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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崔贺亭左手拿着奖牌,右手抱着鲜花,再次回到了沈念珠的身前。

    崔贺亭没管那些欢呼声,垂着眉眼,神态认真地将奖牌挂在了沈念珠的脖子上,又替她梳理了一下长发。

    “把奖牌给我做什么?”沈念珠纳闷儿,“这是你的。”

    崔贺亭体内的肾上腺素还没完全褪去,呼吸比平时急促一些,漆黑的幽深瞳孔一眨不眨地落在沈念珠的脸侧,他解释时的咬字混着风声:

    “能有幸为你奉献我的一切,才是我此生最大的荣誉。”

    话音落,男人微微弯腰、低头,一个轻柔的、不带任何情|欲的吻蜻蜓点水般落在了沈念珠的额角。

    沈念珠瞳孔一震,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是她惊讶地发现崔贺亭发表获奖感言时夹在领口的麦克风没有摘下来,两人的对话传遍了全场。

    摄像机早不知何时就将两人格外协调般配的身影投射在大荧幕上,男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寂静。

    下一秒,爆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声。

    片刻后,混乱的声音逐渐统一成同一个声音:“在一起,亲一个!”

    “在一起,亲一个!”

    沈念珠羞愤至极,转身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倏地被男人扯入怀中,紧紧拥住。

    男人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念念,生日快乐。”

    崔贺亭的话响彻全场的瞬间,沈念珠的视线越过男人挺括的肩膀,清晰地瞧见场馆里的每一处忽然开满了荣誉玫瑰。

    深冬腊月里,荣誉玫瑰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填满了她所有的视线。

    向上看,则是无人机操控的烟火,在湛蓝的天空中拼凑出了沈念珠的面孔,旁边还有四个大字:

    “沈念珠,生日快乐。”

    第63章

    沈念珠从来没过过生日。

    小时候陈宏不给她过,嫌弃她是给家里带来霉运的扫把星。长大后,沈琴因家里没钱,不给她过。

    班里的同学过生日需要互相送礼物,沈琴劝过沈念珠先收一波同学的礼物,等到同学过生日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用回送,被沈念珠严词拒绝。

    等到她正式离开那个魔窟般的家了,沈念珠也早就没了过生日的观念。

    事实上,如果有人问她她的生日是哪天,她可能都需要反应几秒,才能回答得上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她准备生日。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知道鼻尖一阵发涩,喉中里堵上一团棉花,呼吸不畅,眼睛像是被冷风吹伤了,情不自禁地涌上一团又一团的热意。

    揪着崔贺亭胸前的衣服,沈念珠把他领子上的麦克风摘下,纤细的肩膀在他怀里轻轻地抖,小小声地哽咽:“崔贺亭,你怎么这么土啊,哪有这样给人庆生的,丢人都要丢到太平洋了。”

    十年前都没人用这么土的方式了,亏他平时还自诩新潮,居然这么老土。

    崔贺亭薄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又注意到场内无数人的视线还盯着他们,突然觉得这个方法确实不太好。

    他拉着沈念珠,抄近道回了休息室,勾着她的耳垂,替她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被憋得通红的脸颊。

    崔贺亭一下又一下地吻在她湿红的眼尾,感受着羽睫在唇上细密的颤抖,喟叹:“不能哭,宝宝,过生日是不能哭的。”

    沈念珠瞳仁儿剧烈一震,再次扑进了他的怀里,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压着汹涌而来的泪意,好一阵才平复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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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闷闷地问他:“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她自己都不知道。

    崔贺亭的眸底闪过一道异样的光,淡淡解释:“记住女朋友的喜好、生日,和我们的初次见面纪念日、确定关系纪念日等等,不是男朋友应该做的吗?”

    沈念珠来了兴致,随便问了几个有关她喜好的问题,崔贺亭不假思索地全部答对。

    一问一答的对话停下,空气安静片刻,她不由自主反思了下,如果这些问题的主语换成了崔贺亭,她能回答得这么快吗?

    正这么想时,脸颊被人托起,视线向上撞入了男人深邃的眸子,“念念,我喜欢记住有关你的一切,这不代表你也需要为我这样做。”

    这么多年来,他早就习惯了这样做。

    这对他来说不是负担,而是甜蜜。

    “嗯。”随意应了声,沈念珠心里还在想着等回去了,她也要把和崔贺亭的喜好和信息都背下来。

    “对了,”她想起什么,“刚刚你撞上去,没事儿吧,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叫什么叫,我自己就是医生。”崔贺亭拉着她的手,嘴角噙着自信至极的笑,“放心吧,力道和角度我都刻意计算过,真要出事儿,也应该是那辆车上的人出事儿。”

    知道她仍对那场车祸心有余悸,崔贺亭耐心地宽慰了好几句,又拉着她的手让她随便摸、随便检查,来确认自己真的没事儿。

    沈念珠也没客气,上上下下摸了一通,又凑近闻了闻,没闻到任何血腥味儿,缓缓心安。

    她蹙起眉:“那辆车是哪个混蛋开的啊,这么和你过不去?”

    “我们是比赛,他想赢才那么做的,和过不过得去无关。”至于开车的人是谁,崔贺亭眯了眯眸子,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门扉被敲响,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推开房门,单手插兜地站在门口,表情平淡地看着近乎是相拥在一起的沈念珠和崔贺亭,冷静说:“表演赛结束了,去庆功宴吗?”

    沈念珠看着崔璟,惊讶:“你怎么在这?”

    崔璟的眸子转了转,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没什么起伏,好似两人不是经纪人和模特的关系,只是普通路人。

    “我来这赛车。”

    沈念珠起了兴致,多问了一句:“你开得是哪辆车啊?”

    虽然她全程都只关注了那辆骚包橙,对其他车子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这不代表她不能现场编词儿夸一夸自家经纪人的车技。

    不料,崔璟陡然开口:“我开的是那辆淡紫色的。”

    沈念珠:?

    “就是被你家男人撞得连终点线都开不过去的那辆淡紫色赛车。”

    沈念珠:“……”

    她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有随手关门的习惯,崔璟没听到她骂他是混蛋的事情。

    崔璟只是来喊他们一声,传完话,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便先行离开。

    沈念珠仍尴尬地无地自容,摸了摸鼻子,想到他刚刚说起的表演赛,问:“不是正式比赛吗,表演赛是什么意思?”

    “通常在正式的官方比赛前,各大车队会不定期举办表演赛,以试探对方的实力。虽然被叫做表演赛,但规格和正式比赛相差无几,赛车手也要全力以赴。”崔贺亭解释着,将她的手圈进掌心。

    “走吧,先去吃饭。”

    前山没有可以吃饭的地方,崔贺亭拉着她去了后山的酒店,那儿已经聚集了一堆人,大多数都是今天参加了娱乐赛的圈内人。

    鎏金铜制的旋转门自动打开,一股裹挟着冷香的暖气流扑面而来,与门外凛冽寒气泾渭分明。大堂内装修奢靡,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踩着无声的步子穿梭其间,手中银质托盘亮得晃眼,悠扬的肖邦夜曲流泻而出,酿出满室奢华。

    的确是庆功宴该有的氛围。

    崔贺亭拿了娱乐赛的头名,他投资的VeyrNovcore车队也赢下了表演赛,士气高涨,说是庆功不为过。

    两人刚走进来,就齐刷刷收获了一众视线,或是暧昧或是揶揄,显然众人都还记得那场震撼人心的庆生活动。

    细如蚊蚋的议论声悄然传入耳畔:

    “她就是沈念珠啊,能被崔少这么宠着,好幸福。”

    “刚才那场面,得花多少钱啊……”

    “两个人真甜蜜,看得我又相信爱情了,妈妈,我以后一定好好相亲!”

    “想什么呢姐妹,好男人根本不会在相亲市场上流通。”

    “……怎么你们都羡慕沈念珠,只有我羡慕崔贺亭吗?沈念珠长得那么美,我还看过她的秀,美死我了,可恶啊崔贺亭你这小子居然把我老婆勾走了。”

    “+1+1,可恶,我也想和沈念珠牵手。”

    “你们看崔少那笑得不值钱的样子,能当众和沈念珠牵手,可美死他了。”

    ……

    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数都是祝福的好话,沈念珠提起的心渐渐落下。

    无怪她紧张,从房巢到徐永泉,这个圈子里的人给她的印象太差,幸好这些人很友好。

    崔贺亭习惯了众星捧月、被人注视,对于那些落在他和沈念珠身上的视线视若无睹,牵着她兀自走到一个角落,示意她坐到沙发,抬手唤来侍应生,让他拿些餐食过来。

    “还有什么什么想吃的?”他随口说了几个沈念珠喜欢的菜,又扭头问她。

    沈念珠思忖片刻,发现崔贺亭对她太了解,她压根不需要补充什么,便只摇了摇头。

    崔贺亭这才示意侍应生离开。

    “你不点一点自己喜欢的吗?”

    男人凝眸看她,缓缓勾唇:“刚才那些你肯定吃不完,我吃剩下的就能饱了。”

    沈念珠汗颜,默了半晌,忍不住说:“怎么说得好像我在虐待你一样。”

    崔贺亭散漫地扬了扬眉,脑袋往她肩上一靠,笑着眯了眯眼,薄唇刚动了动,一只手就印了上去。

    “打住,大庭广众之下,你收敛着点儿。”沈念珠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堵住那些已经浑话。

    有些话私下里说说就算了,要是被旁人听了去,她还要不要脸了?

    两个话题中心的人物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了顿饭,和崔贺亭预料的一样,大多数都进了他的肚子。

    吃完饭后,崔璟又过来了一趟,“你们怎么躲在这儿了,我找了半天。”

    话音刚落,他向来冷沉淡定的视线在瞥见桌上的“光盘行动”后崩了两秒,眉毛立刻拧起,锐利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

    沈念珠读懂了他的意思,指着崔贺亭解释:“我没吃太多,大部分都是他消灭掉的。”

    崔璟的表情和缓许多,颔首:“别忘了你过两天还有工作,要出现在镜头前的,要是因为一场生日吃得太圆被骂了,我也救不了你。”

    “放心,我有分寸。”哪怕是生日蛋糕,她也只浅浅尝了两口而已。

    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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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体重几乎是刻进了沈念珠基因里的下意识。

    崔璟知道她省心,闻言便也没说什么,目光落在崔贺亭身上,示意他跟过来,“我有事儿跟你说。”

    崔贺亭本还不想动,触及到崔璟眸底的严肃和认真,这才惫懒地起身,理了理沈念珠垂在肩颈上的长发,“在这等我一会儿。”

    等他跟着崔璟走了老远,崔璟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不耐烦了,掀唇:“再走远点,都要走出京市了,你是打算把我卖了吗?”

    崔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谁能卖了你啊。”

    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气死人不偿命。

    崔璟到现在都还记得,他8岁那年,被家长要求带着5岁的崔贺亭出门玩儿。他想去电玩城,崔贺亭想去吃零食,两人商量未果,最后崔璟凭借着大三岁的武力压制住小小的崔贺亭,把他“挟持”去了电玩城。

    结果好景不长,当天两人回到家,崔贺亭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大人的腿,说堂兄要把他卖掉,他好不容易才跑回来。

    崔璟被一顿胖揍,在祠堂里跪了俩小时,才被洞悉一切的崔臣聿救了出来。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同一对父母生出来的孩子,怎么一个灵珠一个魔丸,差距这么大。

    触及到崔璟愤恨的表情,崔贺亭神色一顿,显然也回忆起了儿时的那件事儿,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所以你喊我出来要干嘛,总不会是为了刚刚赛车的事儿向我道歉吧。”

    “我道什么歉,让你在女朋友面前装了那么大一个逼,难道不应该你对我说谢谢吗?”

    崔贺亭思索几秒,点头,从善如流开口:“那就多谢堂兄你舍身为我了,我祝你的面瘫脸赶紧痊愈,早点也找个女朋友。”

    崔璟眼皮一跳,闭嘴不再说话,以防自己被气死。

    等走到无人僻静处,他推开窗子,让闭塞的空气流通起来,冷冽的寒风扑打在脸上,刮得人面皮生疼,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你叫我来是让我陪你吹冷风的?”崔贺亭提步就站到了崔璟身后,让他挡风。

    崔璟注意到他的动作,罕见地没和他开腔互怼,而是又扫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旁人后,才沉眉道:“徐永泉说的那件事儿,你知道了吗?”

    “有关于沈念珠两年前的那件事儿。”他又补充了一句。

    崔贺亭闲散的表情顿时收敛,站直了身体,神色沉下来,冷声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崔璟没答话,只是把手机递过去。

    崔贺亭没接,眼皮耷拉下去,飞快扫过屏幕上的东西。

    “维礼安的直播过后,沈念珠的名气更上一层楼,他应该是坐不住了,想把这些东西曝光,被博盈公关部的人提前拦截了。”

    崔贺亭手指攥紧,指节咔吧作响,头顶的灯光在他冷拓的肩上洒下一片阴霾,衬得周身肃杀的气质。

    冷沉的眸子危险眯起,“他是不想活了吗?”

    “这事儿我还没和沈念珠提,你打算怎么处理?”崔璟问。

    “不用告诉她,我来处理。”崔贺亭不客气地发号施令,“你现在联系那头猪,让他来这里见我。”

    ……

    沈念珠独自坐着无聊,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豪华蛋糕上,眸色微动。

    这还是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收到属于自己的蛋糕。

    摸了摸还算平坦的肚子,她忍不住又切下一点,计算着热量,又很快将其换算成她需要做多久的运动才能抵消,无厘头地给自己找了理由后,她美滋滋地一口口吃着。

    刚吃了两口,口袋里传来了一连串的震感。

    掏了掏,摸出一个没有套壳的陌生手机,怔愣两秒,沈念珠才反应过来这是崔贺亭的手机。

    他的大衣被披在她肩上,临走前,手机也没拿走。

    沈念珠没有窥探他人手机的癖好,哪怕那人是她名义是男朋友。

    正欲把手机按静音放回去,又有一则新的消息进来,屏幕霎时亮起,具体内容显露出来:

    【崔少,有关沈念珠的事儿……】

    尽管崔贺亭没有特意设置,出乎手机自带的保护性设置,消息只显露出了半截。

    视线微微上移,沈念珠清楚地看到了来信人是徐永泉。

    瞬间,她如坠冰窟。

    第64章

    两年前,徐永泉空降到公司,担任总经理。彼时沈念珠正是公司力捧的新兴模特,很快被他盯上。

    徐永泉多番暗示无果,某次以谈合作为由,将她约去了一个酒局,还丧心病狂地在沈念珠的杯子里下了药。

    沈念珠察觉到身体异样后,想起圈子里的传闻,当即拎着酒瓶把徐永泉的脑袋砸开了花,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去,最后晕倒在长廊里。

    等她再次醒来时,身上的衣服不见了,裹在一件浴袍里,躺在陌生的酒店大床上,周遭空无一人。

    直至今日,沈念珠都不明白那天晚上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揪着浴袍的领口哭了一整天,隔日赶到公司时,听人说徐永泉脑袋开瓢住院了,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至少说明了那晚的人不是徐永泉,不是吗?

    沈念珠这么安慰着自己,还是险些在公司里落泪。

    望着崔贺亭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她心里突地一跳,身体里的血液好似都停止了流动。

    原本热闹的宴席和回荡在大堂里的悠扬音乐也不再传入耳,整个世界好似都从她的身体抽离开。她身处一片无知无觉的混沌,唯有阵阵痛苦的耳鸣化作一根利剑狠狠刺入脑仁儿。

    沈念珠闷哼一声,扶着脑袋,脑震荡的后遗症在此时再次爆发,以前所未有的猛烈趋势席卷而来。

    视线变得模糊,一片朦胧余光里,只能勉强看清的不停颤抖着的纤细指尖。

    指腹不小心蹭过屏幕,手机“唰”地一下解锁,骤然亮起来的屏幕刺进她的眼底,沈念珠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崔贺亭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的指纹也录入了解锁系统。

    她踌躇片刻,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

    最上面果然是徐永泉几分钟前发来的微信,这次在她面前显露了完整:

    【崔少,有关沈念珠的事儿您消消气,我没想真的曝光她,只是您一直不见我,我才出此下策。】

    沈念珠嘴唇哆嗦了下,知觉大厅里的暖气坏掉了,她好似身处一片无边无尽的荒漠雪原,冷得她浑身发颤。

    纤长脆弱的睫羽如被大雨打湿了的蝶翅,滞涩、沉重地扇动着,她喉中一片干涩,脑子发昏,手指不受控制地向上滑动,两人过往的聊天记录尽数映入眼底。

    【崔少,你就不想知道沈念珠有多肮脏吗?你被人骗了,她早就是个被人玩儿烂了的破鞋了,根本没有表面那么冰清玉洁。】

    【崔少你恐怕不知道吧,沈念珠第一次上台的机会,就是她卖出来的,我这儿都有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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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两年前,她自甘下贱,做了那件事儿……】

    她清楚地瞧见,最开始的聊天记录起始于一个月前。

    沈念珠对日期并不敏感,纯粹是记性好,很快便回忆起,崔贺亭和徐永泉加上微信好友的那天,和她与崔贺亭确认恋爱关系是同一天。

    可能今晚吃得多了,胃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弄得天翻地覆,强烈的反胃感侵袭而来,沈念珠几欲作呕。

    她捂着唇,快步跑到了卫生间,狼狈地扶着马桶,将今天吃下的所有食物全部呕吐了出来。

    又蹲在地上缓了很久,沈念珠才拖着发麻的双腿站起身,按下冲水键的刹那,想起今天还是她的生日,十分钟前她还因为那场好大的庆生活动感动不已。

    突然觉得很可笑。

    沈念珠想采访崔贺亭,他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态,才能一边和徐永泉保持着联系,从徐永泉那里接受到了那么多有关她的负面消息后,还能滴水不漏地和她扮演着恋爱戏码。

    “好可怕……”

    “他真的好可怕。”

    出门前,沈念珠的手背不小心蹭到了门把手。

    她的皮肤嫩,直接破开了皮,火辣辣的疼痛一路从手背传达到了眼眶里,沈念珠被辣得眼眶湿润,视线也变得模糊。

    这时,卫生间里又走进来几个人,她们没注意到最里面的隔间亮着绿灯,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崔贺亭真的和沈念珠谈恋爱了,他怎么想的,以前上学时候他俩不是死对头吗?”

    “屁的死对头,我听人说,都是沈念珠想出名,才故意赖着崔贺亭而已,实际上崔贺亭压根没把她放进眼里。”

    “想想也是,谁会在乎一个方方面面都比自己弱小几十上百倍的蝼蚁呢?”

    “那他俩现在真谈上了?”

    “不是吧姐妹,你还当真了,像今天庆生的这种小把戏,圈子里玩得还少吗?要是真的把她当回事儿,应该是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好好保护起来,怎么可能让她被所有人讨论了一整天,你没听到那些人是怎么骂她的啊。”

    “怎么骂的,我还真没听说。”

    “就是说沈念珠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仗着有点小姿色就想攀高枝儿,也不看看自己的骨头有几斤几两重之类的。还有一些恶臭男一直开黄腔,说她肯定是床上功夫好,把崔贺亭伺候开心了什么之类的,骂得可难听了。”

    “我真服了,那些男的怎么这么恶心啊,贱死了。”

    “我看崔贺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压根不把她当回事儿,刚刚我还看到崔贺亭把沈念珠一个人丢在角落里,他倒是不知道去哪儿逍遥了。这可是沈念珠生日诶,一个人坐在那,好可怜,都没人和她说说话。”

    “可怜了沈念珠了,平民家庭出身的,估计真的要被那场所谓的庆生仪式感动了,我真有点心疼她了……”

    “那你们说他俩以后……?”

    “我猜肯定会分手的,像崔家那样的家庭,以后肯定要联姻的啊。估计崔贺亭也就是把沈念珠当情人玩玩儿吧,玩腻了就会一脚踹开的。”

    “我也觉得,只是可惜了沈念珠长那么漂亮,居然也不被爱。”

    “希望大美女以后能好好搞事业吧。”

    ……

    随着一串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里面的隔间缓缓被推开一条缝隙。

    沈念珠丢了魂儿似的从里面走出来,失魂落魄地打开水龙头,呆滞看着水流不断冲洗着受伤处。

    直到那股火辣被冰凉的水温压住,身上最后一丝热度也被抽空,她才踩着绵软的步子离开。

    崔贺亭向来是人群的焦点,她很快就打听到了他在什么地方。

    跟着侍应生的指引,沈念珠离开了一楼热闹的大厅,顺着楼梯走上二楼,在拐角处顿了顿,瞥见尽头那间紧闭着房门的休息室。

    静候了几分钟,房门被打开,徐永泉肥硕的身子从里面钻出,脸上写满了得意,好似中了几千万的彩票。

    沈念珠搭在护栏上的手指紧了紧,指节用力到发白。她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小腿肚一阵阵发麻,才缓缓朝那处走过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开着,冷冽的风穿堂而过,将徐永泉的痕迹吹散,空气中只有凛冽的寒气。

    沈念珠敛着眉推开门,男人挺括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心里反而格外平静。

    这显然是一间相当豪华的私人休息室,其中一面墙被打通,做成了挂壁的酒柜,各式各样名贵的酒瓶摆在上面。

    崔贺亭端坐在吧台前,桌前只放着他自己的一个杯盏。

    如果不是沈念珠亲眼瞧见了徐永泉从这里走出去,还真的会相信房间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听到动静,崔贺亭霎时掀眸看过来,眼底的冷意几乎能化成实质。

    可在看清了门口之人时,所有寒意尽数消散,身体放松地往后一靠,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和他招乐乐的姿势一模一样。

    沈念珠定定站着,没动。

    “站门口不冷吗?”男人蹙了蹙眉,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她面前。

    刚一靠近,就被她身上的寒意惊得一愣,崔贺亭脸色顿时变了,拉着她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手,眼神一沉:“怎么冷成这样?”

    越过女人纤细的肩膀,他一眼瞧见那个大开的窗户,心里不由得骂了崔璟一句。

    那混蛋走之前居然没关窗。

    来不及问沈念珠的异样是怎么回事儿,崔贺亭想先拉着她进去,再把门关上,可手上用力拉了拉,女人的脚好似在地上生根,他一下居然没拉动。

    崔贺亭一怔,目光寸寸下移,落在她格外平静的眼神。

    沈念珠长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她的眼睛会说话。

    哪怕平时总是刻意收敛着脸上的表情,通过眼睛崔贺亭也能读出她的情绪。

    可他错愕发现,现在他读不出了。

    明明前不久,那双眸子里还盈满了她对他的喜欢、依赖、感激,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被冰封,入目的唯有一片荒芜。

    哪怕崔贺亭凝神细细看去,也什么都没看到。

    他心里没来由的一慌,喉结上下滚了滚,“念念,怎么了?”

    崔贺亭还以为沈念珠是因为他把她一个人丢在大堂那么久而生气,下意识解释:“我刚刚是有点事情要办,正打算下去找你……”

    担心她这样会冻坏身体,崔贺亭拉着她两条细细的腕子,大掌伸开,想将她的两只手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指尖却不小心触碰到了一点粗糙,他视线下移,瞥见那处显眼的伤口,到了嘴边的话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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