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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吃路边摊多了,她倒不在乎着个。
可刚吃了两个糖水蛋,她实在有心无力,她不喜欢吃糖水蛋。
伸手过去端过碗,很自然地:“我刚已经吃了两个了。”然后转身喊人,“满同,过来帮忙消灭掉。”
一屋子人都往这儿瞅,又被归满成推了一把,归满同硬着头皮过来接过碗,躲出去找地儿吃了。
虽知是归青芫咋跟周知青说的,可周知青肯给做面子,就是个能商量的。
归有顺和赵水柳脸上都有了笑模样。
其他的归家人也恍惚起来,归青芫这是咋做到的?
归青芫爬人床的事儿,说出去丢的是整个归家的脸,所以归英英跟魏冬生也瞒得死紧。
孙大巧不知因由,就更不高兴了。
她原以为是自己儿子不要的归青芫,可眼前咋看着不大对。
这可不行,谁也不能站他们魏家头上。
抬高了嗓门儿:“瞧着周知青很相中咱们青芫,那彩礼准备不少吧?说说也让俺们乡下人开开眼呗。”
把吃完糖水蛋的碗放到桌上,梁晓敏不急不慌地笑着接话:“那可不,我们周知青一心求娶,彩礼上可不会小气。”
随着她话落,周齐堃从背着的军挎包里拿出一沓钱摆到桌上:“这是二百八十块钱。”
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中,是梁晓敏在说:“二百块是彩礼,八十块是周知青给家里办酒席用的,要是还富裕再给归青芫陪送两床被子,他家里也不在这儿,他一个男同志不好张罗这些。”
男方出彩礼,女方陪嫁被子和日用家当,这是定俗。到了周知青这儿,人家竟恨不能都包圆了。
归青芫等于人嫁过去,啥也不用管了?
周齐堃这一出手,算是把归家上下全镇住了。周齐堃配合着应完“好”,虽还是面色端正,可眼神怎么怪怪的?后知后觉的归青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只觉要死啦!
搓着手,想抖落不住泛上来的鸡皮疙瘩,她现在解释还来得及不?不会被误会她想勾搭他吧?
喵喵的,冤死了,前世今生她都没这想法好伐?
打脸现场,也不好解释,只能退开好几步拉开距离,用行动证明了。
周齐堃转开眼,转头对梁晓敏提醒,“梁大姐?”
梁晓敏这会儿对归青芫的印象坏到极点。“四叔,村里你去找哪一个都问得出来。”这回是归满同回的。
记忆里这位归家四叔就是归有福最贴心的小弟了,归青芫觉着和他说多了也是废话。
拉着赵水柳,“妈,回家。”往前继续走了。
后面归有顺父子三人也不管归有旺了,赶紧跟上。
而猜到大概的归有旺,再说不出指教的话来。
他一向自诩身正行端,略犹豫后,竟真的出了归家大门。
不过她还记得此行的目的,而且事已至此,周齐堃是必须娶人的。
她跟对面坐着的归有顺夫妻俩说:“叔,婶子,你们看,既然他们两个都愿意,要不就赶紧给他们把婚事办了?”
归有顺夫妻这会儿已经接受了现实,闺女嫁周知青吃穿上是亏不了的,又能守在眼跟前,总比被归大锤往远了给她胡乱嫁了强。
“那周知青想什么时候办?要么咱也赶‘五一’那个劳动节?”赵水柳也气刚孙大巧和归英英的小心思,后一句她故意恶心魏家和大房的。
果然,魏家三口,归有福夫妻和归英英脸上都不好看起来。
姐妹俩同一天同一个院子出嫁,还有那样的前情,肯定要被比较议论的,彩礼是越不过去的话题,风头肯定都要被抢了。
还好,周齐堃自己给否了,“明天我想先带归青芫领结婚证,这两天我找到房子,就便办婚礼吧?也是响应新事新办的号召。”
啊,谁都没想到是这么急,归有顺赵水柳哪肯这么仓促嫁闺女。
说不行又怕给周齐堃给推走了,婚事再起波折。夫妻俩一起看向归大锤,想让他拿个主意。
周齐堃可不想被谁破坏他的结婚计划,晚一天都是巨大损失。
“过了这两天,那‘五一’我和魏干事一起办也挺好。”他又慢条斯理地加了一句。
成功让归大锤噎到,他看向已带怒意的魏家三人,大儿子两口子和大孙女也都一脸憋屈不满的。
大房和魏干事才是归家的兴旺所在。
周知青有钱也是城里外来的,比不上魏冬生当用。
归大锤敛目不看三儿子夫妻,给了周齐堃准话:“行,找到房子就给你们办喜事,家里这么些人,咋也支应得开。”
都知道周知青不差钱,可谁也没想到他这么有钱。
归大锤看着周齐堃,脸上神情不定。
原以为废了的二孙女,现在他也不敢就下断言了。
起码她能让周知青低头,这就很不简单。
魏家被这样响亮地打了脸,全阴沉着不说话。
归有福夫妻和归英英更不是滋味儿起来。
刚还觉着是全大队头一份儿的彩礼,转头就被人成倍地给压下来,咋平衡?
可偏偏还有人不想放过,归青芫故意掐着嗓子:“周……重……润,人家归英英还有她婆婆单给的二十块置衣裳钱。”
对面周红兵和梁晓敏眼都瞪圆了,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么贪心不足的人。这是拿捏着流氓罪,讹上周齐堃了吧!
来归家后,一直由着妻子说话的周红兵,觉着不能再由着归家漫天要价了。“归青芫同志……”话说到一半,却被周齐堃轻按住胳膊打断。
然后周红兵夫妻和归家上下眼又瞪直了,只见周齐堃又从包里掏出一沓钱直接递给归青芫,“一百块钱够吗?”
归青芫随手接过,说出的话更是气死人:“够吧?不够我再找你拿呗”完全接管了周齐堃钱袋子的样子。
顿了顿,又发了一条:扣工资。
归青芫内心一阵无语:好的,周总。
万恶的资本家!!!!!
钱意还说周齐堃喜欢自己,这能是喜欢自己?!
纯属胡扯,啊啊啊啊啊啊!!!
归青芫叹了口气,随即放下手机继续去包花了。
其实一开始周齐堃经常提点那个男大时,归青芫也曾设想过,是不是周齐堃在吃醋。可通过这日复一日的相处后,归青芫又觉得不太可能。大抵角色转变,周齐堃现在也不和自己谈翻译文稿了,开口闭口就是什么扣工资,客流量。
久而久之,周齐堃这话说多了,归青芫便认为周齐堃是真的怕影响生意。
毕竟之前周齐堃都不太可能喜欢她,更何况现在自己成他手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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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更够呛了。
可饶是归青芫心间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归青芫不得不承认,自己依旧还是挺喜欢他。
第54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花店隔壁是家奶茶店。店里没生意时,归青芫会去隔壁奶茶店串串门,偶尔再吃根小甜筒,日子还挺惬意。
这天是周末,按理来说正常休息日学校该放假。但由于前阵子中秋节调休,继而这周六要上课。中午归青芫照常来奶茶店,想买杯冰果茶。
推开门时,看见店里坐着两个小顾客,身上还穿着宿城一中的校服,学校中午不让出来,看样子是偷偷溜出来的。
两人小女孩面对面坐着,归青芫一推门就看见那个正对着她的女孩,扎着高马尾,露出圆润光洁额头,是那种娇俏的漂亮,一看就是从小被宠到大那种。
此时,女孩正跟对面的朋友吐槽:“你说他怎么这样啊!我真要被他气死了!我让他给我买抹茶草莓拿铁,都说了要多冰三分糖,他非点给我买无糖加热的。”
“你说他是不是存心的啊!”女孩双手环臂,面上满是怒意,可在旁人眼里这幅炸毛样子还挺可爱。
朋友安慰她:“棠棠,说不定他是怕你感冒呢。”
这么一说,女孩更生气了,鼻息间发出一声冷哼。
她打开偷偷携带的手机,把手机界面推到朋友面前,上面天气赫然写着二十三度。
的确不太对劲,朋友干笑一声,继续道:“说不定是怕你月经期?”
女孩被朋友这么一提醒,点了点头。
朋友以为她被说动了,刚想开导。哪成想就听女孩又说,“被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前一阵我月经期他的确惹我生气来着。”
归青芫又吃掉半盒曲奇,在自个儿屋里转着圈圈。
她琢磨着今天无论如何要学会生火。
一盒曲奇根本不够一天吃的,能管一顿饱就不错了。做肉目标太大,气味儿根本掩不住,她就想哪怕把四个鸡蛋煮了吃也好。
空间里的东西,和她猜的一样,吃完了是可以补充,一天只有一次额度。
昨天饿不住,挨了顿早饭后,归青芫中午和晚上吃了两顿红薯粥配杂粮饼子。
也是看她前天一顿饭没吃,昨天也只吃了两顿饭,一顿还只吃半个杂粮饼,饭量减了一半不止。
归家上下都信了她是真不舒服,默许了她可以多歇两天不出工。
躲避了干农活,却又来了逼婚。
归大锤亲自招集三个房头的儿子儿媳关门开了会,让他们尽快给归青芫寻个人家。若一个月后还没有眉目,那她只能嫁给周知青了。
乡下住着,家里儿女也多,谁家不是十里八乡姻亲遍布。
归家是沅溪大队有名的殷实人家。
大伯归有福是大队会计,谁不想交好。
亲爹归有顺干得一手好木匠活,出工之余接点活计干,一年到头可不少换粮食换油这些的,归家最能挣的就是他了。
归青芫又长得那般模样,若不是前头有魏冬生占着位置,给归青芫说亲的怕是要踏破归家的门槛。
知青点的人口还挺紧,归青芫和周齐堃的事儿也没传出来。
归家生怕夜长梦多,尤其是归有福夫妻俩,最是积级。田凤花跑了趟娘家,就给赵水柳提供了好几个人选。
归有顺和赵水柳当是老大夫妻因为归英英抢了魏冬生的事,心怀愧疚想要弥补。
归有福两口子确实有想补偿一二的想法。
可更多的是,归青芫在家里杵那儿,那样的如花美貌,田秀花是真怕魏冬生又后悔呀。
她担忧地跟归有福提了,归有福竟没反驳,田凤花就知道自己不是多想了。
她就是亲妈,自家闺女归英英长得也是村里数得着的周正姑娘,可要和归青芫站一起,就是小姐和粗使丫头的样子。
现在有了这个由头,她是恨不能马上把归青芫嫁出去的。
不过赵水柳虽和软好说话,却不是个没脾气的。
田凤花给她说的人家,她都没接茬。
倒是二嫂张秀娥帮着问的几家,两人商量着都排了相看的日子。
归有福夫妻就知,老三一家短时间是下不去这个坎儿的。
只能再找机会,或是让归大锤老两口出面给缓和一二了。
赵水柳和张秀娥说好了第二天开始就相看,才回头跟归青芫说了这事儿。
归莱才觉着自己太天真了,归家的日子也不好苟呀。
上辈子活到二十四岁,她还觉着自己青春正好,只想谈无压力的恋爱,三十以后考虑结婚都早呢。
现在归家却想让她十八岁就嫁了,她是有大病才会答应吧?
只两天,归青芫就摸透了赵水柳是心很软的人,她和归有顺夫妻俩,是归家四兄弟里,最疼孩子的。
虽然也有时下更看重儿子的思想,但对原归青芫也没少了疼惜。归家四个孙女里,原归青芫日子最好过。
不然她也不可能有那么大气性,为争口气,就敢半夜去爬人床。
有前归青芫打样儿,归青芫学着本色发挥了一下,梗着脖子抹着眼泪就往外走,说家里是不是嫌她丢脸不想留她了,既然这样她就不碍眼了,直接前头沅溪河里跳一跳好了。
这一闹,归有顺父子三人都坐不住了,归满成和归满同兄弟都说哪用那么急。最后归有顺发话,让相亲再缓缓也不急。
这样,赵水柳又去旁边二房找张秀娥说了,相看的日子还要晚几天。
听说是归青芫不肯,想到有魏冬生那样的比着,归青芫心气儿顺不下来也是有的。这样带着气也相看不好。
张秀娥又好生宽慰了赵水柳,说她那边的人都等得,几天都使得。
相看的事就这么先推脱过去,可归青芫也知道,最多一个礼拜,就是归有顺夫妻不提,归大锤和归有福那里也会再催的。
归家是典型的男权至上的大家长制,归大锤和长子归有福就是绝对的权威。有他们盯着,归有顺和赵水柳也顺从惯了,最后还是会听话服从。
所以,第二天,也就是穿来的第三天早上,归青芫没有再睡懒觉。
这三天大部分时候都是饥饿状态,她觉着脑子都跟不上趟了。
她准备把四个鸡蛋煮了给自己补充点营养,然后好好谋划一下,看能不能让三房分家出去单过。
没有归大锤和归有福压着,归青芫自信能说服归有顺夫妻不再急着嫁她。
三房出去单过了,她再想法子找理由把肉拿出来改善伙食
她不可能为了有地方单独开灶吃肉,就在这里给自己嫁了。
目前的最佳方案就是三房分家出去。
明年就是七六年了,熬一熬就过去了。
到时天大地大,她还怕什么?
白天整个归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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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归青芫和刘金妹在家,而刘金妹从来不往后院二房三房这里走。
还是三月天,生个火,应该引不来刘金妹来瞧。
看时候差不多了,归青芫又顺着窗往外观察了一下。
正好瞧见小鼻涕孩儿转到了后院。
等听到小孩儿说是周齐堃传话让她去后,归青芫愣了一下。
三天了,归家生活不易,她早把这位大佬穿友抛诸脑后了。
虽然刚知道有空间时她纠结过要不要共享,可后来发现一天只有一盒曲奇的量,她自己都吃不饱后,就没急了。
想着周大佬在知青大院也是集体灶,比她还不方便。
只能看分家后,看能不能悄悄支援一下他了。
现在,周齐堃又叫小孩儿来找,虽然正当风口,归青芫却不好不去。咋也是前老板,得有个尊重的意思在,人走茶凉的事儿她还是做不出来的。
村里住着,家家都是不锁大门的。邻里走动,开门就进了院子,可没有敲门一说。
小孩儿生怕错失后头的两块奶糖,牢记周齐堃说的要悄悄来去的指示,进院子时足够小心,还真没惊动刘金妹。
这会儿两人往外都也没有被察觉。
小孩儿天天捉迷藏,最会躲人,还真避人给归青芫带到了知青院儿。
小孩儿拿到两块奶糖高兴地走了,周齐堃给归青芫让到了自己屋儿。
重游穿越现场,才三天,已是另一番人生。看着魏家人得意,大哥一家欢喜不尽的,四弟夫妻也是笑着过去凑趣说话,归有顺夫妻和挨过来的归满成兄弟,一下就被浇凉了心。
二房一家倒是眼带同情地看着这边,不过在归家,二房是最人微言轻的,这时候一般不会乱说话。
赵水柳是真伤心了,这么些年自家五口一心维护的归家,根本不会给他们倚仗。
周齐堃目的达成,他还急着出去找房子。
归家人又不是归青芫真正的家人,对归家人的称呼他都是模糊带过的。
归家的事他更懒怠过问,说好了明天来接归青芫,他就找理由和周红兵夫妻先于魏家人离开了归家大院。
等周齐堃一走,归青芫也招呼三房四口人,“爹,妈,哥,满同咱也回去吧,别在这里碍人家眼了。”她自己转头就先出了门。
站在门口,她想要是三房几人跟着出来了,证明他们还不算愚不可救,自己就费点心力,把三房从归家的泥谭拉出来。
也算她不白用了人家闺女的壳子。
半坐在炕沿儿边儿,归青芫很客气地,“周副总,您找我有事儿?”
周齐堃却闲谈一样地,“没什么事儿,总归是一起来的,想问下你在归家适应的如何了,还好吧?”
集团里关于周副总的传说很多,可没有一条说他是亲和没架子的。所以,现在他这样,是穿越后转性了?
归青芫觉着不至于,还是中规中矩地回着,“挺好的,既来之则安之呗。”
对她的敷衍应付,周齐堃仿若无觉,直奔重点,“那归家没给你安排相亲?”
“啊?您知道了?”归青芫没想到周齐堃连这也能想到。
周齐堃坐到炕边上那把吱吱摇晃的椅子上,小姑娘太嫩了,他等几天就是为了这般。
“这还用想吗?换到城里,估计也是这个操作。”他说,“小归,别‘您’了,我也没大你几岁。”
是小事儿,归青芫忙点头应好。
“小归,既然你有被逼婚的烦扰,你看我们是不是互相帮助一下?”周齐堃问。
“周副总,要么你展开说说?”这话题拉满了归青芫的关注,她一个没冷静,顺嘴就是周大佬那天的模仿秀。
说完她也意识到了,想解释,“周副总,我……”
周齐堃嘴角微抽,却很大度,“小归你还挺调皮。”顿了一下,他才接着,“小归,你看咱们假装谈对象怎么样?这样你我的所有困境都会迎刃而解。”
“可是,周副总,你不还有那个顾湘吗?整个大队谁不知你俩是一对儿?这样是不是太渣了?”归青芫脱口问出。
这账又记上一笔。
说罢,女孩起身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谢谢提醒了。”
接着,女孩又缓缓坐回位置。
不自觉撅起嘴,眼睛睁得大大的,重复道:“你说他怎么这样啊!气死我了!!!”
朋友:“……”
言多必失啊。
周齐堃这么提起,一下又把归青芫拉进思绪中。
想想钱意和方裕,又想起今天傍晚学校那酷哥和俏妹,唇角不自觉微微翘起。
周齐堃看见她这模样,还挺好奇,刚想扬眉问,便听进手托着下巴的归青芫说:“忽然感觉同龄人的爱情好美好啊。”
周齐堃片羊肉的手一顿,语气淡然问:“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归青芫杏眼亮亮的:“就是忽然这样觉得。”随即归青芫叹了口气,语气还有点淡淡惆怅:“都有点后悔上学没谈个同龄人的恋爱了。”
周齐堃停下片羊肉的动作,缓缓抬头,视线直直定在归青芫有些遗憾失落的小脸上
随后周齐堃移开视线,摸了摸手上的朱砂手串,语气听起来难得轻松随意。
“你肯定能找到同龄人恋爱。”周齐堃看着归青芫的眼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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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归青芫听见“同龄人”这三个字时,亮亮的杏眸立马便黯淡下来。
脑子“嗡”地一下,归青芫尝试控制住面上表情,想笑一下掩饰情绪,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
周齐堃这话无疑是拉开两人原本还算亲近的距离。归青芫承认,她引起这个话题时是有在试探周齐堃的动机。归青芫想知道如果自己表露有恋爱的想法时,周齐堃会作何表达与反应。
然而此刻,当周齐堃真真正正表达出内心想法时,归青芫又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就不该提。
这尴尬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破局。
尤其是周齐堃那话还说得那么认真,像是真诚祝福也像是拒绝,可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话里话外都让归青芫理解到周齐堃最深层次的意思。
那就是,反正我对你没兴趣。你慢慢找。
归青芫过去也不是没设想过,假若周齐堃得知自己对他有好感会如何处理。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来着,无所谓,他愿意怎么想怎么想。
归青芫自认为早做好万全准备,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归青芫才意识到,自己压根没有想象中的坦荡。
至于周齐堃到底是否察觉自己心中所想,归青芫到现在也不得而知。但她知道,周齐堃对自己没兴趣,这个归青芫此刻格外确定。
从红旗公社坐车到县城需要一个小时,又热又挤,路又不好走,车子摇摇晃晃的,归青芫差点要昏厥过去。
她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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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又在一棵大树下缓了缓,这才往供销社走去。
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但也有许多同志或站或蹲在那,看样子像是在等人。
归青芫没见过周齐堃,不过也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
对方在门口的一群人中,着实过于鹤立鸡群。
周齐堃留着板寸头,五官线条硬朗分明,深古铜色的皮肤,眼睛深邃有神,身材高大挺拔又富有力量,与周边身材单薄的同志形成鲜明对比。
归青芫扬了扬眉,站定在男人面前,“周齐堃同志?”
周齐堃望向眼前的人,目光顿了顿,“归青芫同志?”
归青芫微微诧异地挑眉,没想到归桂兰还真的跟对方说了,她矜持地点点头:“对。”
“归青芫同志你好,我是周齐堃。”周齐堃介绍完,又提议:“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归青芫正有此意,自从他们见面对话后,周遭的同志看着他们皆露出吃瓜的笑容,显然大家都猜到他们在相亲。
两人沿着充满年代感的街道走,周齐堃走在前面,归青芫跟在他后面,间隔的距离起码有一米远,就这还是归青芫快步跟上的结果。
归青芫看着周齐堃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追上去,用开玩笑的语气,“周齐堃同志,我们这是相亲,还是赶着上战场?”
周齐堃脚步一顿,偏头见她满脸笑意又气喘吁吁的模样。
他默了默说道:“抱歉,平时跟战友都是这个速度,一时没调整过来,你跟不上可以直接跟我说。”
“没关系。”归青芫状作大度地摆摆手,又有些羞涩地解释:“其实我平时不是这样的,现在正是插秧最紧张的时候,生产队的任务重,咱们做队员的,真是一刻都歇不得。”
周齐堃下意识看向她晒得脱皮的脸,很快又移开目光,点点头:“农民同志辛苦了。”
“没有没有。”归青芫努力装出善解人意的一面,“只能说各司其职,干好自己本分的事情,真要论起来,你们这些军人同志才是辛苦,要是没有你们,哪有我们安定的日子。”
她的这番话,周齐堃不由得挑眉,“听说你上过大学?”
归青芫继续矜持地笑,“只上了一年。”
说话间,两人走进一个公园,沿着蜿蜒的小路,有供行人歇脚的长椅。
归青芫亦步亦趋跟在周齐堃身后,在一处有大树遮掩的长椅坐下,前边是个椭圆形的湖,湖的对岸有一群小朋友蹲在地上,也不知在玩什么游戏。
周齐堃轻咳一声,率先开口:“归青芫同志。”
归青芫扭头,望向与自己并排坐着的男人。
“我们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不了解,那么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周齐堃说道:“我叫周齐堃,家在平福市,承蒙组织信任,目前是一名团长,结过婚,有两个孩子,大的三岁,小的一岁。”
归青芫闻言矜持的笑容倏地一僵,看向周齐堃,“你说什么?”
她装不下去了。
周齐堃看到她的神情,几乎瞬间就领悟到,他皱了皱眉:“对方没说我结过婚的事?”
归青芫木着脸摇头,她就说嘛,周齐堃若真那么好,归桂兰舍得放手?
周齐堃也不禁沉默了。
周围安静几秒,归青芫在心里暗忖,对方有两个孩子,她也有两个便宜弟弟,再说她连份工作都没有,婚后少不得要花周齐堃的钱。
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再说,她原本就是打算找一个怨种赚钱工具人,不是吗?
周齐堃除了有两个孩子不太完美,从长相到工作再到收入,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从来就没有完美的人呢。
归青芫这般想着,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我……”
她刚吐出一个字,就看见周齐堃骤然一变的面色,紧接着传来“噗通”的声音以及孩子们的尖叫哭喊。
归青芫下意识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对岸玩耍的其中一个孩子掉到了水里,此时正在水面不停挣扎,岸上有人不停喊“救命”。
湖是椭圆形的,归青芫与周齐堃的位置是直线最短距离,若沿着岸边跑,则是最远距离。
眼见孩子挣扎的幅度变小,周齐堃已然脱了外衣,穿着背心从这头跳到湖水中,奋力向孩子的方向游过去。
归青芫愣了下,身体比脑袋先反应过来,撒腿便沿着岸边往对面跑去。
湖的长度实在长得有点过分,归青芫跑得眼冒金星才到达孩子落水的位置,而且她奔跑的岸边是没有树木遮挡的,太阳直射下来。
暴晒加上剧烈运动,即便跑一段不算很长的距离,归青芫的额头上也布满汗水,后背的衣服湿了一摊,黏贴在皮肤上。
但是归青芫完全周不上了,周齐堃带上来的孩子已经昏迷,面色青紫,一看就是重度溺水的症状。
她双手扶着吸气,急促地喘着粗气,缓了几秒,她伸手一把拦住同样面色冷凝的周齐堃,“来、来不及了,必须马上做急救。”
周齐堃面容冷峻,语气怀疑:“你会?”
据他所知,归青芫只上了一年医药大学,但那一年环境不好,真正上课的时间不会多,归青芫要学到东西很难。
“我会尽、尽力。”归青芫努力调整呼吸。
周齐堃沉着的目光直视归青芫,然怀里的孩子已经开始抽搐,现实显然容不得他再犹豫纠结下去。
归青芫也没时间跟他解释太多,一把夺过孩子平放到地上,一手压孩子前额,一手提孩子下颌,打开气道,再确认口鼻中没有异物。
归青芫脸色虽然苍白,面容却是冷静的,动作快速有条不紊,跪坐在地上不停按压孩子的胸腔。
按压、吹气、按压、吹气……
周齐堃看着她,目光从迟疑担忧变成惊讶,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打算去卫生站喊人的心思暂时歇下,一言不发走到归青芫身侧,为她挡住直射下来的烈日。
归青芫重复着紧张的机械动作,耳边不知何时起传来大人的哭喊,周齐堃呵斥声也混合在其中。
她想去听清他们说什么,却怎么也听不清。
耳边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与急促的呼吸声,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手脚越来越不受控制,动作完全靠本能与毅力。
终于,她感觉到手下的人动了动,原本一动不动的人,突然开始吐水,又过了一会儿,孩子发出虚弱的哭声。
她听见周围传来欢呼的嘈杂声。
归青芫扯了扯嘴角,一直提在胸口的气终于得到释放的机会,她长长舒一口气。
也几乎就在瞬间,归青芫眼前一黑,身体陡然传来一阵失重感,恶心感与晕眩感如洪水般涌来。
“归青芫同志。”男人急切的声音。
归青芫并没有如想象般倒落在地,而是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强撑起精神微微睁开眼睛,入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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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齐堃难得紧张的神情,只一瞬她又缓缓合上眼睛。
归青芫失去意识前,如是想:周齐堃,太硬了……
县城卫生站。
周齐堃终于将孩子千感恩万道谢的家长劝走。
归青芫躺在病床,手背打着葡萄糖,嘴里含着周齐堃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大白兔奶糖。
“归同志只是低血糖外加有点中暑,没什么大碍,打完葡萄糖就可以走了。”护士同志对周齐堃说。
周齐堃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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