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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食去漱口,在谢长清给她绾发时,外头忽然传来狗叫声。
不一会儿妇人的叫喊声响起,嗓门忒大,中气十足。
“云娘子?”
“欸!来了来了!”
云鸾在屋里回应。
谢长清去开门,有两位妇人打着火把进了院子。
走在前头的妇人年纪大些,膀大腰圆,身穿灰麻布衣,头戴青蓝碎花头巾,圆脸红光满面,正是同村的马红兰,因丈夫姓王,故而都称她王嫂。
后面的妇人则比她年纪小,身形纤瘦,颧骨突出,一脸苦相,叫程惠,也称程二娘。
外头的湿气裹挟着清冽的寒意灌入堂屋,谢长清请二人进屋。
马氏性情豪爽,大大咧咧的,平时与云鸾熟络,进厢房催促。
程二娘则相较内敛,拿着火把站在外头,连堂屋都不进。
这两日时不时会落春雨,谢长清去取油纸伞,把佩囊一并拿到堂屋备好。
厢房里传来云鸾和马氏的说笑声,外头的程二娘时不时偷瞄谢长清,愈发觉得云鸾命好。
那郎君一袭青衫,发髻被木簪束起,长眉入鬓,有一双疏离的丹凤眼。
他身量高挑,又是读书人,涵养好
《我夫君修无情道》 1、第一章(第2/2页)
,模样也生得俊,说话轻言细语的,脾气温和。
听说他的祖上也曾发过家,后来败落了,现在虽然只是个教书先生,但养家糊口不成问题,跟乡里的男人比起来可出挑太多了。
稍后云鸾和马氏出来。
谢长清提醒她穿油靴,又叮嘱她到了李家记得换鞋袜,勿要受了寒。
旁边的马氏“啧啧”两声,打趣道:“谢先生当真心细,若是我家那口子,只怕一年到头都说不上两句像样的话来。”
谢长清谦和道:“这两日阿蛮就有劳王嫂关照了。”
马氏拍胸脯,“你只管放心,李家做的都是杂事,费不了什么力气。”
云鸾拿上油纸伞,斜挎佩囊,在谢长清的叮嘱下同马氏她们出门。
春寒料峭,外头冷空气刺激鼻腔,云鸾打了个喷嚏,听到身后的谢长清道:“阿蛮,待我散学后便来接你,自个儿别乱跑。”
云鸾应了一声晓得。
身侧的马氏打趣了两句,云鸾笑着去掐她的腰。
火把渐行渐远,妇人们欢喜结伴而去。
谢长清站在院里目送。
现在天还未亮,他要晚些时候才去学堂,趁着这会儿空档把家务琐事料理了。
先前下厨,身上沾了油烟,他皱着眉头嗅了嗅衣袖,掐诀净身。
灶台上碗筷锅盆没洗,随手从灶后捡起一根稻草,娴熟打结落地。
谢长清对早食没有任何兴致,关上堂屋大门,去厢房后面的杂物房打坐养神。
那杂物间里摆放着竹榻和桌椅,平时少用的东西都存放在木楼上,有时候谢长清会在这间屋里看书独处,有时候也会在竹榻上静坐。
双足跏趺,手结定印,闭目置身于黑暗中,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灶房传来轻微的碗筷响动,方才不知躲藏到哪里的橘猫忽地跳上窗户。
猝不及防看到灶台前的稻草怪物,橘猫吓得喵呜一声,身上的毛全都竖立起来。
那稻草人也被它吓着了,瞬间落地,恢复成草结模样。
橘猫跟见鬼似地跑开了,尽管它经常被吓,但每每见到草结,还是会大惊小怪。
没过多久灶房再次传来响动,清洗碗筷锅盆,打扫屋舍,拿剩食喂狗……
样样不落。
云鸾所在的村是杏花村,那李家在隔壁萍水乡,从这边过去要走近一个时辰。
穿着油靴倒不怕路上难走,沿途陆续有几位妇人加入结伴同行。
妇人们七嘴八舌,唠的无非是家长里短。
平时云鸾日子过得舒坦,她们都知道谢长清是教书先生,养得起她,不禁好奇她为何去凑李家的热闹。
马氏挤眉溜眼接茬儿,“人家小两口恩爱,是要给夫君备生辰礼呢。”
向来很少说话的程二娘也忍不住道:“谢家郎君当真比婆娘还心细,里里外外都能操持,比村里的爷们儿强多了。”
云鸾觉得不好意思,忙道:“他脾气也没那么好,我们有时候也会吵吵几句的。”
一妇人粗俗道:“吵吵什么,看着那张脸,往被窝里一拽,扒了衣裳还有什么好吵的?”
这话引得众人哄笑。
云鸾面上染上薄绯,羞红了脸。
在场的都是已经成婚的妇人,大字不识,没受过儒学熏陶,说话自然粗俗豪放,说起男人那点子事,无不兴致勃勃。
路上偶见几块用石头垒的小庙,妇人们都会虔诚拜一拜。
供奉的石像没有面目,五官一片空白,当地人说它是护佑寿星关的仙人。
云鸾也不懂其中门道,她们拜,她便跟着拜。
拜完石像人们继续前行。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其他,云鸾总觉得暗处仿佛有双眼睛在打量她们。
她情不自禁东张西望。
马氏察觉到她的异常,好奇问:“云娘子东张西望瞅啥啊?”
云鸾回过神儿,应道:“没瞅啥。”
这会儿天还未亮,妇人手里的火把照亮夜空,叽叽喳喳边唠边走。
肉体凡胎很难察觉到高阶神识入侵,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不一定能发现。
云鸾能敏感成这般,倒是令谢长清意外,因为那双眼睛,来自他的神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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