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舍友见她还拿伞要出门,“枝枝,你要去哪啊?下大雨呢?”
“我、我……好像有一本书落在教室了,我去看看。”
“可以明天再去啊,雨太大了。”
“没关系,我去去就回。”
孙枝枝穿上外套,急匆匆出门,一路小跑到校门口,裤子和鞋子几乎湿透了,终于看见了那辆黑色的车。
雨丝在车灯前织成细密的帘,隔着模糊的玻璃,他似乎在通话,唇角微勾,是斯文俊逸的坏笑。
她平复了下呼吸,慢慢走近。
车窗缓缓降下,他挂断电话,顺手点了支烟,星火在昏暗中明灭。
青白色烟雾袅袅散开时,他抬眼看来,声音淡淡的:“辛苦了。”
·
臻域。
贺云卓在书房打着越洋电话,季然在客厅沙发上翻了几页书就接到了季锦琛的电话,让她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季锦琛下车将蓝色盒子递给她,“这才是贺云卓给你准备的礼物。”
季然接过盒子,抬眼看他,“所以你是把给我的礼物,错送给别人了?”
季锦琛倚着车门,淡淡移开视线,“不小心拿错了。”
“你可真行,你也许是和肖安雁断了关系,但又有别的女孩出现了吧?那韩菱算什么呢?”
季锦琛最厌烦她这副审问的架势,眉头倏地蹙紧。
季然继续道:“你娶韩菱,是打算给你家娶一个保安吗?看护一下你所谓的家?你成为第二个大伯父,韩菱成为第二个大伯母,然后再养出下一个你——”
“够了。”他打断她,拉开车门,“上去。”
季然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也觉得这场对话索然无味,“如果你继续这样,我真的会和韩菱坦白一切,告诉她,我不止一次撞见你带着——”
“季然,如果我和韩菱走不到最后,我就把帐算你头上。”
“可以,你现在就算!”
两人互瞪着对方,谁也不低头。
电梯间传来“叮——”的一声响。
贺云卓迈步而出,揽过季然的肩,“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季锦琛扯唇,轻吐一口气,别开视线坐进驾驶座:“早点休息。”
车门合上,立即驶离。
季然气不过,拿起手机给他连发了十几张「男人不自爱就是烂叶菜」的表情包。
贺云卓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低笑出声:“至于气成这样?”
季然抿着唇不说话,手指还在不停戳着屏幕。
贺云卓低头看她手机屏幕上翻滚的表情包,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气了。”
“贱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她脱口而出。
贺云卓错愕片刻,揽着她走向电梯,双手捧起她的脸,“真冤枉,不要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季然掀起眼睫看他,手里的蓝色盒子往他怀里塞,“我现在都觉得这个盒子脏了。”
他缓缓挑起眉梢,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不满道:“为什么?”
季然这才凑近看去,方才只顾着生气,竟忘了打开盒子一探究竟。
黑色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黄钻镶嵌的枫叶胸针。巧妙切割的金黄钻石排列成叶脉纹理,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季然取出来细看,枫叶的柄部别致地设计了可调节的卡扣,既能别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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襟作胸针,也能轻轻一转变成发夹。
她越看越气,这么好看的生日礼物,为什么偏偏让季锦琛送错了人。
抬眼,她瞪向眼前的人,咬牙道:“你为什么就不能亲手给我?”
贺云卓被她瞪得更加冤枉,“是谁那个时候和我生气闹分手来着。”
季然瞪着他,嘴上还硬,“那也不是你随便把东西转交给他的理由。”
他似笑非笑,俯身在她耳边道:“那等下好好补偿你,行不行?”
季然耳朵不争气地酥麻,慌忙退开半步。
恰好,电梯门打开,她率先迈了进去,灯光明亮,胸针更显璀璨。
她问:“为什么是枫叶呀?”
贺云卓单手插兜,恢复正经,“第一次见你就是初秋。”
季然却想起另外一件事,“我只记得,你朝我身上弹枫叶,搞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贺云卓闷笑,“看出来了,怪不得你如此记仇。”
季然鼻哼一声。
深夜,她就开始复仇,他抱过来,她就踹他,拧他,坚决不让他如意。
贺云卓将她牢牢抱着,喘息叹道:“你就是折磨死我。”
季然将脸贴在他胸口,小声道:“你都不会累吗?”
自从有了第一次,只要回到臻域说不上几句话就要拉着她进浴室洗澡。有时甚至阿姨还在厨房准备晚餐,他就已经将她抵在主卧沙发里,探进衣摆,覆在她身上。
他带着她翻身,在她光洁的背上亲吻,掌腹揉她的肩,“累什么?我又不是七老八十。”
季然把脸闷在被子里,发出一声窃笑。
贺云卓听得更加兴致勃勃,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子,腾出手来掰过她偷笑的脸,俯下脸一口咬住她的唇瓣。
她拧他的耳朵。
下一秒又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她已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他灼热的目光如网般将她笼罩,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她上他下。她一身的柔软,从起伏的胸口到纤柔的腰线,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身躯的坚硬。
季然不敢对视他充满情/欲的眼,咬住下唇,垂下眼睫,周身都是他滚烫的气息。
他又唤她:“加加。”
季然握拳锤打他的胸口,“你别说话,你别动。”
他深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怕自己妄想症,只能用眼神沉沉询问。
她偏不开口,反而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如兰般拂过他耳际,发丝垂落在他颈间,带着若有似无的清香。
贺云卓的眼神深邃,捏着她的下巴索吻。
她总是这样坏。
就是一只狡黠的狐狸,明明早已将他牢牢攥在掌心,偏要在他心猿意马时翩然抽身,偏要若即若离地吊着,看他为她意乱情迷。
·
周五下班,方宇飞一脚踏进律所门口,笑着拦住她:“你行啊,短短几周不见,就把我给忘了?上次季薇和我说,撞见你和大哥他们吃饭,我还以为你们怎么突然走得那么近,结果好嘛,是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
季然收拾会议室里的文件,“姑姑告诉你的?”
方宇飞一脸无辜,“我妈才没这么八卦。”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季文琪带她妈妈来医院,遇见我,八卦了一嘴。”
季然动作愣住,很意外。
方宇飞靠在椅背上,耸耸肩,“还能是谁?大哥说的呗。毕竟是他亲妹妹,估计是提前打个招呼,省得她还对贺云卓抱什么希望。”
季然沉默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可季文琪既然知道了,那就意味着老宅那边迟早都会传开。
她会告诉她妈妈,她妈妈自然会告诉大伯父,而大伯父再往上提一句,爷爷必然也会知道。
方宇飞见她心不在焉,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怕了?”
季然掩眸笑了笑,“有些怕吧,谁知道他们说些什么话。”
方宇飞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那他对你呢?是不是挺好的?”
季然抿唇一笑,没正面回答,只轻轻嗯了一声。
方宇飞仔细盯着她的表情,半信半疑:“你这声嗯,听着怎么这么没底气?”
季然被他说笑了,弯弯眉眼,“你还查户口呢?”
“那当然,”方宇飞理直气壮,“你也是我妹妹,我当然希望你好。”
季然低下头,将文件整齐叠好,声音柔了几分:“蛮好的,和他相处很愉快。”
两人也常拌嘴,但闹到最后,是他在纵着她。他们一起遛狗、做饭,她一时兴起,做出的饭菜再难入口,他也会默默吃得干干净净,然后一本正经地得出结论:“看来这个家,不能没有我掌勺。”
同样,他也渐渐忙碌起来。他既要完成国立大学的毕业事宜,同时还在为出国做准备,他即将前往海外分公司,一边进修一边接手管理工作,和柯启铭合开的公司也准备做个甩手掌柜了。
他也会在疲惫时将她拥入怀中,把下巴搁在她肩头低声嘟囔:“好累……”
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总让人觉得柔软,恍若在阳光下,掌心掬着一捧温水,温润又灿烂,捧握得小心,不然会从指缝间悄然流走,只留下满心的舍不得。
方宇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那就行。但你面对贺家,你也要挺直腰板。”
季然轻轻一笑,提着包走出会议室,“放心吧,我有分寸。”
清明前夕,老爷子专程给她打了一次电话,让她回家一趟。
窗外,依旧是一场大雨。
雨后天青,万物如新洗过一般,清洁,澄明,人心也跟着一静。
季然心里有几分猜测,当老爷子开口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的意外。
季伯兮缓声道:“小然,我让你姑姑选了几所美国不错的大学,其中——”
“爷爷,”季然轻声打断,“我和贺云卓说好了,我不会跟他去美国。您不必为我费心安排这些。”
季伯兮静静端详她片刻,忽而笑了笑:“你和贺云卓的事,要不是你大伯父提起,我怕是还要被蒙在鼓里。怎么,打算一直这么悄悄谈下去?”
季然也笑,“原本是打算偷偷谈着的,现在不是大家也知道了吗?”
季伯兮微微颔首:“贺致远前几日约我打球,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你们并不合适。”
季然低眸不语,这样的话她不知道要怎么接,不愿妄自菲薄,就算贺家不满意她,多半也是因季家比不得宋家的缘故。
季伯兮语气温和了几分,“其实我一直觉得柯家那孩子更合你的性子。他年长几岁,处事更沉稳,懂得包容。你和贺家那小子都太过要强,两个骄傲的人相处,难免彼此磨损。”
季然抬起眼眸,眸光清亮,“爷爷,未来的路还很长,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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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合不合适都太早了。”
季伯兮:“确实。既然说好了不愿意去美国,那就不去吧,我们季家也不是要上赶着。”
这出乎意料的顺利让季然有些怔忡。
季伯兮朝她摆摆手,“出去吧,我要打个电话。”
“好。”
季然走出书房,又给他带上门。刚转过廊角,又遇上了季薇。
她远远就开始笑,“你居然真的和贺云卓在一起了?我还以为……你会更中意柯启钧那样温润的。”
季然走过去,“二姐姐更喜欢柯启钧吗?”
季薇慵懒地倚着廊柱,“我不喜欢律师也不喜欢医生,太严谨。”话到此处,她又笑,“不过,季文琪怕是要气死了。”
季然缓步走近:“不至于。”
“反正,大伯母今天心情不错,我一回来就听见她在哼小曲。”
季然浅笑,只要季文琪母女吃瘪的事情,大伯母心情都会好,就如只要季锦玮被教训,二伯母眉梢都能多三分笑意。
·
贺家。
贺致远倚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边的儿子身上,少年气已褪去,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你也二十四了,不是十七八岁的孩子。”他指间的雪茄烟灰簌簌落下,“我让你和宋忆雪认识,是希望你认真考虑婚姻,不是闹着玩的小情小爱。”
贺云卓转身,认真回复:“季然就是我认定的结婚对象。”
贺致远语气凝重:“我让人查过。她母亲当年那把火,对外说是意外,实则是抱着必死的心,这样刚烈的性子——”
“季然和她母亲不一样。”贺云卓打断道。
“是吗?”贺致远抬起眼帘,“我们这样的家庭,需要的是能顾全大局的儿媳。若她也这样烈性,日后遇到变故,你要她如何自处?季家能不能相互帮衬一把都是难事。”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云卓,婚姻不是儿戏。你们谈几年恋爱先,不着急婚姻。”
贺云卓冷嗤:“反正我只会和她结婚,你和妈爱同意不同意吧,不用给我参考意见。”——
作者有话说:明早7点见[橙心]
这一卷会纠葛许多,然后就在这起起伏伏里结婚离婚
当然人物也会闹很多很多的不愉快
但祝大家阅读愉快吖~[橙心]
第28章清明
清明时节的雨,总带着几分化不开的阴郁。
青灰色的天幕低垂,雨丝细密,被风一吹便斜斜地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季然不得不将伞面微倾,否则那沁凉的雨雾便要沾湿脸颊,留下一片冰凉的纱。
墓园里,昨日季伯兮与季少鹏、季少杰他们祭扫过的痕迹犹在。新鲜的花束被雨水浸润,反倒透出几分哀婉的生机。
从前她跟着他们来,傻傻的,总怯怯地不敢直视碑上的照片。
记得有一年饭桌上,季少鹏随口提起:“昨天晚上梦见少阳了,他正带着小然在院里放风筝。”
季伯兮当场摔了筷子。
幼时的季然不明所以,不知道什么是做梦,为什么做梦就可以看见爸爸带着她放风筝。她跑去问佣人,得到的解释是:“做梦就是好好睡一觉,睡着了就能看见。”
此后她乖乖睡了无数个觉,爸爸妈妈始终鲜少入梦。越是渴望相见,越是求而不得。
舅舅盛志学和外公外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宁城看她,然后带着她来墓园看妈妈,永远只有一束花,只给妈妈。外公外婆站在一旁,目光掠过相邻的墓碑,又是深深一声叹息。
天气很沉,季然仰头看了一眼,单手裹紧了风衣,撑伞慢慢走下台阶。
独自开车回去老宅,门口停了辆陌生的车,
季文琪正巧从门内出来,笑盈盈上前,“小然,贺家来客人了。”
季然合上车门,细雨绵绵,她却懒得再撑伞,只抬步往前走,淡淡笑道:“好。”
脚步刚踏进门槛,又顿住,撑开伞转身走回去,拉开车门重新启动。
季文琪不明所以,追上来敲她的玻璃窗,“小然,你不进去?”
季然降下车窗,“突然想到我还有事,我要出去一趟,反正客人来也不是找我的,我进不进去无所谓的。下雨呢,文琪姐进去吧。”
贺云卓从没提过他父母会来季家,爷爷也没通知她回去见客。
她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季文琪愣了一瞬,看着她重新开车离去。
客厅里,贺致远夫妇用完一盏茶,仍不见季然身影。
朱冰安放下茶盏,笑道:“放假期间,季然似乎也不常回家吗?一直住在学校宿舍?”
季伯兮淡声说:“小然确实是独立惯了,上大学后就比较少回家,学业也紧。”
这时,季文琪进来朝季少鹏轻轻摇了摇头。
季少鹏会意,接着道:“是,小然读法律,平时没课的时候也喜欢跑去她姑姑的律师学习。”
朱冰安瞥了眼面色不豫的丈夫,应道:“女孩子有喜欢的事业是一件好事,但以后成家了,还是要顾家一些。”
话音刚落,杨栗晴第一个不满,“我们家小然也就是小时候没有父母在身边,但向来懂事明理,比那些来路不明的不知强多少——”
季少鹏怒扯妻子的衣袖,“你在多什么嘴!”
杨栗晴冷笑,“小然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眼。”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一直安静杵在一旁的季文琪身上。
季文琪勉强牵起嘴角,低头避开视线。
季伯兮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回桌面,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对儿子儿媳在外人面前这般不知轻重很是不满。
贺致远看了眼,起身理了理西装袖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今天原是顺路来探望季老,正好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季伯兮闻言起身,示意季少鹏将客人送至院门口。
上了车,朱冰安瞅了眼立在门口的季少鹏、杨栗晴夫妻两人,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这个季家日子也是过得复杂,季少鹏也是糊涂,哪有成天把私生女带出来见客的道理?杨栗晴脾气也是好,咽得下这窝囊气。”
贺致远一言不发,这个季家是越看越不满意,也不知道贺云卓这个死小子是被下了什么蛊。
朱冰安继续说:“还有上回见的季薇季蕾,那个季蕾一天到晚都跟着秦家的秦彦辰在一起,秦夫人也是对这个季蕾不喜欢的,她们姐妹也就是有个已经北上的好舅舅。这个季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脾气。”
贺致远听得心烦,皱眉打断:“少说两句。”
“少说两句有什么用!”朱冰安声音陡然拔高,“你大儿子之前那个女朋友,不就是怂恿他去读警校才——”
贺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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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一记冷眼扫来,朱冰安顿时噤声,悻悻地别过脸去。
季然开着车去到海边,贺云卓前段时间搞了艘游艇,他早上要她一起来,她嫌天气不好,拒绝了。
她才把车停下,就看见他撑着伞大步流星过来,“不是说不想来?”
关上车门,季然挽上他的胳膊,“你爸妈今天去老宅了,你知道吗?”
贺云卓眉头微蹙,“他们没提。”
“我爷爷也没告诉我。”季然声音轻了些,“我开车到门口才知道的。但,我没进去,直接来找你了。”
贺云卓被她这话逗笑,侧头看她:“觉得有压力了?”
季然晃晃他的胳膊,“你对你爸妈怎么说的?”
海风晦涩,带着细雨阵阵掠过。
贺云卓将伞往她那边倾了倾,“没多说什么。就告诉他们,我会按计划出国,你会留在国内完成学业。”他顿了顿,“还说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
季然怔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
贺云卓注视着她漾开笑意的眼角,声音低沉:“不信?”
季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结婚这种事,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伸手拂开她颊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答非所问:“看到那艘白色游艇了吗?我给它取了名字。”
“叫什么?”
“逃婚号。”
季然稍稍挑眉,清亮的眼眸似喜似嗔地睨向他。
他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近,“反正你都要了我,不能反悔,要不然我就带着你私奔。”
她翘起唇角,“我才不私奔,太没面子,会被人笑话。”
贺云卓散漫不羁地笑了出来,“自然舍不得你被人笑话。”说着,又叹息一声,收拢手臂紧紧搂住她,微微俯身将脑袋搁在她的肩上,“真舍不得出国啊,你放学没事就给我早点回家,不许在律所加班太晚,你必须每天给我视频,早中晚一次,还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Duke和Ace,必须要给我好好——”
“贺先生,你好多好多好多的要求啊。”
“叫我名字,不许叫得这么生分。”
“贺大哥?”她记得季文琪当初就是这么喊他的。
他咬她耳垂,以示不满。
“贺云卓?”
“去掉第一个字。”
季然笑,在他耳边轻声说:“云卓哥哥,我有些冷,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去船上避避海风啊?”
一句话,千回百转的调子,声线里裹了蜜一般。
贺云卓呼吸一沉,单手扣紧她的腰,撑着伞快步将她带到船上。
船舱里还有几个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见他们进来,识趣地悄然离去,贺云卓伸手为她脱下被雨雾浸湿的风衣。
季然伸手捋了捋被海风拨乱的长发,转眸间见他一双乌沉沉的眸子暗示过来。
她脸色微红,“不要。”
他上前捧住她的脸,额头轻轻相抵,“在这里试一次,有浴室有房间有准备,很干净。”
季然额头一撞,还是拒绝,“不行,附近还有别的游艇呢。”
“外面看不见里面。而且游艇本来就会随浪晃动,就算有什么动静,也再正常不过。”
季然:“……”
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拆解,她心底那点羞赧反倒消散无踪。
贺云卓见她没作声,心里暗喜,眼波正经,伸手将人揽近:“试试?在游艇上……感觉肯定不一样。”
季然抬起眼帘,瞧见他这副没脸没皮的急色模样,觉得好笑。
沉默就是默认。
春天结束就要前往美国,想到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清晨睁开眼的瞬间看不见她睡在身旁的模样,贺云卓便觉得心口发空。他贪恋每一个与她相拥而眠的夜晚,贪恋她在怀中的温度与气息。
他想买的岂止是这么一艘游艇,更想买下专属和她的全世界。因为有她,他才渴望将整个贺家握在手中,因为唯有如此,才能让所有规划都按他的意愿实现。
早日结婚只是开始,往后还要与她共建属于他们的家,而后,在洒满阳光的院子里,看着孩子与Duke、Ace追逐嬉戏。那两只见证了他们相爱的狗狗,还会摇着尾巴守护下一代的成长,从蹒跚学步到奔跑如风。
他将所有未能言说的欢喜渴盼,都沉入这场酣畅的纠缠,他渴望她的柔软,能全然接纳他的坚硬。游艇每一次深入撞击眷恋不舍,海浪每一声呼唤倾吐缠绵爱意。
浪潮不知疲倦地拍打,游艇在规律的节奏中轻轻摇曳。她是如此的清艳动人,他在这水波构筑的私密宇宙里寻找她的呼吸,一次次的起伏深深浅浅地贯穿始终。
细雨仍在下,依旧织着灰蒙蒙的网。季然看不清这片混沌的天光究竟是黎明初现,还是暮色将至。
他的亲吻带着雨水的潮湿和温润,春日希望的种子总是在这个时节发芽。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不知是船在晃动还是他在引领。锚链的吱呀声混着压抑的喘息,在昏暗的舱房里交织成万千涟漪。
当最后的海浪将船身高高托起,又深深陷入时,她感受着雨声渐密,抬手抓住他被雨雾沾湿的发,听见他喉间溢出满足的喟/叹,而她自己抑制不住的轻/吟早已融入雨声——
作者有话说:改了2天了,审核老师~~~别锁了,真的累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29章距离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季然牵着Duke和Ace在江滨步道散步。一人领着两只威风凛凛的大型犬,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有几个喜爱动物的年轻人跃跃欲试,又犹豫着不敢上前询问能否抚摸。
渐渐地,季然也习惯了这样的注视,甚至心底会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得意。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同时照料两只大狗。这在季家老宅时,是连幻想都不敢有的奢侈。
小时候,她在路边遇见流浪猫,总会犹豫很久。怕带回家后没人替她说话,更怕给了它们希望,却无法给出安稳的生活。她只能用零花钱买来猫粮,一袋袋送到街角,默默喂养那些不敢靠近的小身影。
晚风拂面,带着初夏的清甜滋味,不远处有人吹奏着萨克斯,旋律悠扬。Duke和Ace安静地蹲坐在季然脚边,竖着耳朵,也沉醉在这片浪漫氛围里。
“你好,你是季然?”
蓦然间,一道声音从身侧响起。
季然转眸看过去,对上了宋忆雪的视线。
宋忆雪一袭长裙随风轻扬,手中拎着限量款手袋,含笑的目光在两只大狗身上流转。
“我认得云卓的狗。”她微微一笑,视线转向季然,“所以猜到你应该是季然,上次我们在电梯间也见过一次。”
晚风将萨克斯的旋律吹得愈发缠绵,江滨写字楼加班的的灯光在江面上投下细碎的金芒。
《名缰利锁》 20-30(第15/18页)
季然稍稍收紧牵引绳,唇角扬起一抹清淡的弧度:“你好。”
宋忆雪打量着眼前这个未施粉黛的漂亮女孩,简单的T恤配短裙,牵着贺云卓最珍视的两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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