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站稳,但玉冠歪斜,衣襟上还沾着些许酒渍,脸上那惯有的风流笑容也变成了宿醉未醒的僵硬。
江翠花落在最后,脸色苍白,以手扶额,显然也是头痛欲裂。
就连一向注重仪态的王逸之,此刻也发丝微乱,眉头紧锁,似乎在运功驱散酒意。
荀莫言则靠在一块大石旁,闭目调息,脸色不算好看。
他们身上混杂的、浓郁的酒气,在清晨清新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鼻。
就在他们以为能偷偷溜回各自院落蒙头大睡时,一抬头,全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青松长老正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那眼神,比万年寒冰还要冷上三分。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的醉意,在这一刻,都被吓醒了大半!
“呃……长、长老……”林修远舌头打结,试图解释。
邓宝宝一个激灵,差点从林修远身上滑下来。
谢知乐迅速整理了一下衣冠,但那份狼狈却难以瞬间掩盖。
江翠花心中暗叹一声,低下了头。
“玩得可还尽兴?”青松长老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他不等回答,便继续道:“既然精力如此旺盛,连早课都无需上了。那好,便去后山寒潭,每人取十担寒潭水,将外门所有讲殿、回廊、院落都给老夫擦洗一遍!”
“不洗完,不准休息,不准吃饭,更不准踏出天道院半步!”
后山寒潭,水寒刺骨,蕴含阴煞之气,徒手取水已是煎熬,更何况十担?
还要擦洗整个外门?!
这惩罚,不可谓不重。
一群方才还醉意醺然的少年少女,此刻皆是面如土色,悔不当初。
青松长老积威之下,无人敢造次。
几人见他确是动了真怒,那冰冷的眼神如同实质压在肩头,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烟消云散。
于是,这群平日或矜贵、或骄傲、或跳脱的年轻修士,只得乖乖地开始打扫。
那场面着实有些滑稽。
邓宝宝一边用力擦着柱子,一边小声抱怨:“这得擦到什么时候啊……”
林修远憨憨地接话:“总得做完,不然长老怕是不会放过我们。”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体力的消耗,抱怨声渐渐少了,只剩下沉默的劳作。
江翠花提着沉重的水桶踉跄了一下,旁边的荀莫言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邓宝宝够不到高处的窗棂,林修远默默搬来了垫脚的石头。
就连谢知乐和王逸之,在传递水桶时,也难得没有用眼神交锋。
一种奇异的、基于“同是天涯受罚人”的微妙默契,在无声的劳作中慢慢滋生。
青松长老看着忙碌的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拎着戒尺准备回讲堂上课。
青松长老的身影刚一消失在道路尽头,那笼罩在众人头顶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方才还一副“痛改前非、认真劳作”模样的少年少女们,立刻像被抽掉了骨头般,齐齐松懈了下来。
“唉呀妈呀,可算走了!”邓宝宝第一个丢掉手里沉甸甸、湿漉漉的布巾,揉着发酸的手腕,长长舒了口气。
“这寒潭水,冰得我灵力运转都不畅了。”林修远也甩着手,龇牙咧嘴。
谢知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脸上那温润如玉的笑容重新浮现:“长老也真是,如此费时费力的笨办法,岂是我辈修士所为?”
他话音未落,指尖已然夹起一张明黄色的符箓,轻轻一抖。
“清风涤尘,疾!”
一股温和而持续的旋风应声而出,卷过一片回廊,所过之处,灰尘落叶尽数被卷起,汇聚成一团,比用布巾擦拭不知快了多少倍,而且干净得多。
邓宝宝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对啊!我怎么忘了这招!”
她立刻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碧玉小葫芦,拔开塞子,对着另一片区域念念有词。
葫芦口涌出清澈的水流,如同有灵性般,自动冲刷着地面和廊柱,将污渍带走,效率奇高。
林修远见状,也嘿嘿一笑,双掌一合,体内灵力涌动,施展出林家粗浅的御物术,虽然不如符箓法宝精巧,但也操控着几块大抹布,在空中飞来飞去,笨拙却有效地擦拭着高处。
连一直沉默的王逸之,也微微摇头,似乎觉得有些无奈,但还是并指如剑,一道精纯的灵力如丝线般射出,精准地剔除着石雕缝隙里的顽固污垢。
荀莫言更是不发一言,直接祭出一面小巧的铜镜法宝,镜光照射之处,水渍迅速蒸发,灰尘仿佛被无形之力震落。
一时间,整个外门区域符光闪烁,灵力波动,法宝生辉。
方才还需要人力艰苦完成的清洁工作,在诸多玄妙手段下,效率陡然提升了十倍不止。
江翠花看着众人各显神通,也没有坚持徒手劳作。
她沉吟片刻,取出一张素白符纸,指尖灵力勾勒,很快制成数只灵动的纸鹤。
纸鹤叼起小块布巾,蘸取清水,扑棱着翅膀,精准地飞向那些不易清理的角落和雕花窗棂。
场面顿时从之前的惨淡受罚,变成了如今“各显神通的法术清洁大赛”。
谢知乐一边操控着旋风,一边还有闲心点评:“王兄这灵力操控,细致入微,佩服佩服。”
王逸之头也不抬,淡淡回应:“不及谢兄符箓精妙。”
邓宝宝则炫耀着她的碧玉葫芦:“看我的净尘灵泉,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
虽然用了取巧的方式,但效果确实显著。
原本需要耗费一整日甚至更久的苦工,在众人合力下,竟在午后时分就已接近尾声。
看着焕然一新的殿宇回廊,众人相视一笑。
林修远愉快的说:“得嘞,齐活,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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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邓宝宝立刻附和:“困死我了,我到现在头还痛呢!”
“好好好!好得很呐!”
一声怒极的厉喝如同惊雷,骤然在刚刚完成法术清洁、正准备溜之大吉的众人头顶炸响。
只见青松长老去而复返,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座殿宇飞檐上,须发皆张,面色铁青,显然已是怒不可遏。
他那双平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地盯着下方这群“投机取巧”的弟子。
“用符箓?用法宝?用灵力?”他每说一个词,声音就拔高一分,带着浓浓的讥讽与失望,“偷懒不愿干活是吧?觉得老夫的惩罚辱没了你们修士的身份?觉得凭这些小聪明就能糊弄过去?”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鞭子,抽在每个人脸上。
“都有法宝是不?都有灵力是不?”他气得胸口起伏,“既然如此精力充沛,巧思无穷,那便去思过崖,给老夫好好冷静冷静!”
“所有人!关三日禁闭!”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的判决:“好好思过!想明白了何为脚踏实地,何为敬畏规矩,再出来!”
“思过崖”三字一出,连最跳脱的脸色都变了。
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里灵气稀薄,煞气弥漫,更有历代受罚弟子留下的怨念残存,孤寂冰冷,是对心志和耐力的极大考验。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强大的禁制,无法动用任何灵力,只能凭借自身意志和修为硬抗。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方才还因轻松完成清洁而有些小得意的众人,此刻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彻底蔫了。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面如土色。
“还愣着做什么!”青松长老袖袍一拂,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便卷起了众人,“现在就去!即刻开始!”——
作者有话说:一更~
第84章闲聊过往
思过崖,名不虚传。
一踏入那被强大禁制笼罩的山洞,一股阴冷、沉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此地灵气稀薄近乎于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煞气,岩壁冰冷粗糙,只有几缕微光从顶部的缝隙透入,照亮这方与世隔绝的天地。
青松长老的本意,是让他们在此地面壁思过,深刻反省自身的懈怠与取巧。
然而——
江翠花实在是太累了。
接连的变故、梦魇的困扰、昨夜的宿醉、再加上刚才也耗费了不少心神清洁外门,她的身心早已疲惫到了极点。
此刻进入这强制安静、无法动用外物的环境,强撑着她的那口气一松,无边的倦意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甚至没力气去打量这思过崖的环境,目光扫视一圈,径直走向角落里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也顾不得冰冷和灰尘,倒头就睡。
“我先睡了,有事喊我。”
江翠花嘟囔着丢下一句话,几个呼吸间,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崖洞里格外清晰。
邓宝宝本来还撅着嘴,对关禁闭十分不满,正准备找块石头坐下生闷气,一转头看到江翠花居然秒睡,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眼睛眨了眨,觉得这主意简直棒极了!
“对啊!睡觉!睡着了时间过得快!”邓宝宝立刻有样学样,也找了个靠近江翠花的平坦处,学着样子躺下,嘴里还嘟囔着,“思什么过,睡觉最大……”
邓宝宝翻了个身,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没过多久,竟也真的睡着了,甚至还发出了极轻微的小呼噜。
林修远看着两位女弟子都睡了,抓了抓头发,“啊?这就睡了????”
林修远绕着邓宝宝和江翠花走了两圈,实在觉得站着和干坐着无聊又难受。
他心思单纯,觉得大家都睡,那睡觉可能就是此刻最好的选择。
于是他也随了大流,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最终也抵挡不住疲惫和这环境催生出的困意,沉沉睡去。
一时间,思过崖内,三人酣睡。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谢知乐看着这诡异的景象,忍不住以扇扶额,低笑出声:“这思过崖……倒是成了卧房了。”
王逸之眉头微蹙,对于如此出格的行为似乎有些不认同,但他看着江翠花那张憔悴的脸,并未出声打扰。
荀莫言则冷哼一声,径直走到最远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试图以此抵御此地的煞气和……那不绝于耳的睡眠声。
*****
江翠花这一觉睡得极沉,仿佛要将所有疲惫、忧虑连同那恼人的妖力躁动一同睡去。
她在无梦的黑暗中不断下坠,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如同深海中的气泡,缓缓上浮。
她再睁眼时,视野先是模糊,随即对上了好几双凑得极近的、写满好奇与惊叹的眼睛。
见她醒来,那几双眼睛的主人立刻后退半步,但嘴里却忍不住发出啧啧称奇的声音。
邓宝宝蹲在她旁边,双手托着腮帮子,见她睁眼,立刻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用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和由衷佩服的语气大声感慨道:“翠花!你可算是醒了!我的天呐,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江翠花眼前用力晃了晃,“两天!整整两天!”
邓宝宝凑得更近了些,像观察什么稀有动物一样打量着江翠花依旧有些惺忪的脸,啧啧有声:“你可真能睡啊!蛇王冬眠也就你这样了吧?我跟你说,我们几个轮着睡了好几轮了,你愣是动都没动一下!要不是探到你气息平稳,我们都要去禀报长老说你睡死过去了!”
旁边林修远也憨憨地点头附和:“是啊翠花姐,你也太能睡了。我都饿醒三回了。”
连一向冷脸的荀莫言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似乎也觉得这般沉睡能力颇为罕见。
谢知乐摇着不知从哪儿又摸出来的折扇,站在稍远处,嘴角噙着笑意,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江姑娘这思过方式,倒是别具一格,效果……看起来不错?”
他意指她睡了这一大觉后,脸色似乎比之前红润了些许。
王逸之虽未说话,但目光中也带着一丝探究。
能在这煞气弥漫、孤寂冰冷的思过崖如此毫无防备地沉睡两天,要么是心志坚毅到了极致,要么……就是真的累垮了。
喝了一场酒就能累成这样?
江翠花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来,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角,听着邓宝宝叽叽喳喳的描述,自己也有些愕然。
两天?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不过,这一觉之后,体内那纠缠不休的疲惫感确实消散了大半,连带着灵力和妖力的冲突似乎都平缓了些许。
只是……腹中空空如也,饥饿感如同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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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般袭来。
江翠花抬眼看了看围观的众人,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有吃的吗?”
这句实在的问话,顿时让滑稽的围观她睡觉的气氛荡然无存。
邓宝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找起食物来。
“有有有!看我带了什么!”
邓宝宝第一个响应,兴冲冲地从自己那个绣着蜀锦纹样的精致荷包里往外掏,很快拿出一大包油纸裹着、散发着诱人香辣气息的牛肉丝。
“蜀中老刘家的秘制灵牛肉脯,可香了!我偷偷藏了好久的!”
几乎同时,林修远也憨笑着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几个红润饱满、灵气盎然的鲜果,用衣袖擦了擦,放在江翠花面前:“翠花姐,给,这青玉果解腻又饱腹,我从家里带出来的。”
就连站在稍远处、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荀莫言,都沉默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轻轻放在那堆食物旁边,生硬地吐出两个字:“蜜酿。”
瓶口隐约透出清甜花香,显然是上好的灵花蜜酿。
而王逸之虽未拿出食物,却也默默将一壶用自身灵力温热过的灵茶推了过来。
一时之间,江翠花面前那方冰冷的岩石上,竟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饮品,琳琅满目,香气交织。
江翠花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盛宴”,又抬头看了看围在四周、眼中带着关切的同伴们,一时有些愣怔。
她眨了眨眼,有些讷讷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和一点不好意思:“……你们饿吗?要不……一起吃点?”
她本以为大家都会矜持或者已经吃过,没想到——
“就等你这句话呢!”邓宝宝欢呼一声,立刻挨着她坐下,毫不客气地抓起一根牛肉丝。
“嘿嘿,确实有点饿了。”林修远挠挠头,也拿起一个青玉果啃了起来。
荀莫言虽没动食物,却拔开了蜜酿的瓶塞,清甜酒香弥漫开来。
连王逸之都端起了自己的水壶。
谢知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以扇抵额,低笑出声:“这思过崖,倒成了咱们东篱院和丁亥院的联谊茶话会了。”
他虽然这么说,却也顺手拿起一块点心,姿态优雅地吃了起来。
众人围坐闲话之时,邓宝宝向来是气氛担当,几口蜜酿下肚,脸蛋微红,眼珠一转,便笑嘻嘻地开口:“哎,我跟你们说个好玩的事儿,”
她压低声音,做出一副分享秘密的表情,“咱们不是要学百家学说,就那个负责讲儒家经典的周夫子,你们记得吧?”
众人点头……
邓宝宝见吸引了大家注意,更来劲了,故意清了清嗓子,学着那位夫子惯常的、略显急切又磕绊的语气,惟妙惟肖地模仿道:“同、同、同学们!今、今日我们讲……讲、讲这个‘仁、仁者爱人’……这个‘人’呢,它、它、它不是那个‘忍’……”
她学得太过形象,尤其是那重复的字眼和焦急的神情,让林修远第一个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邓宝宝自己也是边学边笑,继续道:“最逗的是上次,他想说‘有教无类’,结果一着急,说了半天‘有、有、有饺……无泪’!”
“当时底下有个饿了的师弟眼睛都亮了,小声问旁边人:夫子是说今天课间有饺子吃吗?哈哈哈!”
这下连矜持的王逸之都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摇了摇头。
谢知乐更是用扇子半遮着脸,肩膀直抖。
江翠花原本只是安静听着,此刻也被邓宝宝活灵活现的模仿和那“有饺无泪”的乌龙逗得眉眼弯弯,连日来的沉郁似乎都被这简单的快乐冲淡了些许。
她轻声接口,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那位师弟……后来怕是很失望。”
“何止失望!”邓宝宝拍着大腿,“关键夫子后来更急了,想纠正,结果越急越说不清,差点把自己绕进去,最后还是板书写明白的!”
荀莫言虽然依旧一副冷脸,但眼中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淡淡点评:“心思不正,光想着口腹之欲。良师可遇不可求,遇到周夫子这种有教无类的夫子,应该尊敬才是。”
“是啊,人往往便是如此。拥有良师的时候只觉得那是寻常,直到失去了方才知道,那是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的……幸运。”
一直安静聆听的王逸之却忽然开口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那双沉静的眼眸却若有似无地掠过了江翠花的方向。
众人皆知,王逸之的师傅是那位传说中的摇光君江雪寒。
邓宝宝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你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王逸之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感:“她是个和传说中完全不一样的人。”
“她就是一个……好为人师的性子。”他缓缓说道,“见到谁,不管人家愿不愿意,有没有天赋,只要她觉得对方是可造之材,或者……只是看她顺眼,就总忍不住要教人家两招。”
“剑法、心诀、处世之道,甚至是一些没什么用处的……小玩意儿。”
王逸之目光似乎无意识地扫过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总爱随手教人点东西的身影,“心肠热得……有时候都让人觉得恼火。”
“恼火”二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崖洞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邓宝宝眨了眨眼,感叹道:“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摇光君是个热心肠的性子,我幼时听闻她的名字,还以为她人如其名,是个清冷高贵,拒人千里之外的人呢。”
这时,一直憨厚倾听的林修远却忽然默默接话,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纯粹:
“说起这个……我小时候,也见过摇光君一次。”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另一颗石子。
江翠花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好奇与平静。她抬起眼,看向林修远,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探究语气问道:“你……何时见过她?”
林修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很小的时候。只记得那时只觉得,传说中那么高不可攀的人,其实……很温柔。”
他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清晰了些:“那年我随母亲回陈郡外祖家省亲,好像是在……青州北面的落霞山附近?山里突然闹了厉害的妖物,伤了好些人畜,连当地的修士都束手无策。后来不知怎么,摇光君正好路过……”
他眼神亮了起来,带着孩童般的崇拜:“我只远远看到一道剑光,比那天上的云霞还亮,唰地一下就过去了。然后没过多久,妖气就散了。她落地的时候,身上好像还带着光,但一点也不吓人。我当时吓坏了,躲在石头后面哭,她还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头,说了句‘没事了’。”
他看向江翠花,认真地说:“声音轻轻的,真的挺温柔的。虽然就那一下,但我记了好久。后来才知道,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摇光君。”
“总之,小的时候摇光君救过我和我表哥。”他最后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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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道,脸上露出纯粹的感激笑容。
捉妖……青州落霞山……
江翠花的记忆被迅速唤醒。
是的,是有那么一次,任务途中顺手为之,甚至没太留意救下的具体是什么人。
没想到……其中一个竟是林修远?
而他的表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投向了身旁的谢知乐。
谢知乐显然也想起了什么,他脸上的慵懒笑容微微凝固,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他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握着折扇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
作者有话说:一更~
第85章绝处逢生
几人围坐闲聊的氛围尚未消散,异变陡生!
“轰——!!!”
毫无征兆地,一股阴冷、暴戾、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恐怖妖气,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自思过崖不知名的深处冲天而起!
那不是寻常的妖物气息,而是混杂着无尽怨念、血腥与疯狂意志的狂暴能量,如同实质的黑色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思过崖内部空间!
禁制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岩壁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回来了?”邓宝宝惊呼一声,手里的蜜酿瓶子差点摔落。
不用她说,在场的众人都察觉到了这一点,那声巨响之后,思过崖的禁制已经失效了。禁制失效,他们自然可以在此处使用灵力。
林修远霍然站起,下意识挡在邓宝宝身前,面色凝重。
荀莫言和王逸之几乎同时起身,周身灵力鼓荡,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
谢知乐瞬间收起折扇,一步踏前,将面色惨白的江翠花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
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这股突如其来的、强横无比的妖气,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搅动了思过崖底部那不知镇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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