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了身四处走,像是不高兴的小陀螺,转来转去。
跟傅晏提“回家”是不是越界了。
这可不行。
李叔托着案板,将白瓷的小盏轻放在茶几上,问:“宋小姐,喝茶吗?”
宋洇停步抬眼,摆手:“不用不用。”
宋洇不渴,她只觉得燥。
回房间套上白色松软的羽绒服和雪地靴,想出去凉快凉快。
李叔关怀她,说:“宋小姐要出门吗?”
又说,“前几天着凉发烧,先生心疼了许久。您还是多注意点身体。”
宋洇埋着头不说话,快步往前走。
走到玄关时,才按耐不住期待,播放了傅晏的语音。
默认的语音模式是听筒播放,不是扬声器。
语音的声音会很小,要贴近了耳朵才能听到。
窸窸窣窣的西装面料摩挲的声音后,是傅晏的嗓音,带了酒后的哑,告诉她。
“马上回家。”
缱绻而温柔,就在耳侧-
雪已经停了好几个小时。
宋洇便架了望远镜在外间看星星。
晴朗的夜空能够看到几百万光年以外的星系。
宋洇沿着北斗七星往更远处追寻,觉得星球燃烧热烈,一切近在咫尺。
她突然想和傅晏分享,打开手机却又想起自己的身份和打算,锁了屏。
明明才下午四五点钟,周遭却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西北风骤然来袭,蛮不讲理,吹得呼啸。
宋洇看见天空中出现阴云,连忙收了天文望远镜的设备进自己住的客房。
回来收剩余的零部件时,天空已经开始飘雪。
冰冷的雪从空中砸下来,像是锋利的刀子,宋洇觉得冷,搓了搓冻红的手,将东西收进包里准备回去。
头顶突然有一把黑伞。
“李叔,我说了不碍事,就一点小东西,很快能收回去。”宋洇轻声带笑,理所当然地回了头,倏然住声。
黑色的西装外套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目光疏冷,却只有她一人,男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傅晏。”
宋洇嗫嚅着说出这个人的名字,心尖子都在颤,“你回来啦?”
傅晏颔首,就站在那边,许久垂眼问她:“走吧,回去?”自然的语气。
宋洇想起来小时候在雪地里乱跑被宋清予揪住讲道理的情形,她条件反射一副被抓包的模样。
“嗯。”
她很自觉地躲进他的伞底下,然后像是小孩子一样握住了男人的衣袖。
“你回来得挺慢。”宋洇吐槽。
“路上积雪厚重,虽然有人铲雪,但司机仍旧没办法开快。”
“哦。”
宋洇正发怔,突然觉察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错开她的脸摸到她的头发。
“头发上沾了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温烫的感觉在伞下雪里存在感十足。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长发上,伸手,帮她温柔弹去落满的雪粒子。
宋洇不敢动,也不敢抬头看他,便只能微微抬眼看男人衬衫领上冷淡的喉结。
他一定很冷,可手指不经意碰到宋洇的皮肤,才发现傅晏的体温是烫的。
“好了没?”宋洇催促。
她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好像傅晏就是一个开关,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只要一出现就能够精准地把她的少女心点亮。
男人的动作停下,才告诉她。
“嗯,好了。”
是确切的回答。
雪夜里,女人抬起眼看他。
风雪把她的鼻尖冻得泛红,秀气的眉稍稍蹙。
她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叫他:“傅晏。”
“嗯?”
“你的身上也有。”宋洇突然想告诉她,雪地靴在松软的雪地里抬起脚后跟,她踮起脚尖,想要拍掉傅晏头顶的雪。
可没想到傅晏自然地低了头。
男人的下颌线分明,碎发散乱。
落拓的身形微微弯曲,宋洇的手就顿在那里。
宋洇突然意识到。
原来,哪怕是落难的公主也不必垫脚。
因为总会有人为她弯腰。
宋洇后脚跟缓缓着地,小心地伸出手,替他掸去几乎不存在的落雪。
“好了。”
她小声告诉他,就像是耳语。
傅晏应了声,是从胸腔中发出来的声响。
“酒给你带回来了。”
抬眼时,傅晏告诉了眼前这个眼里落着星星的女人。
宋洇脸有些烧,不想跟他对视,岔开话题,但也是真的好奇:“哎?我记得Mr.Einstein虽然好客,但是不喜欢送人酒品,你是怎么说的?”
她眯着眼,偏过头看伞外的世界。
西北风肆意地把雪串联成倾斜的线。
好在傅晏的手稳,把伞柄拽得牢靠,不被风吹走。
宋洇知道Einstein送酒的缘由可能有许多,但背后的原因无非是傅晏的身份过于显赫,很多人都想攀附他、攀附傅家。
只是没想到,傅晏能够告诉她另外一种回答。
男人虚虚搂住她的肩膀,夜色下白色羽绒服的女人小巧,被他环住。
语气随意,被风雪飘进宋洇的耳朵。
“Einstein他们公司的葡萄酒常供应给情侣餐厅,我说我未曾涉猎这个领域,但有一个想这么做的人,想试试,他便同意了。”
像是一颗石子突然落水掀起阵阵涟漪。
宋洇侧过脸看傅晏,男人没有看她,直视前行的路。
环住她身体的手指却终于从空中落到了她肩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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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再度暧昧
◎你说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Einstein先生公司的葡萄酒是透明发青的液体,倾倒的时候滑入杯中,色调偏浅,晶莹剔透,滟滟如琥珀。
宋洇就坐在位置上,抬眼看傅晏为她斟酒。
他的下颌分明,已经脱了外出的黑色羊绒大衣,里间的西装熨烫得没有褶皱,在这种情形显得太过正式。
大概是她盯得太过明目张胆。傅晏对她对视,问:“看我做什么?”
宋洇移开眼,说了在意的问题:“你真那么说了?”
他真的和MrEinstein说葡萄酒回来用作烛光晚餐?
傅晏诧异,挑眉:“不然呢?”
宋洇咳嗽一声,将垂落的碎发捋到耳后,显得温婉娇艳。
红了脸不想回答。
傅晏卷了袖口,骨节分明的手青筋凸起,被透明的玻璃酒瓶衬托得性感。
高脚杯被他用酒液盛满,然后修长手指的指腹按在杯托,推到她眼前。
薄唇轻启,吐出建议:“尝尝。”
有几分动人。
宋洇心一颤,手头倒未客气,按下心头怦然,品了一口。
“甜的。”
清甜微酸。
宋洇又评价:“好喝。”
葡萄酒口感真如傅晏所说。
青葡萄的基调反而不重,更多的是清新却稳重的附加香味。
像是凛冬后的暖春四月,青草蔓延,春风和煦。
“度数在葡萄酒中算高,十六度。”傅晏嗓音清哑,淡淡介绍。
宋洇捏着玻璃杯,静静地听。
倏然抿唇一笑,闲说:“那我可不能喝多,会醉。”
宋洇在说谎。
在周氏药业锻炼多年,鼎鼎大名的宋特助虽说不是千杯不醉,但也算征战酒席多年,绝不是几杯葡萄酒就能摆倒的。
但傅晏不知道。
她轻声,眼巴巴问他:“傅晏,你说我这一杯喝下去会不会醉啊?”像是在撒娇。
男人垂眼,似是发现她不听话的碎发又落下来,伸手帮她。
触碰时宋洇心都在痒。
“不会,”傅晏的吐字疏冷,可此情此景缱绻,“过两天处理完商务会议就要到圣诞,到时候北冰洋的游轮上有圣诞晚会,想去吗?”
事关工作,宋洇的第一反应是:“有客户去吗?”
傅晏收了手,“没。”
他没有找位置坐在,就冷恹站在一旁。
那就可去可不去。
“那我想在家呆着。”
女人坐在位置上撑着下颌,不说话时似是在冥想,有几分微醺的模样。
宋洇是有这样的毛病,就算是现在酒量好了,可还是容易上头。
喝一点就像是喝了很多。
应酬的时候因为这个特性少喝了不少酒。
旁人都以为宋特助醉了,停了杯,想趁机捞点好处,宋洇就清醒着装醉,跟他们打太极。
宋洇拧了眉,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傅晏,这次来挪威除了后面几个延期的商务事宜其他的都搞定了吧?”
没有回答。
女人撩起眼去看男人的神色。
宋洇知道她提工作会扫兴。
但这还只是铺垫。
这些天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去面对周家,怎么全身而退。
“好像差不多都搞定了,对吧?”宋洇提了问,重申。
“是,”傅晏冷声,手落在葡萄酒的橡胶瓶塞上,漫不经心地问,“所以?”
宋洇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鼓起了勇气说出一直想问的话:“事业顺利,所以你最近心情好点没?”
她眼巴巴看着他。
橘黄灯光下,傅晏浅色的眼睛转冷,像是云间的雨遇到冷空气结冰,并不温暖。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傅晏垂眼。
“好点,”一顿,回答,“但不多。”
宋洇眼睫微颤,又伸了一只手托住腮。
穿着米色毛线裙的女人捧着脸。
迷蒙的眼睛努力地抬起来,眼波潋滟,像是洇着一层水雾,任是谁看了都会心软。
“那要怎样才能让你心情彻底好起来?”她软着声音问。
怎样才能达成周氏药业和嘉汇的合作。
宋洇久久地注视在上位的男人,心里清楚她的选择必然要经历这一步。
要帮周氏药业拿下嘉汇的合作当作开启谈判的筹码。
傅晏目光转凉,冷寂得如同初见,他问:“一定要提周氏药业吗?”
外头的落雪声密集,就算是在屋子里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傅晏抬脚,坐到了主位,双腿交叠,面若霜雪。
女人收了手,她将扎头发的珍珠发圈取下套在纤细的手腕,起身,提了提裙子的褶皱处,一身绵软的羊毛衫裙隐约描绘着曼妙的身姿。
抬脚走到了傅晏跟前。
别墅餐桌的主座和旁的座椅不同,都是乌木打造,但靠背的顶端镶了一颗红色的玛瑙,配着餐桌下酒红色的地毯,高雅又庄重。
傅晏散懒地坐在那里,宋洇蹲下身,傅晏便刚好能垂眼看到她,他居高临下,像是西方黑白象棋中杀伐决断的王,无情而高贵。
宋洇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说出这么一段话,他们之间稍稍回暖宛若薄冰的关系会有破裂的风险,但还是不得不告诉他:“傅晏,虽然并不想承认,但我就是为了这笔合作来的。”
她加入这场暧昧游戏目的本就不单纯。
女人虔诚地伸出手,拉住了她仰望的人的手。
像是鼓励自己,也像是表达决心,“我得帮周氏药业达成。”
“你如果是想离开周家,宋洇,我可以帮你。”傅晏没动,声音也没有什么波澜。
宋洇的手很软,像没有骨头般。
傅晏没有抽离。
“傅晏,我们都清楚彼此想要什么。”她眼尾泛红。
傅晏轻嗤:“那你说说我想要的是什么?”
宋洇那双漂亮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傅晏,因为紧张稍不可闻地闭了闭眼。
女人的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洗衣液的皂香和方才沾染的酒味。
不算浓烈,但刚好能叫人嗅到。
歪了头,捏了捏傅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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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只是问:“傅晏,如果我吻你,你心情会好点吗?”
说出这句话,她的喉咙口都在发紧。
但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冷寂有如缺月的男人审视一般看着她,然后薄唇轻抿,被座椅高度局限不得不分开的长腿并拢,起身,然后微微弯腰,视线落到她身上。
他们贴得很近,也许再近一步,真的会吻在一起。
傅晏垂眼落在女人没有涂唇脂的樱唇,声音冷得像是冻结的冰,问:“你觉得呢?”
宋洇被他盯得不自觉抿唇。
傅晏的气息很近,宋洇能感觉到若即若离的触感,像是过了电。
男人稍稍起身,宋洇伸手,扯住了傅晏的领结,让他不要离开。
宋洇想告诉他,她并不畏惧也并不厌恶与他接吻,甚至很渴望。
但她不能。
宋洇已经决定去独自解决周家。
她心动于傅晏冰冷下的温情,但落难的大小姐并不想依附眼前的人。在此之前,她选择做一个坏女人,就像是七年前的明嘉,宋洇仗着家世让傅晏成为她的池中物。
“我醉了。”她浑身上下都是湿热的气息,装醉起来也是如鱼得水。
怕傅晏不配合,宋洇拉住傅晏昂贵的领结,“好像真的喝醉了。”
一收,让他靠近她。
她醉了,所以在说胡话。
宋洇退让了半步,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她傻傻微笑,伸手又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傅晏一怔,垂眼看她,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
“真的?”傅晏的声音还是冷。
宋洇仰起头,吸吸鼻子,笃定:“嗯,晕,”又语气嫌厌,“你说不会,原来是假的。”
她看到男人错开眼,许久,傅晏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漾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她听到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笑。
宋洇攀附着男人的臂膀,仗着自己现在是喝醉了酒的人,搂住他的脖颈。
女人的身材窈窕,几乎是贴着男人的身体,把他困在座椅上。
宋洇眨眨眼,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傅晏喉结滚动了一轮,抬起手,看手表上的时间,然后偏头注视她,“奥斯陆时间晚上六点整。”
“错。”
傅晏将问题抛回,知道宋洇有后招,好以整暇看她,面色如常询问:“那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候?”
宋洇沉静思考,给出了一个可能的答案:“现在是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时候。”几分诱惑。
声音一滞。
傅晏气息中发出一声轻笑,后面跟着清冷的吐槽。
“洇洇,你还真是。”
他知道她在装醉,隐约能猜到宋洇的打算,但是成年人的暧昧与选择,说破多没意思。
宋洇起了身,扶着桌子命令:“扶我回去睡觉吧。”
餐桌旁,女人扬着下颌等傅晏的回应。
宋洇递出一只手,可是男人却弯下腰。
一瞬间天旋地转。
女人猛然睁大眼睛,装醉的小表情有些抑制不住,因为微醺而发烫的手攀附在男人胸腔,囫囵地嘟囔:“干嘛抱我?”
突然的惊吓让她声音大了些。
他把她抱起来了。
傅晏的反问不容置疑,他的肤色冷白,暖光下高挺的鼻梁打上一层阴影,薄唇微扯,手上的力度重了不少,有几分痞和蛮狠。
“不是你说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吗?”
是在反击,可更多是缱绻。
宋洇“啊”了一声,像是真的醉了,耳朵尖子一下子灼烫。
37?37:再度暧昧
◎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下回不要突然地把我抱起来。”宋洇别开脸,极为小声地警告。
“为什么?不喜欢?”
低沉的嗓音从旁传来。
像是哄小孩。
宋洇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纤细洁白有如天鹅的脖颈染上羞怯的红。
她不说话。
傅晏垂眼,宋洇肤色白,一害羞整个后颈都弥漫殷红,他突然就起了坏心思逗她,“哦,是真的不喜欢。”
“不是。”女人柔软的声音扬起,又惊觉意思是说“喜欢被抱着”,更是恼,紧紧地抱住傅晏,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神色,但又恰好是在他耳边,便将清甜的声音传得更为生动。
宋洇告诉他一点自己的心里话:“你告诉我一声再这么做就好了。”
不然她多没面子。
然后垂下脑袋,将优雅的下颌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像是优雅小憩的白猫。
她听到一声笑。
傅晏单手抱着她,用膝盖顶开宋洇的房门,而后伸手推门,将女人稳稳放在松软的床上。
傅晏俯下身,与宋洇直视,问:“好了,抵达终点了。”
“嗯。”
“洇洇,要洗漱吗?”
宋洇突然就想起来上回发烧,傅晏帮她卸了妆。
他没必要这样的。
“不用,我自己去。”宋洇清了清喉咙。
可傅晏没打算饶过她,他残酷地强调了宋洇拿出来搪塞的借口:“可是洇洇,你已经喝醉了,怎么自己洗?”
语调慢、吐字清晰,尤其是中途的“醉”字吐得极为耐人寻味。
宋洇拧着眉瞪他。
细长的眉像是蜿蜒的小山,杏眼盛水,粼粼如波。
她真的不明白。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坏?
傅晏冷寂的眼眸微弯,薄唇稍勾,直视着她,似乎被逗乐了,胸腔震颤发出一声闷笑。
宋洇觉得浑身发麻,被他盯着的地方都像是干燥的夏天稻草房子失了火,嗓子发干,呼吸都急促,又想别开眼。
“你混蛋。”她轻声骂他。
傅晏当作没听见。
“洇洇。”他突然叫她。
“嗯?”宋洇坐在床上,高傲地歪了头,像是位真正的公主。
“经由北冰洋的游轮上的圣诞晚会,我想去。”傅晏静静地看着她。
宋洇一怔,想起她方才的拒绝,问:“为什么?”
傅晏垂眼,他的眼睫繁密,垂落时有一片阴影。
似乎在郑重思考。
他的描述具体而美好,像是在给他的小姑娘讲入梦便不会醒来的烂漫童话故事。
“暖流和寒冷海水的交汇处——摩尔曼斯克,是游轮的终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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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场盛大绚烂的烟花,我记得你喜欢。”
他提到宋洇,撩起眼观察她的表情。
女人神色懵懂,心里发颤。
他记得啊。
宋洇喜欢烟花,在除夕夜拽着他在天桥上看过照亮整个京城的烟火。
“这几天商务事宜延后,去看看吧,洇洇。”傅晏缓声开口。
被傅晏撩拨的酥麻的心脏又在狂跳。
怦怦。
怦怦。
宋洇几乎是忘记了呼吸,手心出了汗,紧紧拽在白色的床单。
她有些气恼,为什么又要懂傅晏的言下之意。
他记得她喜欢。
所以想和她一起去看。
“你这是不务正业。”宋洇不留情面地吐槽他。
“嗯。”对方挑眉,依旧静静看她,是在等回答。
“京圈傅少这个样子。”宋洇觑他,嘴上不饶人。
“还有二十天的时间回国。”男人欲言又止。
宋洇心头突生烦躁,一下子就想起来周氏药业。
傅晏收敛笑容,眼底却依旧沉积笑意,“洇洇,考虑一下,回国前不要去想周氏药业。”嗓音清沉,几乎是落到宋洇心里,“只是单纯当作和我一起出来,怎么样?”
“!”
宋洇忘记了眨眼。
因为傅晏又凑近了些,近得鼻尖可以贴到鼻尖。
宋洇像是初次认识世界的矇昧孩童,对于傅晏的靠近欣喜又畏惧。
他明明温柔惑人,却还是有那股冷静自持、狠戾不羁的劲儿在。
允诺她:“你愿意的话,这趟旅程之后,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
宋洇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下移,落在他的嘴唇。
她真的相信,吻他,他会高兴。
宋洇按耐心头的躁动,伸手寻找到男人的手。
干净而燥热,让她回想起许多和他有关的记忆。
也许,傅晏之于宋洇,是从未休止的心动。
她鼓起好大勇气,才与他十指相扣。
指尖都在颤。
宋洇告诉他,吐字却很稳,有几分高傲:“也好,我考虑一下。”
然后微笑与他对视-
宋洇没有喝醉酒,可是真的要醉了。
房间里静悄悄,好像还有傅晏刚刚来过的气息。
她躺倒在床上,一遍遍回忆方才傅晏的诱惑,只觉得心脏不受控制,交响乐般焦躁涌动。
她伸手按在胸口。
在周氏药业忙碌的那些年,这颗心好久没有这么热烈地为自己跳动。
宋洇觉得甜蜜又烦躁。
想起来上回和周玉笙通完电话后,给母亲所在的疗养院打了电话。
熟识的护士小姐告诉宋洇,有位姓傅的先生将疗养院80%的股份买了下来,还添补了疗养院的安全措施。
宋洇吸吸鼻子,敛下心神,决定再给孟晚枝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没通,宋洇知道孟晚枝该是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便改为打了护士小姐曾昕的电话。
“曾小姐?”
宋洇起身,缓步走到窗前,待电话拨通后先问了好。
曾昕是护士,但性格却不同于职业给人的刻板印象,她话多偶尔冒失,幸好,只是在生活里,工作时像是换了一个人,尽职细心。
她是负责孟晚枝的主要医护人员。
“你好你好,是宋洇吗?”
“是我,”宋洇抱着手臂,温声询问,“曾小姐,您看到我母亲了吗?”
曾昕呐呐,提远了手机,询问同事,而后告知:“宋小姐,孟女士刚刚修建完花枝去休息室插花了,你要找她吗?我去让她接电话。”
宋洇道了谢,突然听到曾昕在电话那头讲话。
“哦,对了宋小姐啊,你家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啊?最近有个姓商的先生总是打电话过来问孟女士是不是住在我们这里,出于保密协议、保护住院人员信息我们拒绝了回答,但是对方如果想找孟女士还是简单的,我得告诉您一声。”
宋洇听她说“得罪”,心一紧,顿顿,问:“姓商?”
“他自我介绍,叫商什么、商四序,说是有要紧的事,好凶啊,跟要债的一样。”
商时序。
宋洇了然,想起来上次在飞机上遇到商先生,他说他认识她父亲。
看来是真的认识。
宋洇略思索,脑子里闪过一些零星画面,回忆起父亲投资过的一个项目……
一愣。
“哎——宋小姐,”电话那头的女声打断了宋洇,告知,“同事找我临时有事,我去帮你喊一下孟女士,先挂啦。”
“哦,好。”-
国内现在是白天,孟晚枝修剪完花枝,摆到瓶子里,没想到会接到宋洇的电话。
“洇洇?”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像是五月的春蕾,花瓣柔软而美好。
她随意地询问:“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宋洇温和的声音有几分无奈,失笑:“妈,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一身白裙的女人一怔,回答:“可以可以,怎么不行。”
孟晚枝很少有清醒的时候,比如现在,是少有的时刻。
在孟晚枝依稀还记得的几段记忆里她的女儿是不亲近她的,所以有些不习惯。
她只记得宋洇总是黏着她爸爸。
像是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小怪兽、小炮弹,流行闪电般冲进宋清予的怀抱,抬起头,笑脸盈盈,直到累了才歪过头疏离而有礼貌地同她问好,叫一声“妈妈”。
孟晚枝捏着没有刺、柔软花茎的菊,有些想念她的玫瑰。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孟晚枝率先打破了沉默,耐心询问。
宋洇语气随意,“也没什么,只是想问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非常官方的开场白。
孟晚枝拧了一把花的细蕊,黄色的花粉沾了满手都是,蹭到身上便脏兮兮的,味道也臭。
孟晚枝拧着眉,心里面止不住地悲伤,嘴上却说:“妈妈很好啊。”
孟晚枝打小顺风顺水,小康家庭出生的独生女,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但父母溺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天真温和,在学习上亦有天赋,考入重点初中,保送进入和宋清予同一所的附中,然后在天文社团和那个天之骄子开始了纠缠一生的旅途。
她没吃过苦,甚至没有真正地迈入过社会。
都说宋洇这样的小姐命好,众星捧月,是在爱里长大。
可真正泡在蜜糖罐里的,是她孟晚枝。
《再爱》 30-40(第13/21页)
在宋清予死前,她就是被爱滋养以至于不需要独立的女人。
孟晚枝想趁这个清醒的机会告诉宋洇,“洇洇,你不用管妈妈的,做好自己就行。”
宋洇没说话,心里却明白:怎么可能。
“妈,我会处理好的。”
孟晚枝笑说:“你这孩子还真的和你爸爸很像,从来都不听我的意见,一意孤行。”
宋洇只静静地听,不做评价。
孟晚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生病之后,她会觉得心里空落落,走路宛如游魂,有时甚至觉察不到四肢,反应过来时,剪刀已经削开了皮肤,鲜血在流。
孟晚枝知道这样不好,也知道她与宋洇之间,她才是那个该去担责任的人。
她轻叹,语重心长:“抱歉啊,洇洇,妈妈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一顿,她还是跟往常一样,不喜欢给女儿回答的机会,继续说,“但是妈妈和全天下所有的妈妈一样,希望自己的小玫瑰盛放,无忧无虑,不用面对风雪严霜,更无须畏惧烈日灼阳。”
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奥斯陆的雪没有停。
宋洇心里头发软,轻笑,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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