地蹙了蹙,没再问,专心开车。
陈望夏掏出有线耳机戴上,打开MP3听歌,留一边耳机给赵见川,不过没做得太明显,因为江柔偶尔会从后视镜看她。
后座上,赵见川弯下腰,稍侧着脸,靠近耳机。
歌声同时传进他们耳中。
听完这首歌,车子已经驶出长乐镇,开到大马路上了,陈望夏正等着下一首,江柔突然叫她。
“夏夏。”
陈望夏以为江柔发现了,马上坐直身子:“怎么了?”
江柔握紧方向盘,又松开:“你答应过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看一次心理医生的。今天回去休息一晚,明天我带你去。”
“好。”她习以为常了。
车上安静几秒。
“你们想离婚,是因为我吗?”时隔多日,陈望夏重新提起这件事,“是不是因为我能看见鬼,是不是因为你们觉得我有病?”
江柔深呼一口气:“不是,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多想。”
她充耳不闻,越说越觉得是:“有些夫妻离婚就是因为孩子得了难以痊愈的病,其中一方不想继续折腾下去,所以选择离婚。”
江柔还是那个回答。
“不是。”
陈望夏真的能接受他们离婚,但不太能接受他们是因为她离婚。
她穷追不舍:“既然不是因为我,那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婚?我想知道。”
“没感情了。”
“你撒谎。”陈望夏忽拔下耳机,“你上次跟他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说‘一想到那件事,我就忍不住恨你’,那件事是什么?”
见此,赵见川也慢慢地摘下耳机,放手心攥着。
他看得出来,在这世上,陈望夏最在乎的莫过于她家人,尽管他们不相信她能看到鬼,她对他们的感情也从未减少半分。
江柔:“都说了跟你没关系,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陈望夏憋着一口气,现在终于可以吐出来了:“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你们是我爸妈。你们要离婚,总该告诉我一声吧。”
江柔冷下脸。
“我们是你爸妈,不代表什么事都要告诉你。你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的,好好学习,其他都不用管,明白了吗?”
“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到。”江柔耐心似乎告罄,一个急刹车。惯性使得她们双双向前倾,幸好系了安全带,否则恐怕会甩出去。
陈望夏被安全带拽回去后,靠着背椅,一声不吭了,转头看窗外,手握成拳,搭到膝盖上。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覆上紧握的拳头,一点点掰开。
冰凉触感包围过来。
陈望夏忍不住望向那只手,又看赵见川。他没看她,直视前方,把她拳头掰开后,轻轻地、温柔地拍了下,就松开了,并未碰太久。
“你要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婚,我可以陪你查。”他说。
是陪,不是帮。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注意力放在了这个字眼上。陈望夏抬起手,也轻轻地拍了下赵见川,但有些细微不同,她拍了两下。
明明陈望夏什么都没说,赵见川却知道了答案。
她不想查。
她想让他们亲口告诉她。
赵见川尊重陈望夏的选择,没再说话,只是待在她身边。
*
12月15日,这天正好是星期一,陈望夏已经回学校正常上课。本来她想以身体不太舒服为由,待在家里,回过去的。
但赵见川阻止了。
他认为没有必要,等她上完课,夜晚再回过去也不迟。
她父母如今看她看得紧,倘若发现异常,就不好了,最好还是一切如初,让人看不出来。
陈望夏觉得赵见川说得有道理,同意了,照常去学校。
可她现在无心学习,听课左耳进右耳出,走神得厉害。老师发现了,借提问来拉回她的思绪。
几次过后,老师让陈望夏下课后去办公室找她。
从办公室回来,她趴到桌上看窗外风景,脑子里想着爸妈要离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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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还有回到过去的事。
她已经回到过去好几次了,按理说,已经习惯。
不知为何,这次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就是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导致陈望夏产生了惧意,惧怕再次回到过去。
然而,如果想救赵见川,就必须回到过去,改变过去。
有什么好怕的?
没什么好怕的,最差结果无非是她没法救下赵见川,他还是死了。但就算他在过去死了,现在的他还以“鬼”的方式活着。
想到这里,陈望夏右眼皮猛地跳起来,一度影响看东西。
她深深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毫无缓解,反而越跳越烈,令人心情烦躁,不禁用力搓揉眼皮。
赵见川握住她手腕:“眼睛怎么了,不舒服?”
“眼皮一直跳,不舒服。”
陈望夏还想继续揉,他没松开,握得更紧:“这样伤眼睛,你可以拿纸巾沾热水敷一下。”
“好。”她摇了摇水杯,是空的,准备到老师办公室偷点。
赵见川抬脚欲跟着。
陈望夏想一个人静静:“就几步路而已,你不用跟着我。”
几个嬉笑打闹的男生从走廊另一头跑来,手里拍打着篮球。她刚出去,还没走到办公室,肩膀一疼,被篮球砸个正着。
篮球冲击力很大,陈望夏连人带水杯摔到地上。
“砰”一声,水杯裂开了。
陈望夏屁股先着地,牵连到上方的腰,疼意爬满周围,一时间站不起。她也没立刻站起来的想法,呆呆地看着那个水杯。
它滚了几圈,落到不远处。
从小到大,陈望夏有个癖好,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水杯,每个水杯用一段时间就不再用了,洗干净放进箱子里收着,她家人都知道。
这个水杯是离开长乐镇前,外婆特地买给她的。
蓝色,表面画着大海,海上有数不清的小船,码头人来人往,一个小人坐在海边大石头看海。
外婆说像她。
还说这个水杯是找镇上老师傅定做的,他因妻子离世,做完就收拾东西回老家了,以后都不再做,所以不会有一模一样的水杯。
陈望夏用到现在,没再换过。哪怕遇到更好看的水杯,也只是买下来收藏,过过眼瘾,没用。
她伸长手,捡起水杯。
几道裂纹横挂在杯身的大海上,其中一道最深的裂纹斜斜穿过小人,小人也随之裂开了。
水杯早不裂,晚不裂,这个时候裂开了,
是什么寓意?
不对。
只是意外,只是意外而已。
可意外为什么偏偏出现在今天,先是右眼皮跳,再是水杯裂开。陈望夏抚过裂纹,指尖泛起白,抬头望着那几个男生。
他们愣在原地。
老师经过,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过去扶起陈望夏,不忘教训他们:“学校规定不准在走廊跑来跑去,你们倒好,不仅跑来跑去的,还在走廊打篮球!”
“下次不会了。”他们缩脖子,跟乌龟似的,不情不愿地向她道歉,“同学,对不起。”
陈望夏捏紧水杯。
附近两个班听到动静,陆续有人探出头看热闹。
上课预备铃响了。
“别看了,回去准备上课。”老师看向陈望夏,“同学,你疼不疼,需要到校医室看看吗?”
“不用。”
老师留意陈望夏紧紧攥着的水杯,拧头看男生们:“是你们弄的吧,记得赔个给人家。”
她还是那句:“不用。”
不等老师回答,又说:“快上课了,老师,我先回教室。”
“行,你先回去。”老师回完她,指着他们,语气斥责,“带上你们的篮球到办公室来。”
陈望夏一抬头,看到了赵见川,他站在教室门口。要不是身上的校服跟其他同学不一样,身体还呈现半透明,真像本校的学生。
她一步一步地走近他。
赵见川低头看她。
陈望夏闷闷地说:“我水杯掉地上,砸裂了,不能用了。”
她同桌就站在赵见川后面。
旁观的人以为陈望夏跟她同桌说话,她同桌也以为是这样。
“我看见了,是七班那几个男生,他们总是这样,都砸到好些人了,前几天还差点砸到我。”
赵见川看陈望夏神色,明白她在乎的是水杯:“水杯在哪儿买的?改天我们再去买一个?”
陈望夏低声:“这是我外婆给我定做的水杯,买不到了。”
“啊?”她同桌没想到她是为了一个水杯失神落魄,“要不你叫你外婆再找人定做一个?”
其他同学也涌上来安慰她。
陈望夏朝她们摇摇头,说自己没事,越过她们进教室,没扔掉水杯,而是将它往书包里塞。
拉上拉链,她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继续上课。
赵见川无声地守着她。
又一节过去了,大课间,陈望夏头一回逃了跑操,去小卖部买两条冰棍,到大树底下吃。
吃第一条的同时还把第二条的包装袋撕开,放在旁边。
赵见川走到她面前。
陈望夏目不转睛看地上,有蚂蚁沿着树根爬过。
她不说话,赵见川也不说,他好像习惯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守在她身边,听她说话,看她做事。
陈望夏忽道:“赵见川。”
“我在。”
赵见川又上前一步,没坐到大树底下的石长椅上,半蹲下来,远远看着,像跪在她面前——
作者有话说:[抱抱]
第26章
赵见川半蹲下来的高度跟陈望夏坐着差不多,可以清晰地平视彼此,她眨了下眼:“没什么,我就是……就是想叫叫你。”
放在旁边的冰棍渐渐融化开来,滴答滴答,有些砸到地面。
她收起来,扔进垃圾桶。
赵见川看在眼里,却没问她为什么不吃,还要买两条。
阳光透过树缝洒落,陈望夏仰脸,半眯眼,不知是看树,还是看被树缝切割成数缕的阳光。
过了几秒,她敲了下身边的位置:“你陪我坐一会。”
“好呀。”
他坐到她身边。
天越发冷了,风呼呼吹。
陈望夏拢了拢校服外套,继续大口吃手上那条冰棍,天冷的时候吃冰棍,有特别的感觉。
赵见川侧目看她被风吹得泛起淡淡紫色的脸,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担心回到过去后,还是没能助现在的我恢复记忆?”
陈望夏摇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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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担心的不是回到过去后,没能助现在的他恢复记忆,而是没能救下他,让她亲眼见证他死。
不想多谈此事,陈望夏直接转移话题:“你想知道我回到过去后,都发生了什么事吗?”
赵见川明知她是在转移话题,却也顺着她:“你说说看。”
“之前,我们在同一所学校,没见过面,不认识。回到过去后,改变了,我们变成同班同学,还是前后桌,改变是不是很大。”
“是。”他笑了。
陈望夏接着说:“我还在我外婆生日那天跟你出了海,钓了鱼。我不太会,钓半天都没钓到,后来你教我,才钓到一条。”
赵见川:“看来,你回到过去后,我们关系变得很好。”
她清了清嗓子。
“不敢说很好,但可以说还不错,见面会打招呼的程度。”
不知他想到什么:“其实你没必要刻意改变过去的,也没必要接近我,旁观我死就好。”
“如果我不接近你,和你的关系没有改变,怎么打听你行踪,怎么知道你一举一动,怎么能在你死的时候,准时出现。”
陈望夏理由一大堆。
“你在过去独来独往,我很难办的。”她故意这么说。
“你说得确实有点道理,不过还是尽量不要过多干预过去了,毕竟我们不知道干预后会不会对未来有影响,最重要的是,会不会对你现在的身体有影响。”
陈望夏:“我改变过去了,会对我身体有什么影响?”
赵见川指出要害:“要是你因改变过去,遇到意外,在过去死了呢,你敢赌吗?”
“我会小心的。”
他眉头微扬:“有很多时候,不是你小心,就能避开的。什么叫意外,意料之外的事,你无法预知,又如何小心防范。”
她抿唇:“我知道,但小心总没错吧,哪怕没法完全避开危险,也多多少少能避开些。”
“难道不是?”
赵见川释然道:“我本来就死了,即使过去发生再大的变故,影响到我,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你不一样,你现在活得好好的。”
陈望夏故作轻松:“你放心好了,没人比我更珍惜我自己的命,一旦出事,我第一个跑路。”
“你不要一时心软……”
“肯定啊,我总不能为了你,把我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吧。”她挑了下眉,“我有分寸的。”
她是想救赵见川没错,但确实不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赵见川松了口气。
“那就好。”
陈望夏嘟囔:“倘若换作别的鬼,巴不得拿我的命换他们的命,也许还给我设陷阱,让我往里跳。你却跟吃亏似的,比我还不想。”
他一本正经道:“你的命是你的,我的命是我的,凭什么拿你的命换我的?我没这个资格。”
她不以为意:“大部分人都是自私的,以自己利益为先。”
“我不是人了,我是鬼。”
“鬼是由人变成的,变成鬼后又不改变原有的性格。”
赵见川笑着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我由始至终,只想找回记忆,至于其他的,我没想过。”
风骤停,地上被吹动的落叶安静躺着,仿佛知道自己已死,不再挣扎,陈望夏垂眸看了眼。
“嗯,挺好的。”
跑操音乐停下,原本在操场上跑步的大批学生涌来小卖部。
她离开这里,回教室。
*
到了晚上,陈望夏早早吃饭、洗澡,回床躺着。
若是她要出门,江柔会问长问短,确认去哪儿,跟谁去,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回来。
她安分睡觉,江柔自然不会多问,只过来看一眼就回房了。
江柔离开没多久,陈望夏掀开被子,朝赵见川伸出手,目光坚定:“来吧,我准备好了。”
赵见川这次迟疑了几秒才慢慢地握住她,指间相贴。
四分钟后。
陈望夏眼皮往下沉坠,直至合上,呼吸平缓,身子彻底放松,与他相牵的手却没松开半分。
陷入沉睡状态,说明她已经回到过去,他们可以分开了。赵见川想拿开陈望夏的手,放回被子底下,不曾想,她反过来握住他。
他以为自己太用力,弄醒了她,下意识抬眼看去。
陈望夏没醒。
并未从过去回现实。
赵见川顿住片刻,拉了拉被子,盖过她肩头,免得她着凉,然后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陈望夏一回到过去,就感觉心脏跳动异常,还隐隐透着一股疼意,还有就是喉咙被莫名力量挤压,呼吸困难。
她记起来了。
上次被迫回到现实之前,她身处海边,如今是……坠海了?
陈望夏睁眼,想游上去。
她动了下手,发现身体发沉,使不上劲儿,又是这样,仿佛还被恶鬼紧拽着。差点忘了,再次回来,前后会有几十秒的时间差。
也就说,她泡在海里几十秒了,难怪这么难受。
太倒霉了。
现实中,险些被恶鬼按水里溺死,伪装成自杀。过去中,乘船出海,掉进海里,半死不活。
恍惚中,她听到了赵见川的声音:“陈望夏!坚持住!”紧接着,是他破开海水,游来的声音。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陈望夏不合时宜地想。
天空突然暗下来。
淅淅沥沥小雨砸到水面上。
出海前,渔民会看天气预报,或者用自己老一套的办法来判断今天是否有雨,但没有东西是百分百准确的,偶有突发状况。
突发状况还叫他们撞上了。
赵见川游得更快了,想在雨下大之前带她上船。
在陈望夏刚掉下去的那瞬间,他就跟着跳下去了,可惜当时浪太大,没能拉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海浪推得越来越远。
他好不容易游到陈望夏身边了,她却又往下沉。
赵见川虽担心,但仍冷静,潜入水中,绕到陈望夏身后,一只手抱住她,一只手拨水往回游。
待上了船,陈望夏没了意识,四肢软绵,处于昏迷状态。
外婆关心则乱,脑子如一团麻线,不知此刻该做什么好:“夏夏,快醒醒。”
陈望夏紧闭双眼。
雨愈发大了,但丁叔没空披上雨衣,赶紧调转船头,原路返回:“见川,先给她……”
不等他开口,赵见川已经俯身给陈望夏做人工呼吸。
数个来回,她吐出海水。
意识也恢复了。
一睁眼,入目的是赵见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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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湿漉漉的脸,他急着给她做人工呼吸,没处理过身上的水,再加上还下着雨,一时半会风干不了。
兴许是刚醒过来,脑子不清醒,陈望夏抬手抚过赵见川的脸,擦去滑到他下巴的几滴水。
刹那间,他们俱是一怔。
她忙垂下手。
外婆和丁叔没看见这一幕,因为赵见川挡住他们的视线了。
陈望夏坐起来:“外婆。”
外婆越过赵见川,搂她入怀,爬满皱纹的眼角水光闪烁着:“夏夏,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
“等回去,我们到镇上找个医生看看。”外婆还是不放心,“你掉下去的时间有点长。”
陈望夏都想当着她面转一圈了。
“我真没事。”
外婆见陈望夏看着的确没什么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回到码头,外婆忽然想起还没向赵见川道谢:“要不是你,我真不敢想象夏夏会怎么样。”
赵见川没揽功:“即使不是我,丁叔也会下去救人的,我只不过比丁叔快了一步而已。”
“那也得谢谢你。”外婆话锋一转,“晚上有事吗?”
“没。怎么了?”
外婆:“过来吃个饭吧,周阿婆给你做好的。”
赵见川知道她这是为了感谢他救了陈望夏,婉拒道:“这样太麻烦您了,我回家吃就行。”
外婆不赞同:“有什么麻烦的,你来不来,我和夏夏晚上也得吃饭,无非是多双筷子的事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
陈望夏摸了下鼻子:“你就来嘛,可以叫上阿姨一起。”
赵见川终于应下。
“好。”
陈望夏嘴角不自觉上扬,忘记自己刚死里逃生。
“老丁,你也来呗,带上你老婆孩子,多人更加热闹些。”外婆在人情世故方面拿捏得恰到好处,没忽略丁叔,喊上他。
丁叔倒是想去,奈何有事在身,没法去,只好婉拒了。
“周阿婆,您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今晚有事,就不去了,改天吧,改天我一定去哈。”
外婆不好勉强:“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记得过来。”
丁叔笑说好。
他们在码头分开,赵见川得回家跟母亲说一声。
入夜后,雨停了。
陈望夏在厨房帮忙做饭,时不时探头往窗外看。都快八点了,赵见川怎么还没来,难不成后悔答应来了?吃个饭而已,用得着?
外婆正用勺子尝汤味:“有点淡,夏夏,拿盐给我。”
她心不在焉递罐子过去。
外婆哭笑不得道:“这是白糖,不是盐,你是太久没进厨房,连白糖和盐都分不清了?”
陈望夏接回白糖罐子,重递盐罐子给她:“我当然分得清,刚在想东西,一不留神拿错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作者有话说:这是一更,往后面翻,还有一更[亲亲]
第27章
门外。
赵见川拎着一袋水果。
陈望夏手握把门,侧开身子,朝外看:“阿姨呢?”
“她本来想来的,但临时有事,又不来了,不好意思。”他递水果给她,“我妈让我拿来给你和周阿婆尝尝,自家种的。”
她双手接过:“没事,反正下次再一起吃饭也一样。”
“下次?”
“对啊,怎么了?”
赵见川摇了摇头,眼睛不自知地弯起来:“没什么。”
陈望夏打开红色塑料袋,深深闻了下:“自家种的水果跟外边买的就是不同,闻着就香。”
“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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