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星舰上没人能用专业医疗器械为秦默语治疗，员工们也不敢让专业级的医疗舱启动自动诊疗模式。
“谢谢。”秦默语调整了医用枕头的固定位置，“后面发生哪些事？”
【我记得昏迷前还听到太空鲸在不同星球出现的消息。】
顾荧惑给两人打包午餐，顾镇星告诉秦默语之前一天一夜的事态发展。
十三颗星球的民众和决策层的看法高度一致，找出忆蚀体交给太空鲸，上上下下进行星球级别的动员，组织人手成立搜查队。
可疑地点和建筑被翻个底朝天，首当其冲是科研机构的生物样本实验室和仓库，其次是空置的库房、荒废的建筑和地块，最后是各个公共空间。
排查的结果有一颗星球在十小时内就将在生物样本容器内的忆蚀体找到，太空鲸得到后，缓慢游离星球。
得到证实后，其他十二颗星球加快速度。
目前为止，六颗星球已经找出忆蚀体，还有一颗星球被太空鲸主动定位，摧毁一个海岸线上的海边建筑群后，强行将忆蚀体带离。
还没有找到的剩下六颗星球的网友更加着急，对忆蚀体的已知分布位置分析。
自然状态下，在菲利斯的无尽海域的海底，犯罪集团藏的位置没有过多的规律，只满足两个条件，适合忆蚀体生存且不容易被发现。
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毫无线索的情况下，他们只抱有一种希望。
那颗摧毁海边建筑的星球，因为居民全员去周边浅海海域搜索，海底又有建筑，太空鲸在上空是。防空预警想起，没有人员死亡，当地居民们不是在飞行器中就是在海底。
建筑群被毁也是冲击波能量强大，大陆板块震荡导致短时间的海啸。
剩下的六颗星球吸取经验，目前大多数居民开着飞行器停留在空中紧急避险。
段衡一直开着直播，网友中有相关外科医生想远程诊疗秦默语，但秦默语没有意识，他们等待她清醒。
目前星舰按照救援舰队的安排，在原地待命，等待五天后军舰的抵达。
秦默语吃完寡淡的汤水，就被顾镇星扶着去中央大厅。
段衡目前在中央大厅，搬来办公的桌椅和设备，负责星舰的人事安排和物资分配。同时开直播跟网友交流，甚至远程参加公开的例行会议。
秦默语到镜头后面，现场工作人员看向她。
【感觉头更加晕眩，身体浮肿又虚脱无力。】
无奈同意出镜，秦默语面对网友，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你们为什么会问我这么多问题？】
广大网友展现异常强大的表达欲。
“你现在还好吗？”
“买不到人马的光脑，有没有其他渠道？你的专属客户经理能不能拿到货？”
“前面的，光脑别想了全网断货。异能防护罩的使用感受可以说一下？”
“还是快点治疗吧。”
“我是媒体人，能接受我的采访吗”
段衡看身旁秦默语慌乱无措的迷茫表情，主动联系直播间里十位医生，给她来一场联合会诊。
连线成功后，他们再次到诊疗室，段衡和医生们确认能使用的医疗器械，赶紧开始询问秦默语。
【不会吧，我除了头部撞伤，身体还有其他伤痕？】
医疗舱在医生们的指导下被打开，秦默语躺进去做全身检测，医生们还加上其他指标的检测。
【除了头颅要做CT，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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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做全身的多项检测？】
秦默语躺在医疗舱内，被局部麻醉，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十位医生正处于休假时间，全程看完直播，从秦默语的内心活动和伤口表面判断，秦默语重点排查的并不是头部伤害。秦默语的头骨硬度，是经过多人踩踏用实际验证过的坚硬。
真正重点排查的项目有全身的核磁共振、超声检查、动脉血气分析、全血细胞计数与凝血功能、生化全项、染色体畸变分析、脑电图、感知器官功能检查……
医生们讨论的重点是秦默语是否有全身的缺氧损伤、血液是否出现异常病症、神经系统的功能是否正常。
【专业术语没听懂，但是我知道头受伤不是重点，身体暴露在太空是大问题。】
【段衡是异能者，他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医生们立刻劝段衡一起检查身体。
段衡躺进另一台治疗舱。
治疗舱内秦默语无聊到再次睡过去。
医生们会诊的同时，网友在评论区交流经验。
不少感觉逃过一劫的网友分享他们的经历，太空鲸还没离开的星球上，居民正在规划逃生路线。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秦默语和段衡接受持续诊疗。六颗星球上的太空鲸对不同的地貌和建筑造成破坏，达成目的后，陆续离开。
受到财产损失的网友在星网上集中维权。他们的不动产受到毁灭性损毁，原本交给保险公司的财产安全险无法赔付，保险公司给出的理由是太空鲸搜寻忆蚀体的行为并不在不可抗力的范畴内。
这些网友寻找律师进行专业咨询，法律确实没有规定太空鲸造成的财产损失是不可抗力。不可抗力的相关规定中，明确指出需要进行能力认定的宇宙生物或者是特定的神明对人类财产的无理由攻击才能认定。
他们并不满意法律条款，星球政府的补偿微乎其微，纷纷弃保的同时，实名呼吁对这类情况归入保险范畴。
各大保险公司的态度完全一致，纳入保险合同可以，必须要增加保险费用。
秦默语躺在病床上，闲着养病在星博上吃瓜。
【估计他们还要拉扯，毕竟这种算是极小概率事件，但出现过的星球保费肯定低不了……】
【从那次事情后，我的商业保险，小的保险公司根本不敢接，大的保险公司看我像韭菜。】
关闭光脑的投屏，秦默语看时间可以用午餐，起身去餐厅找段衡。
【我这个病友除了有异能身体素质比我好，倒霉程度算和我差不多。】
检查结果使得那些医生给他们安排作息表和治疗项目。
秦默语的保险经纪人在直播间诉苦：“我把她的保单交给公司的精算师，他们额外计算各种风险，加班一周得出的结果，目前是要赔钱！”
“很好奇段先生的保费能到多少……”
“你们快去看星博，有个蒙特罗萨公开自首了！”
使用埃洛伊塞身体的长女塞拉菲娜在主动投案前，在星博上的小号发布视频致歉。
视频中的埃洛伊塞憔悴不堪，看起来饱受病痛的折磨。
塞拉菲娜的道歉态度很诚恳，她妹妹的身体向来很糟糕，她未曾想大脑的互换给她妹妹的身体带来更多的负担，她需要顶尖的医疗团队为妹妹的身体延续生命，她愿意为她的行为负责。
但广大网友并不买账，他们想起之前洛桑的宣言，他同样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连他们之中最傻的洛桑都知道法律漏洞，塞拉菲娜是在钻漏洞。”
“果然是一家人，为了活下去，需要顶级的医疗资源。”
“你妹的身体还不是因为你选择继续换身体才变差！”
“目前家族掌舵人身体死亡，大脑和他三子的身体不知所踪，那些法学界的学者有争议，至少能认定失踪，等过几天她把身体治好，失踪可以正式认定为死亡，塞拉菲娜能继承按照遗嘱她父亲的遗产，她的其他四个兄弟姐妹如果有遗嘱，说不定也有她的份额。”
“太强了，好会算计！”
“投案自首还能在量刑上从轻，签个减罪协议就行。”
广大网友分析得越深入，情绪越愤怒，相关话题登顶各大社交平台。
等秦默语完成每日份的治疗，服用完药物，躺在病床上吃完这瓜，网友已经攻陷各大法学界学者和法官的个人账号，少数比较理智的网友去议员账号下方留言，要求启动程序修改法律。
法学界的学者承受不了舆论压力，而高大强的直播间观看人数创新高。
最高法院的十六位大法官隔天公开发布视频回应广大网友的诉求。
他们详细阐述法律上身份认定的条件，犯罪主体如果是与他人互换大脑，按照目前的以人的意志和大脑作为认定“人”的身份和责任的核心。被换大脑的人的身份认定会成为问题。
面对法律程序上的种种困境，诸如起诉名单上如何填写、归罪和量刑的结果等，最后他们准备启用七百多年前的预案，启用紧急状态下的陪审团制度，邀请一千万实名的公民在线投票决定法律空白的第一案。
第226章
秦默语进入高大强的直播间。
高大强一改往日里奇装异服、嬉皮笑脸的风格，难得穿上正装，打开大法官集体录制的视频，为网友讲解里面的法律知识和行业内动向。
“审判确实困难，现在的法学界分几大流派，大法官内部的观点达成一致十分困难。以意识为本体的流派，认为大脑是意识的载体，应当按照大脑的身份作为被告的身份，但如果另一具身体内残留些许的意识或者神经元活动？一具身体拥有两种意识怎么办？”
【确实，原主意识肯定有残留，她可是把模糊的记忆带给我。】
“生物属性的流派认为人必须是一个身心统一的生物实体，就应当将不同意识和身体一起受惩罚。虽然蒙特罗萨的六人没有一人无辜，但这件事发生在无辜的人身上，他们的研究持续多年，失踪或者死亡人口中有多少被拉去当实验个体？”
【肯定有这样的倒霉蛋，我应该不是，忆蚀体在菲利斯的深海底部多年，太空鲸来的时候没有破坏建筑，只是带走忆蚀体。】
【如果第一例就草率将身体和大脑归在一起，就有冤大头莫名其妙被换身体还蹲大牢。】
段衡的直播间内，众人眼睁睁看着对这幅身体童年经历一无所知的秦默语躺在病床上乐呵呵吃瓜，心中五味杂陈。
“倒霉蛋还是不知道这些好，不少研究秦默语异能的学者已公开发表上百篇论文，主流猜想她某种程度算是成功的个体，不仅活下来，还真的觉醒魂体召唤，说不定忆蚀体并没有改变潜意识的记忆。”
“我瞬间懂保险公司的精算师难处。”
“她也太淡定，这瓜和她有关系。”
高大强拿起旁边准备的大水杯，喝口水润嗓子继续说：“注重法律功能和后果的流派，认为法律判决应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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虑社会后果和实际功能，首要目标是预防未来危害和维护社会秩序。人的身份是哲学身份，但在法理上过于纠结哲学身份是徒劳的。关键在于这具融合体是否具有危险性。应当创建新的名词术语，比如复合法律人格，将一个人的大脑和另一个人的身体视为一个共同的责任主体。他们主张，为了公共安全，可以对这具身体采取无限期预防性拘留或其他社会防卫措施，无论其内部意识是谁。但这样立法的风险过高，被置换大脑的受害者也将失去人身自由。”
【这种主张就是考虑到维护法律的实际成本，如果认定这个复合法律人格和拘留防卫措施的成本过高或者过低，普通人和权力斗争的失败者可能被构陷，接受脑死亡的死刑，身体被象征性保留在实验室或者囚牢？】
【把人合法杀死的途径加一。】
【就像在原始村落中一个人如果被大多数人认定鬼上身，这个人起先会被人隔离禁锢驱邪，时间长了，肯定有人欺负殴打，最后一旦遭受灾害食物短缺，或者有人长期折磨凌辱，这个人的死亡顺序一定在最前面。】
【问题是他们到底是能保证这个人一定是邪祟上身，上身的为什么一定是鬼？】
【而且真鬼上身，真正需要惩罚的人是谁？大多数人还是无法确定鬼上身的那个人？】
【塞拉菲娜顶着她妹的身体自首，那些异能者大佬的能力测量出的过去，是无法成为有法律效力的证据。在证据不能认定的情况下，谁能保证身体里的人是塞拉菲娜？】
【现在大佬的判断是到几年前，目前顶着埃洛伊塞的身体，万一大脑是其他人甚至是本人呢？】
【从动机和扮演难度上分析，只要她的身体和大脑不是一个人，就会存在法律盲区，如果立法生效的速度赶不上警方检方调查起诉速度，她就可以在换身体的行为上被认定无罪。】
【大多数人应该会支持这个流派，毕竟如果我不是到这幅同名身体上，可能也会支持按照后果的立法。】
【支持这个流派的有没有当恶人的觉悟呢？有没有被犯罪集团欺骗或者抓住遇到这种情况而承担法律责任的勇气？被长期囚禁或者大脑死亡，还有其他强制措施……】
【成功的实验体肯定有，肯定不是孤例。群体性的恶很难被发觉。】
【我可要更加小心了，不是实验体，却和实验体一个情况，原主怕不是真的觉醒魂体召唤的异能……】
【我死活觉醒不了异能的原因肯定脱不了干系。】
网友们还在段衡的直播间讨论塞拉菲娜自首的可能性，他们甚至想到假扮蒙特罗萨五位子女的同伙是否是被植入记忆的成功实验体。
“大法官们面对巨大的舆论压力，很可能没有达成共识，感到为难才想到这条法律启用陪审团制度。”
【是这样大法官的学术立场不同，加上各方诉求和舆论，他们谁都不想当出头鸟，拍视频都站一起。】
【贵族异能者肯定希望不动摇异能者部分豁免权的核心利益，大部分平民一般主张提高量刑采取严酷手段。】
不少网友对成为陪审员的意愿高涨，高大强详细解释紧急状态下的陪审团制度。
“在出现严重危机或者面对法律失效的可能性时，政府宣布紧急状态即可让地区法院采取陪审团制度，法律没有规定这项条款的适用范围，最高法院选择建立陪审团。”
【这事本来吃力不讨好，如果顺应民众的意愿立法，到时候有无辜的人被害关进大牢导致伤残死亡被人灭口，迫害平民的责任就是大法官和立法的学者承担，法官又是高危职业，被害人家属准备极限一换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法学权威在学术立场上斗法，导致自首的塞拉菲娜在大脑置换上被认定无罪，就是职业生涯耻辱的一笔，舆论甚嚣尘上，大多数人会怀疑整个司法体系。】
【能成为大法官，自然会权衡利弊，引入陪审团就是听大多数人的决策，投票结果本身就是博弈结果，谁也不得罪是风险最小化的选择。】
高大强打开全息投影设备，他准备充分，详细列出成为陪审团的条件。
【无违法犯罪记录、成年公民、需要实名认证并且出镜，选票公开并且是无知陪审团。】
【名额看上去只有一千，但这法律程序的时间估计是按年为单位，备选足足有一万人。】
秦默语继续看高大强讲解成为陪审团的流程、准备事项和注意细节。
她感到肚子打鼓，起身去餐厅后，不少员工正在激情讨论报名陪审员。
【他们可要失望了，无知陪审团首先排除我们星舰上这批经历过的人。】
【这种规则要求陪审员是中立的事实裁判者，法律上的素人，因为律师会不惜一切手段说服陪审员。】
【弊端很多，比如外行被内行忽悠，外行指导内行，在这次舆论漩涡中，最后被骂的就不容易是立法者。】
秦默语吃完就回病床上，倒头就睡。
星舰上的员工多数感到可惜，陪审员也有薪资可领取。
段衡直播间的网友们一直在讨论，高大强直播间内也是，不少法学生和业界人士在激烈的争吵。
争论没有结果，大多数网友给之前协助警方的异能者，蒙特罗萨家族在逃成员是巨大的隐患，最紧急的事情是抓捕他们。
视频中的大法官们也被网友亲切问候，他们核心的诉求是赶紧进入立法程序。如果这次让自首的塞拉菲娜被判无罪，“最大责任是大法官”一定会变成洗脑表情包。
秦默语吃了两天的瓜，《人体移植后身份与责任认定特别法》起草公告在星博置顶。
还有一则热搜引起秦默语的吐槽。
【塞拉诺的舰队和军部舰队在火拼？】
【已经打了三十七个小时？】
【我什么时候才能到茵菲妮……】
秦默语吐槽十个小时后，军部的后勤舰船成功和星舰连接。
塞拉诺的舰队见秦默语得救，也不恋战，选择直接撤退。
军方派出三十名异能者准备修理星舰，他们驾驶星舰穿越星门，在两天后抵达茵菲妮。
站在的星港地面，秦默语被医疗团队、警察和记者围堵。
场面混乱，秦默语坐上警方的飞行器去医院，两位警察坐在秦默语的左右两边，为秦默语做笔录。
【还要留院观察三天？商业贵族的医疗设备齐全，我都差不多治好了……】
医院的医生并不这么觉得，每天给秦默语专家会诊，网友认出这群人中混入不少研究异能的学者。
秦默语拒绝记者对她的采访请求。
【住在豪华单人间还好不用我付，段衡还真大方。】
顾镇星、顾荧惑和塔隆住在附近的酒店，每天守在秦默语身边，而且等待领导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宇宙风暴使不少星际航班延误或者中止，他们去联邦的日期一拖再拖，等秦默语出院，决策层正好定下日期。
《星际咸鱼日常》 220-230(第9/14页)
第227章
给秦默语准备的时间并不多，她准备购置菲利斯买不到的防护用具和异能防护罩。
茵菲妮的购物攻略有许多，购物很顺利，而她这几天有不祥的预感。
【也就和我同样住院观察的段衡相信我，莫名其妙这几天连续做噩梦。】
【有位大方且天天开直播的病友，网友还帮我解梦。】
秦默语直播间内，水仙王国的网友自然相信秦默语的预感。
这些天他们在警方的官方号下询问调查进展，他们没有任何回应。
“机智如我，就去各位大佬的动态下询问，他们现在被再次带走协助调查。”
“说明事情不简单。”
“她还从人口统计数据的方面分析出差目的地永恒星的现状，结果星球统计局立刻宣布进行人口修正，上一次修正是三百多年前。”
“从来没怀疑过她的风险感知能力。”
特别应对小组紧急宣布为秦默语一行人增派异能者和其他工作人员。
秦默语和三位同事在星港和其他星球的同行、学者相遇，他们中不少人相互认识，秦默语也认出有几位学者来过图书馆。
他们被通知临时增加异能者负责此行的安保，乘坐的星舰换成著名传奇星舰“璀璨号”。
“璀璨号”最多能搭载一万人，是水仙王国著名的外交星舰。
秦默语坐在普通的客舱里，自然不清楚目前增派人数。
【从五千载客量的星舰换成外交用的星舰，人数增加这么多，水仙王国对隔壁联邦有更迫切的外交意愿？】
直播间内，网友正讨论增派的名单。
“本来应当由米亚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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