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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那是拍摄《小丑》高空坠落戏时钢丝断裂留下的印记。刘一菲记得那晚他浑身是血被抬进医院,却坚持让护士把手机举到眼前,给她发语音:“茜茜,亚瑟落地时没闭眼……我也没。”
“最后。”他忽然转身,面向刘一菲的方向。整个柯达剧院的灯光师仿佛接到了无声指令,所有光束同时偏移三十度,将刘一菲笼罩在柔金色光晕里。她腕间奥斯卡奖杯折射出的光斑,在陈愈西装袖口跳跃,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感谢我的女主角。”陈愈举起奖杯,杯底与刘一菲手中那座形成完美对角线,“从《少年的你》开始,你教会我什么叫‘眼神里要有未拆封的春天’。后来拍《花木兰》,你说雪山太冷,我就把整条横店影视城的梧桐大道铺满仿真雪——结果你嫌太假,自己扛着道具刀在零下十五度的冷库站了七个小时,就为等睫毛上凝出最自然的霜花。”
刘一菲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鎏金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听见陈愈的声音穿过扩音器,却像直接敲在她耳膜上:“今天你拿走最佳女主角的奖杯,明天我要把最佳导演的奖杯钉在咱们婚房门楣上——因为根据华夏老规矩,门楣越高,子孙越旺。”
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笑声与掌声。莎姬·贝兹掏出手机对着陈愈疯狂拍照,巩丽笑着抹眼角,李联杰干脆摘下墨镜擦镜片。唯有娜塔莉·波特曼安静坐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直到助理悄悄塞来一张纸条,上面是陈愈刚托人递来的字迹:“黑天鹅的翅膀再美,也需落回大地才能筑巢。P.S.下周威尼斯电影节,带你的新剧本来,我当投资人。”
陈愈走回座位时,刘一菲突然抓住他手腕。她解开自己腕表表带,将那块积家大师系列腕表取下来,亲手替他戴上。表盘背面刻着微型浮雕:两匹并驾齐驱的骏马,鬃毛飞扬处,隐约可见“愈”与“茜”二字篆体小印。
“现在我们时间同步了。”她仰头看他,睫毛上泪珠将坠未坠,“接下来的最佳导演,该轮到谁履约了?”
陈愈低头吻她额角,声音轻得像叹息:“导演奖杯上,我刻好了你的名字缩写。不过……”
他故意拖长尾音,引来全场起哄。刘一菲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呼吸拂过他耳垂:“不过什么?”
“不过得先办婚礼。”陈愈笑了,这次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涟漪,“我妈说了,婚纱照得在故宫太和殿广场拍——她查过黄历,今年秋分那天,紫微星正好悬在乾清宫正上方。”
刘一菲愣住,随即笑出声,笑声清越如击玉。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手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纸片——那是八年前北影艺考放榜日,陈愈在食堂餐巾纸上画的简笔画:两个小人站在奥斯卡金像奖杯顶端,手牵手,脚下云朵写着“2023”。纸页右下角,有她当时用圆珠笔补的歪斜小字:“若食言,罚抄《诗经》三百遍。”
此刻她摊开这张纸,让所有镜头都能拍到。陈愈伸手覆上她手背,两人指尖共同抚过那些褪色字迹。闪光灯如暴雨倾泻,将这一刻永远钉在胶片上——不是作为影后与影帝,而是作为两个终于把童年涂鸦变成现实的笨拙大人。
安妮·海瑟薇和詹姆斯·弗兰克重新登台时,手里已换成更大号的信封。詹姆斯故意清了清嗓子:“各位,现在请允许我宣布一个临时新增环节——”他狡黠一笑,指向陈愈与刘一菲交叠的手,“鉴于今晚已诞生奥斯卡史上首对‘双冠情侣’,组委会决定,下一届最佳影片奖杯底座将镌刻两位姓名。当然……”
他眨眨眼:“前提是《小丑》与《花木兰》必须联合申报。”
全场轰然大笑。刘一菲靠在陈愈肩头,听着他胸腔震动传来的笑声,忽然觉得八年光阴不过弹指。她想起昨夜飞机上,陈愈指着舷窗外的云海说:“你看,云层之上永远有光。就像咱们约定的那样——哪怕摔得满脸是血,也要记得抬头找光。”
此时聚光灯再次亮起,照亮詹姆斯手中缓缓展开的信封。刘一菲没看那封口,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陈愈颈窝,闻着他西装布料上淡淡的雪松香。这味道让她想起横店暴雨夜,他脱下外套裹住她时,衣襟翻飞间掠过的气息;想起威尼斯电影节庆功宴,他醉醺醺把奖杯当枕头,枕着她膝盖睡着时呼出的温热;想起此刻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的弧度,像一道永远为她敞开的门。
詹姆斯的声音穿透欢笑响起:“最佳影片……”
刘一菲闭上眼。她不再数心跳,不再计算秒针转动,不再担忧镜头是否对准自己。她只是紧紧攥住陈愈的手,指甲再次陷入他皮肤——这次他没推开,反而十指相扣,用掌心纹路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她全部不安。
因为答案早已写在他们相握的指缝间:
不是“谁赢了”,
而是“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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