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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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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了身四处走,像是不高兴的小陀螺,转来转去。

    跟傅晏提“回家”是不是越界了。

    这可不行。

    李叔托着案板,将白瓷的小盏轻放在茶几上,问:“宋小姐,喝茶吗?”

    宋洇停步抬眼,摆手:“不用不用。”

    宋洇不渴,她只觉得燥。

    回房间套上白色松软的羽绒服和雪地靴,想出去凉快凉快。

    李叔关怀她,说:“宋小姐要出门吗?”

    又说,“前几天着凉发烧,先生心疼了许久。您还是多注意点身体。”

    宋洇埋着头不说话,快步往前走。

    走到玄关时,才按耐不住期待,播放了傅晏的语音。

    默认的语音模式是听筒播放,不是扬声器。

    语音的声音会很小,要贴近了耳朵才能听到。

    窸窸窣窣的西装面料摩挲的声音后,是傅晏的嗓音,带了酒后的哑,告诉她。

    “马上回家。”

    缱绻而温柔,就在耳侧-

    雪已经停了好几个小时。

    宋洇便架了望远镜在外间看星星。

    晴朗的夜空能够看到几百万光年以外的星系。

    宋洇沿着北斗七星往更远处追寻,觉得星球燃烧热烈,一切近在咫尺。

    她突然想和傅晏分享,打开手机却又想起自己的身份和打算,锁了屏。

    明明才下午四五点钟,周遭却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西北风骤然来袭,蛮不讲理,吹得呼啸。

    宋洇看见天空中出现阴云,连忙收了天文望远镜的设备进自己住的客房。

    回来收剩余的零部件时,天空已经开始飘雪。

    冰冷的雪从空中砸下来,像是锋利的刀子,宋洇觉得冷,搓了搓冻红的手,将东西收进包里准备回去。

    头顶突然有一把黑伞。

    “李叔,我说了不碍事,就一点小东西,很快能收回去。”宋洇轻声带笑,理所当然地回了头,倏然住声。

    黑色的西装外套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目光疏冷,却只有她一人,男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傅晏。”

    宋洇嗫嚅着说出这个人的名字,心尖子都在颤,“你回来啦?”

    傅晏颔首,就站在那边,许久垂眼问她:“走吧,回去?”自然的语气。

    宋洇想起来小时候在雪地里乱跑被宋清予揪住讲道理的情形,她条件反射一副被抓包的模样。

    “嗯。”

    她很自觉地躲进他的伞底下,然后像是小孩子一样握住了男人的衣袖。

    “你回来得挺慢。”宋洇吐槽。

    “路上积雪厚重,虽然有人铲雪,但司机仍旧没办法开快。”

    “哦。”

    宋洇正发怔,突然觉察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错开她的脸摸到她的头发。

    “头发上沾了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温烫的感觉在伞下雪里存在感十足。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长发上,伸手,帮她温柔弹去落满的雪粒子。

    宋洇不敢动,也不敢抬头看他,便只能微微抬眼看男人衬衫领上冷淡的喉结。

    他一定很冷,可手指不经意碰到宋洇的皮肤,才发现傅晏的体温是烫的。

    “好了没?”宋洇催促。

    她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好像傅晏就是一个开关,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只要一出现就能够精准地把她的少女心点亮。

    男人的动作停下,才告诉她。

    “嗯,好了。”

    是确切的回答。

    雪夜里,女人抬起眼看他。

    风雪把她的鼻尖冻得泛红,秀气的眉稍稍蹙。

    她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叫他:“傅晏。”

    “嗯?”

    “你的身上也有。”宋洇突然想告诉她,雪地靴在松软的雪地里抬起脚后跟,她踮起脚尖,想要拍掉傅晏头顶的雪。

    可没想到傅晏自然地低了头。

    男人的下颌线分明,碎发散乱。

    落拓的身形微微弯曲,宋洇的手就顿在那里。

    宋洇突然意识到。

    原来,哪怕是落难的公主也不必垫脚。

    因为总会有人为她弯腰。

    宋洇后脚跟缓缓着地,小心地伸出手,替他掸去几乎不存在的落雪。

    “好了。”

    她小声告诉他,就像是耳语。

    傅晏应了声,是从胸腔中发出来的声响。

    “酒给你带回来了。”

    抬眼时,傅晏告诉了眼前这个眼里落着星星的女人。

    宋洇脸有些烧,不想跟他对视,岔开话题,但也是真的好奇:“哎?我记得Mr.Einstein虽然好客,但是不喜欢送人酒品,你是怎么说的?”

    她眯着眼,偏过头看伞外的世界。

    西北风肆意地把雪串联成倾斜的线。

    好在傅晏的手稳,把伞柄拽得牢靠,不被风吹走。

    宋洇知道Einstein送酒的缘由可能有许多,但背后的原因无非是傅晏的身份过于显赫,很多人都想攀附他、攀附傅家。

    只是没想到,傅晏能够告诉她另外一种回答。

    男人虚虚搂住她的肩膀,夜色下白色羽绒服的女人小巧,被他环住。

    语气随意,被风雪飘进宋洇的耳朵。

    “Einstein他们公司的葡萄酒常供应给情侣餐厅,我说我未曾涉猎这个领域,但有一个想这么做的人,想试试,他便同意了。”

    像是一颗石子突然落水掀起阵阵涟漪。

    宋洇侧过脸看傅晏,男人没有看她,直视前行的路。

    环住她身体的手指却终于从空中落到了她肩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4-2322:21:47~2023-04-2421:39: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再爱》 30-40(第10/21页)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Hnx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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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36:再度暧昧

    ◎你说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Einstein先生公司的葡萄酒是透明发青的液体,倾倒的时候滑入杯中,色调偏浅,晶莹剔透,滟滟如琥珀。

    宋洇就坐在位置上,抬眼看傅晏为她斟酒。

    他的下颌分明,已经脱了外出的黑色羊绒大衣,里间的西装熨烫得没有褶皱,在这种情形显得太过正式。

    大概是她盯得太过明目张胆。傅晏对她对视,问:“看我做什么?”

    宋洇移开眼,说了在意的问题:“你真那么说了?”

    他真的和MrEinstein说葡萄酒回来用作烛光晚餐?

    傅晏诧异,挑眉:“不然呢?”

    宋洇咳嗽一声,将垂落的碎发捋到耳后,显得温婉娇艳。

    红了脸不想回答。

    傅晏卷了袖口,骨节分明的手青筋凸起,被透明的玻璃酒瓶衬托得性感。

    高脚杯被他用酒液盛满,然后修长手指的指腹按在杯托,推到她眼前。

    薄唇轻启,吐出建议:“尝尝。”

    有几分动人。

    宋洇心一颤,手头倒未客气,按下心头怦然,品了一口。

    “甜的。”

    清甜微酸。

    宋洇又评价:“好喝。”

    葡萄酒口感真如傅晏所说。

    青葡萄的基调反而不重,更多的是清新却稳重的附加香味。

    像是凛冬后的暖春四月,青草蔓延,春风和煦。

    “度数在葡萄酒中算高,十六度。”傅晏嗓音清哑,淡淡介绍。

    宋洇捏着玻璃杯,静静地听。

    倏然抿唇一笑,闲说:“那我可不能喝多,会醉。”

    宋洇在说谎。

    在周氏药业锻炼多年,鼎鼎大名的宋特助虽说不是千杯不醉,但也算征战酒席多年,绝不是几杯葡萄酒就能摆倒的。

    但傅晏不知道。

    她轻声,眼巴巴问他:“傅晏,你说我这一杯喝下去会不会醉啊?”像是在撒娇。

    男人垂眼,似是发现她不听话的碎发又落下来,伸手帮她。

    触碰时宋洇心都在痒。

    “不会,”傅晏的吐字疏冷,可此情此景缱绻,“过两天处理完商务会议就要到圣诞,到时候北冰洋的游轮上有圣诞晚会,想去吗?”

    事关工作,宋洇的第一反应是:“有客户去吗?”

    傅晏收了手,“没。”

    他没有找位置坐在,就冷恹站在一旁。

    那就可去可不去。

    “那我想在家呆着。”

    女人坐在位置上撑着下颌,不说话时似是在冥想,有几分微醺的模样。

    宋洇是有这样的毛病,就算是现在酒量好了,可还是容易上头。

    喝一点就像是喝了很多。

    应酬的时候因为这个特性少喝了不少酒。

    旁人都以为宋特助醉了,停了杯,想趁机捞点好处,宋洇就清醒着装醉,跟他们打太极。

    宋洇拧了眉,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傅晏,这次来挪威除了后面几个延期的商务事宜其他的都搞定了吧?”

    没有回答。

    女人撩起眼去看男人的神色。

    宋洇知道她提工作会扫兴。

    但这还只是铺垫。

    这些天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去面对周家,怎么全身而退。

    “好像差不多都搞定了,对吧?”宋洇提了问,重申。

    “是,”傅晏冷声,手落在葡萄酒的橡胶瓶塞上,漫不经心地问,“所以?”

    宋洇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鼓起了勇气说出一直想问的话:“事业顺利,所以你最近心情好点没?”

    她眼巴巴看着他。

    橘黄灯光下,傅晏浅色的眼睛转冷,像是云间的雨遇到冷空气结冰,并不温暖。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傅晏垂眼。

    “好点,”一顿,回答,“但不多。”

    宋洇眼睫微颤,又伸了一只手托住腮。

    穿着米色毛线裙的女人捧着脸。

    迷蒙的眼睛努力地抬起来,眼波潋滟,像是洇着一层水雾,任是谁看了都会心软。

    “那要怎样才能让你心情彻底好起来?”她软着声音问。

    怎样才能达成周氏药业和嘉汇的合作。

    宋洇久久地注视在上位的男人,心里清楚她的选择必然要经历这一步。

    要帮周氏药业拿下嘉汇的合作当作开启谈判的筹码。

    傅晏目光转凉,冷寂得如同初见,他问:“一定要提周氏药业吗?”

    外头的落雪声密集,就算是在屋子里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傅晏抬脚,坐到了主位,双腿交叠,面若霜雪。

    女人收了手,她将扎头发的珍珠发圈取下套在纤细的手腕,起身,提了提裙子的褶皱处,一身绵软的羊毛衫裙隐约描绘着曼妙的身姿。

    抬脚走到了傅晏跟前。

    别墅餐桌的主座和旁的座椅不同,都是乌木打造,但靠背的顶端镶了一颗红色的玛瑙,配着餐桌下酒红色的地毯,高雅又庄重。

    傅晏散懒地坐在那里,宋洇蹲下身,傅晏便刚好能垂眼看到她,他居高临下,像是西方黑白象棋中杀伐决断的王,无情而高贵。

    宋洇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说出这么一段话,他们之间稍稍回暖宛若薄冰的关系会有破裂的风险,但还是不得不告诉他:“傅晏,虽然并不想承认,但我就是为了这笔合作来的。”

    她加入这场暧昧游戏目的本就不单纯。

    女人虔诚地伸出手,拉住了她仰望的人的手。

    像是鼓励自己,也像是表达决心,“我得帮周氏药业达成。”

    “你如果是想离开周家,宋洇,我可以帮你。”傅晏没动,声音也没有什么波澜。

    宋洇的手很软,像没有骨头般。

    傅晏没有抽离。

    “傅晏,我们都清楚彼此想要什么。”她眼尾泛红。

    傅晏轻嗤:“那你说说我想要的是什么?”

    宋洇那双漂亮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傅晏,因为紧张稍不可闻地闭了闭眼。

    女人的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洗衣液的皂香和方才沾染的酒味。

    不算浓烈,但刚好能叫人嗅到。

    歪了头,捏了捏傅晏的

    《再爱》 30-40(第11/21页)

    手,只是问:“傅晏,如果我吻你,你心情会好点吗?”

    说出这句话,她的喉咙口都在发紧。

    但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冷寂有如缺月的男人审视一般看着她,然后薄唇轻抿,被座椅高度局限不得不分开的长腿并拢,起身,然后微微弯腰,视线落到她身上。

    他们贴得很近,也许再近一步,真的会吻在一起。

    傅晏垂眼落在女人没有涂唇脂的樱唇,声音冷得像是冻结的冰,问:“你觉得呢?”

    宋洇被他盯得不自觉抿唇。

    傅晏的气息很近,宋洇能感觉到若即若离的触感,像是过了电。

    男人稍稍起身,宋洇伸手,扯住了傅晏的领结,让他不要离开。

    宋洇想告诉他,她并不畏惧也并不厌恶与他接吻,甚至很渴望。

    但她不能。

    宋洇已经决定去独自解决周家。

    她心动于傅晏冰冷下的温情,但落难的大小姐并不想依附眼前的人。在此之前,她选择做一个坏女人,就像是七年前的明嘉,宋洇仗着家世让傅晏成为她的池中物。

    “我醉了。”她浑身上下都是湿热的气息,装醉起来也是如鱼得水。

    怕傅晏不配合,宋洇拉住傅晏昂贵的领结,“好像真的喝醉了。”

    一收,让他靠近她。

    她醉了,所以在说胡话。

    宋洇退让了半步,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她傻傻微笑,伸手又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傅晏一怔,垂眼看她,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

    “真的?”傅晏的声音还是冷。

    宋洇仰起头,吸吸鼻子,笃定:“嗯,晕,”又语气嫌厌,“你说不会,原来是假的。”

    她看到男人错开眼,许久,傅晏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漾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她听到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笑。

    宋洇攀附着男人的臂膀,仗着自己现在是喝醉了酒的人,搂住他的脖颈。

    女人的身材窈窕,几乎是贴着男人的身体,把他困在座椅上。

    宋洇眨眨眼,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傅晏喉结滚动了一轮,抬起手,看手表上的时间,然后偏头注视她,“奥斯陆时间晚上六点整。”

    “错。”

    傅晏将问题抛回,知道宋洇有后招,好以整暇看她,面色如常询问:“那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候?”

    宋洇沉静思考,给出了一个可能的答案:“现在是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时候。”几分诱惑。

    声音一滞。

    傅晏气息中发出一声轻笑,后面跟着清冷的吐槽。

    “洇洇,你还真是。”

    他知道她在装醉,隐约能猜到宋洇的打算,但是成年人的暧昧与选择,说破多没意思。

    宋洇起了身,扶着桌子命令:“扶我回去睡觉吧。”

    餐桌旁,女人扬着下颌等傅晏的回应。

    宋洇递出一只手,可是男人却弯下腰。

    一瞬间天旋地转。

    女人猛然睁大眼睛,装醉的小表情有些抑制不住,因为微醺而发烫的手攀附在男人胸腔,囫囵地嘟囔:“干嘛抱我?”

    突然的惊吓让她声音大了些。

    他把她抱起来了。

    傅晏的反问不容置疑,他的肤色冷白,暖光下高挺的鼻梁打上一层阴影,薄唇微扯,手上的力度重了不少,有几分痞和蛮狠。

    “不是你说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吗?”

    是在反击,可更多是缱绻。

    宋洇“啊”了一声,像是真的醉了,耳朵尖子一下子灼烫。

    37?37:再度暧昧

    ◎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下回不要突然地把我抱起来。”宋洇别开脸,极为小声地警告。

    “为什么?不喜欢?”

    低沉的嗓音从旁传来。

    像是哄小孩。

    宋洇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纤细洁白有如天鹅的脖颈染上羞怯的红。

    她不说话。

    傅晏垂眼,宋洇肤色白,一害羞整个后颈都弥漫殷红,他突然就起了坏心思逗她,“哦,是真的不喜欢。”

    “不是。”女人柔软的声音扬起,又惊觉意思是说“喜欢被抱着”,更是恼,紧紧地抱住傅晏,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神色,但又恰好是在他耳边,便将清甜的声音传得更为生动。

    宋洇告诉他一点自己的心里话:“你告诉我一声再这么做就好了。”

    不然她多没面子。

    然后垂下脑袋,将优雅的下颌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像是优雅小憩的白猫。

    她听到一声笑。

    傅晏单手抱着她,用膝盖顶开宋洇的房门,而后伸手推门,将女人稳稳放在松软的床上。

    傅晏俯下身,与宋洇直视,问:“好了,抵达终点了。”

    “嗯。”

    “洇洇,要洗漱吗?”

    宋洇突然就想起来上回发烧,傅晏帮她卸了妆。

    他没必要这样的。

    “不用,我自己去。”宋洇清了清喉咙。

    可傅晏没打算饶过她,他残酷地强调了宋洇拿出来搪塞的借口:“可是洇洇,你已经喝醉了,怎么自己洗?”

    语调慢、吐字清晰,尤其是中途的“醉”字吐得极为耐人寻味。

    宋洇拧着眉瞪他。

    细长的眉像是蜿蜒的小山,杏眼盛水,粼粼如波。

    她真的不明白。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坏?

    傅晏冷寂的眼眸微弯,薄唇稍勾,直视着她,似乎被逗乐了,胸腔震颤发出一声闷笑。

    宋洇觉得浑身发麻,被他盯着的地方都像是干燥的夏天稻草房子失了火,嗓子发干,呼吸都急促,又想别开眼。

    “你混蛋。”她轻声骂他。

    傅晏当作没听见。

    “洇洇。”他突然叫她。

    “嗯?”宋洇坐在床上,高傲地歪了头,像是位真正的公主。

    “经由北冰洋的游轮上的圣诞晚会,我想去。”傅晏静静地看着她。

    宋洇一怔,想起她方才的拒绝,问:“为什么?”

    傅晏垂眼,他的眼睫繁密,垂落时有一片阴影。

    似乎在郑重思考。

    他的描述具体而美好,像是在给他的小姑娘讲入梦便不会醒来的烂漫童话故事。

    “暖流和寒冷海水的交汇处——摩尔曼斯克,是游轮的终点站,

    《再爱》 30-40(第12/21页)

    有一场盛大绚烂的烟花,我记得你喜欢。”

    他提到宋洇,撩起眼观察她的表情。

    女人神色懵懂,心里发颤。

    他记得啊。

    宋洇喜欢烟花,在除夕夜拽着他在天桥上看过照亮整个京城的烟火。

    “这几天商务事宜延后,去看看吧,洇洇。”傅晏缓声开口。

    被傅晏撩拨的酥麻的心脏又在狂跳。

    怦怦。

    怦怦。

    宋洇几乎是忘记了呼吸,手心出了汗,紧紧拽在白色的床单。

    她有些气恼,为什么又要懂傅晏的言下之意。

    他记得她喜欢。

    所以想和她一起去看。

    “你这是不务正业。”宋洇不留情面地吐槽他。

    “嗯。”对方挑眉,依旧静静看她,是在等回答。

    “京圈傅少这个样子。”宋洇觑他,嘴上不饶人。

    “还有二十天的时间回国。”男人欲言又止。

    宋洇心头突生烦躁,一下子就想起来周氏药业。

    傅晏收敛笑容,眼底却依旧沉积笑意,“洇洇,考虑一下,回国前不要去想周氏药业。”嗓音清沉,几乎是落到宋洇心里,“只是单纯当作和我一起出来,怎么样?”

    “!”

    宋洇忘记了眨眼。

    因为傅晏又凑近了些,近得鼻尖可以贴到鼻尖。

    宋洇像是初次认识世界的矇昧孩童,对于傅晏的靠近欣喜又畏惧。

    他明明温柔惑人,却还是有那股冷静自持、狠戾不羁的劲儿在。

    允诺她:“你愿意的话,这趟旅程之后,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

    宋洇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下移,落在他的嘴唇。

    她真的相信,吻他,他会高兴。

    宋洇按耐心头的躁动,伸手寻找到男人的手。

    干净而燥热,让她回想起许多和他有关的记忆。

    也许,傅晏之于宋洇,是从未休止的心动。

    她鼓起好大勇气,才与他十指相扣。

    指尖都在颤。

    宋洇告诉他,吐字却很稳,有几分高傲:“也好,我考虑一下。”

    然后微笑与他对视-

    宋洇没有喝醉酒,可是真的要醉了。

    房间里静悄悄,好像还有傅晏刚刚来过的气息。

    她躺倒在床上,一遍遍回忆方才傅晏的诱惑,只觉得心脏不受控制,交响乐般焦躁涌动。

    她伸手按在胸口。

    在周氏药业忙碌的那些年,这颗心好久没有这么热烈地为自己跳动。

    宋洇觉得甜蜜又烦躁。

    想起来上回和周玉笙通完电话后,给母亲所在的疗养院打了电话。

    熟识的护士小姐告诉宋洇,有位姓傅的先生将疗养院80%的股份买了下来,还添补了疗养院的安全措施。

    宋洇吸吸鼻子,敛下心神,决定再给孟晚枝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没通,宋洇知道孟晚枝该是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便改为打了护士小姐曾昕的电话。

    “曾小姐?”

    宋洇起身,缓步走到窗前,待电话拨通后先问了好。

    曾昕是护士,但性格却不同于职业给人的刻板印象,她话多偶尔冒失,幸好,只是在生活里,工作时像是换了一个人,尽职细心。

    她是负责孟晚枝的主要医护人员。

    “你好你好,是宋洇吗?”

    “是我,”宋洇抱着手臂,温声询问,“曾小姐,您看到我母亲了吗?”

    曾昕呐呐,提远了手机,询问同事,而后告知:“宋小姐,孟女士刚刚修建完花枝去休息室插花了,你要找她吗?我去让她接电话。”

    宋洇道了谢,突然听到曾昕在电话那头讲话。

    “哦,对了宋小姐啊,你家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啊?最近有个姓商的先生总是打电话过来问孟女士是不是住在我们这里,出于保密协议、保护住院人员信息我们拒绝了回答,但是对方如果想找孟女士还是简单的,我得告诉您一声。”

    宋洇听她说“得罪”,心一紧,顿顿,问:“姓商?”

    “他自我介绍,叫商什么、商四序,说是有要紧的事,好凶啊,跟要债的一样。”

    商时序。

    宋洇了然,想起来上次在飞机上遇到商先生,他说他认识她父亲。

    看来是真的认识。

    宋洇略思索,脑子里闪过一些零星画面,回忆起父亲投资过的一个项目……

    一愣。

    “哎——宋小姐,”电话那头的女声打断了宋洇,告知,“同事找我临时有事,我去帮你喊一下孟女士,先挂啦。”

    “哦,好。”-

    国内现在是白天,孟晚枝修剪完花枝,摆到瓶子里,没想到会接到宋洇的电话。

    “洇洇?”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像是五月的春蕾,花瓣柔软而美好。

    她随意地询问:“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宋洇温和的声音有几分无奈,失笑:“妈,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一身白裙的女人一怔,回答:“可以可以,怎么不行。”

    孟晚枝很少有清醒的时候,比如现在,是少有的时刻。

    在孟晚枝依稀还记得的几段记忆里她的女儿是不亲近她的,所以有些不习惯。

    她只记得宋洇总是黏着她爸爸。

    像是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小怪兽、小炮弹,流行闪电般冲进宋清予的怀抱,抬起头,笑脸盈盈,直到累了才歪过头疏离而有礼貌地同她问好,叫一声“妈妈”。

    孟晚枝捏着没有刺、柔软花茎的菊,有些想念她的玫瑰。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孟晚枝率先打破了沉默,耐心询问。

    宋洇语气随意,“也没什么,只是想问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非常官方的开场白。

    孟晚枝拧了一把花的细蕊,黄色的花粉沾了满手都是,蹭到身上便脏兮兮的,味道也臭。

    孟晚枝拧着眉,心里面止不住地悲伤,嘴上却说:“妈妈很好啊。”

    孟晚枝打小顺风顺水,小康家庭出生的独生女,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但父母溺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天真温和,在学习上亦有天赋,考入重点初中,保送进入和宋清予同一所的附中,然后在天文社团和那个天之骄子开始了纠缠一生的旅途。

    她没吃过苦,甚至没有真正地迈入过社会。

    都说宋洇这样的小姐命好,众星捧月,是在爱里长大。

    可真正泡在蜜糖罐里的,是她孟晚枝。

    《再爱》 30-40(第13/21页)

    在宋清予死前,她就是被爱滋养以至于不需要独立的女人。

    孟晚枝想趁这个清醒的机会告诉宋洇,“洇洇,你不用管妈妈的,做好自己就行。”

    宋洇没说话,心里却明白:怎么可能。

    “妈,我会处理好的。”

    孟晚枝笑说:“你这孩子还真的和你爸爸很像,从来都不听我的意见,一意孤行。”

    宋洇只静静地听,不做评价。

    孟晚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生病之后,她会觉得心里空落落,走路宛如游魂,有时甚至觉察不到四肢,反应过来时,剪刀已经削开了皮肤,鲜血在流。

    孟晚枝知道这样不好,也知道她与宋洇之间,她才是那个该去担责任的人。

    她轻叹,语重心长:“抱歉啊,洇洇,妈妈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一顿,她还是跟往常一样,不喜欢给女儿回答的机会,继续说,“但是妈妈和全天下所有的妈妈一样,希望自己的小玫瑰盛放,无忧无虑,不用面对风雪严霜,更无须畏惧烈日灼阳。”

    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奥斯陆的雪没有停。

    宋洇心里头发软,轻笑,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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