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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需要解决,这是别人忙不上忙的。就像你有你的,我有我的。只是一段好的亲密关系,无论是父母和子女之间,还是朋友或配偶之间,能在这个解题过程中给一点小帮助而已。”

    时然说着重新看向她妈妈,“人和人之间总是很难完全理解的,即使身边有父母、配偶或是子女相伴,孤独依旧是人永恒的课题。所以不用介意自己一个人,也不用介意我一个人,因为生命的开始和结束,都是只能自己一个人面对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现在时然还是一个没法离开她妈妈照顾的伤患。

    前两天下了几场雨,打断了正在快速攀升的气温,最近天气放晴,空气质量很好,气温也很舒适,和适合出去走走。

    当然走的只有她妈妈,时然还是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走。

    这家私立医院很大,和永远都不缺人的公立医院相比,这里的医护人员可能比患者都多,尤其是住院部。

    时然看过账单,单人间一天的床位费都上千了,相对应的服务确实很好,按铃半分钟内一定有护士过来,不按铃也每个时段也都有护士来问情况,床单病号服这些都是全t新的。

    除了居住环境,楼下的绿化也修得很好,往后绕还有一片花园一样的地方可以让病人散步。

    她妈妈推着她在花园里散步。入夏后树木的枝叶繁茂的能投下一大片树荫了,连蝉鸣都开始稀稀拉拉的冒出来了。

    时然的心上虽然还压着很多事情,但这这种场景下,也不由地放松下来享受难得的静谧。

    走到花园中间的水池边,她妈妈在长椅上坐下,时然的轮椅在旁边,她们在看水池里养着的锦鲤。

    这里的人流少,锦鲤也保持着很健康的体态,水池应该有过滤,水很清,各色的锦鲤游起来很好看。

    看到鱼,时然不由想起了小咪。前两天艾瑞来的时候忘记问他小咪怎么样了,不过他这几天应该还会过来的。

    她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时然一开始只以为是其他病人下来散步,直到她听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走到这里来干嘛?不可能跑到这种地方来吧?”

    “我刚看到有个人推着轮椅往这里走了,远远看过去应该就是。”

    “你最好没看错……你说那丫头说的是真的吗?我们该不会被她耍了吧?”

    “不管是不是真的,找到人问一下不就知道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吧。”

    这话女声结束,说话的两个人也出现在了时然的视野里。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孟昭昭的父母。上次邢烨就说过程诺找他们说过什么,而程诺能说的也就只有和她相关的事情了。

    只不过他们能找到这里让时然有点意外,她没记错的话,艾瑞应该没有把她住院的地址告诉程诺。

    时然收回视线,对她妈妈低声说:“给我的主治医生和主管护士发消息,告诉他们我们的位置,说我们遇到麻烦了,让他们赶紧过来。”

    时然的手现在还不太能玩手机,她前几天因为手不能动被迫戒了手机之后,现在也不是手机不能离身了。

    她妈妈迟疑地说:“怎么了……”

    “快点。”时然打断了她妈妈的话,焦急地催促,“之后再解释,先发,简洁一点,就发‘我们在花园水池边遇到麻烦了’。”

    她妈妈低头发消息的时候,孟昭昭父母也看到了时然和她妈妈。

    和上次在火锅店见到时比起来,他们憔悴了不少,尤其是孟昭昭妈妈,头发一下子白了一半。

    但时然不至于因为这些白头发对他们产生不必要的恻隐之心,听他们刚才的对话,应该是听了程诺的话来找她麻烦的。

    时然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划过,像是不认识他们,只是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下而已。

    他们径直朝她走过来,孟昭昭妈妈先开口,“是时然吗?”

    时然转过头,带着惊讶和警惕的神情问:“……你们是?”

    “我们是孟昭昭的爸妈,上次我们在那个火锅店见过的,你和你同学一起吃饭,正好遇到我们,当时孟昭昭还在呢。”

    时然装作仔细回想了一下,“啊……唔,叔叔阿姨好,你们是……有亲友也在这里吗?”

    孟昭昭爸爸沉不住气地说:“我们是来找你的。”

    时然又摆出惊讶和警惕的表情,“请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住院的?”

    “这你就别管了,我们来找你问几个问题。”

    孟昭昭爸爸流氓一样的气质让时然妈妈看不下去了,她把时然往后推了一点,站在她身前说:“既然是认识的人,不如去前面的咖啡厅里坐下聊吧。”

    第178章

    “你是她妈妈?”孟昭昭爸爸看上去完全不吃时然妈妈这一套,“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做了什么?她怂恿我女儿陷害她亲弟弟,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能歹毒成这样?”

    时然妈妈都没有转头看时然求证这是不是真的,而是说:“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如果你没有证据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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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在诽谤造谣了,我可以报警抓你的。”

    孟昭昭爸爸冷笑了一声,“我就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和你女儿一样贱。”

    时然一下子怒了,“嘴巴放干净点,被人当枪使了的蠢货还在这儿沾沾自喜,动动你不大的脑仁想想,让你到这儿来找我麻烦的人为什么自己不出现在这里……”

    时然被她妈妈挡在身后,孟昭昭爸爸恼羞成怒地要去拽时然,被她妈妈挡住了,孟昭昭妈妈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拉架。

    “臭表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孟昭昭爸爸在一片混乱中还在说垃圾话。

    时然的轮椅被不知道谁踢开了一点,好在这轮椅功能齐全,能自动锁定,没有让她直接滚到另一边去。

    但就是这么一点距离,在孟昭昭爸爸用力甩开拽着他的她妈妈时,她完全没法及时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妈妈摔到地上,后脑勺磕在了长椅的金属扶手上。

    “妈妈!”时然立马转动轮椅过去,她妈妈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扶手上留下了一点鲜红的血迹。

    看到这情况,刚才还嚣张的要命孟昭昭爸爸立马慌了,他后退了两步,拽上还想上前查看情况的孟昭昭妈妈小跑着离开了。

    时然这时候也没心思去管他们,她踉跄着从轮椅上下去,还没长好的伤口在过激的动作下疼得她冷汗直冒。

    她强撑着挪到她妈妈面前,抖着手去摸她妈妈的颈动脉,还在跳,呼吸也有,她稍微镇定了一点,想要找她妈妈的手机。

    但她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时然想到她之前让她妈妈发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过来了。

    不过她不能干等着,时然一边到处找手机,一边开始重复大喊“这里有人需要帮助”。

    她喊了好多遍,喉咙都开始疼了,手机也没有找到,但不远处倒是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时然立马转头看过去,再一次大声喊:“这里有人需要帮助!”

    这个身影终于出现在时然的视野里,意料之外的是个有点熟悉的面孔,是她刚醒来的时候见到的被黎琛聿解雇的护工。

    时然愣了一下,还是对她大声喊:“我妈妈跌倒了……”

    没等她把话说完,护工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神情,像是怕惹上麻烦,又像是报复欲被阴差阳错的满足了的幸灾乐祸,但无论她是怎么想的,她没有再上前,而是立马转身离开了,看上去不像是会帮她喊其他人来帮忙的样子。

    时然愣在了原地,感觉到一种几乎要将她胸腔撕裂的正在急剧膨胀的灼烧感,她下意识的觉得懊悔,如果她当时帮护工说句话,现在护工是不是就会过来帮忙。

    在等到下一个能提供帮助的人之前,耽搁的这点时间会不会错过最佳的抢救时间;如果不是她,她妈妈也根本不会遇到孟昭昭爸爸,更不会被他推到地上。

    说到底,都是她害了她妈妈。如果她从一开始就不要反抗放弃挣扎,顺从剧情的安排,至少她妈妈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吧。

    剧本一定是这么想的吧。时然再一次确认了她妈妈的呼吸和心跳,继续一边大喊一边找手机。

    幸好她之前让她妈妈发过消息,她又喊了一两分钟,看到她的主治医生和管床护士一起急匆匆地过来了。

    “我妈妈的后脑勺磕到扶手了。”时然声音嘶哑和他们说,“呼吸心跳都有。”

    “别紧张,我来看。”医生语速很快地说了一句,跪坐在地上时然没敢随意移动的人身边。

    而护士则把在地上爬了好一会儿弄得一身脏污的时然抱起来放到轮椅上,“别担心,会没事的,”

    医生已经完成了最简单的检查,对护士说:“去拿担架床来,直接送到前面住院部做检查。”

    护士匆匆离开了,医生转头看向时然,“你一会儿也要去做个检查,别担心,你妈妈会没事的。”

    时然的心跳依旧很快,但手脚还是冰凉的,她无力又徒劳地攥了攥手,干巴巴地说:“谢谢。”

    医生一边照看着她妈妈,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问时然:“要通知你们的亲属吗?最好是来个人。”

    时然只能记得她爸爸的电话,但现在叫她爸爸过来至少也要五六个小时候才能见到人了,而且她爸妈已经离婚,都不是能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的关系了。

    “我的住院联系人是谁?”时然反问。

    “是黎t先生,要给他打电话吗?”

    “给他打电话吧,麻烦您了。”时然说。

    现在缺的不是能签字的人,只是缺一个能正常走路帮忙拿单子缴费的人,黎琛聿让他助理过来帮忙就行。

    医生按下电话,在等接通的时候想把手机递给时然,但时然现在嗓子在冒烟,声音也哑得不像话,还是不和黎琛聿说话更好。

    “您说吧。”时然说。

    医生也没勉强,把手机放回自己耳边的时候,电话已经接通了。

    时然没听到电话那头的黎琛聿说什么,只听到医生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了一下,最后说:“好的。”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医生对时然说:“黎先生现在过来。”

    时然也没力气纠结是黎琛聿过来还是她的某位同事过来了,在肾上腺素退去后,她现在身上也有隐隐作痛,尤其是打着石膏的腿。

    她蔫蔫的等到很快推着担架过来的护士们,看着她们小心的把她妈妈转移到担架上,在担架快速离开的时候,她的管床护士也推着她往前面的门诊走去。

    时然放空的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她觉得至少有一个小时,她被护士带着去做检查,除了要了一杯温水外,几乎都没有开口说话。

    护士也不好安慰什么,在检查结束之后,就陪她在拿报告单的窗口等。

    时然觉得自己应该什么都没在想,没有想孟昭昭的爸妈,没有想她爸妈,也没有想那个转身就走的护工。

    但她确确实实在想他们,以至于在面前的人半蹲下来之前,她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出现。

    时然的目光聚焦到面前的人身上。竟然是周肇之而不是黎琛聿,她还以为在这种时候分身乏术的周肇之即使知道她这边的事情,也会选择被优先级延后,或是让他的助理来处理的。

    但她在周肇之这儿重要性比她以为的更高这一点,没能让现在的她产生任何喜悦或其他正面的情绪。

    她平静甚至冷漠地注视着他,而他动作轻缓的握住了她的手。她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她的手还是凉的,而周肇之的手心是热的。

    因为医院里的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吧。时然想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等着周肇之开口。

    她实在是太疲乏了,连主动问好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周肇之当然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为难她,他抬头看着她,同样平静地问她:“你动摇了吗?”

    这是个问句,意思是时然非说话不可了,她开口:“动摇过。”

    动摇过的意思是,现在动摇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她已经重新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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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肇之的神情不变,“姑且还是问一句,你的想法改变了吗?”

    “没有。”时然吝啬得像是多说一个字就会气绝一样。

    但周肇之会自己补全时然没说出口的话,“在看到你母亲因为这些事情受伤的时候,想过自己是死是活无所谓,但如果因为这些事牵连到家人,总感觉自己罪该万死,是不是?”

    时然不知道周肇之想说什么,但她现在实在没心情陪周肇之玩这种游戏,“在影视作品里,‘交出情报留你一命’的情节里,如果真的信了鬼话交出情报的话,绝大部分依旧会死吧。

    “我已经被绑在椅子上了,无论我是挣扎还是顺从,杀死我和杀死我亲友的权力始终都在对方手里。

    “与其寄希望于对方是个好人,会遵守承诺或是会手下留情这样虚无缥缈的可能性,还不如殊死一搏,总归结果不会比既定的结局更差了,不是吗?”

    时然注视着周肇之,“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时然没有用敬语。周肇之的唇边露出一点笑意,“我是这么想的,但我这么想的原因和你不太一样。”

    周肇之的声音更低了一点,他说:“你是因为珍惜生命才愿意压上一切,而我是因为漠视生命才无所谓是否压上一切,不要变得和我一样,时然。”

    时然的手在被周肇之的体温捂热,但她很清楚的知道在他们当中,周肇之才是冷血的那个。

    “想好要怎么处理孟昭昭的父亲了吗?”周肇之问。

    时然冷漠的反问:“你要帮我处理他吗?杀掉也可以吗?”

    周肇之依旧在笑,带着一点纵容,“当然可以,即使你想亲手杀掉他,我也可以帮你不留痕迹地办到。”

    “不,这样的人不配让我留下心理阴影。”时然冷血地回答,“让他痛苦地死去吧,你可以为我做到这件事吗?”

    周肇之的笑容更大了一点,注视着时然的眼睛深处藏着深不见底的疯狂。

    “当然,很乐意为你效劳。”

    第179章

    时然暂时没有心情和周肇之谈其他事情,周肇之也确实没时间一直等在这里,在黎琛聿和医生沟通过找过来之后,周肇之就离开了。

    等周肇之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视野里,时然转头问黎琛聿:“我妈妈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目前来看只是外伤,没有脑损伤,可能有轻微脑震荡,现在只是在昏睡,过几个小时就会醒了。”

    时然松了一口气,开始关心其他问题:“周总怎么会过来?”

    “接到医生电话的时候正好在他办公室谈事情,他就和我一起过来了。”黎琛聿停顿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问出口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在说怎么处理孟昭昭的父亲。”时然朝黎琛聿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黎琛聿弯腰凑过去,听到时然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让周总帮我杀掉他。”

    听到一个人命关天的秘密的黎琛聿淡然自若的重新站直了,对时然说:“看来这次真的很生气啊,不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后悔以后再也不是一个清白的人吗?后悔死后可能会因为罪孽加身没法往生或是没法上天堂吗?

    时然不在意这些。这本来就不是一个被神明注视着的世界,信仰不会被回应,虔诚只会被践踏,善恶被扭曲,生死被金钱度量,主宰这个世界的是一个只想满足自己的劣质剧本。

    既然世界本身都不尊重自己,那么她又为什么要尊重这个世界呢。等价交换、有舍有得是时然接受到的最基本的教育。

    那么如果遵守秩序法则得不到良善者应得的保护,自己拿起法律外的武器为自己伸张正义也是走投无路时最后的选择了吧。

    毕竟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如果想要的正义迟迟得不到的话,内心还在无限膨胀的、灼伤的怒火就真的无法平息下去,要把她完全烧掉了。

    而且,她真的是很尊重生命的人呀,她报复的方式都不是夺走对方的财富,而是夺走对方的生命。毕竟在她看来,生命依旧比金钱珍贵。

    不过对周肇之这样的人来说,性命已经完全被金钱度量了吧,只要给得出高于生命价格的筹码,他或许对仇敌也可以大方地放一马。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会输,也觉得自己的性命同样可以作为筹码放在赌桌上。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对现代被资本异化的大部分人来说,穷困潦倒又无论怎样都没有翻身的机会说不定真的比死还可怕。

    只不过时然依旧秉持着最老旧保守的观念。死亡才是人类最强烈和原始的恐惧。

    用死亡来为自己犯下的罪行忏悔吧,无论是对她、对她妈妈,还是对孟昭昭,或是对其他一切他曾冒犯过伤害过的人,为自己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污浊不堪的生活过忏悔吧。

    时然平静地注视着黎琛聿,“不会后悔。难道您是会因为以凡人的身躯短暂获得了神明的权柄而感到后悔和不安的类型吗?”

    黎琛聿被时然的比喻逗笑了,“真敢说啊。不过……”

    不过主宰生死从来都被认为是神明才应该有的权力,所以现代的法律体系总是对死刑这个概念尤为慎重。

    因为无论罪犯犯下了怎样无可饶恕的罪行,自诩为文明智慧生物的人类似乎都没法判断这样的罪行真的赋予了他们剥夺他人生命的权力吗。

    但其实这个问题没有这么难回答,因为自然界在无数次给他们做出示范。

    同类也只不过是能烹饪后放上餐桌的食物而已,况且人类本来就在这么做不是吗,只不过是用更隐秘但残忍的方式。

    “不过我不是这种类型的。”黎琛聿笑着说,“我这样的人,如果拿到生死簿的话,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把我的死对头的名字都写上去吧。”

    时然也笑了,“看不出来t您还是这样的人。”

    “好了,先带你回病房换身衣服吧,一会儿医生要来帮你处理伤口了。”

    时然住的单人病房原本也是预留了三个床位的,现在一个床位的位置放了陪床的折叠床,另一边已经空出了位置来。

    等她妈妈的检查做完伤口处理完,她就会直接送到病房里来。

    黎琛聿说她妈妈的伤口连缝针都不用,只需要简单的清洗消毒和上药就行。和时然刚遭遇的车祸很类似,都像是高高抬起又轻轻放下的警告方式。

    黎琛聿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旁边的帘子拉了起来,护士正帮时然在病床上换衣服。

    因为有护士在,黎琛聿不好说什么,正在发消息给艾瑞汇报情况。

    这两天仓立的股价已经基本稳定下来,艾瑞正在清仓准备退场。都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再贪得无厌的话就要把到手的钱吐出去了。

    周肇之本来就是玩弄资本的一把好手,他完全接管仓立之后,不会再给外人留下从他身上赚钱的机会的。

    周肇之对黎琛聿和艾瑞浑水摸鱼的行为当然是一清二楚的,没有特意提起就是默许和容忍的意思,但要是他们再在他底线上疯狂试探,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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