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云舟,正以一种优雅的姿态,悬停在问道阶中段的上空。
这艘云舟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玄青色,表面并非光滑的船体,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繁复、流淌着幽蓝光华的符文阵列!
这些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构筑成层层叠叠、精密玄奥的防护阵法和推进阵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稳定感和强大的能量波动。
舟首,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图腾,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锐利的眼眸仿佛俯瞰众生。
天水赵氏!
云舟侧舷,几个年轻的身影凭栏而立。他们身着天水赵氏特有的、绣着精密符文暗纹的月白锦袍,衣袂在能量流中微微飘动,纤尘不染。
那几个年轻人的神情平静,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目光扫过下方如同在泥泞中挣扎的攀登者们,如同在观察某种值得研究的动物。
其中一个面容清俊的少年,目光似乎无意间落在了江翠花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明显的鄙夷或同情,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材质和结构强度。
他微微蹙眉,似乎对江翠花狼狈的姿态感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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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本能的排斥,随即移开了目光,转而饶有兴致地看向脚下某块闪烁着复杂符文的问道石,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划动,像是在解析其中的道纹结构。
“看!是赵家的玄机舟!”
“他们·····他们居然不用爬这该死的石阶?”
“凭什么!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他们却······”
周围响起压抑着愤怒和极度不甘的议论声,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江翠花的心上。
那艘代表着特权的玄机舟,无视下方弥漫的道韵威压和挣扎的人影,符文阵列光芒流转,稳定地、毫无阻碍地向上攀升,轻松越过了江翠花他们耗尽半条命才爬到的位置,向着那霞光氤氲的山门深处,悠然飞去。
只留下那玄鸟图腾冰冷的俯视目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带着精密能量感的嗡鸣余韵。
凭什么?
呵。
他们还能凭什么?不过是凭借冢中枯骨带来的荣光而已。
江翠花收回目光不再抬头,转而重新聚集精力在自己脚下的路。两刻钟之后,踏上最后一阶石台,天门出现在她的眼前,
天门巨大的石柱旁,设有一张古朴的玉案。案后端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身着素净的月白色道袍,纤尘不染,袍角绣着代表天道院的云纹与书卷印记。
他的面容清癯,眼神古井无波,如同深潭,映照着眼前这些狼狈不堪的攀登者,却不起丝毫涟漪。霜雪浸染的鬓发一丝不苟地束在玉冠之下,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天门同源的、亘古长存的疏离与淡漠。
老者面前摊开一卷非金非玉、散发着温润微光的卷轴,正是记录天道院大选的名录。他手中执着一支看似普通、笔尖却萦绕着点点星辉的玉笔。
每当一个身影挣扎着爬上平台,确认身份无误后,那老者便会抬笔,在那卷轴上轻轻一点。
“咻!”
一道微光便从江翠花身上被无形引动,没入老者笔尖。随即,名录上便浮现出江翠花的名次、籍贯等基本信息,字迹古朴苍劲。
“第四十九名,碎叶城江翠花,凝气·····凝气一期?”
凝气一期?!
老者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他几乎以为自己引动的记录道韵出现了偏差!
这怎么可能?
问道阶的威压和驳杂道韵,即便是灵台期的修士,稍有不慎也会被压垮、被冲垮灵台!
一个凝气一期的修士,在这条路上,按理说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她应该像那些被威压瞬间碾碎骨头的失败者一样,在第一阶就被弹飞!
可她居然爬完了九十六阶?
就在老者心神震动、记录道韵也因他的失神而出现一丝紊乱波动的瞬间——
“嗡!”
老者手中的玉笔,笔尖星辉剧烈地明灭跳动,甚至发出一声低微的、如同琴弦崩断般的哀鸣!一丝微弱的道韵反噬顺着笔杆传来,让老者的手指都感到一阵轻微的麻痹!
这前所未有的异变,让老者眼中的震惊瞬间转化为骇然!
一个凝气一期的蝼蚁,不仅登上了问道阶,其意志竟能撼动天道院的记录道韵?!这简直颠覆了他对修行常理的认知!
伴随老者的声音落下,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也传入了江翠花的耳中。
“凝气一期?她怎么上来的?”
“莫不是用了什么邪法?还是走了狗屎运?”
“啧,碎叶城那穷乡僻壤······这种修为也敢来丢人现眼?怕是连下一关都撑不过一刻钟!”
·······
江翠花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鄙夷或是好奇的目光,她只是冷静的看着玉案之后的老者,迎上了他带着复杂审视和惊疑未定的眼眸。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她用自己那沙哑却异常清晰平稳的嗓音,开口问道:“仙史大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弥漫着粗重喘息和窃窃私语的平台上,清晰地荡开。
“记录完了。”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直视着老者。
“我,可以走了吗?”
老者闻言沉默了足有两息。
这两息,在寂静的平台上显得格外漫长。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威严,但那威严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问道天册》已录汝名,第一关问道阶已毕。汝等皆在此处静候,天门将启,进入下一试炼之地。不得喧哗,不得擅离。”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江翠花的“可以走了吗?”,而是以天道院的规矩,宣告了所有人接下来的安排。
但在他移开目光,玉笔转向下一位记录者之前,他那深邃的眼眸,再次在江翠花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中,探究更深,惊疑未散,甚至······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未知变数的警惕。
江翠花得到了不是答案的答案。她平静地收回目光,不再看任何人。
随即她艰难地挪动身体,靠在一根冰冷的、刻满古老符文的门柱阴影里,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运转那微薄得可怜的灵力,修复着身体的创伤。
“找了半天可算找到你了······”
尽缘大大咧咧的声音从江翠花头顶传来,江翠花无奈的睁开了双眼,对上了尽缘担忧的视线:“你怎么爬的这么快?不是让你慢慢来嘛?第一关只要在日落之前通过都算数。”
江翠花瘫坐在地上,咧嘴一笑毫不在乎的说:“我灵力不多,可没办法慢慢耗,只能一鼓作气爬到顶了。”
尽缘冲着江翠花比了个大拇指,佩服的说:“我刚在那头听到有人说一个凝气一期的爬上来了,一听就是你。”
江翠花耸了耸肩:“也没有其他凝气一期的参赛者了吧。”
尽缘的神情也十分复杂,他摊开手掌递过去一颗丹药:“补气丸,你灵力损耗太多容易伤了根基,吃了它,好的快些。”
江翠花也没和他客气,接过来就扔进了嘴里。
一股清冽、微苦,又带着奇异的、能穿透血腥气的沉静檀香,无声无息地在她嘴里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江翠花鼻端浓重的血腥味,竟让她枯竭的丹田深处,传来一丝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的悸动。?
她的丹田居然隐约有被这丹药修复的趋势?
江翠花眼神一亮,直起了上半身双手激动地扯住了尽缘的袈裟,睁大了双眼说:“还有吗?”
江翠花的力道之大,几乎要把尽缘的袈裟扯破。
尽缘无语的将自己的衣衫往回扯了扯,才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青玉小瓶,犹豫再三,看着江翠花亮的吓人的眼睛还是将药递了出去:“你省着点吃。”
江翠花的目光瞬间被那青玉小瓶牢牢吸住,仿佛看到了比问道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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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头更诱人的风景。
她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抓着僧袍的手,迫不及待地、甚至带着点抢夺意味地将那小瓶一把抓了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她嘴里胡乱应着,眼睛却死死盯着玉瓶,手指用力摩挲着瓶身,利落的从瓶中又倒出了一颗丹药扔进了嘴里。
半晌后,江翠花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
这丹药对她居然真的有用!
“这是补气丹?”江翠花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我怎么觉得比我之前吃过的补气丹要好许多。”
尽缘骄傲的扬起了头说:“那当然了,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炼制而成的,岂是市面上那些寻常货色可比的?”
“你还会这个呢?”江翠花惊讶的看着尽缘,似是没想到尽缘真人不露相一般感慨道:“真是看不出来。”
尽缘傲娇的哼了一声,斜着看了她一眼说:“你知道什么?”
江翠花宛如看到了金山银山一般看着尽缘,若不是时机不对,她倒是想叫尽缘瞧瞧她这身枯骨,到底有没有救?
第34章问心路
八月十五,神都,天门之上。
落日西沉,云层被金色的日光烧的透亮。
粉中透金,紫中含黛。归巢的飞鸟化作细小的黑影,掠过这片粉紫色的天幕。
天边的云霞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白日里的痛苦和疲惫都被此刻抚慰。不论高低贵贱、凡人神仙,都在此刻共享了眼前的美景。
可这样美好的景致向来不长久,粉紫色的云霞持续了一刻不到,便消失无踪。
看着天光一寸一寸暗了下来,江翠花缓缓从天边收回了视线。
第一关的截止时间到了,这也意味着,第二关要开始了。
坐在江翠花身边的尽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有些忧虑的看了一眼江翠花说:“你怎么样?可还能继续坚持?”
江翠花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笑着说:“你那丹药着实管用,我吃了之后不但灵力恢复,就连丹田也觉得舒服。”说这江翠花凑到尽缘耳边轻轻说了句:“我约莫是进阶了。”?
尽缘震惊的回望,仔细感受了一番江翠花身上的灵犀,才发现她所言非虚。
就这么点功夫,她就进了凝气二阶?
虽说凝气二阶的修为在天道缘大比的这些天之骄子中也着实是不够看,可江翠花这修炼速度也可以说是骇人了。
谁能想到她引气入体不足五天呢?
*****
日落西山,月上中天。
就在这昼夜交替、明暗轮转的微妙时刻,一道身影踏着初升的月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白玉平台之上。
来者正是主持第二关的仙使。
来人是一名青年男子,身着一身素净却威严的天道院袍服,面容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眸子,在初升月华的映照下,亮如寒星,带着洞悉人心的穿透力。
仙使步履从容,踏在光滑的白玉地面上,仿佛足不沾尘,每一步落下,都引动周遭稀薄的灵气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与头顶那轮渐渐清亮的明月遥相呼应。
他行至平台最前端,面对下方数百名刚刚经历了问道阶洗礼、此刻沐浴在暮色与初月清辉中、神色各异的候选者,缓缓开口。
仙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晚风的低吟和众人压抑的呼吸,传入每个人的识海:“日沉月升,阴阳轮转。问道阶考校尔等筋骨根基,而这第二关叩问的,是尔等道心本真!”
他袍袖轻扬,指向身后那片在暮色与月华交织下显得更加深邃莫测、翻涌不息的浓雾之海。
那雾气此刻仿佛吸收了月光,呈现出一种流动的的暗银色,如同液态的汞银,其中隐有难以名状的幽光闪烁,偶尔凝聚成扭曲的面孔或破碎的景象,又迅速消散,散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
“此乃幻月海,”仙使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海中无风浪,却有心潮狂澜;无刀兵,却能碎魂裂魄!七情六欲,过往执念,乃至心底最深之恐惧、最渴之妄念,皆会在此海中化为惑神乱心之幻境,直指尔等灵台深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一张张紧张的面孔上掠过,不带一丝感情的继续说道:
“心魔难破,幻境惑神。沉溺其中,轻则神魂受损,道途断绝;重则灵台崩毁,永堕沉沦,身死道消亦非虚言!”
冰冷的警告如同寒风刮过平台,让暮色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然,天道亦存一线生机。”仙使话锋一转,袖袍一挥,一道道灵光一闪而过,化作玉牌浮现在众人面前,“此乃守心玉。若觉心神摇荡,难以为继,幻境噬魂,只需用力捏碎此玉,其内守护符印自会激发,瞬间将尔等传送出幻月海,保尔性命无虞,修为根基不失!”
“切记!莫要逞一时血气之勇!留得性命,方有问道之未来!幻境虽假,惑心为真!身死道消,万事皆休!”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警醒世人的威严:“此关,无他路!唯有踏过问心路,直抵彼岸终点者,方为过关!”
仙使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带起道道清冷的月华流光!一股磅礴而玄奥的气息自他身上升腾而起,与身后翻涌的幻月海产生共鸣!
“幻月海,开!问心路,现!”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那翻涌的暗银色浓雾之海,中心区域猛地向内塌陷、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深邃的漩涡!
漩涡中心,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更加迷离、光怪陆离的通道,无数细碎的金色符文在通道边缘明灭闪烁,如同为这条凶险之路标定的界限。
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吸力传来,带着混乱的心绪波动和低沉的幻音,拉扯着平台上每一个人的心神!
“入!”
仙使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在暮色四合、月华初上的平台上炸响!
候选者们神色各异,或咬牙前冲,或踌躇片刻,最终都被那强大的吸力卷入那旋转的、光怪陆离的通道之中,身影迅速被翻滚的暗银色浓雾吞噬。
江翠花站在人群边缘,最后看了一眼手中那枚温润的守心玉。暮色中,玉牌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白光。
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她抬起头,望了一眼那轮已升上中天、清辉遍洒的明月。她的眼中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淬火后的冰冷平静。
遂即,她抬腿迈入了那浓雾之中。
*****
一踏入幻月海,熟悉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江翠花眼前。
残破的城墙在燃烧,昔日还算热闹的街道铺满了残肢断臂,粘稠的血液汇聚成溪流,在石板缝隙间蜿蜒流淌。刺鼻的焦臭味和内脏破裂的腥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明知这一切都是假的,可再看到摩罗城的惨状,江翠花还是忍不住心口一紧,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江翠花就这般站在城门口,浑身冰冷,没有踏入摩罗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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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罗一战是她的心魔,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可不论江雪寒还是江翠花,她都无路可退,只能向前。
沉吟片刻,江翠花还是抬脚走进了摩罗城中,就像她每个午夜梦回时那样,孤身走进了那扇城门。
“上君!”
“上君!”
“上君,救我。”
·······
老陶、夜珂、小七······一张张她熟悉的或是不熟悉的面孔,轮番出现在江翠花面前,重复着他们死去的场景。
江翠花陷在血泊里,不管向哪个方向看,都是死人。
快点。
快结束吧。
反正他们都死了。还要怎样呢?
当数不清第几次看到夜珂被腰斩、老陶被钉在墙上、小七被深渊吞噬之后,江翠花平静的脸上也染上了几丝怒意,她咬着牙道:“够了!”
“这一切都不过幻境而已,他们都死了!他们早就死在了摩罗城!”
“摩罗城毁了!他们就死在我眼前!我谁都救不了!谁都没救下!你满意了吗?”
“你满意了吗?!啊?!”
眼前的景象瞬间凝固!
夜珂断成两截的尸体、老陶空洞的眼神、小七留下来的铃铛、遍地的尸山血海······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投入烈火的画卷,剧烈地扭曲、剥落、燃烧!
“啊——!”江翠花抱住了头,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摩罗城的血与火,同伴临死前的眼神,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这一切真实的记忆,如同岩浆般冲垮了幻境的外壳,灼烧着她的灵魂!
她不再逃避,不再沉溺于“如果当时”的悔恨。
她强迫自己去看,去感受那炼狱般的真实!
很多人死了,摩罗城化为了焦土!这痛,这恨,这无力感,是真实的!是她背负的!是她必须刻入骨髓的!
“活下去!”小七临死前似乎用尽最后力气,对她所在方向无声喊出的口型,此刻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脑海里。
“轰——!”
整个摩罗城炼狱的幻象,在她彻底接纳死亡的瞬间,轰然爆碎!化作漫天纷飞的、带着血腥味的黑色光点,迅速被翻涌的雾气吞噬。
江翠花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刚刚从溺毙的深渊中被硬生生拖回。
江翠花狼狈的看着支撑着自己的双手,突然,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像是疯了一样,干脆利落的躺在了地上,对着不远处围绕在她身边的心魔,露出了鄙夷的笑容:“来啊,有本事,杀了我!”
她灵魂深处撕裂般的剧痛仍在回荡,眼前似乎还残留着同伴死前最后的影像。
“怎么不动手?”
“啊?怎么,不动手啊?”
“哦,你杀不了我。”
但她的眼神,却在一片狼藉的剧痛之后,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江翠花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冰冷粘稠的地面上站了起来。
江翠花的身体依旧虚弱,灵魂依旧带着灼伤的痛楚,但她的脊梁,挺得笔直。
“既然你杀不了我,那你,就去死吧!”
她的目光穿透前方再次开始翻涌、试图酝酿新幻象的雾气,仿佛能听见死去的魂魄在呼喊她的名字想要将她留下,江翠花目不斜视,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未知的深处。
她不再畏惧幻境。
摩罗城的血与泪,已铸成了她心防最坚硬的部分。所有试图动摇她的幻象,都将在她的意志面前,土崩瓦解。
江翠花一步踏出,身影没入翻滚的雾气。
幻境消失,问心路结束。
第35章世家子弟
踏出幻月海那翻涌的雾气,外界的光线让江翠花感到一阵恍惚。
她这是出来了?
“碎叶城,江翠花,问心路,第一等。”
仙使冰冷的声音传来,江翠花才发现自己已经从幻境中出来,此刻正置身于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巨殿之中。
殿顶高不见穹,隐没在幽暗之中,只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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