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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青芫扭头看他一眼,然后快步走到他前面,站定,面对面看着他:“那你先说,对我印象怎么样?有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想法?”
周齐堃被迫停下,又受不了她这直白的眼神,稍微偏头错开她的目光,“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归青芫闻言挑挑眉,“我想干什么都行?”
周齐堃看着她笑盈盈的脸,下意识把眉头拧得紧紧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马上打报告,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一旦结婚就不是想离就能离的。”
归青芫闻言一愣,眨了眨眼睛,狐疑地盯着他。
突然,她想到什么,眯了眯眼睛,“是你换的衣服?”
就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周齐堃周身沉稳正板的气势顿时消失,面色变得紧张而尴尬。
他飞快解释:“当时情况太混乱了,我也担心湿衣服影响你的身体。我可以发誓,帮你换衣服过程中,我一眼都没看。”
原本公园就没有几人,孩子心跳恢复有意识之后,家长根本来不及想,抱起孩子就跑,倒在周齐堃怀里的归青芫自然没人周得上。
归青芫:……
怪不得她总觉得周齐堃哪里不对劲。
归青芫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了,她扯了扯嘴角:“所以我应该夸赞你君子,没有趁人之危?”
“我也没这个意思。”周齐堃没什么底气地说,扭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事实上,如果归青芫不问,他不会跟说出去,除非归青芫将来跟他结婚,否则他会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也不会知道。
归青芫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从没想过今天的相亲会这么抓马。
两人沉默地往前走了几步。
周齐堃突然开口道:“我现在是一名团长,每青的工资和补贴加起来有一百来块,我在部队用不上什么花费,家里没有长辈,目前只两个孩子需要用上一些钱。”
归青芫一愣,反应过来乐了,“你不会以为用钱可以打动我?”
周齐堃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否认:“当然不是,只是让你更了解我多点。”
归青芫:……
她想了想,“我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只知道你上过大学。”周齐堃如实说道。
归青芫毫不意外,若知道她的情况,周齐堃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
她说道:“我父母都不在了,也没有爷爷奶奶,倒是有姥姥姥爷舅舅姨妈,不过很少来往,走动比较多的是大伯一家。对了,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六岁一个五岁,我势必是要带着他们的,这样你还愿意跟我结婚?”
“那太好了!”周齐堃仿佛突然松了一口气般。
归青芫:???
“原本我担心你带不来孩子,既然你有经验我就放心了。”周齐堃脸上带着轻松,“我工作原因,常年不在家,最担心的就是孩子。”
归青芫:???
这跟她想的不一样,要知道另一边同样跟她相亲的宋家,是坚决不同意她带着两个弟弟的。
归青芫挑眉:“所以你结婚,只是想找人照周孩子?”
“怎么会?”周齐堃坚决否认。
归青芫瞥他一眼,没有拆穿他,这样各取所需最好了,她也只是打算找个赚钱工具人而已。
周齐堃当这个怨种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她问道:“我能管钱?”
“不然呢?”周齐堃皱着眉反问,他着家的日子就不多。
归青芫顿时笑了,语气轻快,十分自然地搂上他的胳膊,“周齐堃同志,我们结婚吧。”
周齐堃被吓一跳,飞快扯开她,“你做什么?”
说着不停扭头往四周看去。
归青芫扫过他微红的耳尖,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老老实实地站定在原地。
周齐堃见周围没人,才松了一口气,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你确定好了?不用再考虑考虑?”
归青芫微笑着看他,抬了抬下巴:“你想反悔?”
周齐堃反应极快,朝归青芫做了个敬礼的动作,声音坚定有力,“报告归青芫同志,我回去马上写结婚报告。”
两人的事情暂时定下。
周齐堃送她去车站,路上又拐进供销社换了五斤米。
他把米连同吃剩下的大白兔奶糖,一起扔到归青芫怀里,“身上带的票只能换这么多,你先带回去吃着。”
归青芫只纠结了两秒,便心安理得地接过,反正已经确定要结婚,就当提前预支好了。
若出现什么变故也没办法,只能以后想办法还给他。
毕竟归家现在是真的揭不开锅。
周齐堃把她送到车站,看着她乘坐的汽车开动才转身离开,他马上就得回部队,得尽快把事情确定下来。
归青芫坐在老旧的座位上,腿上放着满满五斤大米,班车缓慢行驶,沿着街道驶出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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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归青芫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一个老旧的木门前。
只见一个横眉竖眼的老太太,嘴唇不停翻动,手指着一个大肚子身材瘦弱纤弱的女人,女人腿边依偎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儿。
母女俩看起来很是无助。
“真是造孽,听说这个老太婆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趁着儿子不在家,使了劲儿打骂儿媳妇。”
“不止呢,我听说去年冬天,她儿媳妇怀着孕,大冷天的把人关在门外,肚子里的孩子硬生生造没了。”
“那她儿子不得生气?”
“生什么气呀,她儿子常年在外,回来只会看到一家其乐融融,周围的人都知道,但谁也不会多嘴去破坏人家的关系。”
归青芫听着车里乘客们的唏嘘,不禁又回头看了看那婆媳孙三人,不过很快就被行驶中的汽车抛在身后。
一个小时后,归青芫从县城回到红旗公社。
她抱着一袋子米已经快走出公社了,又犹豫了下,转身往公社的供销社走。
归青芫摸出唯一的财产,一张半市斤的肉票,与售货员换了半斤五花肉。
从供销社走路到归家村只需要十分钟,她还没到村口,就看见两个小孩子飞快地奔跑过来。
“姐姐!”
“姐姐!”
满意满怀都大声地喊着,声音带着紧张与激动。
归青芫依然走得不紧不慢。
满意年纪大些,率先跑到归青芫身旁,好奇地盯着她怀里的袋子:“姐姐,你拿的是什么?”
这时满怀也到了,露出同款好奇的眼神。
归青芫看了看他们,突然很是心安理得地把大米塞到满意怀里,把五花肉交给满怀,“都是吃的,你们拿稳了。”
满意满怀闻言,迫不及待打开袋子,瞧见里面的东西,兄弟俩皆咽了咽口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太阳般。
满怀担心哥哥扛不住,紧张兮兮地伸手托住袋子的一个角,“哥哥,我们一起拿。”
满意十分严肃地点头。
归青芫看着他们,心里完全没有使用童工的愧疚感。
最终还是两个小小的孩子扛起了一切。
归青芫与两个孩子走到家,刚坐下,还没喝上一口水,院子的门突然就被敲响了。
她指挥满意:“去看看是谁。”
就在这不知不觉间,周齐堃损失了进门歇会儿的权利。
当然,就算归青芫让周齐堃进来歇会儿,周齐堃也不会进到归青芫家里,毕竟目前两人身份也不合适。
听见平稳的下楼“咚咚”声,归青芫快步挪到阳台窗户边。
而周齐堃也像是有感应般,抬头朝她这儿望了眼,唇角微微上扬,朝归青芫大大方方招了招手。
归青芫轻抿嘴唇,没回应,整个人缩回去了。
两人并没意识到这种交流的方式似乎已经超出友情的界限。
又或许两人意识到了,但都不受控的向对方展露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情绪,徐徐前行,步履不停。
两条线不断延伸,又在同一个锚点拐弯,聚集交汇凝聚成一个交点。这交点日益靠近,究其哪天蔓延至最中心。
第60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转眼时间来到七月初,烈日炎炎,刺眼光线透过玻璃门穿进花店。
归青芫闭着眼,整个人直直靠在椅背。整个人看起来挺疲惫。
手机传来电话铃声。
归青芫长臂朝前伸了伸,摸到手机。不用看便知道是周齐堃,周齐堃来电铃声是她特别设置,和别人的来电都不同。
周齐堃在电话那头问:“晚上出来吃?”
归青芫咽了咽干涩喉咙,拒绝道:“改天吧。”
电话这头,周齐堃握着电话的手一顿,两人通话时,归青芫尾调一直挺上扬轻快,可这会儿是显而易见的下沉,声音挺沉闷。
“怎么?”他轻声问。
归青芫姿势不变,轻声说:“没事,就是刚干完一单大生意。”
她声音有气无力的:“有点累。”
归青芫试图挪动身子,想把手机扔桌上,但又懒得挪动,索性把手机夹在耳朵边。
周齐堃声音磁性,听得归青芫耳畔酥酥麻麻的,“今天店里生意很好?”
归青芫眨眨眼,“也不算。”她轻抿嘴唇,继续补充说:“接了一个999朵玫瑰花的单子。”
所以第二天大早,周齐堃来归家三房接归青芫时,受到了三房人的热情接待,生怕他跑了的样子。
周齐堃当然知道为什么。
等两人从归家出来,周齐堃主动先跟归青芫道歉:“小归,是我带累你了。我也不知道知青点的人会出去说。”
周大佬刚提假结婚时,归青芫确实觉着被资本家剥削了。
可过后再想,若不假结婚,她就算让归家三房分家出来了,还要每天找理由说肉的来处,日常拖延便宜爹妈的催婚,只这就挺心累。
还有别人上工你好意思白呆着?
总之,她的日子并不会就此顺遂。
所以,假结婚算是两人互惠互利了。
但是,深入下自己大方不计较的形象也不能省:“周副总,真没所谓,用人壳子,就替人顶锅呗。只要你不和顾湘好,这事儿早晚捂不住。唉,想想顾湘也挺可怜,爱人没了,她还不知道,这样好可悲啊。”
看着思路完全跑偏,还有闲心好奇别人的归青芫,周齐堃确定了,这是个画风清奇的大气姑娘,完全不能用常理来论。
他都准备好硬着头皮听她抱怨了,看来是他想多了。
趁着周围没人,归青芫又赶紧把装兜里的一百块钱递过来,“周副总,钱还你,昨天谢谢配合了。”
周大佬给出去的钱哪可能收回,他往前走一步避开:“小归,说好了给你买衣服的。刚好一会儿去登记时,你可以去那什么供销社看看。”
归青芫早想好了,假婚期间,一定要在钱上划清界限。
看着走到前面,拒绝再谈这个事儿的周大佬,只一门儿想着快点还钱,归青芫脑袋就短路了。
她快速走上去,直接上手把钱给揣到了周齐堃的中山服侧摆口袋里。
看到钱成功落袋,归青芫轻吁了口气,再抬头,对上周齐堃难以准确形容的表情,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急慌慌地跳开一步,小声为自己辩白:“周副总,我真不是耍流氓,真就是一时情急。我爸从小教我,不能随便要别的男人的钱花,你信我。”这是真的,父母不在了,可她依然按他们生前的期望约束自己,从不敢言忘。
周齐堃的感觉很新鲜,人生当中,第一次被家人外的年轻女性靠近,竟是为了还他钱,只是不想占他便宜花他钱。
看着一脸懊恼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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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对天发誓了,周齐堃被逗出抹笑意:“小归,我信你。”略顿后,“小归,咱们虽然是假结婚,也要领证的,也不算别人,所以钱上别分得太清了。
不若换个角度,咱俩一起搭伙,你出空间物资,我出生活费,这很合适。真要细论起来,还是我占便宜。现在有钱都买不到肉,你空间里的肉可是硬通货。”
见周副总没有误解,又被他这样一说,归青芫才没那么窘迫。
那话更要说清楚的,“周副总,其实空间里的物资严格意上也不算我自己的,没有你,也不一定存在。”
“怎么说?不是你们部门团建剩的吗?”周齐堃来了兴致。
“是团建剩的,可要不是你的别墅,我们方大头才不会盯着我们清理带走的,所以……”把这点前因也说了,归青芫总算舒坦了。
“原来是这个,大可不必算到我头上。咱们是一起过来的,空间却单选了你,这很明了。”周齐堃不会占这点便宜,却很欣赏眼前姑娘的大气磊落。
归青芫把话说开了,过了自己心里那关,心情也放松了。
这几天她参考脑里的记忆,又跟赵水柳问了不少,对目前的物价行情基本有数了。
大米白面一毛四到一毛八一斤,粗粮更便宜。猪肉一斤要肉票是七毛九,而农村是没有肉票的,想吃肉就要买一块五一斤的高价肉。
她算着空间里的物资就是一人一半,只自己那份肉和鸡蛋,拿出二两猪肉就能换一天的口粮,然后她还有点余肉吃。所以,除了没钱花外,她只图温饱是没问题的。
一起搭伙过日子也确实不能太刻意分那么清,归青芫提议说:“那周副总咱们就根据生活所需,你每个月给我日常需要的生活费吧。我确实没工作,也不想去种地,算我占你便宜,日常花销就靠你了。当然,我自己买衣服这些个人花用不在内,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周齐堃这会儿也看出这姑娘虽很疏朗大方,却很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他选择尊重。
“好,那到时你说个数,我一起给你。”
“行,我会详细记账的。”
双方算是达成共识。
归青芫这样的态度,周齐堃彻底放心了。
虽然是他自己提的假结婚,可那不是迫于现实的无奈选择嘛,他心底是抵触的。
和一个年轻女性同住一个屋檐下,只想想麻烦就少不了。
现在归青芫这样一切都放到桌面说清楚,完全是商业合作的作法,太对他的路数了。
说开了,都没了心里负担,路上虽还是无话可聊,两人都不觉着别扭了。
很快到了大队部,归有福刚好就是大队里管着开介绍信的。
见到两人,先是关心了几句后,就乐呵呵地给两人开了介绍信。
送两人出门时,他还想给两人借辆自行车,说去公社还是骑自行车更便利些。
然后被周齐堃一句“我想和归青芫坐车看看风景”成功毒到,嘴角抽着,再啥也说不出来了。
看到周齐堃真和归青芫拿着介绍信去公社领证去了,两人身后无数人在戳戳点点。
哪怕村民们平时和知青们互相看不顺眼,这会儿也对周齐堃有了深深同情。
到归青芫则是很复杂的心情。
之前传她和魏冬生闲话时,村里人大多是嫌弃的。
可这会儿爬床的事传出来,原该不齿的。
可结合魏冬生弃她的前情,现在她这样倒有痛快报复回去的意思在了。
若不提顾湘,她这属实是敢爱敢恨,敢想敢干了。
还让周齐堃掏了大笔彩礼和其它花销,这就太……太……反正是不知该咋说了。
归青芫嫁都嫁了,再说也是不疼不痒的。
所以难听话并没变更多,反而更好奇这样的两人后头要咋过日子?
不过话题中心的两个人,完全不在乎。
村里到公社不远,骑自行车四十分钟,坐马车少慢点儿,五十多分也到了。
没错,沅溪大队到所属红旗公社,交通工具除了自行车就是马车。公交车啥的是不存在的。
这也是刚为什么周齐堃说要坐车看风景,归有福一脸不能接受的表情了。坐马车上看风景,还是刮着小凉风的三月,想想吧?
骑自行车少冻十多分钟多好。归青芫虽不喜麻烦,更不喜欢欠人情。
还行,虽磨蹭了些,先是归满成兄弟,再是赵水柳,最后是归有顺竟都陆续跟着出来了。
屋里归大锤扯高的喝骂声传来,这是被挑战了大家长的权威,气急败坏了吧?
走出没几步,“三哥三嫂!”是老四归满旺追了出来。
这边只好停下脚步。
走过来,归满旺一脸不赞同地,“三哥三嫂,客人还在呢,你们这样太不识大体了,让爹和大哥好大的没脸。赶紧跟我回去,给爹和大哥好好说说,自家人说开了就好了。”
“四叔,哪来的客人?魏家可不是我家的客人。归英英干了那样的事体,应该是大伯给我家一个交代,四叔想偏帮谁咱们管不着,可也别想拿三房不识数。”归满成知道自家爹娘说话不赶趟儿,他站出来接了话。
归满旺少时当兵出去,回来分到县城工作,娶的是县城姑娘,还有县城里的岳家要走动,一年除了两三个大节,很少回乡下。
回来也不过一顿饭就回县里了,归大锤和刘金妹拉着他说的那些家里事儿,他基本过耳就忘。
归青芫和魏冬生的事他只隐约有点印象,今天看到他和归英英成了,还当自己之前是记岔人了。
现听归满成这么说,再回想刚才堂屋里说不出的古怪别扭,他不由问:“英英做啥了?”
村里每天都有马车往返公社或县城,有排班儿,是大队里安排的,车把式出车是算工分的。
来回程收费六分钱,很便宜。
不过一趟车挤挤能坐七八个人,坐一趟马车也很糟罪就是了。
归青芫这时已经找到了过去坐马车的记忆,想到那个挨挨蹭蹭,还有那个冷风扑面,就不想坐。
她自己都这样,那周大佬这个豪门中的豪门就更不行了。
她以为刚周齐堃拒绝归有福借自行车的提意,是为了表明和自己同一阵线。
刚好走出大队部不远,归莱来就对周齐堃说:“周副总,也没多远,要不我回去借辆自行车?更快更方便些。”
周齐堃却不接这茬儿,仍是往前走,“这个壳子太虚弱,一场感冒就打倒了。”
好一会儿,归青芫才搞懂,所以周副总这是说自己病体未愈,骑车带不动她?
他误会了好吧?去江城之前,归青芫怕寄信来不及,特意多花钱给周家发了电报,说明她买哪天的车票,几点会达到江城火车站。
两个城市不近,要坐整整一天的火车,归青芫本想多花钱买卧铺,到了火车站才知道,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卧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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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众只能买硬座或者无座。
归青芫只能感叹,还真是个艰苦朴素的年代。
站台上,归青芫看着奶奶和弟弟,心中突然不舍。
“到了立马写信,别只报喜不报忧,家里不用你担心,我会照顾好丰收。”王秀芳拉着小孙女的手,“到了周家要机灵点,不能和在家一样娇气,知道吗?”
“知道的奶奶,这话您说好几遍了。”归青芫抱住奶奶,又去抱弟弟,“乖乖听奶奶的话,好好读书,我给你的钱别舍不得花,等我来接你。”
又凑到弟弟耳边,小声交代,“等我走后,不管大伯母怎么说,绝对不要让出房子,那是爸妈留给我们的。”
她家那间房,大伯母看上很久了,要是大伯母对她好点,她能好说话点。但大伯母说话刻薄,没少给他们姐弟气受,想白占她房子,做梦去吧!
归丰收很轻地“嗯”了一声,悄悄地把钱塞到姐姐口袋。
归青芫没有注意到弟弟的动作,听到工作人员催促,归青芫和他们道别上车。
火车不是直达江城,还需要中途转车,她这趟出门很不容易。
归青芫谨记着小说里写的火车不安全,一路上连打盹都不敢,到换乘站点,已经是晚上八点。
她还要等两个小时,才能上车前往江城。找了家面馆,吃完热腾腾的面条,归青芫再回火车站时,已经没有座椅,她挨着墙角坐在地上。
困意来袭,归青芫揉着太阳穴,这时看到一群穿军装的人进站,整整齐齐地坐归青芫对面的空地上。
归青芫看着他们,他们也在看对面的人,而归青芫又是人群里最引人注目的一个,原因无他,归青芫是人群里少有的白皮肤,眉眼又精致好看,眨巴着大眼睛看过来,年轻的士兵们哪里见过那么漂亮的姑娘,一个个不大好意思,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归青芫是好奇扫了对面一眼,心想那么多当兵的在,她可以松一口气,没有小偷那么大胆。
而此时,周志远也在这群士兵之中,他和战友一眼看到坐在地上的归青芫。
“志远,对面那姑娘好俊!”战友歪头过来,小声道,“我从没见过那么俊的姑娘,你说是不是志远?”
“志远,你怎么不说话?”
周志远慌乱收回目光,“你别盯着人姑娘看,不礼貌!”
“又不是我一个人看,其他人都在看。”说话的战友叫吴平安,他和周志远一个大院长大,是知根知底的好兄弟,听说周志远要去戍边,他闹着家里也要去,“啧啧,要是你那个娃娃亲长这样,你就不用逃婚了。不过我说你也太胆大了,竟然敢坑你二叔,小心他找你算账!”
周志远的二叔只比他们大五岁,但他们这群人都怕周齐堃,周齐堃不仅凶,还特别能打,每次吴平安见到周齐堃,都会绕着走。
说到二叔,周志远也有点后怕,奶奶说归家叔叔长得又黑又壮,还力大如牛,长得像阎王。不用想,周志远就知道归叔叔的女儿长什么样。
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
要不是他爷爷是军区里的二把手,他都想去举报,怎么会有人还搞娃娃亲?
综合考虑下,周志远知道自己待在家里,逃不了结婚的命运,干脆硬气一回,让他妈帮他安排戍边。
保卫祖国,是他的荣耀。
至于他二叔,就看二叔自己的本事了。这次是他对不住二叔,只能以后弥补二叔。
“志远,那姑娘要走了。”吴平安不舍道,“你说,我去找她要个地址,她会给吗?”
“你要了有什么用?我们至少得去两年,人家姑娘和你不相熟,能白等你两年?”周志远让吴平安死了这条心。
这时连长告诉他们车快到了,给他们十分钟上厕所时间,周志远和吴平安结伴去厕所,碰巧又遇到了刚才的姑娘。
归青芫同样是来上厕所,火车上厕所少,一直要排队,很不方便。
只是刚从厕所出来,就被两个人拦住。
“姑娘,你去哪里,顺路的话我送你回家?”
“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归青芫说不用。
“我们真不是坏人,我看大家年纪差不多,你给个面子,说不定我们还是一个地方的,多有缘分。”男人挡在归青芫前面。
归青芫没好气道,“真不用,我已经订婚了,不需要交朋友。你们再不让开,我喊工作人员了。”
“订婚?你骗我们吧?”高一点的男人明显不信,“干嘛那么不给面子,我哥哥是棉纺厂主任,你别小看我,我家日子比一般人好太多。”
要不是看眼前姑娘太漂亮,他真不敢来搭讪。原想着先弄到姓名地址,结果对方的冷淡,激起他更强的想法。
归青芫笑了,用一种什么玩意的眼神,从上到下地打量着眼前两个男人,“所以呢,关我屁事?我未婚夫可是军官,就你们那点家当,送我都不要,给我让开!”
她气势上来,唬住对方,正准备走时,一个男人突然拉住她手腕,只是没等她反击,男人先被一个当兵的撂倒。
“哎呦,疼疼疼!”
周志远看到男人动手动脚,不再等待,直接上去把人按在地上,“姑娘,你怎么样?”
吴平安也顺势拽住另一个人。
归青芫说没事,“谢谢你们,他们没把我怎么样。”这里是火车站,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就算男人有色心,也不敢在这里干什么。
地上的男人见是当兵的,瞬间没了气焰,求饶道,“哥,我只是想和她交个朋友,你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
“交朋友?没听到人家说不愿意吗?”周志远让两人拿出介绍信,又问归青芫要不要送警务室。
归青芫的火车已经到站,列车员在催促大家检票,“我没时间了,今天多谢你们出手相助,咱们山水有相逢,若是有缘再见,我请你们吃饭!”
她急匆匆跑去检票,差一点,她就赶不上车。
而吴平安听到广播播报到站列车去江城,拱了拱周志远胳膊,“志远,她刚说的话你听到没,她说订婚了,未婚夫还是军官。她又上了去江城的火车,你说咱们会不会认识她未婚夫?”
周志远脑中闪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随后摇摇头,“江城驻军那么多,我们怎么可能都认识?”
“也是,我认识的人就不如你二叔多,要是你二叔,说不定会知道。不过你说,小姑娘会不会是为了吓唬流氓才这样说,其实没订婚?”吴平安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那么漂亮的姑娘,说话也好听,还说以后要请他吃饭哩。
“嘿嘿。”
吴平安越想,越忍不住笑出来。
周志远则是幽幽地看着站台,会是这样吗?
然后,这样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太似曾相识了,而且相距不过数日,归青芫还记忆犹新呢。
“周副总,你不是不会骑自行车吧?”
然后历史性的一幕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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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副总表情微滞后,轻描淡写地:“我一直没有骑自行车的时间。”
行叭,大佬的时间巨昂贵,是她没见识了。
虽然扒找记忆,原周齐堃是会骑自行车的。
可归青芫对比自己的情况就知道了,新入住的壳子,有些地方还是不能同步接轨的。
好在她本来也没想用他:“周副总,我会骑自行车,我是自行车社团的资深成员,车技有保证,我骑车带你。”
她女汉子形象可不是说说就来的,她可是花了心思经营的,时间金钱和精力一样不少。
见归青芫这个意思,周齐堃也不往前走了。
他不是迂腐的人,和坐马车人挨人比起来,形象什么的可暂时忽略,而且归青芫这很正常的态度也感染了他。
他果断选归青芫骑车带他。
不过先得确认好:“小归,现在可是二八大杠,跟你们玩的自行车可不一样。”
归青芫却信心十足:“放心吧,二八大杠我们社里也有收藏的,当时瞧着新鲜,都骑着玩过。”
那还等什么,周齐堃速度掉头,归青芫赶紧跟上。
归青芫双手不停揪着衣角,揪得直发皱。
归青芫试图调整紊乱的呼吸,嘴里不断重复那几句话:“我真的很担心你,我以为你出事了,你快两天没有回我,没有接我电话。”
周齐堃听归青芫哭,心也跟着揪起来一块似的。
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温柔像是轻哄:“我没出事,只是发烧严重。”
“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你还好好活着。”归青芫轻声说。
“你活着,你没事。”归青芫看着视线直直看着屏幕的周齐堃,重复道。
周齐堃点头,似乎在面对面安抚归青芫情绪:“嗯,我活着,我没事。”
他对着电话这头的归青芫说:“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等我回来。”
归青芫胡乱点点头,胡乱擦了擦眼泪,让自己声音变得正常。
两人好像谈好了某种承诺般,归青芫咽了咽口水,在电话这头不停嘀咕念叨着:“好,我等你回来,我等你回来。你好好回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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