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
虽看不懂,但千阙知道这是围棋,母亲闲暇时也下棋。
“姐姐喜欢下棋?”千阙再次把自己的竹子小水杯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羽嘉“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因着凡人面前不好施展仙法,她将棋子一颗颗收回,又照着书上摆了个残局,思索起来。
她看棋的时候,眉梢微蹙,眸子深邃如墨,像一幅雾气氤氲的山水画,好看极了。
千阙也没再讲话,像昨日一样拿着自己的小茶杯有模有样的喝着蜜水,一会儿看看她的脸,一会儿看看她的手,一会儿沉思般看着她的棋
夕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千阙再次收起自己的小水壶,像昨日一样起身施礼道:“告辞。”
只是这次她没有直接跑开,而是十分耐心地弓着腰,以行礼的姿态等了片刻,直到羽嘉“嗯”了一声之后,才弯着眉眼、迈着小步子朝家走去。
“娘亲,我想学下棋”,千阙把书包和水壶放下,就冲屋里喊道。
“今日怎么也这么晚呀,桂花糕都冷了?”先迎出来的是嬷嬷,千阙这两日都没有找她吃点心,她有些失落。
“嬷嬷,我以后都不吃饭前的糕点了,娘亲呢?”千阙放下水杯就朝屋内看去,也顾不得看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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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情了。
“学下棋好啊,有几本棋谱还是你祖母留下的,在书房里。”诗知云边说边往书房走去,在书架上巡视一番后,又朝千阙问道:“怎么就想下棋了?”
千阙没有回答,跟着她去了书房,想起羽嘉下棋时偶尔会面色凝滞的思考很久,她问道:“娘亲,下棋很难吗?”
不过羽嘉认真思索的样子,倒也让千阙觉得她像一个真真切切的人,能看得到,也能抓得到的真切,想着她又不自觉地弯了嘴角。
诗知云正在找书,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千阙,很耐心地回答道:“棋道,有些人用一生来钻研却不得门道,而有些人却少年成名步入化境,非难易二字所能概括。你若想学,我教你便是。”
“我已经找到老师啦,娘亲先给我书就好了?”千阙想到白日里羽嘉边下棋边翻看有棋书的样子,也想自己从书上学,然后去找她下棋。
她这样的年纪哪知围棋的精妙,小小的脑袋简单地以为,就像五子连珠那样,一下就能学会了。
“找到老师了?你哪里找的老师?是书院的师姐吗?”诗知云边问边弯腰在书架最下层处找到几本发黄的书出来。
千阙一把将书接过来抱着,顾不得发霉的味道就冲她道:“给我就行了,谢谢娘亲。”说罢就往自己的小书房跑去。
说是她的书房,其实更多的是些机巧玩意,书倒是没几本,与她的卧房相连。
从小到大,千阙开心不开心的时候,都喜欢把自己关在这个小书房里,对着那些或大或小奇巧玩意说话,她认认真真关上门,点了灯,坐在书案边上翻起棋谱来。
小孩子在选书时,总是喜欢从最薄的、有图画的那本的入手,仿佛因为它看起好读,便觉得自己真有能力将其一口气看完。
千阙翻开的第一本书很薄,黄的不成样子,封面破了一角,里面都是棋盘,边上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字千阙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看不懂了。
连翻了三四本依旧不怎么看得懂,无奈之下她只好打开最后一本,也是最厚的一本。
翻开第一页时,随之而来的是千阙一个长长的叹息,气息砸在厚重的书页上,被挡了回来,千阙眯了眯眼睛。
这个世界或许便是这样,越是看起来简单轻巧的事情,做起来越是困难重重,而那些不可靠近,望而却步的,当你走近时,却发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这些棋书便是如此,千阙最后翻开的这本书最厚重,却是最简单的入门教学,从围棋的起源讲起,然后是最基础的规则。
千阙看得懂,不知不觉间竟也沉浸其中,吃饭也拿着书,睡觉也拿着书,仿佛书在手里,就像羽嘉坐在她身侧一样。
看到千阙突然痴迷下棋,诗知云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欢喜雀跃地亲自上手教她,随着她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自己研究。
她愿意学就学,她学不懂了再教,就算第二天千阙说不学了,她也不会苦口婆心地劝她引导她继续学,这便是这些年来,她教书所得经验。
几日了,千阙对围棋的兴致非但没有淡化,反倒浓烈了,她每天把厚厚的棋谱塞入书包里带去书院看,书院里的姐姐多有精通棋艺的,也会指点一二。
只是,每日下午时分,千阙就会离开书院跑去邻居家的院子里和她一起坐着。
有时千阙干脆不去书院读书,只要看到羽嘉出现在院子里,她就雀跃着跑过去一起坐着。
两个人,一坐便是一下午,甚至一整日,日日如此。
羽嘉不说话,千阙也不说话;羽嘉看书,千阙也翻看她的入门棋谱;羽嘉喝水,千阙就喝她自己小竹壶里的蜜水。
羽嘉摆弄她的棋子时,千阙就托着腮静静看着她摆弄棋子,有时看到某一步棋的时候,她还忙叨叨地翻翻自己的棋谱,不知道看懂还是没看懂,反正她时不时地点点头表示认可。
羽嘉在心里被这个即老气横秋又古灵精怪的少女给逗笑了。
本以为三两日她便会自觉没趣不再来了,自己也能落得清静。
可是,整整三个月了,她一日也没落下。
阴雨天,她撑着伞来,狂风中,她缩着脖子来,有时羽嘉在屋内不出来,隔着窗户也能看到她小小得脑袋举在篱笆外悄悄往里望。
好奇,是人心里最顽皮的念头,一旦滋生了,便会打着滚地闹着你去一探究竟。
羽嘉放下手中的书,认真的打量了千阙一眼,问道:“你喜欢下棋?”
千阙正看着棋谱呢,闻言心头一喜,她终于主动跟自己说话了!
千阙翻书的手握成一个小拳头,抬头望向羽嘉,杏眼乌黑灵动,十分真诚的回答道:“我想学,学好了就能陪姐姐下棋了。”
“你?要陪我下棋?”羽嘉轻笑了一声,眼神寂静的望着千阙,若有所思。
千阙先是点点头,又眨了几下眼睛回望过去,稚气的嗓音响起:“我学会了,你就不用一个人下棋了。”
她乌黑澄明的眼珠里装满了真挚的情感,分明是在可怜她一个人下棋没人陪伴。
羽嘉噎了噎,不知晓如何作答。
“只是我只学了入门,姐姐愿意教我吗?”虽是初次开口询问,其实千阙早在心里认定羽嘉是她的老师了。
“我不收徒。”声音清润,语气却笃定,说的毋庸置疑,羽嘉说完将水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姐姐不教我,那我还要学很久才能陪你下棋。”千阙亮闪闪的眸子闪过一丝失望,并不是因为羽嘉的拒绝而沮丧,反倒是因为不能陪她下棋而显遗憾起来,这让对面饮茶的羽嘉心绪又是一动。
“虽不收徒,教你几日倒是可以的。”
羽嘉这念头来的突然,如夏日晴空里翩然飘落的一片雪花,刚好砸在鼻尖上,明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悄然间便发生了。
或许是觉得这孩子眼睛亮亮的十分灵动,不忍其因失望而暗淡下来吧。
千阙忽地从软榻上跳了起来,原地蹦跶几下,又转了几个圈,声音也纤细高扬了几度:“真的吗?姐姐要教我下棋了,太好了!”
她说着弯了腰看向羽嘉的眼睛,再次确认道:“一言既出,可不许反悔哦。”
一连三个月,她都显得安静乖巧、沉稳有度,原来竟是装出来的,眼下这一激动,倒是原形毕露了。
不过,这般活泼烂漫的孩童,羽嘉倒是第一次见到,摇摇头,在唇角勾出一丝笑意。
孩子终究还是个孩子,如此这般稚嫩雀跃的样子,倒是更显可爱些。她觉得。
得了羽嘉的默许,千阙赖到太阳落山时分,才依依不舍的从她的院子里离去,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生怕她的围棋老师化作一团烟散去了。
“怪不得神君说她不像十余岁的孩子,我在神君身边九万年了,都不敢在神君下棋看书的时候伴在左右,可比看守荒山还闷呢,她小小年纪竟能忍耐三个月。”一只青鸟在千阙走后,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地上显出真身,正是青鸾。
羽嘉垂着眼眸依旧不语,青鸾给自己倒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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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道:“神君真要教她?”
“不是叫你回去了吗,何事来此?神山事物可处理好了?南荒的幻境可有去查看?”羽嘉此刻不想回答问题,索性就把问问题的人给打发了。
“我不放心神君,来看看安置是否妥当,这就回去。”青鸾嗖一下消失了,只留下一根青色的羽毛在空中飘荡着落在桌角上。
跟了自家神君数万年,青鸾清楚,再不走就会神降大坑于青鸾。
翌日一大早,竹林间云雾还稀薄的缭绕着,几缕阳光刚洒在凉亭时,千阙便跑到羽嘉的院子门口。
羽嘉还没出来,千阙也没有去敲正屋的门,兀自坐在凉亭里,边翻着自己的入门棋谱边等着她。
“进来吧。”羽嘉开了房门说道,依旧是一身白衣,点尘不染,神情慵慵懒懒的,及膝的乌发随意的披在身后,说完便进入了屋内。
千阙轻手轻脚走进屋里,还没开口先惊讶住了,这屋子很大,摆满了古朴的木质书架,架子上有书籍也有竹简,很多竹简一卷卷用布袋包着,束口处挂了标签,书架中间放着软榻和长桌,古色古香的,羽嘉就站在靠里的书架边上,查看着书简垂下来的标签。
“姐姐家是书馆吗?”千阙嘴巴张成一个圆,又惊讶又好奇地问道。
“书里还是有些有趣的东西的,你先坐吧。”羽嘉没有回头,挑着书简回答道。
千阙板正地坐在软塌上看着羽嘉问到:“姐姐教我下棋,我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
“名字?”
羽嘉在嘴边咀嚼着这两个字,记不得多久没有人问过她的名字、唤过她的名字了,她沉思了片刻,缓缓答道:“羽。”
“羽?是哪个字?”千阙眨着眼睛又问。
羽嘉提着两卷书在千阙对面的软塌坐下,看着她琉璃般的眼睛,认真回答道:“羽毛的羽。”声音也轻的像羽毛一样,飘落在千阙心头。
“羽毛的羽?”不知是姓氏还是闺名,千阙含在嘴边念着。
仿佛知晓了她的名字,便能参与她的故事一样,她笑弯了眉眼,朝羽嘉说道:“羽姐姐,我叫千阙,诗千阙,羽姐姐还记得吗?”
“千阙。”羽嘉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迅速摆出棋盘和棋篓道:“千阙,我只和你下棋,每局结束帮你复盘,你执黑,先下吧。”声音清冷,神情肃穆,听得千阙一个猝不及防,连忙收起笑脸来,乖乖地将棋篓揽回自己身侧。
学了一年,千阙不知道输了多少局棋,一局也没赢过,羽嘉倒是很悠闲,边看书边和边她对弈。
每局对弈,千阙抓耳挠腮也好,开口询问也罢,在塌上沉思良久也行,哪怕在榻上打滚,去书架上撞脑袋,羽嘉都不会开口,只是在对弈结束后,耐心地为她讲解布下的每一个陷阱。
千阙愈挫愈勇,越坐越沉得住气,输了棋既不气馁也不吵闹,更不曾抱怨过一句,也未流露出过一丝的放弃的情绪。
小小年纪能沉得住性子,也能举一反三,羽嘉在棋局里布过的陷阱她从不会踩进去第三次,只要教过的她很快就能学会。
尽管没有表现出来,羽嘉越来越喜欢这个“徒弟”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几朵云漫不经心地自头顶飘过,和风轻轻吹拂,小院里显得十分幽静。
千阙落下一颗棋子,眼睛一瞥一瞥地朝亭子边的枝桠上望去,神情鬼鬼祟祟的。
羽嘉方落了一颗白棋,千阙就突地将小脑袋朝棋盘上靠了靠,做贼似的压低声音道:“羽姐姐,你没有发觉吗?”
她说话时,眼睛眨的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极小幅度地朝旁边的树枝撇了一眼,示意道:“那只青鸟一直盯着我们看,好几天了。”
第114章凡尘(三)
凡尘(三)
青鸾进城游玩了大半日,回来时自家神君正在给千阙讲棋,她便化了个鸟身立在枝头看热闹,许是看得专注了些,竟忘记收敛自己的眼神,眼下被这孩子发现了异常,她连忙将鸟头转动两下,假装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凡鸟。
羽嘉自是知晓的,抬眸扫了枝头一眼,声音幽幽道:“是我养的鸟。”说着她抬起左手对青鸾命令道:“过来。”
青鸾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脚下一滑差点从枝头栽下去,连忙抖了两下翅膀稳住鸟身。
不过,神君都下命令了,纵然百般不愿,她还是硬着头皮拍打着翅膀落到她手上,又十分配合地鸣叫两声。
羽嘉看起来很满意,将鸟儿举在面前,笑意深深。
“姐姐养的鸟儿?”千阙惊呼一声,起身往羽嘉面前凑了凑,杏眼瞪得圆圆的,乌黑的眸子直发亮,将鸟儿细致打量一圈,终究是忍不住道:“它能通人性诶!我可以摸摸吗?”说着两只小手张牙舞爪地伸了过去。
通人性?这是人话吗?青鸾别开头,不愿搭理她。
羽嘉玩味地打量青鸾一眼,好看的唇角一勾,似是来了兴致,答道:“可以,这鸟是我亲自驯养的,十分伶俐。”说着往前探身子,把拖着鸟的手递到了千阙面前。
难得看到羽嘉这么近距离的冲她笑,千阙先盯着她的唇角和眼睛看了几眼,觉得她不似往日那般疏离了,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她手指上接过青鸟。
小巧软嫩的手心托着鸟脚,另一只小手在鸟头和鸟背上轻轻顺着毛,生怕吓着鸟儿一般,轻声细语地问道:“这鸟儿又乖又好看,姐姐给它取名字了吗?”
青鸾在千阙的手心里扇着翅膀挣扎了一下,传音给羽嘉道:“神君,是我啊,我是青鸾啊,我虽不比神君高贵,也是这世间唯一的鸾鸟了,怎可被一个凡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神君”
“还没有名字,你来给她取一个。”羽嘉这会儿兴致大起,不等青鸾说完,伸出手逗弄着鸟翅膀朝千阙说道。
“小乖乖、小青青、对了,飞鸟依人,我们叫它依依好不好?小依依、小依依”千阙爱惜地用手指轻点了几下鸟头。
小依依?青鸾一个激灵,忽闪着翅膀表示抗议,千阙每唤一声,她便更剧烈地抖一下翅膀,怒道:“谁飞鸟依人了,我可是天地间唯一的鸾鸟,猛禽你懂不懂,凡夫俗子,有眼不识神鸟”青鸾跳跃着发出几声鸟鸣。
“你看它喜欢这个名字,它还开心地扇动翅膀呢,小依依、小依依……”千阙误以为青鸾的抗议是在回应她,睁大了眼睛看看鸟儿再看看羽嘉,眼巴巴的等着她同意这个名字。
“什么小乖乖、小青青、小依依,这都是什么名字啊!我一个也不喜欢,再说了,我可是神鸟啊,这要是传扬出去,我在神山还怎么有脸见人啊。神君、神君,求您了,别答应她啊……”青鸟再次传音给羽嘉,嗓音中带了几分祈求。
“小依依。”羽嘉轻笑出声,逗弄之心再起,朝千阙点点头,道:“看来这鸟儿确实很喜欢这个名字,便就这么叫吧。”
此刻的青鸾已经开始发疯,在千阙手中剧烈的跳动。
“它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你看她开心地跳起来。”千阙笑弯了眼睛,将手举到羽嘉面前说道。
“你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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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胎!你看不清神鸟!我哪里就喜欢了这个破名字了?你无知小儿!你信口雌黄!雌黄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小儿的粪便”青鸟逐渐狂躁起来,自言自语般传着音。
千阙听不出她在说什么,只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清朗的笑声和着些鸟鸣,一向寂静的院子热闹了起来。
羽嘉看着千阙笑弯的眼睛像个小月牙,心下一阵愉悦,玩心大起,又道:“你若是喜欢便将她拿去养上几日,我最近没什么空闲驯养她,鸟儿都不乖了。”说着指尖暗暗施法,封印了青鸾的法力。
青鸾眼睁睁看着自家神君封了自己的法力,还把自己送给一个十来岁的凡人小孩养,疯狂地摇着鸟头道:“青鸾错了,青鸾私自来看神君,扰了神君清净,神君就罚我去荒山守上三百年吧。不!五百年、五百年,实在不解气一千年也行啊!神君神君”青鸾嗷了几嗓子,近似哭诉般央求道。
羽嘉幽幽看了鸟儿一眼,嗤笑一声才传音道:“在神山养尊处优太久了,如今出来一趟连个凡人都能看出异常,是本君往日里太纵着你了,她会替我好好驯养你的,安心去吧。”
青鸾自是知晓自家神君逗弄起人来是什么样子,顿感绝望,鸟头一缩倒在千阙手心里,蔫蔫的看起来不想活了。
千阙这边却开心极了,万分爱怜的把鸟儿捂在手心又托至心口处,笑道:“谢谢羽姐姐,我一定好好养,把小依依养的肥肥的、圆圆的。”
千阙将青鸟在手中把玩过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一件大事来,神情认真地朝羽嘉问道:“羽姐姐,小依依需要笼子吗?我们是不是要给她做个笼子啊?”
“笼子?”原本半死的青鸾,蹬了几下爪子,扇着翅膀发出几声鸟鸣,表示抗议:“我堂堂神鸟要关笼子?我活过了上古之战,又经历了几番仙劫,怎可居于凡间的鸟笼”
“随你。”羽嘉教了半天棋,又逗了会儿“鸟”,有些乏了,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阖了双眼
入夜,青鸾看千阙熟睡后,轻轻扇着翅膀去了羽嘉院中,趁着笼子还没做好,还有机会去神君那里求求饶。
刚落到羽嘉窗台上,她便传音道:“神君,神君,快救救我,才和那千阙小人儿回去几个时辰,我就仅剩半条命了,神君解了我的禁术吧,我知道错了。”青鸾有些夸大地说道。
“她很喜欢你,应该把你照料的很好吧。”羽嘉侧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手中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一身月色外袍被黄灯勾出一圈柔柔的光。
“照料?很好?神君小瞧她了。那小人儿从回到家,前前后后找了七八种谷物给我吃,我是仙鸟啊,怎么会吃那些凡间的谷物?更可怕的是,她以为我不喜欢吃粮食,又跑去林子里捉虫子,十几条虫子啊!摆在我面前,还捏着一条往我嘴边送神君救我一命吧!就算我是神鸟被禁了法力也怕虫子啊”青鸾如今的鸟身看起来比下午时萎靡了不少,极尽哀求地诉说着。
羽嘉阖着双眼听青鸾诉苦,似乎看到了画面,哧的一声笑出来,眉目舒展,淡如远山。
“神君还笑,青鸾跟了神君九万年了,总归是有情分在的吧。三万年前,神君闭世,我不远万里飞去昆仑取几十坛不知春。一万年前,神君想喝烈酒,我又不辞辛苦飞去北冥取了十坛最烈的醉万里,还有蟠桃、枇杷、番石榴,哪一样不是我亲自去的,还有前几日神君竟一点情分都不讲吗?”
青鸾絮絮叨叨细数着过往,希望自家神君能念起往日情分来,饶了自己
“然后呢,你吃了吗?”羽嘉依旧阖着眼问道,素日里淡然的语气带了几分好奇。
“”青鸾鸟头一顿,忽然抬高了音调:“我怎么可能吃虫子!”
看来自己诉了这么久的衷情,神君是一句没听,青鸾咬咬牙,再次示弱道:“虫子我是绝对不会碰的,没办法呀,就只能挑了些能入口的谷米、豆子吃,神君就解了我的法术吧”
“她呢?”羽嘉微微抬了眼皮,扫了窗台一眼。
青鸾跟了羽嘉数万年,可此刻,她却只幽幽问了刚见认识一年的凡间小人儿,她有些气不过,回道:“她?她好得很呢!睡前还在忙着筹划笼子的事,画了几幅鸟笼的草图让我选,你说可笑不,我怎么可能去选装自己的笼子?我怎么说也是个神鸟。神君当真不管我吗”
青鸾呼天抢地说个不停。
羽嘉挥手把窗台的那只青鸟挥回了千阙床头,又施法关了窗子,阖上眼睛正要睡去时,想起青鸾的描述,她不禁弯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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