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光想想就觉得来气。
祝由这种天赋,凭什么要降临在她身上?
对啊,这个天赋就非她不可吗?
“是,它非你不可,你是天定之人,这是你逃脱不得的责任。”
祝扶安抬头,眼中全是嚣张:“那倘若我非要逃脱呢?”
“你可以试试。”
她当然会试,她又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羔羊,什么明玉台、什么圣女、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从来都不是在意这些外物的人。
哪怕重来无数次,她也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祝扶安猛然抬头:“蓝玉山,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天赋绝不是我身上最重要的东西。”
她是祝扶安,首先是她这个人,之后才是她的天赋。
她绝不会做天赋的傀儡,倘若这天赋挡住了她前进的脚步,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斩断所谓的天赋,至于斩断天赋带来的代价,她愿意承受。
“蓝玉山,我十二岁就明白了,人不可能为了天赋而活。”
这一刻,一直波澜不惊的蓝玉山终于露出了错愕的眼神:“那你,为了什么而活?”
十二岁的祝扶安忽然笑了,她用极轻的语气说着最为坚定的话:“热爱吧,唯有热爱,才让我充满了锐意。”——
作者有话说:蓝姓国师:怎么幻境的师父都做不成啊?至于吗?
第76章新路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祝扶安只觉得神灵清爽,再没有比此刻更清醒的瞬间了。
“蓝玉山,你愿意为天赋所累,但我不愿意。”她抬头正视对方的眼睛,那里终于不再是一片死寂,“虽然这话听上去有点自恋,但我认为我本身比我的天赋更为珍贵。”
蓝玉山讶然,他确实没听过这么自恋的话,但这话从小丫头嘴里说出来,竟该死地有几分可信度。
“你……竟真的这么认为?”
“很惊讶吗?你连自己都不爱,凭何有能力去爱别人?你什么都做不到,为什么还要强迫我去做这些事?”
祝扶安跃下浮黎楼的屋顶,她挥了挥手,语气嚣张又恣意:“蓝玉山,哪怕你要阻我,我也不会再当这个圣女了。”
蓝玉山虽然震撼,但只当她是说小孩子话,但事实证明——
哪怕是十二岁的祝扶安,也不会说任性的孩子话。
她说不做,便是不做。
从这一日起,祝扶安再也没有用过祝由天赋,无论是谁逼迫她、恳求她、威胁她,她都没在用过,就算是皇帝来了,她也依旧铁石心肠。
可全天下就她一个祝由师,哪怕她耍小孩子脾气,也没人真敢动她。
十二岁的祝扶安开始去寻找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哪怕民间对她的风评渐渐变坏,哪怕朝堂上对她议论纷纷,哪怕皇室对她十分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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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依旧故我。
她尝试了很多东西,但她的内心告诉她,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既然不是,她绝不会将就。
日子便一天一天地过去,十二岁的祝扶安长成了十七岁的少女,而九十九岁的蓝玉山,即将迎来人生最后的一段时光。
“扶安,你到底在寻找什么?”
祝扶安不语,她看着已经老得走不动道的蓝玉山,眼睛里带着点可怜:“蓝玉山,你好可怜啊,要我提前送你一程吗?”
“不要,我还有……事未做完。”
祝扶安语出惊人:“是替大皇子翻案吗?”
“你果然知道。”
“人都死了二十年了,你这会儿倒是想起来给他翻案了,有什么意思?若我是你,二十年前会出手救下他,行尸走肉又如何?活着永远比死了更有用。”
“……或许,当你真正面临选择的时候,你也未必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祝扶安并不喜欢待在明玉台,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这老头子说话实在过于晦气,永远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并且灵验得非常快。
但她害怕吗?
开玩笑,从来都是她让别人害怕,没有她害怕别人的道理。
祝扶安推着行将就木的蓝玉山来到了皇宫之中,显然这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着她上钩呢,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一幕……十分地似曾相识啊。
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蓝玉山,你终于要死了。”
她听到老皇帝高兴地开口鼓掌,甚至还叫来了一个叫暮辞生的人,唔,这个名字也很耳熟啊,于是她忍不住插嘴:“这是你给蓝玉山找的继承人?终于知道我不中用了?”
“扶安丫头,你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可惜了今日朕必要让你心服口服。”
祝扶安歪头:“怎么个服法?”
“暮天师,教教她,她既不愿将一身天赋用于正途,那便夺了她的天赋为你所用,你所说之事,朕无有不允。”
暮辞生当即应了一声:“还请陛下放心,臣定不辱命。”
祝扶安听到这番对话,忍不住摆出了希冀的神情,但……皇室的底线果然没什么好期待的,原以为是什么正面相刚的硬手段,谁知道——
“无聊,怎么又是这种挟万民性命令人臣服的戏码?对着蓝玉山用一回还不够啊,真准备一招鲜吃遍天啊。”
暮辞生和老皇帝都楞了:“你竟不愿?你要知道,若你不愿意俯首称臣,这天下数万百姓即将因你一念之差而亡,你确……”
祝扶安一剑直接杀死了比赛,暮辞生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中了剑,便在顷刻间没了呼吸。而下一刻,她的剑架在了老皇帝的脖子上。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更何况还是天子,本就沾染了血的宝剑横在苍老的颈间,这让老皇帝更加胆寒了:“你……”
“我要如何?我要弑君啊!是你们先算计我的,还不准我反抗了?是什么给了你们错觉,我是个任凭算计、任人欺凌的主?”祝扶安可不管弑君不弑君,她脾气不好起来,谁都敢杀,“蓝玉山,想看着他比你先咽气,不是比谁活得更长,而是比谁的剑更狠,明白吗?”
蓝玉山不明白,但祝扶安的剑确实很快。
快到他根本说不出任何阻止的话,老皇帝就人头落地了。
这可是弑君啊!!!
这样的雷霆手段,即便是他也十分胆寒:“你……”
“怕什么啊,你是国师,我是所谓的圣女,天下黑白,不都是你我反手间的事情吗?你现在要翻案,玉玺在那里,随便你怎么写,至于下一任的天子,抽签好了。”
祝扶安提着染血的剑,此刻锋芒毕露,她脸上笑意不断,似乎是确认过什么好事,所以怎么都控制不住笑容。
“你蓝玉山愿意忍让,我不行!”
“还有,那数万百姓就劳烦国师去营救了。”
蓝玉山没想到,自己筹谋二十年的事,居然就这么被祝扶安给两剑解决了,老皇帝的死不仅没有让朝堂大乱,甚至……还隐隐生机勃□□来。
这算什么?算他能忍吗?
可他到底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蓝玉山已经做好了决定,无论是明玉台还是国师之位,似乎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祝扶安用两剑,断绝了所有人对她的期盼。
当他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他再次在浮黎楼楼顶找到了消失许久的祝扶安。
“你在等我?”
祝扶安点头:“对,我在等你,你快死了,我送你一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挺想给你收尸的。”
蓝玉山:……倒也不必这么积极。
他艰难地被人带上了顶楼:“这里有护国神树的道场,你要做什么吗?”
“不是你想让我做什么吗?你放心,你在雪地里救我一命,如此便算是一命换一命了,如何?”
“……我并没有要你如何的意思。”
“但我不想欠你的,我最讨厌欠人东西了,既然你想要还护国神树自由,那么我便用所有天赋换它自由。”
蓝玉山瞪大了眼睛,他想要阻止,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祝扶安奉献了所有的天赋和力量,这份力量确实足矣动摇护国神树与大楚王朝的契约根本,甚至可以护住大楚王朝的龙脉不灭。
当一切结束之时,他第一次看到了如此虚弱的祝扶安,哪怕六岁那年,她都没这么虚弱过。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祝扶安躺在屋脊上,脸色惨白,笑容却十分热烈:“因为,我死了幻境才会露出破绽啊。”
“什么?”
“我弑君都没孽债缠身,蓝玉山,你是假的。”
或许是濒死,或许是勘破,又或许是时候刚好,话音刚落下,一切的一切就开始碎裂,祝扶安猛然回首,看到渐渐溃散的幻境,忍不住笑了。
什么鬼幻境,那才不是她的人生!
她在渡劫,她要修行,她要——逆天而为!
一瞬间,四周原本沉静的风雪开始流动起来,祝扶安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跃动在半空中,而那道惊人的天雷也已触及她的内心,这一战——
是她赢了。
去特么该死的命定,去特么该死的天赋,去特么该死的匡扶天下!
她要做,就做最纯粹的自己,不会是天道的傀儡,不会是天赋的载体,也不会是被命运裹挟的圣人。
师尊,我做到了!
祝扶安在心中默念,此刻她手中的剑如臂指使,根本无需她过多费心,就将所有的天雷挡下,哪怕地上的聚灵阵尽数破碎,也没抵挡她的进取锐意之心。
唯有热爱,才能前进,而唯有勇气,才能让她锐意进取。
她的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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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气之道。
这一刻,浩气灌满她的心胸,祝扶安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豪气,竟提剑追赶即将溃散的黑云而去,这本不是她能做成的事,但这一刻——
她要做成,如果没有通往大世界的路,那么她愿意做第一个劈开新路的人。
“她这是要做什么啊?”绪方直接呆愣了。
“雷劫是渡过了的吧,刚刚那种场面居然是我等凡人能看的?她怎么强到了这种地步?她不怕死吗?”
蓝玉山一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怕死的,可看过刚刚的场景之后,他不确定了,或者说他惊异于祝扶安的锐意。
那如同破开天光般的锐意,真的是人能拥有的吗?
这一刻,那个一直无言的答案终于有了回响:他不想死,他还想……活着。
绪方惊愕地扭头,这老头子刚想什么呢,怎么一瞬间身上迸发出了这么强烈的灵光,他顿悟了?
他想要伸手触碰对方,却在下一刻被一柄团扇拦住了。
明明是一柄极其普通的团扇,大街小巷随处可以买到,可此刻这柄团扇却将他全部的心神都摄在了原地,这是——
“坏人机缘可是要天打雷劈的,这可不是好妖该做的事。”——
作者有话说:小祝:爽!现实中不能弑君,幻境我还能让你逼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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