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京城不太平,一来皇位空虚很久,|二来地方豪强自上次漕运改革后,又开始蠢蠢欲动。虽然萧烨出手处理了许多事,可皇位空得时间久了,终究是不妥。
如今萧承昭手握寒门与勋贵,而世族与皇室子弟大多还是以萧烨马首是瞻,两派势力为登基一事暗中争斗许久,不过大多数不敢把斗争摆到明面上来,只是很久以来僵持不下。
甚至京中有传言说是他们二人是父子争权,还有人说是世族与寒门相争,更有人隐隐约约提到,太子和皇孙之间,夹着一个女人,才变得水火不容。
长福把这些事禀告给萧烨时,大气儿都不敢出,这种父子相争的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萧烨阖着双眸,听完这些话,却面无表情。良久,他才淡声道:“长福,去传孤旨意,让他们全力推举昭儿继位,让他非登不可。”
长福不敢相信这话,“殿下三思啊!”
他自幼时起便跟在太子殿下身侧,深知殿下这一生所追逐的除了权势,便是皇位,付出了半生的努力,而如今竟然连皇位都不要了。
“多嘴,”萧烨倏然睁开眸子,案前的烛火也跟着晃了晃,声音冷下来:“出去。”
待长福退下后,萧烨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帕子,放在鼻口深深吸了口气,眉眼顿时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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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帕子上,有苏荷的气息,他留了许久,而后他将那帕子攥在手心中,就像牵着苏荷一样。
如今他对皇位和权势,并不感兴趣,一心只想哄他的阿荷,让他可以留在她身侧。
萧烨起初想过,自己与苏荷早晚会腻,可后来他发现他对她并不一样,渴望无休无止,到最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他要与她纠缠到天荒地老。
——
这边的苏荷在接手药铺后,一直操持着药铺里里外外的事务,萧承昭近来也忙起来,两个人各自忙自己手头上的事儿,她经常累到没有力气,可心里却是充实的,夜里抱着阿昭都是笑着入睡。
一个月后,药铺终于开张,因苏荷一个人忙不开,萧承昭为她寻了一个麻利的姑娘来帮衬。
见到后,苏荷才想起来那姑娘是当初自己在岭南时,从胡人军营救出来的阿兰,没想到分别许久,居然还会有机会见面。
阿兰来到药铺后格外热情,通过她的话,苏荷才得知原来当初她是被阿昭带回来的,后来由阿昭打点,她一直留在京城的织绵院做杂活,如今得知自己开了药铺需要人手,义无反顾前来相助。
苏荷对于她的到来也很欢喜,两个人当初算是患难与共的交情,如今都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不再依附于任何人。
她其实想让全天下的女人都知晓,依靠自己也可以好好活下去,即便是身份卑贱的人。
药铺的生意红火,忙后的间隙,苏荷站在窗边看到对面的茶肆坐着一个人。
那人的身影很熟悉,她瞬间脊背发寒,她不会认错,那人就是萧烨。
不过他没有看她,只是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盏茶,茶烟袅袅,遮住他半张脸,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关系,他不说话,她也不曾开口理,就这样平衡着。
苏荷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还会来?是后悔放她离开?要抓她回去么?可是他明明已经答应七日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怎么又来了?
过了一会儿,对面的萧烨忽然起身走过来,站在药铺门口的一侧,什么都没说,也没敢靠近,只站在原地盯着她瞧。
苏荷的心跳瞬间快了些,低着头假装没看见,可手里碾药的力道却没有控制好,在不经意间滑了一下,指腹擦过石臼的边缘,一道细细的口子渗出血来。
她皱眉,放下药杵,攥住手指。
萧烨看到她受伤后,攥紧手指想要冲进去,看她的手到底伤得如何,可在看到苏荷冷淡的神情,他还是没有进去,反而站在门口望着她,眼神关切。
阿兰从里面跑出来,看到苏荷的手指在流血,惊呼一声:“阿荷!你……你的手!”
她蹲下来,把苏荷的手拉过去,用帕子按住伤口。
阿兰抬起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萧烨,她不认识萧烨,只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势,小声问苏荷:“阿荷,那个人……你认识吗?”
苏荷把手指从阿兰手里抽回来,自己按住手指,面无表情道:“不认识。”
自从七日约定后,他们二人就应该不认识彼此。
苏荷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在萧烨的耳中,他攥紧手指,神情瞬间落寞,“阿荷,你当真要装作不认识孤么?”
“萧烨,你答应过我放我离开,怎么又来了?”苏荷心里立刻升起一股烦闷,咬牙道:“你究竟想如何?”
“阿荷,孤病了,孤要看病抓药,”萧烨微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这病,只有你能治。”
“萧烨,你……”苏荷一时竟想不到用什么话来回他,最后别过脸,“你别再来了。”
萧烨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阿荷,孤会等,等到你愿意见孤。”
苏荷像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关上药铺的门,对着阿兰说道:“走,我们去后院晒药吧,不相关的人不要理。”
她总觉得在留下去,萧烨会冲过来,做出什么事,她想不通他为什么还要来打扰她。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萧烨一眼。
阿兰虽然好奇站在门口的男人是谁,却也没有多问,乖乖跟着苏荷到后院晒药。
来到后院后,苏荷一门心思摆弄着手上的药。阿兰一向心细,虽然从没问过苏荷的往事,可也能猜出与门外之人关系匪浅。
她一边帮着搬药,一边偷偷看苏荷的脸色。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很久,苏荷叹口气,忽然说了一句:“阿兰,你方才问我认不认识他。”
阿兰愣了一下,“嗯?”
“认识的。”苏荷低下头,把簸箕里的药材翻了个面,“我认识他的,我曾还是他的妾室。”
说到“妾室”两个字,苏荷的手指顿了一下,攥紧衣角,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谈起是萧烨的妾时,她的心口已经没那么疼了。
阿兰等了片刻,见她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也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阿荷,不管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你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是他们配不上你,阿荷永远值得最好的。”
苏荷的眼眶莫名开始泛酸,“阿兰,你也是。”
两个人安静地晒着药,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落在苏荷的肩上,将她的影子投落在地上,恬静安然。
过了一会儿,忽然变了天,大片乌云不知从何处飘来,遮住了所有阳光。
苏荷抬头看了看天,皱眉道:“要下雨了。阿兰,快把药院里的药搬进来。”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药材搬进屋里。刚关上窗,大雨就落下来了,哗啦啦的,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砸在地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苏荷站在窗前,透过窗棂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雨太大,外面什么也看不清,她阖上窗,转身去屋里收拾药材。
过了一会儿,雨势没有减,苏荷坐在柜台后面,而阿兰在里间整理药材,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听着窗外的大雨声,她忽然觉得心里很烦躁,问了一句:“阿兰,他还在么?”
阿兰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阿荷,他还在呢,站在门口没有打伞,浑身都湿透了,像是不知道躲雨一样。”
苏荷低下头,继续不疾不徐整理手里的药材,淡淡道:“他爱站就站着。”
说罢,她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把干菊花,一点一点地摘掉发黄的花瓣,摘干净后,又捡起来重新摘。
她开始在心中想阿昭说过今日会回来,也不知是何时,还有门外的萧烨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苏荷心里清楚门是谁瞧的,没有动,敲门声继续,一声接一声,急促又克制。
她皱了皱眉,无奈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见是长福站在门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衣袍往下淌。
他身后,萧烨靠在廊柱上,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青紫,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苏荷瞬间愣住,声音发紧:“你们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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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福的声音急切又沙哑:“苏姑娘,殿下方才一直在淋雨,已经起了高热。可他怎么都不肯回去,臣实在别无他法。”
“长福,带他回去找太医。”苏荷打断他,神情冷淡,“我不会治病。”
长福不肯走,继续道:“苏姑娘开恩!”
“我说了,我不会治病。”苏荷的手扶着门框,语气变得更加烦躁不堪。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苏荷偏过头瞧见萧烨的头垂下去了,身体顺着廊柱往下滑,像是撑不住了。
长福赶紧扶住他,“殿下,殿下!”
萧烨没有反应,眼睛紧紧闭着,睫毛上还挂着雨水,呼吸又重又烫。
长福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苏姑娘,臣求您了。”
苏荷看着萧烨苍白的脸,比上次在私院的时还瘦了些,眼下有青黑的痕迹,像是很久没有睡好。
见长福跪在地上哀求,她的手指攥紧了门框,无奈道:“扶进来。”——
作者有话说:还是决定九点更,这个数字好
第74章出去打父子二人打起来了
苏荷一向心软,此前便不忍心见有人在她面前痛苦,如今看到萧烨这副虚弱的模样,特别是长福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终究还是心软下来。
长福把萧烨扶进来后,安置在里间的小榻上,萧烨的头发散落在枕上,还在滴水,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双目紧闭,眉头拧在一起。
她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萧烨。
苏荷站在榻边,低头看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是烫的。
“阿兰,去煎一碗风寒药。”
她不知道萧烨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想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求得她的原谅?苏荷叹了口气,竟有些后悔放他进来,就该让他自生自灭。
过了一会儿,阿兰端了药上来,苏荷接过碗,用勺沿轻轻抵开他的唇齿,把药灌进去,他呛咳了两声,随后咽下去了。
接着,又开始用力灌,就像在报复一样。
阿兰和长福站在一旁,看着苏荷的动作,没敢出声。
一碗药灌完,苏荷把碗递给阿兰,冷声对着长福说道:“好了,等他醒了,就带他走。”
阿兰乖乖端着碗出去,苏荷站起来,转过身要走,却被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头瞧见萧烨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眼睛半睁着,目光还有些涣散,但他的手指扣得很紧,还是滚烫的。
“阿荷,别走……”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倏而便消散在耳畔,苏荷没怎么在意,冷着脸瞥他一眼,语气烦躁不堪,“萧烨,你放开我!”
“阿荷,孤想你了。”
听到他口中说想她了,苏荷觉得有些可笑,她到底何德何能,将脸扭到一边后,语气平静:“萧烨明明你答应过我的,七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如今又来纠缠我做什么?”
“孤不走。”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坚定了一些,眸中映着她的脸,“阿荷……”
长福站在一旁,看着尚在病中的萧烨,手足无措:“殿下,苏姑娘说得对,您这身体……”
“出去。”萧烨打断他,声音不大,但长福立刻噤了声,看了苏荷一眼,听话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暖融融的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外头还下着雨,雨水从屋檐上往下淌,砸在地面上,哗啦啦的。
“萧烨,”苏荷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你到底想怎样?你放我走了,我也走了,你现在又来,到底想做什么?”
“阿荷,孤想留在你身侧,”萧烨的眼睛紧盯着她,声音沙哑,“你不愿意见孤,孤就在门外等,你不愿意跟孤说话,孤就不说。你不愿意碰,孤就不碰你。”
“阿荷,孤为你,可以放弃一切,日后孤定会用真心来求得你的原谅。”
苏荷的呼吸顿了一下,心里升起一丝不屑与酸涩,“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说这些,以前的事就能当没发生过?你把我关在东宫,把我当玩物,把我……”
说到这里,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以为自己会放弃那些痛,可如今提起那些事,还是有些难过,无论是过去的囚禁,还是亲手杀死的孩子。
一时心口发酸,也不知该如何去说,才能解气。
萧烨没有说话,就那样靠在榻上,看着她,神色平静,“以前的事,孤不辩解,都是孤的错,孤伤害过你,但阿荷,孤不想放手,孤爱你……”
他的眸色暗沉,伸出手再次攥住她的手腕,神情虔诚,“阿荷,只要让孤留在你身侧,孤做什么都愿意,你若心系昭儿,孤绝不会去争什么,只要能在你身侧就好。”
“你到底在说什么?”苏荷慢慢抽回自己的手,难以置信问:“萧烨,你是不是疯了?”
她从未想过萧烨能做到如今这种地步,比当初听到他说愿意与阿昭一起还要离谱。
听到她这样说,萧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笑了两声。
“阿荷,你就当孤疯了,此前对你做过太多太多的错事,无论你如何对孤,孤都认,就算是杀了孤,也绝不还手。”
他平缓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阿荷,孤前半生都在追逐皇位权势,可今后孤只想时时刻刻都想见到你。”
此前他从不相信爱这个字,听到有人谈起爱一个女人时,更是觉得耻辱,直到遇见苏荷,他才懂什么是爱,也学着如何去爱。
苏荷仿佛被他的话刺痛,咬牙道:“萧烨,你别耍无赖。”
“阿荷,孤是真心的。”
然而,就在他伸出手准备抱住苏荷时,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是萧承昭闯了进来。
他见自己的父亲靠在矮榻上,寝袍还湿着,头发散着,脸色苍白,嘴唇青紫,整个人狼狈得不像他。
萧承昭冲过来,将苏荷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病。”萧烨的声音沙哑,眸中却带着几分得意,“孤是病人,阿荷在给孤诊治。”
他知道苏荷心软,如若不是病得不省人事,怕是见不到她,更别提能同她说几句话。
萧承昭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他看到了榻边的药碗,又瞥见一旁叠好的帕子和放在案上的脉枕。
他深知眼前的父亲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一定是故意把自己弄得生病,然后来找阿荷,利用她的心软,再次接近。
简直卑鄙无耻,
他绝不会让父亲得逞。
萧承昭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看完了?看完了就走。”
“没看完,”萧烨盯着他,慢悠悠道:“孤与阿荷还有话要说,孤不走。”
“你……”
萧承昭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发颤,似乎忍耐到了极点,“阿荷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奉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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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你答应过放她走,这里不欢迎你。”
萧烨轻笑一声后,对上他的视线,冷声道:“昭儿,你在怕什么?孤不过是来看病。你怕孤看她,还是怕她看孤,是阿荷让孤进来的。”
萧承昭没有说话,呼吸声却很重,暗地里在袖口中攥紧拳头。
一旁的苏荷想说话缓解父子二人的僵持,可她几度张开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该去说什么。
最后只轻轻唤了一声,“阿昭……”
听到苏荷的轻唤,站在原地的萧承昭旋即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大步走到榻前,一把攥住萧烨的衣襟,将他从榻上拽了起来。
“你到底走不走?”
萧烨并没有躲避,他看着眼前的亲生儿子,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从儿子身上看到了自己,一样的痴情,一样的心狠。
虽然萧承昭不像他,可若是真逼急了,心狠一事上,他也自愧不如。
萧烨抬头对上他充满怒气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不敢,你从小就不敢。小时候不敢跟孤顶嘴,长大了不敢跟孤抢,现在也不敢,昭儿,你到底何时才能真正长大?”
“我有什么不敢的!”
说罢,萧承昭被逼到极点,扬起拳头打向萧烨,两个人顿时缠在一起。
站在门口的苏荷眼瞧着两个男人因为她打起来,父子二人竟然因为她,打起来。
她皱起眉头,对着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喊道:“你们都给我住手!”
苏荷的话似乎很有用,上一刻还纠打在一起的两个人,瞬间分开。
萧承昭的拳头悬在半空中,攥得骨节泛白。而萧烨靠在小榻边,嘴角磕破了一点,血丝顺着下颌往下淌。
两个人一样的狼狈。
萧烨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平静地注视着她,“阿荷,孤没有动手,是他来打孤的。”
萧承昭攥紧泛红的拳头,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阿荷,我……”
殿内瞬间寂静无声,他们二人就像被遗弃的小兽,齐齐望向苏荷,静静等着她一句心软的话,盼着她可以施舍几分安慰。
苏荷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要打出去打,别在我这里胡闹。”
说完话,她转身就走了,头也没回,只想快点逃离。
萧承昭松开手,萧烨退后一步,靠在榻沿上,咳了几声。
听到父亲的咳声,萧承昭站在原地,攥着拳头,喘着粗气,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脸色还是苍白的,将怀中的帕子扔给他,同样转身离去。
萧烨一个人站在里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抬起手,抹掉嘴角的血。
他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事。
苏荷出来后,坐在柜台后,分着草药,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阿荷,他们……没事吧?”
“没事。”苏荷低下头,声音满不在乎,“任他们闹。”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里间传来。
萧烨走出来,站在柜台前,他的衣袍已经换过,是长福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干净衣裳,不太合身,袖口挽了两折。
他就这样站在不远处,深深地望着苏荷,而她却并没有抬头看他,甚至一个眼神都不肯给。
他忽然唤了一声:“阿荷。”
苏荷的手顿了一下,仍没有抬头,接着萧烨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她忽而抬起头看着那个落寞的背影,一时陷入沉思。
萧烨到底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后来想着想着,苏荷察觉到萧承昭不知去了何处,一直不见人影,等到她忙完了药铺的事,回到偏房推开门后,才看到萧承昭坐在榻边,低着头,手指搭在膝上,指节还肿着,破皮的地方结了薄薄的血痂。
他听到动静,瞬间抬起头,看到是苏荷,眼尾泛红,“阿荷。”
第75章放过我(捉虫)你知道孤想要的是什么
苏荷看到这样的萧承昭,心中有些无奈,她去柜中取了些药,缓步走过去,抬起阿昭的手,仔细给他上药。
她的动作很小心,上完药后,还轻轻吹了吹。
萧承昭就这样看着她给自己上药,看着她低垂的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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