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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晓神君不打算带她去,笑盈盈看了她一眼,转向少阳答道。

    “阿婴将脑袋往前阙面前转了转,贴在她耳侧细声细气道:“少阳姐姐说神君大人和千阙姐姐总是形影不离的,如果神君带千阙姐姐去北冥,那千阙姐姐能不能带上阿婴啊?”

    呃,千阙连忙抬手将阿婴小嘴挡了挡,余光处偷偷撇了羽嘉一眼,只见她好看的唇角勾动一下又转瞬即逝,意味不甚分明,千阙面色一红。

    这形影不离是她粘着神君求来的,自然不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于旁人。

    气氛有些许微妙,少阳自顾自看热到,钟瑶很合时宜地低笑一声,冲阿婴问道:“阿婴还记出发的时,你娘亲是如何嘱咐的吗?”

    “娘亲说要听钟瑶姐姐的话,不能任性胡闹,不能到叨扰到神君大人和千阙姐姐”阿婴依在千阙身侧慢慢说着,十分乖巧。

    “那阿婴不去北冥好不好,阿婴跟我还有你少阳姐姐一同去西海,好不好?”钟瑶说着冲阿婴伸了手,示意她走过来。

    小小的龙女,表情显而易见的失落起来,眼神犹豫地看看钟瑶,又仰头看看千阙,依依不舍。

    千阙将揽着阿婴的臂弯紧了紧,转眸看向羽嘉,她神情自若,眼神却似有回避,千阙没由头地不安起来。

    “不过,阿婴可以邀请千阙姐姐一同去西海啊,千阙姐姐还不曾去过西海,可阿婴去过,阿婴可以给千阙姐姐做向导,对不对。”一向疏离冷静的钟瑶,此刻眉眼弯弯,嗓音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甜意,听的少阳心口痒痒,还泛着点酸。

    阿婴闻言乌黑眼珠顿时闪出光芒,小身板一挺从千阙怀中挣脱出来,又转身拉着她的手欢欣雀跃道:“西海有超大的七彩珊瑚,十分好看,少阳姐姐说是四海之最,我带千阙姐姐去看,好不好。”

    千阙看看阿婴又看看羽嘉,也两难起来,她不愿和神君分开,也不忍拒绝阿婴,最终将目光定在了羽嘉处。

    “想去吗?”羽嘉颔首望向她,眼底含笑:“北冥你去过的,却如你见到的那般冷清,本君此去,是要同玄漪一同处理冥海的事,也很无趣,西海人多也热闹,你又没去过,倒是可以同她们一道。”

    羽嘉语气和缓,娓娓道来。

    千阙听出来了,神君此行要处理的事情有些棘手,必定顾不上她,若是非要粘着她同去,帮不上忙不说,还会惹得她分神分心,确有不妥。

    千阙正思索着,少阳补充道:“北冥,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黑压压的海水,就是阴森森的鬼魂,你要去了绝对后悔,还不如跟我们一起,有阿婴多热闹啊。”

    “千阙姐姐,就跟我们一起好不好。”阿婴也荡着千阙的手,见缝插针的央求她。

    千阙依旧望向羽嘉,见她勾动唇角是赞成的意思,虽有不舍,依旧点点头。

    第67章放心

    放心

    入夜,繁星点点,喧闹的神山归于宁静,空气中沉淀出丝缕凉意,让人好眠。

    千阙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旁的阿婴却睡的香甜,只是小身子总不老实,将被子滚的一团糟,也将千阙的睡意滚去了大半。

    晚饭后,阿婴不敢叨扰神君,却敢缠着千阙,央求许久非要跟她一起睡。

    两人走到栖云亭时,阿婴才发现,这里是千阙一个人的住所,神君大人并不宿在这,小小个人儿耷拉着眉眼儿失望了好大一会儿,因着是头一次见羽翎花,被引去的兴致,才没得着机会好好感概一番。

    透过窗子,借着月色,能看到羽翎花被风吹落到空中悠然荡着圈,千阙觉得,离了神君的她就像从树上飘落的羽翎花,谁也不挨着谁,虚飘飘的。

    看月亮的高度,已经很晚了,想来神君不会来看自己了,千阙慌忙起了身,帮阿婴的被子盖好,朝青梧宫走去。

    可是,去干嘛呢?难不成去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千阙自嘲地笑了笑。即便什么都不做,只是走一遭,也算是对自己这颗躁动的心有了交待。人就是这么奇怪。

    青梧宫的月亮似乎没有栖云亭的亮,显得侧殿的灯晃的人心口发慌。

    灯亮着,在纱窗上映出一个橙黄的人影,边缘处虚了薄薄的金光,仿佛一碰就会散去。

    神君还未睡下,千阙也没去叨扰她,蹑手蹑脚走到窗口前的廊檐上坐下,安静的像一个夜间出没的飞贼,只待人睡去了才敢作案。

    这夜寂静的仿佛能听到人血脉中奔腾的渴望,千阙望着窗子上的人影,心神恍惚。

    世人皆羡慕神仙洞府,尘世千年,不过是仙人飘忽一梦间,可千阙却觉得自己来神山数百年,不过是凡尘里的一个词,白驹过隙。她望着窗纱上的人影,依靠在梁柱上,参悟起来。

    于她而言,这神山之上,最难参悟的不是佛经,而是神君,参悟了数百年,朝夕相对,却依旧如此刻这般,似是永远隔着一层纱,仅能看到轮廓。

    悠悠忽忽,不知过了多久,灯灭了,千阙的心口也随之“嘭”了一声,怅然若失,随后是扑面而来的黑暗。

    那灯并不十分亮,奈何瞩目了太久,骤然灭掉时,千阙短暂的失去了视觉,仿佛那盏灯,那个人,才是这世间唯一的光。

    用力地闭了眼睛,眼中还残留着一抹橙光,千阙静静等了一会,待那橙光完全融入眼底的黑暗,才再次睁开眼。

    月色亮了许多,一个皎洁的身影落在她视线的正中,再次带来了光。

    灯熄了,人却未眠,她自月色中,翩跹而来,恰巧落于心间。

    千阙惊慌失措:“神君,神君~”

    “猫在这里,是要做暗夜的飞贼么?”羽嘉淡淡问道。

    “灯熄了,我以为神君睡了?”千阙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夜幕沉沉,却足以她将眼前的身影清晰地映进瞳孔里。

    不是所有的神仙都能做到被人暗中凝望时还能呼呼大睡,羽嘉侧了身子,在千阙对面的梁柱旁坐下,答她:“原本是打算睡的,奈何被小贼盯上。”

    知道她会来,但也没想到她会悄悄地来。

    “我才不是小贼呢,要做也要做江洋大盗。”千阙不服气,又后知后觉道:“神君明明早就发现我了,还假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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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哼。”说罢气鼓鼓地别过头去。

    “说吧。”羽嘉浅笑着将脸转向另一侧。

    两人对坐着,脸却对称地面向相反的方向,像即将擦肩的路人,又像闹了别扭谁也不服输的欢喜冤家。

    “说什么?”千阙依旧耍着小性。

    “深夜前来,难不成,只为在我窗前赏月?”羽嘉抬头望向悬在屋檐一角的月亮,颇有意趣。

    明明是质询,声音却比月色还要轻柔,又像是铺了一个台阶,让赌气的人拾阶而下。

    千阙眉眼舒展,笑出声开:“嘿嘿,就是来赏月的,怎么着,神君不欢迎吗。”

    一声轻笑,似有若无,羽嘉没有反驳,也没回答,静静坐着。

    自有月色替她拷问。

    千阙小小呼了一口气,顺着羽嘉的目光望去,月亮的清晖洒满屋角,将飞檐上蹲兽映出一个剪影,美的似无言的画卷。

    盯着飞檐上的蹲兽望了一会儿,抿着的嘴唇才逐渐松开,蹲兽无言,她却藏了一肚子的话,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才问出声:“神君,我若是飞升了是不是就能和你一起去北冥,就能帮上忙。”

    看吧,每一个藏有心事的人,都难逃月色的拷问。

    羽嘉笑了笑,将等待从月光处收回,望向千阙道:“你似乎,低估了本君?”

    千阙疑惑,目光对上她的,摇头道:“我才没有,我哪里敢低估神君。”

    “栩无离都不敢说帮本君的忙,你敢,难道不是低估?”羽嘉笑道。

    “没有,没有,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千阙尴尬地笑笑,解释道:“神君不说我也知道,这次冥海的事情很是棘手,多个人帮忙总会好一些吧。”手指捏在温润的珊瑚处摩挲着,她想了想又补充说:“再说了,栩无离又不会御火,我会。”

    说不定就能帮上呢?难说不是高估了自己。

    轻飘飘的嗓音中暗含着绝无仅有的优越感,千阙颔首垂眸,眼角眉梢是含蓄和腼腆,嘴角处却勾出了许多得意。

    但她不知,对神仙而言,只有弱者才会觉得人多力量大。她也忘记了,对于羽嘉而言,她生平所面临的战场上,从来都只有敌手,没有帮手。帮忙二字,也从来都意味着她去帮别人。

    “分明就是低估了。”羽嘉再次强调,目光却落在千阙的勾起唇角处,抿了太久才被主人放开的双唇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唯在月色的掩映之下,才敢露出这样放肆的春光。

    “嗯?”千阙怔了一下,尔后抬起头,眼中是很明显的疑惑。

    “你觉得问题棘手,是因为本君还未出手。”羽嘉后背倚在梁柱上,微仰着头看她。

    她语气桀骜,嗓音却轻柔,指尖无甚规律的轻点着,唇角挽着似有若无的笑,明明神情随意到不屑一顾,眼神却又温柔到骨髓里,千阙头一次见她这幅模样,爱极了。

    心中腾起无处安放的欲念,愈来愈胜,千阙似是顿悟了,她往日小心翼翼掩藏的小巧爱意,霎时膨胀、放大,变的面目全非,变的张牙舞爪,对面的人,不仅她的目光、她的嗓音,她想要的更是和她耳鬓厮磨的纠缠,酣畅淋漓的出格

    汹涌的情绪无可掩藏,从眼神里澎湃而出,在月色的摇旗助威之下蔓延开来,攻城略地。万物停止喧嚣,气氛开始微妙,再无旁人来打破这一切,她已经藏的太久、太多,唯一挡住她的,或许仅剩两人间一仗之遥的距离。

    可是,此刻,羽嘉及时撤回了眼神,又若无其事地侧开脸,沉声道:“如此冒昧地低估本君,你打算如何收场。”

    是一个巴掌。

    如同鬼打墙的人,突然被人拍醒,千阙逐渐清醒过来,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拇指将食指捏紧掌心,她在逼迫自己将汹涌的情绪收回。

    “我,听神君的。”顿了许久,她才低道。心口堵了太多东西,连嗓音也低沉了几分,毕竟藏在心里的某些东西,早已无法收场了。

    其实,千阙此刻是有些失落的,气自己,也气对面那个解风情的人,就在方才,她似乎从羽嘉别开的眼神和情绪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那仿佛是她一直在掩藏的东西,咫尺之遥,她近乎就要抓住了,可一个转眸,蹴乎间又流逝了。

    猜不透,抓不住的失落感,绵长持久,无处排解,她能做的,无非是低下头生些莫名其妙的闷气。

    “你放心,便好。”羽嘉柔柔地说道。

    她说话一向简短,就连宽慰也像是在命令,可往往那个时常嘱咐你“放心”的,才是你悄悄藏在心头最放不下的。

    千阙能漏夜前来,自然是有忧挂之事,冥海的事不放心,飞升的事不放心,分别的时不放心,但最让她不放心的,是神君如何看她,会像她看阿婴那般吗?

    而在羽嘉看来,千阙生平对她最大的冒昧,就是对她“不放心”,她牵挂心头放心不的,往往是不信任她,也不信任自己的。

    “我是因为担心神君才不放心的,神君这么放心我,是不是一点也不担心我?”千阙堵着气问道。

    羽嘉无奈地笑了笑:“要像你对阿婴那般哄着、逗着,嘘寒问暖,百依百顺,时时刻刻关注着,才叫担心吗?”

    千阙眼眸一亮,前倾了身子,终于将堵在心头的话问了出来:“所以,神君待我,和我待阿婴是不同的,是不是。”

    “自然。”羽嘉凝视她说道。

    千阙跐溜起了身,跳到羽嘉面前,坐在她身侧,半弯了眉眼:“嘿嘿,我误会神君了,神君自然可以对我放心的,我又不是阿婴,我早就长大了。”

    “嗯,你对本君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大可一一说来。”羽嘉又道。

    自然没有,神君才是最让人安心的存在。千阙将头往她肩侧靠了靠,倚着她:“不着急,我慢慢想想。”

    羽嘉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忽闪着睫毛思索良久。

    不觉间月影又西斜了几分,千阙心口的疑虑消除,困意有些上涌,怏怏地呼了口气,似是倦极了,身子颤巍了两下便要倒在羽嘉怀里。

    羽嘉无奈地侧侧身,将她扶直些:“你该回去了,早些休息。”

    “可以不回吗?”千阙嗅着熟悉的冷香,脑子有些迷糊。

    羽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可以。”

    “为什么?”千阙将她的胳膊揽的更紧了些,脑袋几经调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阿婴还在等你,你忍心丢下她?”羽嘉下巴轻转了些许,冲着她浅浅道。

    千阙猛然坐起身子,抬手在额间拍了拍,这才意识到自己将阿婴忘在了脑后。

    羽嘉见状轻笑一声,故意问道:“莫说你把她忘记了?她那样小,若是醒了寻不见人,必然哇哇大哭,小孩子夜哭很难哄。”

    千阙闻言又精神了几分,一脸惶恐无措。

    羽嘉见状笑着站起身,在她额前拍了一下,尔后将她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侧,又抬手护住她的后脑,轻柔地说道:“去睡吧。”

    话音方落,千阙睁开眼时,已经落在了羽翎花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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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君要是哪天开撩了,千阙还不得瞬间就被引爆。

    第68章冥海

    冥海

    北冥的海依旧幽深肃寂,苍凉到连阳光都只能望而却步。

    羽嘉刚落到虚冥殿前,就有仙使迎了上来,冲她俯首参拜道:“拜见神君,我家冥君算到神君这几日会来,让小仙在此等候。”

    “她人呢?”羽嘉并未停下脚步,直直朝虚冥殿走去。

    “哦,冥君她早已在冥海边候着了。”那小仙使连忙在一侧引路道。

    “她近些时日一直守在冥海吗?”羽嘉眉梢一动,若是需要冥君日日守着,那冥海必定是境况不妙了。

    “也不是日日守着,就是,就是前几日呃,您去看看便知。”这小仙说话支支吾吾的,眼神躲闪却不显慌张,看起来局势也不像是十分危急的样子。

    一路无话,两人朝冥海走去。

    这冥海虽说是一片海,但实则更像是一个容器,装着世间极恶,玄漪用了半身修为才将其与六届隔绝开来。

    刚走到冥海岸边,羽嘉便觉察到了异样,正如栩无离所说那般,日日哀嚎嘶叫的恶魂此刻寂寂无声,仅听声音的话,整个冥海像是空无一物,比上一次来时还要寂静。

    可放眼望去,却能看到,整个冥海之中,影影绰绰,乌压一片,所有恶魂或悬浮于半空,或沉寂于海底,无一例外都静静地凝视着海岸,像是在伺机而动。

    而冥君玄漪此时正背对着它们蹲在岸边,像是在摆弄什么东西。

    一边是眼神空洞、面目狰狞凝视的百万恶魂,而另一边则是蹲在旁边闲逸无状的紫衣少女,此情此情,着实诡异。

    羽嘉走近了几步才看到,玄漪正卷着衣袖蹲在岸边烤鸡。

    “你来啦,我这刚烤好,正好尝尝我的手艺。”玄漪听到脚步声,知道是羽嘉来了,慢悠悠转过身打招呼,手里还捏着一小嘬盐巴。

    “你这是?”羽嘉不解她此刻的闲情逸致从何而来。

    “害,你别说,术业有专攻,用火我确实不如你。”玄漪挥手在一旁的躺椅边设了个茶桌,“你先坐,带茶了吧,你自己煮啊,我这边马上就好。”

    羽嘉也没深究用火与烤鸡的问题,侧身坐下,茶还没布好就听玄漪在一旁埋怨:“上次你来,一把火把它们烧的几万年来都服服帖帖的。前几日吧,我就想着自己也放一把火试试,结果,唉,被嘲笑了。”玄漪将刚烧好的鸡放在茶盏边,撕下一根泛着火星子的翅膀递到羽嘉面前,问道:“尝尝?”

    羽嘉别开目光,又将茶盏往一旁挪了些,自顾自地煎起茶来。

    “如何被嘲笑?”她问。

    玄漪自讨没趣地撇撇嘴,把鸡翅膀收回,放在嘴边吹了几口气,浅尝了一口,这才把前因后果将了一遍。

    这冥海鬼哭狼嚎了数十万年,算是北冥最热闹的地界,玄漪每每来此巡视都十分满意,突然如眼前这般安静起来,她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十日前,她又来巡视时,乍然起了个念头,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学羽嘉那般也放一把火烧上一烧,看看这帮恶魂会不会重新惨叫起来,也好热闹热闹。

    冥府的几个手下听闻冥君出手了,一个个皆赶来助阵,结果玄漪御火烧了三四天,腰都站的有些疼了,那恶魂也没什么反应。终于,在第五日时,熊熊烈火之中,冥海的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嘲讽:“没那本事还非学人家御火,搁这烤鸡呢。”

    声音浑厚,响彻冥海。

    玄漪素日里是没什么神仙架子,可毕竟是掌管冥界的精神领袖,被如此嘲讽,说是奇耻大辱也不为过,几位手下暗地里互相使了眼色正要发作,却见玄漪停了手里的火,掐着腰站在岸边笑道:“御火我确实不擅长,老朋友一场,你既然肯露面了,不如出来聊聊?沧弥。”

    观察了这么久,其实玄漪心中早有猜测,随着海底的声音响起,这猜测便也做实了。

    众人听到沧弥二字皆是一惊,两股战战,却听海低声音再起:“如此境遇,早已没什么好说的,但你是知道的,这小小的冥海困不住我。”

    他话音刚落,海岸边的恶魂迅速化为黑雾飘散而去,幽蓝的海底逐渐浮起一个巨大的黑影。

    “小小冥海?哼。你自然也应该清楚,你和这小小冥海不过在我一念之间罢了。”玄漪沿着海岸踱了几步,冥海上下霎时忽明忽灭,骤起一团威压,随着玄漪的脚步时强时弱,冥海深处也传来细小尖锐的哀戚之声,此起彼伏。

    众人只觉耳目刺痛,哪怕有仙泽护体,依旧难以抵抗。

    “你不敢。”海中的黑影在威压之下波动震颤,发出的声音也粗狂沙哑。

    这冥海被玄漪的半身修为封印,存亡只在她一念之间,可万物守恒,恶不在这方,便在那方。冥海存,恶困于此,冥海破,万恶重归六届,世间生灵怕是又将回到互相厮杀的上古时代,永无宁日。

    也正因如此,她没有亲自动手,而是请了羽嘉过来。

    玄漪笑了笑,示意众人退下,席地而坐冲海低道:“我虽说只管死不管生,但近些年也时常静坐参经悟道,你一向脾气暴戾,不如现在现个身,让我度化一二,也免得她来了,再活活被烧死一次。”谈笑间威压散去,复又是一派寂寂。

    “这一次,就算她来了,也杀不死我。”沧弥语气十分笃定。

    “彼时,你与龙族争斗,不也狂妄地以为自己能赢吗,结果呢?我听说,仅半日你便败在了她手里。”玄漪勾着唇角说道。

    宁静的海面随着玄漪的话,翻起层层波浪,海底的暗影震颤着发出一声怒吼:“你住口。”

    “事实如此。当初若非我一时心软,你早就灰飞烟灭了,哪还有今天。她能斩杀你一次,便能斩杀你第二次,对此,我从不怀疑。”玄漪目光带了些许轻蔑,嗤笑一声接着一声。

    只见那暗影四周掀起滔天巨浪,海浪翻滚涌动拍打着岸边的结届,滚滚的闷雷声也自海底传出。

    玄漪依旧定定坐在岸边,讥笑道:“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你!你在试图激怒我?”沧弥顿了顿:“哈哈哈哈”海底掀起一阵沉闷的狂笑。

    “你想通过激怒我来获取线索,说明你并非对我了如指掌,休想得逞。”随着最后一个尾音消失,翻滚的巨浪退去,海面归于平静,那黑影也渐渐沉入海底。

    原本消散的恶魂再次凝结现身,依旧目光空洞地凝望着海岸。

    自此之后数日,玄漪为了引沧弥现身,便日日在岸边架起火堆烤起鸡来。

    羽嘉听完之后,抿了口茶,无甚表情道:“竟然是他。”

    “没想到吧,他可真能活。”

    看起来烤鸡的味道不好下口,玄漪砸砸嘴将鸡翅放下,变了个湿帕子擦着手道:“还是你有口福,当初怎么没把老头骗来我北冥当厨子呢?”

    羽嘉没搭话,玄漪甩甩手将袖子放下来,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上一口,说道:“你当初不选他当天君真是对的,又狂妄又暴戾,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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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优点不说,真是能折腾,死了都不带消停的。”

    如玄漪所说,沧弥确实有做天君的机会,但不是因为羽嘉没选他,而是他自己走上了毁灭之路。

    “本君亲手将其斩杀的,怎会又出现在你这冥海里?”羽嘉转眸看向玄漪,沉声询问。

    该来的总会来,事已至此,哪怕不解释,想必羽嘉也能猜出大概。

    玄漪垂眸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如实道:“这万千神佛皆说冥君一朝顿悟创下冥界,可你是知道我经历过什么的,冥界初创之时我修为损了大半,一时无法压制涌入冥海的恶魂,沧弥曾助过我一力。后来,他被你砍得仅剩一缕残魂,飘到了我这,念着那点恩情,我不好看他烟消云散,便度了些真气将他那残魂聚了起来,本想着放进了冥海任他自生自灭的,没成想”

    玄漪说完朝海岸摆摆手。

    造化弄人。

    谁也想不到,他能凭着一缕残魂重聚魂体,最终压制聚结了这冥海里的百万恶魂,大有破出冥海之势。

    羽嘉抬手撑额,指尖深压在眉心,细细想来,千阙虽也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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