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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秦默语下班回到家，萧暮光的管家在她的大门外的玄关等待多时。
老者精通察言观色，即刻捕捉到她眉宇间的疑惑，他微微欠身，双手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秦小姐，这是在下带来的小小心意，聊表歉意。”
摆摆手，秦默语推辞：“是我冲撞了萧先生。”
“请务必收下，在下萧福，感谢您对少爷的关照。”管家语气低缓而恳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推拒的真诚，“今后可能还需要您海涵。”
【懂了，萧暮光要长住，少不了要碰面，这是提前和我搞好关系。】
【确实，有个能照应的邻居在这里挺重要。】
细看萧福，神情恭敬又透着长者的稳重。
【看样子这位管家是真的在这里任职和养老，和萧暮光社交，还不如和管家有点交情。】
秦默语不再推辞，进屋子招待管家萧福。想回送了礼物，这几天没有做甜点，家里空旷没来得及购置小物件，一时半会儿，没有合适送礼的小物件。
她略显窘迫，跟萧福说：“萧爷爷，您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还是一丝不苟的正经人看着顺眼。】
【我懂了，萧家知道萧暮光不靠谱，安排一个靠谱的管家给他善后。】
与此同时，在茵菲妮的某处宅邸地下空间，聚集了一整个家族的成员。
浅水环绕的维生舱里，有一具形如枯槁的女性躯体沉入深度睡眠。
“玻璃海绵”帕里亚·奥尔森，1146岁，强化型异能者。
异能强化她的寿命，目前星际人类最长寿命记录保持者。
按照睡眠舱设定的时间，激活内部装置，帕里亚睁开眼，撑起身体，离开了维生液体。
遍布褶皱的双脚没入水面，她蹒跚着向地下室坚实的地面走去。
子孙们静候在侧，迎接先祖的苏醒。
作为一位长寿老者，她的生命似乎快要走到尽头，外界媒体报道她以超长沉睡时间换取生命的延长。
只有她知道，属于她作为人类的时间早已消耗殆尽，现在的她处于半死半眠的状态，只为了多延续些属于人类意志的时间，用于见证历史和书写历史。
帕里亚从十年的休眠中苏醒，她感觉到下一次沉眠，可能再也无法醒过来，或者醒来的就不是她了。
帕里亚是一位历史记录官，她在当今史学界的地位最高，她的弟子有许多，人名恐怕都记不过来。
以前，只有“铭刻者”阿德里安有实力接下书写历史的重任。
现在，她发现更合适的人选——秦默语。她的经历、学识和格局方面达到她心中的及格线，穿越时空的祖先天然拥有对历史的解释权，异能等级高，完全可以培养成学术界最权威的历史记录官。
“玻璃海绵”帕里亚出现在秦默语直播间的时候，异能者开始在评论区刷屏。
“请您回去休息，直播对您的精神负担太大。”
“您也在凑热闹？”
“玻璃海绵”帕里亚：“特别应对小组的辛小姐在吗？我们私聊。”语气不容置疑。
普通网友看到异能者对帕里亚的介绍，纷纷求稳长寿秘诀。
十分钟后，网友发现辛樽月进入直播间，再快速下线。
隔天，直播间的网友从帕里亚的第五代孙子“库管员”埃尔夫·奥尔森口中得知，德高望重的帕里亚要见秦默语，帕里亚希望秦默语能去茵菲妮大学的历史系深造学习历史，最终成为一名历史记录官。
吃瓜网友对厚重的历史并不感兴趣，莫得感情的成员一致反对。
“是不是你小子跟帕里亚大人多嘴说起这女人？”
“让她去记录历史……鬼知道她记录的历史会是什么鬼东西！”
“她哪天要是发现我们这群人，还不知道如何评价我们的后援会！”
“库管员”埃尔夫：“……她的异能需要我说？”
“铭刻者”阿德里安：“老师，她醒了？”
阿德里安找埃尔夫私聊。
拉特耶尔：“人呢？刚被人叫过来，我还没睡醒！”
秦默语注意到，自从各种品牌争相赞助图书馆、引入了成批新书，图书馆的人气显著攀升，来借阅书籍的人数明显增多。
她所在的楼层还算平静，这里多是冷僻的小国读物，乏人问津。
其他楼层同事变得忙碌，新来的顾荧惑和顾镇星这对双胞胎，刚接手工作，常常被琐事绊住手脚，找她询问帮忙。
一来一去，秦默语和这对双胞胎熟络许多。
秦默语总感觉他们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有种与生俱来的松弛感，言谈举止间处处透着有别于普通人的气质。
回到她管理的楼层，一切如常，正好摸鱼吃瓜。
偶尔有一两位外星球的学者或者本地的读书爱好者在借阅区驻足阅读。
秦默语几乎不用费神管他们，图书馆的安保良好，不担心藏书失窃。
在极光城，大部分来图书馆的人借阅当天归还，带出图书馆借阅的价格是当天归还的十倍。
真愿意付费带出图书馆借阅的人，完全可以买下图书收藏，不必大费周章来图书馆借阅。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身穿深紫丝绒长裙，正坐在借阅区聚精会神阅读。
秦默语起先没在意，能在她这楼层看书的人群，普遍是中老年人，一般人对冷门图书并不感兴趣。
但老人连续七个工作日都准时出现在同一个靠窗的位置，这让秦默语很难不留意到她。
尤其是在下午漫长的寂静时光，整层楼只有她和帕里亚。
秦默语有点欣赏老奶奶认真阅读的侧颜。
沉静的轮廓散发出一种温润的、学者般的专注气质。
【很喜欢读书的学者？气质温柔又知性。】
【要不要过去给老人家倒一杯热茶？】
【打扰她阅读又不太礼貌？】
秦默语最后选择打开光脑，在各种社交平台吃瓜。
直播间内，各个企业代表甚至老板实名表达对这些天对进入图书馆相应楼层的报价不满，直呼特别应对小组明摆着圈钱。
“这和抢银行有什么区别！”
“她值这个价？”
“赞助收费就算了，想进去图书馆亲自见她借个书都要收费审核？”
“收费审核我忍，还要强行伪装成经常去图书馆群体的外貌特征……”
网友却认为节目效果拉满。
“演不了就别出现在直播镜头前！”
“见偶像的握手会都要先付费再洗手进场……”
“我劝你们还是老实掏赞助费打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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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应对小组委托的大型拍卖行出面澄清，一切报价均出自严格的正规拍卖流程。
报价达到现在流拍的水平，特别应对小组作为卖家也不选择降低起拍价或者更换拍卖方式。
网友猜到帕里亚找秦默语的理由。
毕竟秦默语算是行走的活历史。
各位历史学者对阿德里安记录的日常，满分好评。
他们赞美阿德里安的勤恳工作态度，而对摆烂的秦默语颇有微词。
现在他们无论如何只能接受现实，他们选择放过咸鱼秦默语，等同于放过自己。
秦默语在等中午午休，去附近的职工餐厅拿出自己做的盒饭。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秦默语的注意力时不时集中在空荡的胃部。
“你好，请问我能否买下这本游记？”灯光照在帕里亚的侧脸，脸部线条轮廓更为柔和。
秦默语查询图书馆是否有多余库存，只要不是绝版书和捐赠书籍，图书馆通常愿意出售重复的书籍。
正好午休时间到，她们一同进入电梯。
目光交汇，两人看见彼此。
【为什么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凭我的直觉，这位是大佬……好想逃怎么办？】
秦默语飞快地眨了眨眼。直到电梯在一楼停稳，彼此分道扬镳，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凹凸客”萧暮光：“我也是大佬，被她叫大师，她怎么不怕我？好气！”
“狂热仰望”陆景曜：“她是会看人！好气加一！”
“铭刻者”阿德里安：“当初老师找到我，我也想跑……”
秦默语日常上班再看到帕里亚比她还早到达二百五十楼。
【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
平时摸鱼上星网吃瓜，现在她竟然产生一丝无所事事的局促感。
【我偷感好重，怎么办？】
帕里亚找秦默语再次购买书籍，顺口问道：“你在星网上看些什么？我孙女和你差不多大，我想了解她。”
【我能对大佬说我在吃瓜吗？】
【我最好蒙一个答案，最好能猜中她孙女的喜好。】
【她似乎有烦恼，不知道孙女的想法，说明她们之间有代沟。】
【而且可能存在三观不合的问题，我要选择——】
“游戏资讯，”她脱口而出，“我喜欢玩游戏。”
【热衷打游戏的女玩家在大多数人眼里就是偏向反传统和叛逆。】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现在保守的穿着和说出口的爱好有极大的违和感，几乎下意识，赶紧找补：“我喜欢轻松治愈的休闲游戏。”
【还好我什么类型的游戏都玩过，万一我这点小爱好传出去，在同事间的人设也不会崩塌。】
【保守女性作为玩家，的确会玩低风险低社交需求的高重复性游戏。】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直播间内，一行行“哈哈”正欢快地刷过全息屏幕。
第102章
帕里亚事先戴上信号接收器，能同步听到秦默语的想法。
她神色如常，从容问秦默语：“有什么值得推荐的游戏理论书籍吗？”
【我出现幻听了吗？】
秦默语的第一个念头带着难以置信的怀疑。
【难道真被我猜对？】
【这个时代的游戏理论又多又繁杂，我以前还抽空看了一些，只能形容，这或许是时代的差异。】
【能看的不涉及异能的游戏理论，在我看来，就是创造折磨人刑具的庞大理论。】
【不过，我看大多数人倒是乐在其中？……行吧，开心就好。】
【第四天灾的自适应性永远很强。】
秦默语思索片刻，回答：“《游戏理论入门导论》，在五楼可以借到。”
直播间内，原本沉浸在各自游戏中的游戏佬暴怒。
这些平时沉默的玩家突然爆发，屏幕上滚过密集的弹幕。
“哪里折磨了？我每天按时玩三个小时游戏，生活规律得很！”
“开荒下本多灭几次怎么了？爬起来重来就是！玩的就是个韧劲儿！”
“为了我的老婆，多肝些时间我乐意！”
“和老公贴贴，周边全买齐了，谷子氪爆。”
“铭刻者”阿德里安：“她当过游戏策划，她自己都不玩游戏，说明现在游戏对她没有吸引力。”
“是的，人到中年，已经玩不动任何游戏，自然就放下了……”
“fk很多在线游戏了，玩游戏还不如看游戏策划的乐子。”
“狂热仰望”陆景曜：“你们给我介绍几款游戏，我现在有时间！我要玩游戏！”
星耀石出现冒泡。
“还是回来拍戏吧……”
“秦默语都不玩的游戏，你凭什么要玩？”
“说真的，游戏主播数量已经饱和，你干点别的。”
暗自围观的游戏行业高管们最近在小心翼翼策划着如何让新游戏不经意间出现在秦默语视野里。
原本新游的宣发已经非常谨慎，现在更谨慎，连赞助图书馆的念头都打消，深怕秦默语看到他们公司的名字和品牌想起某些“精巧折磨设计”的负面印象。
一周过去，帕里亚每日准时光临图书馆二百五十层。
秦默语见帕里亚再次来购买书籍，心头一紧。
【这位大佬不会是打算在城里养老？】
【到底是谁带火菲利斯旅游？！】
“凹凸客”萧暮光：“还不是你……”
“清浊交响”达妮卡：“有空我也想去菲利斯！”
“铭刻者”阿德里安：“老师好像很喜欢她。”
拉特耶尔：“不要啊，这女人又不是什么正经人！”
帕里亚唇角含笑，目光投向秦默语：“你偏好哪类游戏？”
【温馨治愈一点，那就——】
“《手账贴纸店》。”
“哦？喜欢写手账记录生活？”帕里亚饶有兴致。
【我坑我自己，看大佬这张脸，我就想到这款游戏。】
【还不是以前给同学做游戏里的手账，小姐姐没时间玩这游戏，我代肝过一个月。】
【签到、日常任务、氪金道具肝等级、打怪收集手账素材，我现在想起来就肝疼。】
【完了，我应该被看穿，就我这点水平，果然在大佬面前不够看。】
【我该怎么说？】
“还好吧……”秦默语硬生生挤出一个敷衍笑容，努力掩饰，话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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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却暴露了不自在。
开发《手账贴纸店》是独立运营的蒲公英工作室。
他们的主要开发人员在直播间问网友：“每天四个小时游戏时间很长吗？”
“不长，刚刚好。”
“我玩过这款游戏，适合打发时间。”
“我就是委托她代练的同学，游戏确实出色，尤其美术方面。”
帕里亚将图书装进随身的包里，转过身，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有没有兴趣写一本自传？”
【对不起，我不擅长写作，游戏文案这种东西都不擅长，还写自传？】
【我，穿越咸鱼，写谁的自传，我的还是原主的自传？】
【稳妥活着不好吗？在这个时空留下过于清晰的印记……风险太大。】
【风险是不可控的东西，风险产生后，难以降低或者消除风险。】
“不会写，我喜欢游戏是因为游戏让我快乐，写自传能给我带来快乐？”
【最直白的真话才能阻止大佬劝学。】
【她孙女究竟是有多叛逆，才会让大佬有这样的执念，劝别人学习？】
秦默语瑟瑟发抖。
帕里亚并未放弃：“写一部游戏发展史如何？”周身沉淀的岁月和气场，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怎么办？面对大佬，我一个小卡拉米感到恐惧……】
秦默语感到后背微凉。
“我身体不好，写作耗费精力。”
【身体偶尔出问题，的确身体不好。】
帕里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终没再坚持，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转身离开图书馆。
秦默语长长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直播间内，面对躺平咸鱼，不少有上进心的网友怒其不争。
“要不然开个价钱，请她写一些读书笔记？”
“加钱都不一定让她读书学习，还不如变成强制工作指标。”
“有没有厂商有强迫学习的机器，这可是硬核广告。”
“让她去历史系进修不如退而求其次，想办法让她经常回忆以前的生活，还能增加一些史料。”
“没错，咸鱼怎么会想进步？不如让萧暮光顶着那副装扮去找秦默语，和她争论三百回合，吵个天翻地覆。”
帕里亚固定时间来二百五十层看书，已持续一个月。
对此，秦默语很慌。
帕里亚苍老而无可挑剔的优雅阅读姿势，坐在那里沉浸于书页之间，仅是她存在于楼层空间的事实本身，便构成无声的威严，无形的压迫感清晰可辨，挤压着每一寸空气。
秦默语与帕里亚共处一室，绷紧的神经让她浑身不适。
【这位老奶奶，我不是你孙女，你别太执拗。】
【尊重一下人类的多样性。】
秦默语和帕里亚处于同一空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直播间内，阿德里安的校友们替他感到不值。帕里亚这般泰斗的人物想收弟子，他们不敢置喙，但现在记录历史的权威机构虽然是由帕里亚组建，但实际上由阿德里安负责管理和运营。
“学长，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对呀，要是她来竞争那个位置，你怎么应付？”
“铭刻者”阿德里安：“挺好的，行走的活历史是我同事，想来会是一段别有趣味的经历。”
帕里亚看光脑里的倒计时时钟，还剩下十天，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每次醒来还是观察当下，根据网友的建议，她想出了一个不错的办法。
之前伪装成对叛逆孙女无奈愤怒的老人进行劝学，无法让秦默语书写一些她对人类发展的看法，提供珍贵的真实历史。
帕里亚看向瘫坐在鸟笼椅上的秦默语。
她缓步走上前，如同往日一样拿起三本书走向秦默语。
秦默语办好购书流程，帕里亚提议：“能否付费请你阅读一些书籍？”
【如果我收钱，你怎么知道我看没看？】
秦默语反问帕里亚：“我收钱却不看怎么办？”
帕里亚慈眉善目，笑容素来和蔼可亲：“我给你电子书兑换券，完后截取阅读记录和时长发给我，我会把对应的实体初版寄给你。这些书的初版值不少钱。”
【还真把我当成您那不争气的孙女翻版……】
【我那可怜的银行卡余额，为了能添置家具、购买花房和渔船，我看还不行吗！】
秦默语笑得同样和气，光脑内收到绿江阅读平台的兑换码，一看二十七本电子书。
【不就是读一堆历史吗？】
【这些书都是泛读类，不是专业史书，而且有些历史我还看过。】
直播间内，阿德里安的学弟学妹们发弹幕哭诉。他们原以为读研究生是为了进修，没曾想在导师手下先拿到一份繁琐的工作，现在提前体验社畜打工生活。
“变相为秦默语这女人打工，我不服！”
“只有七天时间了，我们这些人要把专业的史书，简化成修订版，包装成历史读物给秦默语看，她何德何能！”
“还要简化成我奶奶来了都能看懂的白话读物！杀了我吧！”
“会长在吗？副会长在吗？我第一份工作就是变相给秦默语打工，这我心里过不去！泪奔.jpg。”
他们其中不少人还是莫得感情后援会的成员。
拉特耶尔：“我在，副会长和小组的网管交涉，你们先做着吧。”
半个小时后，陆景曜告诉他们：“我只给你们争取到三倍的薪水……多些一点字，还能多拿些星币。”
阿德里安的学弟学妹们知道工作没有办法推辞，但想法瞬间改变，就是要多拿秦默语赚来的直播间收益。
原本的沮丧被另一种恶趣味的兴奋取代。
“我们修出来的白话版给秦默语阅读，就是要字多，让她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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