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了,便先回了前头。
一行人停下来休整了片刻,见天边又暗了下来,大抵是又要落雪了,遂立即启程。
只是天公不作美,即便一行人勉力赶路,仍旧未能够在雪落下来之前下山。
天师观在滇地连绵不绝的云岭山脉之中,就在滇人心中最为神圣的神外龙雪山主峰的半山腰上,下了山去,还要蜿蜒穿过十几座不同的山峦,这才是进了滇地的平原。进滇了倒是好走,但是在离开山脉之前,这段路最是曲折漫长。
原本王府的属官是看过天象的,今日应晴朗,但世事难料,一会子便天色如墨,雪大得将路都淹了,有些地方甚至结了冰,若是强行要走,马蹄和车轮都打滑,还不知会出什么事来。
是以如此,只得先暂缓赶路,就近停靠下来。属官已走到高处观测雪势大小,看看一会子还能不能走。
马车停在路边,外头的雪风呼啸拼了命地从门窗缝隙往马车里钻。明锦最是畏寒,鸣翎已将一件极厚的狐裘披风给她牢牢罩着了,她还是有些发抖,连唇都失了血色。
云郗本就有些忧虑她的身子,来看她的时候见她被鸣翎抱在怀中,却还是一直在发着抖,当即去寻了明镌,建议先寻住处,歇息一夜再看。
他常年在山中行走,对这些也熟悉,说这雪恐怕要下到明早才会停,这会儿若是不再寻住处,一会儿越下越大,连今夜休整的地方寻不到,只能在雪中过夜。
山间雪夜,绝非肉体凡胎能够忍受的低温,马车虽能挡雪,但在夜里半点作用都无,那温度透骨如刀,当真能将人的四肢冻坏,以明锦的身子,决计是吃不消的。
明镌知道自己在山中的经验远不如他,这些王府的属官虽技艺娴熟,却不如云郗对此地熟悉,便也不犹豫,将属官召了回来,立刻按照云郗指引的方向,先去寻一处驿站歇息。
神外龙雪山上有天师观,亦有民众朝圣的雪山口与蓝月湖,往来车马并不算稀少,也建有几个驿站供往来人休息。
不过临近年节,雪势莫测,这些时日朝圣进香的信众极少,那几个驿站都早早关了门,只留下了一个瘸腿的老小子守着一间。
众人到的时候,那老小子正裹着好几层夹棉的兽皮袄子打着瞌睡,连属官叩门都没听见,还是听到那叩门声渐渐变成了大喊声,他才勉勉强强醒过来。
推开门一看,那外头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车马,打头的几位更是衣着富贵,瞧着便是官老爷,瞌睡都醒了,连忙点头哈腰地请各位进来。
山间驿馆很是简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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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桌椅都有些缺胳膊少腿的,那头顶都甚至掉了几块瓦,有些漏风。几个属官都有些犹豫,这样地儿他们住也就罢了,两位小主子怎么住得,却见明镌径直入了内,抛了一锭银子,叫堂倌先开几间上房,备些热水酒菜。
那老小子引来送往的几乎都是平头百姓,先是被明镌俊朗如星的模样震住了,随后又察觉到手里一沉。他到还没见过这样大的银钱呢,接进手里下意识一咬,随即乐开了花,只连声说道:“老爷们,这么多钱,将这里所有的房包下都行了,其他的小的立刻去备!”
世子打头进来了,那些属官自不会再多言,他们倒是知道自家世子少年常四处游历,却不想在这里破烂的地方也能如此自然,心中敬重不已。
等那堂倌点了屋内的炭火,又跑上去收拾好了房舍,王府所带卫队也各自找好了位置,顺手将有些乱糟的大堂收拾了一番。
堂倌在后头准备酒菜的时候,隐约瞥见外头扶进来一个身着火红披风的娇小身影。他是不认得这样的大人物是谁的,但是他也时常进山打猎,认得那披风是用整条的火狐裘做的乖乖,小腿高的杂毛狐狸毛一张便值二两银,这样鲜艳得没有半分杂色的狐狸毛,如此唱一条,又价值几何?
他是不懂的,但是却知道这样的贵人出手必定阔绰,就是拐着条腿,他也虎虎生风地跑起来,来回地将店内贮藏的山货与酒水端出来。
不过等他要送到上房去的时候,便被那两位看起来就威风凛凛的官老爷拦住了,只说这些留到楼下给诸位侍从就行,又塞给他几颗碎银,叫他先将厨房让出来,自有厨娘提了自己车马上带着的东西进去准备膳食。
他拢着袖里的银子,笑得牙花都亮出来了,哪知道自己这么个老鳏夫今年能走这样的大运道,不过片刻,这些银子都够他活接下来的整一年了。
见这些官老爷们也不要自己做什么,他连忙喜滋滋地将钱都收好了,给自己也奢侈地滚了一杯酒,喝了暖身,又跑出去殷勤伺候那些油光水滑的大马了,瞧瞧能不能多收些赏钱。
明锦是冷得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直到进了厢房,四周点了自己带着的银丝炭,又灌了一整碗的刚煮开的热酪下去,这才感觉回了魂。
鸣翎叫了热水来伺候她洗漱,见她手脚都冻得冰寒甚而有些发黑了,连忙替她擦油推拿,先将四肢暖起来,又在脖颈心口也草草擦了擦,这才叫她苍白的小脸回了点血色。
外头的雪果然如同云郗所言,越下越大,那几个属官原本心中有些忿然,这会儿也不禁心服口服,还招呼他来吃酒。
云郗也不推辞,略微沾了沾唇,那几个属官见他不作清高姿态,又确有些本事,虽然不信教,却也对他有了几分佩服。
如此安顿下来,明锦又一天颠簸,早早地便睡下了。
鸣翎睡在她的脚边贴身守着,外间还躺了几个女卫为她守夜。山间雪夜何等寂静,是以此处虽然简陋无比,明锦却也还算安心,吃了药,便沉沉睡去了。
只是到半夜的时候,她总觉得心头似乎燃起了一团火,将她生生地烧醒了些。
她模糊不清地喊了喊鸣翎,却不曾听到半分回应。又喊了外间守着的几个女卫,竟也没有听到一点声响。
明锦心中顿时一紧,睡意也驱散了不少,连忙从床上坐起,却闻到屋中炭火燃烧的味道里,似乎混进来了些不同的甜香。
这香有问题,她一闻,便觉得似有蛇顺着香钻入她的肺腑之中,迷糊得她又想睡去,手脚也软绵绵的,提不上半分力气。
明锦口中还留着些金珠上药汁的味道,便是这味道让她心头似火烧,还留有几分清明之色,她顿时反应过来,立刻从床头摸到装着金珠的盒子,抖着手将金珠含入口中。
金珠甫一入口,她便觉得清醒了不少,口中虽然有些火辣辣的,但她身上似乎也有了不少力气。
她连忙去摇脚边的鸣翎,却见她沉沉睡着,半点也没有醒的样子。
明锦愈发确定,是有人在背地里动手,只是不知道目标是不是她。她不是个喜欢坐以待毙之人,知晓自己若是继续躺在床上,指不定要遭什么罪,便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将一边的披风披上了,又怕穿鞋闹出声响引人注意,只好赤着脚猫着身子从厢房之中慢慢地往外走,一边静静地听周围的声响。
外头似乎也静悄悄的,外间的几个女卫和鸣翎一样,皆沉睡不醒,周遭只能听见人的呼吸声,安静极了。明锦虽冷得发颤,却也只敢悄声慢慢挪到门口,连自己的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她从门缝往外看去,没见外头有什么人。
明锦手心都是冷汗,心中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呆在屋中,还是出去寻人。
恰巧屋外似有夜枭飞过,发出凄厉如哭的啸声,明锦吓得抽了口气,便听得门外传来小声的问询:“殿下,怎么醒着?”
这是云郗的声音。
明锦却不敢随意应答,只怕是有人故意诳她,不曾回应,却听得门上传来几声轻轻的敲响。
一长三短……是当初她与谢长珏玩笑时定下的取物信号?
“殿下,这是我在观中偶然听得的,是我,莫要害怕。”他竟用这个法子证了自己的身份。
云郗的声音似有隐忍之意,明锦甚至闻到一点点血腥气。她心中一震,以为是云郗受了伤,咬了咬牙,还是悄悄打开了门。
云郗果然从外头闪身进来,又悄然将门阖上。
屋中点了些灯火,明锦瞧见他雪白的氅衣上沾了几滴的猩红。云郗随意坐着,氅衣如同堆叠的雪一般在他身侧,正一手给掌心缠上布条,一边咬着布条的另一端,好打上死结。
微弱的灯火下,他如雪的眉眼轮廓更为鲜明,但眼底却似聚拢的风霜,微皱着眉的模样,也似染上几分危险的张力。
第40章
明锦瞧见他掌心的布条上沁出些血色,眉间不由得染上些忧色,又怕自己声音引得暗处的人察觉,遂慢慢猫到他的身边,有些急切地问起:“怎么了,伤得可重?”
云郗微微勾了勾唇,安抚性地摇头:“没事,殿下不必担心。”
他从怀中取了一颗香丸,将其先弹入屋中的炭盆,然后才叮嘱她,声音轻得宛如冰面下的暗流:“楼下的堂倌被人杀了,有人冒以他的身份,三更天的时候入楼中点了迷香。正巧殿下每夜用的药中有一味药材与那迷香相冲,殿下这才醒着。
至于那顶替者,乃是个打前锋的,大抵是因为怕被王府卫队察觉,他身上并没有功夫,已被某擒住了。如今楼中尚且还是安全的,殿下莫忧惧。”
明锦的眉头却还是皱着,目光一直落在他掌心渐渐洇开的猩红上,云郗便将手背在了身后,说出另外一件事来:“只是打前锋的来了,后手应当也很快就到了。”
明锦前世里并未受这一遭,她有些胆寒,却也点点头:“我晓得了,不给少天师添麻烦。只是少天师的伤……”
“不碍事。”云郗见她衣衫薄薄,脚上也不曾着鞋袜,便将自己身上的氅衣先脱了,铺在她的脚下,一面切切地吩咐:“方才某弹进去的是解迷香的药,这香丸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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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钟的功夫才能化开生效,殿下就在这儿等女卫们醒来护着,莫要出来。”
说罢,他想了想,还是将腰间的法剑解下,放在她身边,便匆匆往外去了。
明锦心知自己力弱,这等时候自己莫要添乱便已是最好,便将云郗的法剑勉力抱着,躲到了一侧的桌案下。
剑似其主,那法剑似是用玄铁所铸,比这冬日还要天寒两分,却是她此时唯一能够护身之物。方才抱着是因她力气不够,如今却仿佛能从这剑上汲取些力量。
外头仍旧是静悄悄的,明锦亦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在心中杂乱地想,今日动手的究竟是哪方力量,要害的,又究竟是谁?
*
云郗出了明锦的门,便急速地将其他解药点在楼中各处。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二层上房的迷香显然比一层的要浓许多,云郗从王府所派的几个练家子身边掠过,那几个人都在房门口东倒西歪地靠着,没有一个醒着的。
他先探几人鼻息,随后用一罐儿醒神的药油在他们鼻尖转过,强行先将这几人唤醒,也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立即压低了声音说道:“驿馆出了变故,某已点了解药,几位速去守好世子。”
这香本就浓厚,对有内力的武者之用更是巨大,这几个练家子虽被强行唤醒,却仍旧昏昏沉沉的,只能勉力回到屋内,暂且守在明镌身边,已无余力往外而去。
而云郗又去了聆竹所在的一层。这处的迷香味淡上不少,屋中两个甚而很快就醒了过来。
聆竹还睡眼惺忪呢:“怎么了,半夜将人喊起来……”
云郗冰凉的目光却划过了他,落在里间的另一张床榻上刚坐起来,眼皮还死死闭着的女郎身上:“起来。”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吊儿郎当地一笑:“哎呀,这样晚来,有何必做不可的事?衣裳也不穿好,剑也不拿,怎么,就有这样着急?”
云郗的唇却抿得很紧,声中更是凛冽:“你拿救命之恩,要挟我带你下山,却用镇南王府做靶子,替你挡杀丢命的劫难?”
那女郎闻言也不惊诧,风情万种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利用利用也不成?难道他们还真敢对镇南王府下手?”
“你黔东阿氏,有不敢杀的人?便是错杀一百,也不肯放过一个人。”云郗的面上已笼上一层寒气:“你且记住,到今日,我欠你的已然两清了。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与阿氏,皆难辞其咎。”
那女郎看出他的怒意,想不到他竟当真会因此动怒,声调也高了些:“你与镇南王府联手,难不成敌不过阿氏的那些畜生?”
“你拿我做筏子,是我云家欠你的,却和旁人有什么干系?阿氏之人素来狠毒下作,若当真伤及无辜,出了半分差错,我必与你不死不休。”云郗之语掷地有声,一张玉面竟染上几分狂戾的杀气,那双平素里如古井无波的重瞳,如今更是黑得吓人。“你想好了。”
说罢,他也不再这里多停留半分,拂袖而去。
聆竹没听明白他们两人说的是什么哑谜,但是显然看出自家少天师怒极,他的瞌睡顿时吓到了九霄云外,连忙下床来手忙脚乱地穿衣裳,一面想追出去。
却不想那不阴不阳的女郎忽然拦住了他,甚而直接点了他的穴道:“你就在这儿呆着吧,莫要添乱。”
比起她先前一贯以来的黏黏糊糊的模样,此刻她面上终于褪去了那些妖冶的娇娆之色,露出几分叫人胆寒的阴鸷。
她随手将发一束,也没管搭在一边的华美裙裾了,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就这样走到外间来:“你见过他这样生气?果然是被戳了死穴了。”
她似又有几分兴味:“真是想不到,云少天师,竟还真有这般死穴。”
聆竹哪敢看她,到底是男女授受不亲,但他偏偏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她走到自己身边,一脚踢开了衣箱,从里头翻了件长袍出来,随手往身上一裹,便往外去了。
聆竹满肚子的疑惑惊惧无从纾解,又只能定定地看着她离开,锁上了房门。
但听着她稳健的脚步声,与她朝夕相处数日的聆竹,终于意识到长久以来的一股不对劲在哪。
外头的夜鸮哭嚎之声愈发凄厉,和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这场雪永远没有尽头。
*
而此时,明锦房中的香仍旧还未化开。
屋子内静悄悄的,众人绵长的呼吸声,如今却好似一把把小锤敲在她的心间,叫她抱着剑的掌心都不由得沁出了冷汗。
偏生是这时候,方才关上的门又吱呀一声开了。
走进来的脚步声有些细碎,听上去显然不是云郗,明锦心中猛然一提。
但那脚步声极紧,入内只停了一会儿,便径直往明锦藏身的桌案走过来。
明锦愈发将那剑握得紧紧的,心几乎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而那脚步声,已然走到她的身边。
她虽知晓自己力弱,却也知道再不动弹只能坐以待毙,心中咬牙一横,手便搭在剑柄之上,先掀了桌案的帘布,用尽全身力气将剑拔出,往外头的人身上砍过去。
好在这把“练影”是一柄轻剑,明锦双手还可握住,这般往外砍去,倒也能听见剑声铮铮,更知这是一柄如何削铁如泥的神兵。
“诶!”那人显然是没有料到躲起来的人有这样的胆子,连忙侧身去躲。但那柄稀世神兵即使只是由一个不通剑术的小女郎挥动,却也不可忽视,来人慢了半步,便被削了一缕鬓发下来。
明锦一击不中,原已以为大势已去,却不想那人捂着自己被削去的鬓发嗷嗷大喊“我的头发我的脸!”,然后一边连退数步,才连声说道:“郡主殿下这样狠心,自己人啊!”
明锦听这声音有几分耳熟,竟是……
她擦去自己额头沁出的冷汗,握剑的双手也因脱力而颤抖起来,打起桌布往外一看,便瞧见那个华贵的女郎竟在自己屋中。
只是她的衣裳很是凌乱,头发也不过随手一束,鬓边一点儿剑气擦出的血痕,瞧上去鲜活极了。
“……冒犯姑娘了,我以为是贼人。”明锦自然当她是云郗的心上人,心中虽有些疑惑她怎么在此,旋即又想定是云郗带着的。她这般活蹦乱跳的,外头的险境应当也好了不少,是以什么也没问,反而颤着手将练影重新送回鞘中,双手再奉还到她面前。
那女郎还在心疼自己的秀发,见明锦动作,显然认出了这是谁的东西,有些作怪地歪了歪头,话中酸溜溜的:“给我的?”
“少天师之剑,姑娘自然比我有资格拿着。少天师将剑留给我,是为叫我防身,并无其他意思。”
明锦不会用剑,更何况她知晓剑更似剑客伴侣,她怎么好拿,是不愿人家小姑娘看了心生误会的。
“啊?”女郎显然是没反应过来明锦在解释什么,疑惑地瞪大了眼。但她确实从未亲手拿过这剑,练影的凶名在外,她早就十分眼馋,不如趁此机会拿来看看。
但她的手才刚刚伸出去,便想起来方才云郗那个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干脆还是收了回来。
罢了,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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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没命拿的。
是以她悻悻然地收回了手:“还是殿下拿着罢。”
她没再和明锦多说什么,反而见明锦光着脚缩在裙下,耳尖还红了红,将她的鞋袜拿了过来放在一边,然后背过身去了,竟很有些避嫌的意思。
明锦穿好了鞋袜,她才在屋中四处走起,从怀中掏了一包银针出来,蹲在诸位仍旧昏睡的女卫身边,给她们喂药,一针针将她们唤醒。
明锦看她模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想了一会儿,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姑娘,可是和少天师闹脾气了?”
她又很是困惑地“啊?”了一声,停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一般,答道:“……啊,是。”
明锦似乎听出来她话中大有些别扭之意,旋即以为自己猜中了,便会心一笑,一边学着她的动作给女卫们喂药,一边像从前与手帕交说些闺房私语之时那般,冲着她眨眨眼睛:“少天师甚爱重姑娘,这回是哪里惹着姑娘不痛快了?”
她闻言立刻低下头去,似乎有些害羞,说话也闷闷的,像是憋着羞赧:“……他啊,他总是那样。”
明锦便脆生生地同她说小话:“少天师同我说,很是心仪姑娘。”
“是吗。”她的双肩与声线齐齐颤抖起来,似是在委屈着。“原来……少天师这样爱重我啊。”
明锦还没来得及点头,便听得身后房门一响,有人夹杂着一身寒意疾步而入,一股劲风便将那女郎卷了出去。
明锦大惊,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她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身上本就凌乱的衣裳更是散开,露出一片雪腻的肌肤。
明锦目瞪口呆,眼前便被一双大掌挡住,而那大掌的主人,声音如滚了冰一般沉怒:“畜生,污谁的耳朵?”
但明锦,在被遮住眼睛之前。
便看见。
那女郎散开的衣领下。
喉结鼓鼓。
胸口却。
一马平川——
作者有话说:发错了稿(闭眼)已替换啦!
就是说emmm云某人风评大大滴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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