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她也没放在心上。
她也十三四岁了,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被明锦戳了肺管子,又是羞愧又是难受,如今又听到阿姊和妹妹在一起说话,仿佛只有她一个人是蠢货,她便愈发伤心。
却不想一双手忽然抬起她的下巴,香香的手帕子将她满脸的狼狈泪都细细擦去了,阿姊那张如珠似宝的笑靥就在眼前,正温和地看着她:“怎么哭成小花猫啦。”
见明锦面上不见责怪之意,她一下子哭得更多了,满眼的愧疚:“阿姊,我知道错了。”
明锦将她的泪擦干净了,一面说道:“知错能改,就是好事儿,阿姊又不会怪你。”
她轻轻朝鸣翎打了个眼色,叫鸣翎带她去更衣洗脸,然后小小声地同她说:“一会儿左侍郎家的姑娘来了,问我这个小花猫是谁,我可不知道怎么答。我家二妹最是要强的性子,镇南王府顶顶骄傲的二小姐,怎么会哭成小花猫,你说是不是?”
明诗婧不想她竟然早已经知道了,猛得抬起头来,在泪眼朦胧里怔怔地看着她。
明锦轻轻推了她一把:“去吧,换身衣裳,今日还没逛尽兴呢。
我听说那左侍郎家的姑娘最喜欢吹嘘她姑姑,整日说她姑姑给她赏赐这个好的那个好的。但是我悄悄和你说,左婕妤在宫中可不算受宠,赏赐给她的,其实未必是什么好东西,否则她今日怎么为了这琳琅阁新出的那一批首饰来了?待会儿她来了,阿姊就把最好看的全买下来给你和雪岚,叫她得意!”
后来,左二姑娘确实没讨得半点儿好处,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她阿姊一挥手将琳琅阁这一批新首饰全买了下来,还点了名儿把这些首饰分给她和雪岚,脸都气歪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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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就走了。
明诗婧何曾在左二那里长出这样一口气?
左二姑娘是同她一样是庶出,但她娘乃是左侍郎府上的贵妾,娘又受宠,手头又富足,与嫡出也差不离多少了,是以常常讥讽她的出身,嘲笑她爹不疼娘不爱。她时常被欺负,那时候气昏了头,口不择言,才会拿郡主姐姐来打肿脸充胖子。
却不想阿姊竟知晓她与左二的不对付,明明今日事已了了,却还特意留下来,只为了买光左二想要的首饰,给她撑腰。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明诗婧都记得明锦今日说的那些掷地有声的话,也记得她笑眯眯又带着些狡黠的样子。
待到年老时膝下子孙成群的时候,也有孙儿问起他们的姨奶奶、那位名动天下的临真郡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儿,明诗婧一向严肃的脸上,也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阿姊她,为人周正,性情敦厚温柔,是世上最好的人。”
*
明锦带着妹妹们出门的时候,木王妃正回了自己的院子小憩。
她倒很久没有睡过这样一场好觉了,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赵嬷嬷替她更衣时,见她面上少有的精神,便问起:“娘娘,天师观的少天师刚刚遣人来了,送了些安神的香来。奴婢请医师看过了,乃是好东西,便在娘娘午睡的时候点了一笼,娘娘觉得如何?”
木王妃只觉得浑身顺畅,笑道:“确实不错。往日里午睡总是睡不着,或是缠绵不醒一身盗汗,今日却睡得舒坦。”
赵嬷嬷脸上也露出笑来,见她心情不错,便试探着说道:“那位少天师遣来的小道童还说,少天师听闻娘娘久病,欲请娘娘这些年的脉案与药方看看,奴婢不敢擅自决定,娘娘可允了?”
木王妃沉默半晌。
赵嬷嬷心口其实有些提着旁人不知,她这贴身伺候的嬷嬷却是最知晓的。自从娘娘得了那病症之后,长久不愈,换了许多医师也无济于事,娘娘的心气儿也一日日衰败下来。她也懒怠再看什么医师,只用了个妥帖的吃些药,就这般一日过一日,也没对自己的身子有何期望。
她自然是盼着娘娘还能好起来的,只是娘娘自个儿都不信,都不肯看医师,连王爷都劝不动,又如何能够病愈呢?
她如此试探着,也是看娘娘今日似乎因为小殿下生出些难得的斗志来,只是看娘娘模样,多半又是不肯的,便悄悄叹了口气。
倒不想木王妃沉默半晌,似乎想到了什么,竟点点头:“清虚真人很是信重于他,想必这位少天师是有些本事的,也信得过。既如此,那些药方脉案给他瞧瞧也无妨的,你去办吧。”
赵嬷嬷大喜,连忙往外去了。
木王妃看着她欢喜的背影,心中也难得地起了一丝波澜。
她一贯是对自己的身子是毫无指望的,只是想到云少天师,想到阿镌,想到自己从女卫和鸣翎嘴里得知的,女儿为了请清虚真人点头答应为阿镌诊治,出身尊贵如她,竟肯日复一日地在清虚真人面前点卯,只为给她的阿兄博一个生路,她那绝望的心也罕见地起了一丝涟漪。
若是她这幺女知道,她这个做娘的自己都没求生的心意,恐怕会心碎的罢正是如此,她才生了那一丝动摇,终于肯点头,叫云少天师看看自己的脉案了。
有没有用还是两说,她只是不想明锦知道,对她伤心失望罢了。
后宅之中,有一丝风吹草动,其实都众人皆知,更何况木王妃在这件事上也没有想瞒着谁,于是赵嬷嬷欢喜鼓舞地去了之后,不到半个时辰,李夫人便过来拜见王妃,同王妃贺喜了。
金氏还在看顾着她那一对龙凤胎,钱氏素来见了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只有她一人过来,也是意料之中。
木王妃对这个御赐下来的女子并无太大的喜恶,但她诞育子嗣有功,且这些年也知冷知热,行事又妥帖,从未出过一丝差错,木王妃待她还是很有些香火情的,便请人叫她坐下,给她看茶。
李夫人用了茶,赞了茶香后,便关怀起木王妃的身子。
木王妃也同她随意说些话,两人言笑晏晏,倒是融洽。
再过了一会子,李夫人便从袖中取了一封信来,双手呈到木王妃面前,轻声说道:“妾不敢瞒着娘娘,这是阿兄夹带在赠礼里送来的家书,今日才发觉,请娘娘过目。”
其实按国朝例来说,寄给妾室的家书,是不得私下里这样来往,都是送到王府门房,再分发给妾室们的。但这样的规矩大部分时候都是名存实亡的,毕竟许多人也有些自己的本事,不会叫人查出来。
她这样坦诚,木王妃反倒有些惊讶:“家中给些家书也是常理,我倒也不至于连这点儿情面也不给你。”
李夫人却摇摇头:“妾能在王府中安身立命,这些年过着这样好的日子,又能将雪岚养在身边,皆是娘娘宽宏照拂,怎还敢做吃里扒外的事情?兄长私下投递家书,妾不敢隐瞒。”
她都这样说了,木王妃也不再矫情推辞。
这信上火漆都没开,想必是李夫人一发现便送过来了,木王妃开了信,随意扫了扫里头的内容。
前头的大抵都是问安的,木王妃一眼看过,待看到后头,便明白过来为何李兄不敢投递到王府来,只敢偷摸私下里送。
李夫人瞧见木王妃皱眉,不由得有些紧张。
木王妃便将信给了她,叫她自己看。
李夫人一目十行地看了,看到后头,果然有些发蒙。
她兄长前些日子犯了大事,被打发到滇地周边来上任了,李兄想求镇南王府的庇佑,就在姻亲上动了心思,想让李家与世子联姻,或是从王府这几个快要及笄的姑娘身上瞧瞧有没有机会。
这里头牵扯到木王妃最疼爱的一对子女,李夫人几乎是瞬间就变了脸色,一下子跪倒在木王妃跟前:“娘娘,阿兄糊涂!”
李夫人出了一身大汗,压根不敢抬头。
木王妃没叫她起来。
李夫人琢磨不准木王妃的意思,大气不敢出,也不知过了多久,木王妃将她扶了起来,面色倒是未改,只是意有所指地说道:“你兄长所说的确实不当,只是有一桩事情也没错。”
“姑娘们渐渐大了,也是该相看的时候了。”
“你说,将那天师观的少天师招婿进来,如何?”
第54章
李夫人听了这话,瞬间便想到那位少天师来王妃要将他招婿?再是卓尔不凡、飘逸出尘,他也不过只是出了家的白身。
这样的身份,自不可能是与郡主相配的,王妃必不是为自家女儿问的,那还能有谁?
有阿兄家书放在此处,王妃又不肯叫她起身,摆明了是在敲打她,是雪岚,王妃要拿雪岚的婚事来拿捏她啊!
女子出嫁,堪比第二回投胎,雪岚虽是庶出,却也是镇南王府的姑娘,配王孙贵族都使得,怎能招个这样出身的夫婿?
李夫人几乎快昏过去了。
木王妃从未这样对她动怒,从前她何等温和宽容,如今李夫人才知道,那不是这位病歪歪的王妃天性使然,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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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愿意给自己两分薄面,如今面子一下子被这家书扯烂了,哪还有半点面子可言?
若是往常,她定是一个字不敢说多,唯恐触怒了王妃。但到如今,事关她唯一的女儿,李夫人再是谨小慎微,也禁不住咬了牙,在木王妃面前一叩到底:“娘娘!雪岚年纪还小,也不必这样着急议亲,妾舍不得雪岚,厚着脸皮求娘娘给个恩典,叫雪岚再多陪妾两年罢!”
木王妃看着她瑟瑟发抖,一张美人面如雨打娇花似的泣涕涟涟,勾了勾唇,叫人将她先扶起来了:“好了,我同你玩笑两句罢了,怎生行此大礼。”
木王妃也没应肯不肯多留雪岚两年,只是将那一封家书压下了,说是自己身子乏累,让人先将李夫人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走之后,木王妃的目光复又落在那家书上,露出一抹阴鸷。
赵嬷嬷上来替她揉捏肩颈,试探着问起:“娘娘方才那样说,是当真动了为三小姐招婿的心思?”
这件事,木王妃实则并不曾想好,但她闻言只是一笑:“吓唬吓唬她罢了,若叫她猜中我的心思,这后院岂不是给她当家?”
她那笑意不达眼底,一双凤眸下压着沉沉的怒色:“李家哪来的胆子,竟敢拿我的两个儿来做文章?李家人狂悖至此,那家书虽不是李氏写的,李氏也逃不得干系,她私下里同李家说了什么,谁也未可知,不叫她也尝一尝我这为了孩儿殚精竭虑的痛楚,我不如跟她姓李!”
赵嬷嬷跟着王妃这许多年了,对她的心思也算了解,沉吟片刻之后,还是大着胆子小声说道:“李氏的事儿奴婢并不关心。奴婢不过大胆猜测,娘娘是真动了招婿的心思的。只是不知,娘娘是如何打量的,若有章程,还请娘娘明示,奴婢也好安排。”
“暂且不必。”木王妃放松下来,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这桩事,我也并不曾想好,不过是随口说来,做个幌子吓唬吓唬李氏,顺带敲打敲打钱氏,叫她们莫要在这个时候作幺蛾子。”
说到此处,木王妃才叹了口气:“夫君今儿得了天使密旨,说是因山洪崩石,道阻难行,天使难在年前抵达滇地,令众诸侯延后大猎,等天使到了再办。”
“天使要观礼,今年的大猎便不同以往,我总是放心不下,这些日子抓紧调理调理身子,我要随夫君同去。”
赵嬷嬷闻言果然变色,不再提及那招婿之事,连忙劝起木王妃:“娘娘三思!”
木王妃有些乏累了,往内间去了,一面摆手道:“我意已决。”
*
李夫人浑身是汗,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魂不守舍地被搀扶走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自己院中。
待听得外头明雪岚一声“阿姨”,李夫人才觉得丢了的魂回了身子,冲到外头去,一把将明雪岚搂在了怀中。
明雪岚今儿玩的尽兴,又得了许多好东西,正开心着呢,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将自己带回来的头面首饰放下了,环住李夫人的腰身,小声问起:“阿姨,这是怎么了?”
李夫人满心愁苦,不知如何言表。
她倒是想说,却又不知如何说起,今日陡然从平素里的风平浪静里被狠狠一击,她倒是顿时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王爷爱重妻室,对嫡出的两个孩儿视如珍宝,众人皆知。
相应的,王爷对她们几个妾室很是淡淡,这两年几乎连房都不入了。
唯一欣慰的是,王爷还挂念着骨血亲情,对孩子们素来是不坏的,想来就算王妃当真想要料理她或是李家,应当也牵连不到孩子们身上去,孩儿应当是不会招个白身做夫婿的,这才终于放松些。
她将明雪岚放开了,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只是说道:“今儿拜见王妃娘娘,王妃娘娘说起你们年岁渐大,要相看婚事了,阿姨舍不得你,这才牵动愁肠,哭了起来。”
明雪岚点了点头,哄起来:“这八字也没有一撇的事儿呢,阿姨怎么伤心起来了,不必放在心上呀。”
李夫人含泪笑了下,只是落到明雪岚的眼中,显得很是忧愁。
她眨了眨眼睛,心底浮起一抹深思她今年已十二了,这个时候议亲其实也不算太早,毕竟相看人选、划定六礼,都是极为耗时间的事儿,到时候定下来了还要待嫁,在家中也还有好几年呆呢。先前阿姨也有想过夫婿的事儿,那时候可满怀欢喜,可不见今日这般忧愁痛苦。
想必,是人选有些不妥当吧?
不过明雪岚没说这些,只是扶着李夫人,同她说起今日在路上遇到的趣事,慢慢将她的心事抚平。
待她服侍李夫人擦过脸后,便哄得她先去小憩一会儿,自己走到外头的院子里,远远地望着外头的天,想着方才那桩事。
也不知她想了多久,明诗婧那边的院子里头又传来惊天的吵闹声,明雪岚侧耳听了一会儿,便知道应当是今日出去琳琅阁事情,叫钱氏知道了。
钱氏对明诗婧要求甚紧,估摸着一听她被郡主训斥了,这会儿便要发疯责骂她;偏生明诗婧是个最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多半要和她顶嘴。
果然,风远远地吹来钱氏歇斯底里的声音:“你就知道和人争,就知道买首饰,你还会做什么?我生出你这么个孽障来,我真是上辈子倒了霉了!
你不如你姊妹们好看,怎么这头脑也不灵光至此!你也不想想,你都快要及笄了,怎么还蠢到这个地步,若是今日之事传出去,这滇南城中,谁敢娶你回家,谁家要这么蠢的主母?”
然后一顿乱七八糟的响动,大抵是碰倒了桌案上的东西,摔了一地狼藉。
随后明诗婧的身影便从院子里跑了出来,一眨眼便进了对面的小花园。
明雪岚见她穿的单薄,连披风都没带,身边也没带个伺候的人,心中思忖片刻,还是叫婢女拿了披风,悄悄地跟了过去。
明诗婧果然躲在小花园的假山边,狼狈得哭成一团。
明雪岚想,以她的自尊心,这会儿恐怕见了她更是火上浇油,便叫人悄悄把那披风挂在了假山的一侧,她转过头便能瞧见,自己就先回去了。
明诗婧痛哭许久,等天色将将黑了,又想起来一会儿还有家宴,这才用手帕狠狠擦了擦面上的泪,低着头往外走。
她大哭一场,身上尽是汗,被风一吹,更是凉到了底。好在瞧见那边有一身披风,瞧着是雪岚从前穿的,知晓是她悄悄关心自己,心中终于是一暖,却不由得更埋怨钱氏异母的妹妹都知道关心自己,生母却整日这样怒骂践踏她!
明诗婧心中酸极了,狼狈地抹着泪。
正当这时,外头好似听到几个小丫鬟在窃窃私语,说些八卦。
“你听没听说,王妃娘娘,有意给三位小姐相看人家呢。”
“这不是应当的吗,殿下年后再过几月便及笄了,如今还没定下人选,是很该急了。二小姐和三小姐年龄也不小了,也该好好相看了。”
“殿下自不必说,王妃娘娘何等宠爱殿下,当然会给她寻最好的了。只是我却担心二小姐三小姐呢,毕竟不是王妃嫡亲的孩儿,我看话本子里头,主母待庶女十分严苛,就喜欢在这婚事上拿捏人。”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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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婧本不想听她们说这些,但听到她们提起自己,不由得驻了足。
“三小姐的阿姨是御赐的夫人,听说三小姐祖家李家在京城也是当大官的,三小姐应当不会被拿捏到哪儿去,只是可怜二小姐了。”
“哎是啊,钱夫人是从前老夫人身边的使女,和咱们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区别,如今老夫人仙去了,钱夫人难道斗得过王妃娘娘?不说钱夫人了,就是李夫人,今儿下午去和娘娘说起孩儿们的婚事,都哭着出来了,可见必然不是什么好婚事了。”
“李夫人尚且如此,更何况钱夫人?二小姐的婚事,恐怕比三小姐的还差劲呢。”
她们说着说着,便渐渐走远了。
明诗婧刚大哭过的脑子有些发懵,好半晌才意识到她们在说什么,如坠冰窟,顿时顾不上方才的委屈了,发了疯一般往自己的院子跑。
钱氏正在生气,要找人去寻她回来,便看她跌跌撞撞跑进来,发髻都跑松了。
“作死的……”钱氏这一句还没骂完,便见明诗婧一下子跪倒在她面前,放声大哭:“阿娘,救救我!”
钱氏不知她发什么癫,紧皱眉头,明诗婧也顾不上方才的事儿了,同她哭着说了。
*
如此这时,明锦已更了衣,在挽花阁呆着,打算等阿兄过来,一块儿去前殿。
只是不想,不曾等到阿兄,却等来了少天师。
第55章
“少天师?”明锦有些讶然,她没想到这会儿会瞧见他。
她原在挽花阁花厅里等着,身边点了一盏薄胎的琉璃灯,斑斓的微光细碎碎地撒在她的身上,如梦似幻。
云郗倒还是寻常打扮,他好似从不知自己的皮囊骨相究竟何等优越,寻常氅衣一披,连衣裳都好似因他熠熠生辉,有了吴带当风的出尘。
“王爷请某赴宴,某来的时候有些早,使女便引了某到此处,不曾想在此见到殿下。”云郗见她在里头,便停在了廊下,不再往里面继续走去,免得唐突。
今夜挽花阁不做主场,庭院之中的灯也并未尽数点起来。云郗立在廊下,面上的神情与夜色融在一处,有些看不明晰。
而他的视线,便借着这样的暗色落在明锦的身上,深深地看着她。今日她盛装出席,美不胜收,只是云郗并不看她如此容色,只看她面上由衷的欢欣,情丝渐渐从眼底绕进他的心头。
云郗想到今日无意中听得的消息,眼底融进了些许暖色。
他今日去王妃的海棠苑求脉案,得了允准后,平素里负责王妃身子的医师便将他带到后头的小药房里,将经年的药方与脉案都拿来给他看。那些药方子极多,云郗干脆就在那小药房里细细看了,正好是李夫人来的时候。
习武之人五感过人,更何况是他。
是以不远处海棠苑木王妃说的话,有些他听得很明白。
譬如,招少天师入府。
是以,明镌与木远泽所说的,有些他听得同样很明白。
譬如,你与他,未必不一样。
得此两句,云少天师在半日的思索里得了一个堪称大胆的结论。
木远泽,大抵是无法如愿的了。
木王妃与镇南王择婿所看重的,恐怕并非常人揣测的那些“金玉良缘”、“亲上加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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