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广又笑不出来了。
第二页的的内容同样不多,主要是针对筹办校刊的详细介绍,校刊分三大栏目,第一个就是最新政策的介绍了,会选登两到三篇最新的报刊文章,第二个是征稿栏目,每一期的主题不一样,创刊第一题就是“我是如何简朴节约的。”第三个是人物采访,是他们工会从校方和其他渠道了解到的先进人物事迹,这些先进人物身上的共同点,就是提倡无产阶级生活方式,杜绝浪费,将有限的资源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至于先进任务的身份不限,可以是学生们也可以是教职工。
最近的报纸刚刚批判了现在社会上涌现出来的一些资本主义生活和自由主义,赵珍珍他们工会立马就暗和了这个政策,提倡大家简朴节约,拿到真的只是一种巧合吗?
王文广用疑惑的眼光看了看妻子,迟疑了数秒说道,“珍珍,这份计划是你一个人做出来的?”
赵珍珍笑着摇摇头,说道,“不是啊,有一些想法是我提出来的,不过最终方案还是李主席定下来的,比如减少开支这一项,必须李主席拍板同意才行啊!”
说到学校工会的经费,不得不说上几句了,平城大学的教职工很多,本来按照比例,工会至少应该是十五人的编制,但是因为学校宣传部超编了,硬生生从工会弄走了几个名额,就连经费也按照人头被砍掉了一些,这还不是最气人的,他们工会的经费没有自主权,九月学校举行迎新晚会,年底举行新春晚会等等,宣传部都是抢着去组织了,但轮到出钱了,却是工会要掏的!宣传部因为不用自己出钱,每次都把晚会搞得特别隆重,大学里人才济济,本身出节目并不难,却还年年去市里文工团花钱买歌舞节目!
就因为这,赵珍珍出主意,干脆把经费减少一半,宣传部愿意出风头,工会不会抢着跟它组织文艺晚会,但以后想要工会出钱那是别想了!到时候若是有矛盾,他们就把工会的开支上报给学校,务必精细到分。
虽然是还没实施的计划,但仅这一点,就让李穗花看了特别解气!
至于办报刊这一项,李穗花内心的感想其实比较复杂,一方面她跃跃欲试,若是校刊办好了,的确是个大大的露脸的机会,估计在校领导那里都会挂上号了,另一方面,她也有些担心和排斥。若是办刊不顺利,或者被人评价不高,那他们工会的情况可就更糟糕了!她丈夫是个保守派,认为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少说话少出风头,原本李穗花不是这样的人,但夫妻共同生活二十年,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
她每次跟丈夫倾诉工作上的失落时,他总是劝慰她,落个清闲有什么不好?
工资不会少拿一分,奖金也不会少拿一分。
赵珍珍瞟了一眼丈夫,问道,“文广!你发什么愣啊,你到是说啊,我们这计划怎么样?”
王文广对上妻子的笑容,笑着说道,“是不错!不过,你们要是征稿,至少也得年后了吧?”
赵珍珍点点头,说道,“是啊,这个急不得,不过,征稿的时间很短,就是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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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间,再加上一些其他的准备工作,开学后一个月能做出来第一期就不错了!”
王文广坐到妻子的身边,拍了怕她的肩膀,说道,“好啊,到时候草样出来,你先拿过来给我看一下好不好?”
赵珍珍点了点头。
周日上午,赵珍珍和张妈一大早就起来打扫卫生,两个人合力将楼上楼下都收拾得一尘不染,就连院子里的水泥地也擦的发亮。
忙完这些,张妈去洗孩子们换下来的脏衣服,赵珍珍点上客厅的炉子,这样孩子们和王文广起来就不至于太冷,然后就走进厨房做早饭。
昨天建民嚷嚷着要吃包子,赵珍珍头一天晚上就和了一盆面,这会儿已经发好了,肉丁也是切好的,只需要加入白菜馅拌好就行了,她手脚快,很快就把一大锅包子蒸上了。
七点多钟,三个孩子从二楼下来,此时包子刚出锅,盛了满满一筐子放在餐桌上,另外还有熬得金黄的小米粥和用麻油拌过的萝卜条。王建民感觉今天早上特别的饿,第一个拿起一个大包子啃起来。
王建国和王建昌也不甘示弱,小哥仨并排坐着,都微微低着小脑袋瓜,大口大口甚至是有些贪婪的吃着美味的包子。
赵珍珍在旁边看得特别满足,同时却也有些心酸,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很快王文广洗漱完毕过来吃饭了,一家人吃得正热闹呢,忽然又来了不速之客。
来的并不是别人,是赵珍珍的侄儿,赵传山的两个儿子赵后礼和赵后新。
赵珍珍工作调动的事情,虽然厂里很多人都知道了,但没人主动告诉这两个人,所以他们是赵珍珍调走了五六天才知道的,当时两个人就有点慌了,觉得在工厂没有靠山了,同时又觉得姑姑太不通人情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他们说一声!
但因为工厂的工作实在太忙,尤其他们装卸组更忙,即便是很想来姑姑家一趟,上完持续时间为十二个小时的班儿,人累得都要瘫了,连吃饭都嫌弃耽误时间,所以一直没能来,今天他们车间主任不在,哥儿俩好说歹说,跟副主任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厂里这么忙,你们怎么来了?”赵珍珍对这两个侄子的观感不好,态度自然谈不上热络。
赵后礼和赵后新虽然在路上已经商量好了质问姑姑的话,但一见到赵珍珍,特别是此刻她板着脸很凶的样子,又有点不敢说话了,两个人你看我我来看你,还是年龄大的后礼先开口了,“姑!你怎么从厂子里调走了?这事儿也不跟俺们说一声,要不是听班长说,俺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赵珍珍皱了皱眉头,不客气的说道,“工作调动是上头领导的意思,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没吃饭就坐下来吃,吃完了赶紧走!”
赵后礼还要说什么,赵后新已经被包子的香味儿吸引到了,他偷偷扯了一下哥哥的衣角,小声说道,“哥,你饿不饿?” 他们哥儿俩昨晚累坏了,晚饭没好好吃,早上一进车间就请假了,根本没去食堂吃饭,这会儿不饿才怪呢。
赵后礼瞪了弟弟一眼,自己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发出了一串咕噜声。
最后两兄弟在餐桌上坐下来,一人吃了五个肉包子和两碗小米粥,他们太能吃,吃得太快,惹得小建昌有点不高兴。
吃过饭,赵后礼俩兄弟没立即走,他们有些拘束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得出来的话让人听了特别不顺耳。
“姑!前几天爷爷让人捎信儿给俺们了,说是家里给姑姑寄了东西和信,姑姑也没回,不知道收到没有?”
赵珍珍再次皱了皱眉,前些天老家的确给她邮了几斤玉米面,也的确写了一封信,赵老汉不认字,信应该是赵传河写的,信中说家里今年收成不算太好,但用钱的地方却不少,而且王玉花快生了,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关于上次回家给兄弟媳妇买糖的事儿,赵老汉在信里也批评了她,因为她做主给王玉花买了那么多糖,人家吃习惯了上瘾了,没办法家里每个月都匀出两块钱给小儿媳妇买麦芽糖吃,这一部分开销赵珍珍得给补上!当然了,这些事情都不算大事儿,出点钱就能解决了,真正的大事儿是后新和后礼的婚事,既然这哥儿俩已经在平城工作了,那她这个姑姑就得给两个侄子找下平城的姑娘当侄媳妇,他们今年都十七岁了,不算小了,也得抓紧了!
当时赵珍珍看了信就随手扔到厂里的排水池里了,至于玉米面,她不喜欢吃玉米,即便是喜欢吃,家里捎来的这玉米太噎人,她也吃不下!随手给了单位的曹大姐。
赵珍珍装糊涂,“家里什么时候寄信了呀,我怎么不知道?有事儿吗?”
虽然爷爷在信里一再强调姑姑的责任,赵后礼因而很是理直气壮,但毕竟才十七岁,面对着一脸不知情的姑姑和旁边异常严肃的姑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喏喏犹豫了数秒,才犹豫着说道,“爷爷说,三婶快要生孩子了!”
赵珍珍脸上闪过一丝讽刺,说道,“这都知道的呀,到时候我要有空就回去一趟!生孩子也算不上多大的事儿,家里有你奶奶,你妈和你二婶子,能出什么事儿啊。”
赵后礼不吭气,也不肯走,脸憋得都有些变色了,终于说出来,“姑!爷爷说,我和弟弟年龄都不小了,让你帮着张罗亲事!”
赵珍珍脸上带笑不笑,说道,“要在乡下,你们俩是不小了,但这里是平城,厂子里和你你们一般大的小伙子,订亲结婚的有几个?少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你俩要是能得了先进,没准儿就有姑娘主动喜欢了!去年你们办的那个事儿,现在质控部还有记录呢,厂子里大多数人也都知道,都这样了还不争取好好表现!要是工厂精简,我看第一个开除的就是你们俩!”
搬卸车间的谢主任是个狠人,要是有表现不好的职工,甭管是什么背景,过了三天还不改正工作态度的话,他就敢破口大骂,骂人的话什么都有,说开除他们都是轻的,赵后礼哥俩儿被骂过不止一次。
第一次被骂要吓死了,第二次没那么怕了,再往后都已经习惯了。
但这话此刻从赵珍珍嘴里说出来开除的话,不知道为啥觉得比谢主任说出来还让人害怕,赵后礼和赵后新哥俩儿虽然不情愿,还是不得不从姑姑家离开了。
只请了两个小时的事假,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俩走后,赵珍珍深深叹了口气。
王文广看到妻子脸色不好看,说道,“珍珍啊,有些话不需要往心里去,这世界上很多人都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你跟他们生气就是自己找不自在!前些天我看你给建民他们都做了新衣服,预备过年穿的对吧,但我怎么没看到你自己的啊,正好我刚领了两张成衣票,不如去给你买一件大衣吧?”
赵珍珍不想去,因为借了堂叔家里三百块还没还,她现在除了买吃的,一分钱都不想花。
她摇摇头,说道,“不用了!柜子里有一块儿粉色的呢子料,是之前在厂子里分的,足有三米多,我做件大衣都还用不了!”
王文广点头,又说道,“大衣不是一般的衣服,要上里子的,还是专业的师傅手艺更好些,你还是不要自己做了,走!咱们现在就送到武师傅那里吧,年前人太多,晚了到时候过年穿不上了!”
客观来说,武师傅作为专业的老裁缝,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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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不但比赵珍珍强,比起一般的裁缝也要强不少的,当然了,加工费也要贵一些,一件呢大衣是六块钱,若是用他的辅料比如扣子啊,里子啊则要另外算钱。
赵珍珍看了一眼丈夫,王文广一脸坚持,看起来是铁心要花出一点钱了,就笑了笑没再坚持。
张妈在家里看着几个孩子,夫妻俩一前一后出了门。
一出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刺骨的冷风。
前几天刚下了一场大雪,路面上的积雪还没化干净,王文广替妻子系好围巾,牵着她的手小心绕开地上的水渍。
虽然天气不算好,但可能因为快过年了,街上的行人倒是不少,也有些挑着担子贩卖东西的小商小贩,赵珍珍紧紧握着丈夫的手,感觉心里特别的温暖。
有一个卖糖葫芦的人挑着担子路过,她忍不住看了两眼。
王文广立即把小贩叫住了买了两串,夫妻俩在大街上一人拿着一串边走边吃,笑得像两个孩子。
第35章
王文广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带三个孩子外加偶尔帮着张妈照看一下老四,明明听起来很简单的的事情,但真正做起来,也是累人的很,不光是累人,还多少有点烦人。
当然,必须承认乐趣也是有的,但总体来讲,现在在家里休寒假照顾孩子,只比他在学校处理冗沉的事务强上那么一点点。
譬如今天,一大早赵珍珍起床后钻到书房就万事不管了,差不多六点半小建明突然醒了,睁开眼就是哇哇大哭,王文广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笨手笨脚的给小娃娃换了尿布,然而小建明还是哭,只是声音略小了点。
王文广只好抱起孩子哄,他说不来哄孩子的话,就来来回回的在卧室里转圈,转了约有五六十圈,小建明不但没好,哭声反而还大了些,糊涂的爸爸这个时候才忽然想起来,孩子应该是饿了。
他不好去打扰赵珍珍,抱上孩子去厨房找张妈。
张妈正系着围裙做早饭,看到小建明身上只裹了一层单衣就被抱下来了,吓得赶紧关了火,擦了擦手,说道,“哎呦,建明是饿了吧,我这就冲奶粉啊,文广你快抱他回去,这样不行的,容易冻到小孩子!”
王文广这时才察觉到孩子身上穿得太少了,赶紧解开棉睡袍把孩子包在里面又回到卧室。
小建明喝了奶终于安静下来了,王文广舒了口气,将小娃娃放回到小床上,看看时间还早,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小建昌忽然踢踢踏踏的跑过来了,一进门就嚷嚷,“妈妈,妈妈!”
再一看赵珍珍不在,有点不高兴的问道,“爸爸,妈妈呢?”
王文广也不太高兴,刚想回答说在书房,又想到自己的职责,便问道,“你有什么事儿?”
王建昌看了爸爸几秒,犹豫的说道,“爸爸!我后背痒!”
王文广冲他招招手,说道,“你过来,趴到床上来,爸爸替你揉一揉就好了?”
小建昌不肯过去,嘟着嘴说道,“爸爸!我要洗澡!”
王文广听赵珍珍说过,小建昌从小就爱干净,夏天要洗两次澡,冬天睡前也一定要洗澡才肯睡觉,如果没洗那么第二天早上一定会补回来。
给孩子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是一件好事儿,王文广自己也有轻微的洁癖,但这一刻,他情愿孩子没这么讲究。
王文广在床上纠结了数秒皱着眉头坐起来,说道,“好!爸爸带你去洗澡,不过,张妈可能还没来得及烧热水,浴室也没有烧炭盆,估计要等一会儿了!”
王文广在前,小建昌在后父子俩匆匆出了屋子,谁也没管在小床上用力翻着身撅起屁股,两只小手还抓着栏杆试图坐起来的小建明。
张妈听到建昌要洗澡,赶紧去院子里拿了木炭生了个炭盆放到浴室,然后开始烧热水。
这个时候王建民和王建国哥俩儿下来了,王文广看了一眼老大老二,还好,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小脸也洗的很干净。庆幸完之后又想到这俩都七岁了,小学都上二年级了,生活能自理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王建国看到厨房台子上的一摞葱油饼,问道,“爸爸,我饿了,可以开饭了吗?”
洗澡水一时半会儿也烧不好,王文广自己也有点饿了,就点了点头,说道,“张妈,开饭吧!”
王建民和王建国一人抓着一张葱油饼吃得很香,王文广本来也想坐下来吃,忽然想到自己今天早上还没洗漱,站起来就往洗漱间走去。
然而小建昌不同意,他紧紧拽住了爸爸的袖子,说道,“爸爸!我要洗澡!”
王文广耐心的跟他解释,“三宝,你洗澡需要热水,水还没烧好!而且碳炉子才点起来,这会儿浴室里还很冷,等一会儿水也烧好了,碳炉子也旺了,咱们再去好不好?”
小建昌瞄一眼两个哥哥,撅着嘴说道,“我饿了,我要吃饭!”
王文广看了看他脑袋上毛茸茸的小卷毛,以及脸蛋上的口水印子,还有眼角的眼眵,这么直接吃饭的确不行的,就牵上他的手一起去洗漱。
然而接下来他很快发现了新的问题!
王建昌都四岁多了,竟然还不肯自己洗脸刷牙!他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只小板凳,自己拿了一块毛巾围在脖子上,坐在凳子上等着爸爸给他洗脸给他刷牙。
这都是张妈心疼他小,给他养成了坏习惯。
王文广从小受到的是母亲曹丽娟特别严格的教育,当然不会惯着孩子,就一把把建昌扯起来,递给他牙具让他自己刷牙。
王建昌一开始不肯接,后来看到父亲真的不管他了,只顾自己接水洗脸,就老大不高兴的站起来,往牙刷上挤了些牙膏,有些笨拙的开始刷牙,刷完牙,王文广端了一盆水让他自己洗脸。
比起刷牙,王建昌倒是很喜欢自己洗脸,看到自己面前的满满一盆水,他的大眼睛瞬间就变亮了,两只小手臂伸到水盆里不停的乱搅,很快,水面上出现了很多水花和泡泡。
他被逗得嘎嘎直笑。
王文广洗完脸,没耐心擦润肤霜,皱着眉头十分不悦的说道,“建昌!让你洗脸不是玩水!快点洗脸,洗完脸下去吃饭!”
但对于此刻玩水玩得特别起劲的小娃娃来说,葱油饼的诱惑力没那么大,王建昌浑然不知道爸爸已经生气了,笑呵呵的说道,“爸爸你看,好多泡泡!”
王文广耐着性子哄他,“建昌喜欢泡泡啊,不过这水泡不好看,你快洗脸,洗完脸爸爸给你做一瓶肥皂水,吹出来的泡泡又大又好看,还是七彩的!”
以前王文广也给孩子做过肥皂泡,不过最近半年都没做过了。王建昌立马高兴的点点小下巴,用小手掌鞠起水往脸上冲,他洗脸洗得毫无章法,最后还是王文广替他洗了两把。
父子俩终于收拾妥当来到餐桌,王建昌立马拿起一张葱油饼大口吃了起来,王文广不知为何叹了口气,准备坐下来也吃点的时候,想起来妻子赵珍珍还在书房,就又站起身准备去叫她。
这个时候张妈已经抓紧时间吃好了饭,她竖着耳朵听了听,冲他说道,“哎呀,文广你听,是不是老四哭了啊?我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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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广只好跟着她一起回到卧室。
小建明已经八个月了,睡了一晚上的好觉,早上又喝过奶粉了,睡足了吃饱了因此精力旺盛的很,小娃娃有点力气就要搞事,他一开始看到爸爸和哥哥都走了,唯独把他留在了小床上,心里是很着急的,但是着急也没有用,毕竟他连站还站不起来,更别说走路了。
但小建明不认输,他现在也有他的本领,翻身翻得特别好,三百六十滚来滚去无压力,再就是若是能坐起来,也能坐至少一两个钟头呢,于是他的目标就是自己坐起来。
于是他一边用力撅起小屁股抬身子,一边用小手抓着栏杆用力向上。
在第N次失败后,小家伙也没哭,然而在一次翻身的时候没掌握好方向和力度,大脑门狠狠的撞在小床的栏杆上了。
因为实在是太疼了,小建明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张妈走进来一看到他右侧额头上的红印子,就明白孩子是碰了头了,赶紧抱起来哄,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说道,“哎哟,我们四宝吃亏了,不哭了啊,乖宝宝不哭了!”
哄了好一阵子,小建明总算是不哭了。
不过,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张妈得出门了。
到了年底,大家都会置办年货,副食店和肉店各种供应都比平时丰富多了,比如平时很少能买到的鱼和虾,还有各种海鲜的干制品,芝麻油,核桃糖等等,虽然东西种类繁多,数量也不算少,但平摊到老百姓人头上那还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往往天不亮就有人在门口排队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买什么都要靠抢。
张妈给小建明换好尿布,就拎着两个大布兜子出门了。
王文广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夹棉的衣服给小建明换上,抱着孩子来到餐桌前坐下。
此时小建昌已经吃完早饭,翻出来皮球来玩儿,才拍了几下,又想起来洗澡儿的事儿了,走到王文广的身边,说道,“爸爸!什么时候给我洗澡啊?”
王文广一只手抱着一个奶娃娃,另一只手正在夹菜吃饭,这一早上几乎耗费掉了他所有的耐心,语气就不太好,他敷衍道,“你妈妈不是前天才给你们洗过澡吗?等晚上再说吧!”
王建昌觉得自己的后背越发痒了,他彻底怒了,一下子把手里的皮球扔的老高,彭的一声砸到了客厅的窗户上。
虽然并没有砸坏玻璃,但这种举动让王文广发怒了,他四下里看看,将小建明放到了一张椅子上,指着三儿子说道,“你这是怎么回事?爸爸不答应你现在洗澡是因为要看着你弟弟!你不高兴就砸东西啊?这是在家里,要是在外头,真砸坏了别人的东西,让你赔都是小事儿!你这个孩子,怎么一身的毛病?”
王文广的声音很大,表情也凶,王建昌吓哭了,一边哭一边嚷嚷,“妈妈!妈妈……妈妈!”
其实赵珍珍虽然躲在书房里,但房门留了缝,这一早上家里的热闹每一句都听到了。
建昌是个四岁的孩子了,平时说话中气十足,哭起来也是惊天动地的,赵珍珍叹了口气,合上书本走出来。
看到妈妈王建昌更加委屈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儿,同时迈着两只小腿飞快地扑向妈妈。
赵珍珍倒没怎么劝他,只是摸着儿子的头,说道,“建昌,妈妈是不是说了,你已经四岁了,是大娃娃了,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而且遇到事情脑子要灵活,你看看爸爸又要哄弟弟,又要吃饭,根本没办法带你洗澡啊,这时候你应该主动找一找妈妈,下次遇到事情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发脾气好不好?”
小建昌呜咽着点了点头。
赵珍珍带着他去了浴室洗澡,至此,一早上的混乱终于告一个段落了。
给儿子洗完澡,赵珍珍吃了一块葱油饼和煎蛋,顺带把厨房里外收拾了一下,已经九点半了。
此时建民和建国在客厅的书桌旁写作业,小建昌搬出来不少玩具,有积木,有彩色卡片,还有陀螺,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王文广逗弄着小建明,父子俩同时做鬼脸,又不约而同的露出笑容,看起来相处的很融洽。
赵珍珍放下心,又走进了书房。
然而过了没有半个小时,又听到了小儿子熟悉的哭声。
这次没等她过去,王文广抱着孩子主动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也有些委屈,说道,“刚才还好好的!说哭就哭了,我看了看尿布也没事儿啊!”
赵珍珍接过孩子吩咐丈夫,“你去弄个热毛巾来!”
小建明早上七点喝的奶粉,现在肯定饿了,小孩子饿了肯定是要立马哭的呀!
亲喂之后,赵珍珍把小儿子递给丈夫,王文广却不肯接着了,他恳求道,“珍珍!要不你先别学了好不好?晚上我给你一对一指导,保你比自己学事半功倍!咱们一起看孩子吧,这看小孩的确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张妈还不在,没有你我自己肯定不行!”
赵珍珍抿嘴笑了笑点了点头。
有赵珍珍在,王文广就轻松多了,要按照他自己最本心的意思,应该去卧室里躺一躺才好,但经历了这么半上午,才算是体会到了赵珍珍平时的不容易,他现在工作忙,以前工作不忙的时候,除了偶尔教教孩子们,也是几乎不管带孩子的,他总觉得带孩子不是什么大事儿,何况还有张妈帮忙!
但现在知道以前是大错特错了!
王文广不好去休息,就想到读书给赵珍珍听,他去书房找了一本很多年前最喜欢看的苏联《钢铁是怎么炼成的》,坐在沙发上一字一句的读给赵珍珍听。
赵珍珍只有小学文化,在乡下的时候别说读书,连张草纸都摸不到,进城后一门心思背诵语录和练字儿,即便是在国棉厂工会站稳了脚跟,每天琢磨的也是怎么把工作做好,什么的,根本没空读,当然也借不到。
和王文广结婚后,王文广倒是希望她读些,赵珍珍也尝试着看过几本,但是,她总觉得里的世界离她太远了,连人的肤色,发色,眼睛都不一样,不大有兴趣看下去。
但是此刻,王文广用富有磁性的声音读给她听得时候,赵珍珍儿竟然全听进去了。
不知不觉中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眼看到中午了,张妈背着两大兜子东西进门,看到的是一副异常和谐的画面。
赵珍珍抱着雪团子一般可爱的婴儿,王文广靠在她身边坐着,认真的读书给她听,客厅中间的王建昌半蹲在地上专注的搭着积木,两个大的则在窗下的书桌上做作业。
真是让人羡慕的一家子呢。
赵珍珍扭头看到她,笑着说道,“张妈回来了?外面挺冷的吧?”
天气是很冷,不过张妈穿得厚,身上的棉衣棉裤都是新做的,她摇摇头,说道,“还行,就是风大了点,今天肉店来了一批鲅鱼,好多人抢,幸亏碰到了吴老师的对象,他排在了前面帮着买的,不然根本买不的!”
赵珍珍点点头,说道,“那真是不错啊,吴老师是不是快生了呀?”
张妈将肉菜放到厨房,说道,“可不是!估计过完年就差不多,应该就在正月里!”
王建昌听到有鱼,赶紧跑过来问,“妈妈,咱们中午吃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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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老一辈人,讲究好东西都要留着过年吃,正要否定,赵珍珍已经点了点头,说道,“可以啊,建昌想吃鱼丸,烧鱼,炖鱼,还是鱼馅的饺子?”
王建昌喜欢吃的东西很多,其中鱼更是爱吃,无论怎么做他都喜欢,因此选择起来就有点困难,他皱着想了半天,觉得很久没吃饺子了,就说道,“要吃鱼饺子!”
建民和建国听到要吃饺子,也很高兴的跑过来,建国大声说道,“妈妈!我也要吃饺子,我可以帮你擀皮!”
建民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行!”
赵珍珍笑了笑,对老大老二说道,“好啊,等会张妈和好了面,就让建民和建国来擀皮好不好?”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说好。
虽然寒假才放了一个星期,但赵珍珍敏锐的发现,自己的自学能力提高了很多,以前学习小学课程时,学到小学三年级的数学应用题,即使是曹丽娟讲过了,她有时候还不太懂,再学到小学五年级的数学时,感觉更吃力了一些。
然而现在她在看初一的数学课本时,惊讶的发现,大部分内容她都能自己看懂不说,就连配套练习册上的题目也大都会做,不会的部分她都会标出来,集中一次性请教丈夫王文广。
这种情况下,学习效率大大的提高了不说,她自己学习的劲头儿也更足了。
也因为此,自从放了寒假,赵珍珍忙着学习,王文广忙着学习带娃,夫妻俩谁也没想到带孩子去爷爷奶奶家里走一趟。
王稼轩和曹丽娟其实早就盼着孩子们放寒假了,然而等放了寒假,赵珍珍却不带着孩子上门了!
王稼轩虽然也有点想两个大孙子了,不过,因为天太冷,他一院子的花儿早挪到了室内,东西厢房都放满了,他进去一呆就是一上午,有时候甚至老伴儿从医院坐诊回来,他连午饭都还没做呢!
曹丽娟不像王稼轩照顾起来花儿就能暂时忘了大孙子,她即便是在医院给人看病的时候,要是有病号带着小孩子,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四个孙子,更别说回到家,干完那点家务活,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坐在屋子里,更是想念建民几个,尤其是建昌和建明两个小的。
要是换了一般的婆婆,早就忍不住亲自去儿子儿媳妇家里一趟了,虽然医院家属院和平城大学家属院离得有些远,但骑自行车也就二十分钟就到了。
但曹丽娟是不会去的,主要是因为曹丽娟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当年王文广执意要和赵珍珍结婚,惹怒了王稼轩和曹丽娟两口子,不但很明确的表示反对,而且还发动了很多亲友来劝儿子,没想到不但没劝住,反而让王文广的决心更大了,他半夜偷了家里的户口本和赵珍珍直接去民政局登记了。
生米煮成熟饭,老两口再痛心疾首也没用了,气愤之余,他们来到儿子儿媳的新房大闹了一番,当然,那个时候王文广还不住在专家楼,学校分了两间半的院子给他,曹丽娟对着儿子一通骂不说,连赵珍珍一块儿也骂了,骂人的话当然不会好听,这些先不说了,她最后离开儿子家里时,说了一句特别坚决的话,说只要他们不离婚,这辈子都不会再上儿子的门!
当时她笃定,儿子不说是一时被美色蒙蔽了眼睛,婚姻可不是风花雪月,是要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两个那么不一样的人,不可能过到一起的!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中七八年过去了,王文广和赵珍珍非但没有如她的愿离婚,而且还越过越好了,尤其是赵珍珍,一口气生下了四个男孩!
若是一般的婆婆,就是看在儿子和孙子的面子上,也要接纳儿媳妇了,但曹丽娟却从来没那个想法,孩子是赵珍珍生的不假,但那是她和儿子两个人的孩子,他们婚姻存续期间有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总之儿子是自己的儿子,孙子也是自己的孙子,至于儿媳妇,并不是她关注的对象,所以赵珍珍才结婚那两年,偶尔刻意上门讨好,让曹丽娟很是讨厌,从来没给过好脸儿。
后来王稼轩退休,他们老两口从平城大学的专家楼搬出来了,两家的来往就更少了。
也就最近几个月,赵珍珍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又变得十分热络了,带着孩子上门不说,还虚心的跟她学习。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曹丽娟不得不承认,赵珍珍这人虽然毛病不少,但还是有一些优点的,比如勤快,嘴巴甜,算是个很称职的妈妈。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很不喜欢这个人。
曹丽娟从小受尽父母的宠爱,接受了严格的中西高等教育,她聪明能干,大方有礼,处事公平,富有爱心,在医院里没有人不夸她这个医生兼院长的。
但其实她是一个很傲慢的人,内心有很强的阶级优越感。
这种优越感让她从年轻的时候就没几个朋友,后来她那些一起长大的朋友天南地北,好多还留在国外没回来,就更没什么真正的朋友了。
因此,曹丽娟退休后,不去医院坐诊的时候就特别的闲,人一闲了,就容易多想。而且容易往不好的地方去想。
也许是出于女性天然的嫉妒,曹丽娟一直觉得赵珍珍长得太漂亮了,诚然,长得漂亮是好事儿,但长得太漂亮了却往往是祸水,要不是她长得那么漂亮,估计儿子王文广也不会被迷得团团转!
现在想起来一向很听话的儿子竟然为了她,半夜跳墙差点摔断腿偷户口本去登记这事儿,她胸口还堵得很!
再想想这些日子赵珍珍领着孩子过来,诚然,因为带着张妈,吃喝这些琐事都不用他们老两口管,但因为要给孙子上课,她精心写教案,一整理就是好几个小时。
建昌的倒也很容易,但赵珍珍的教案其实颇费心思,她那个人说是小学学历,没想到小学学历都有水分!为了尽快教会她,她很是下了一些功夫,讲太快不行,太慢更不行,不但要掌握好分寸,还要亲自出些题目供她练习!
赵珍珍学完了小学课程,本来说好的继续学中学课程,曹丽娟甚至都备好两节课了,这人又不来了!她不学也不要紧,关键是文广和孙子们也都跟着不来了,真真是太可恨了!
曹丽娟抱怨到最后,心态彻底失衡了,甚至怀疑,赵珍珍这是故意要摆她一道!
虽然她很想当面质问赵珍珍一番,但儿媳妇不上门她也没办法,想来想去,曹丽娟只能逼着丈夫去儿子家跑一趟。
但王稼轩并不想去,他觉得儿子才当上校长肯定会有不少烦心事儿,想在家里躲几天清净日子很正常,横竖除夕那天肯定会过来的,反正也没几天了。
曹丽娟为此很生气,和他大吵了一架,没办法王稼轩只好屈服了。
所以,当这天下午外面飘着小雪,一家子正其乐融融的吃小馄饨的时候,王稼轩突然上门了,都感到十分惊讶。
尤其是赵珍珍,印象中,即便是孩子满月周岁这样的大日子,公公婆婆也没过来的。
张妈赶紧给老校长倒了一杯热茶。
王文广好奇地问道,“爸,有什么事儿吗?”
第36章
王稼轩大半辈子风风雨雨,基本什么场面都是泰然处之,然而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儿子家客厅的沙发上,
《六零之高嫁》 30-40(第10/24页)
他略略有那么一点点不自在。
这栋专家楼他当然不陌生,五年前他前脚搬走,很快儿子又搬了进来,屋子里的整体格局基本没有变,不过,给人的感觉更加明亮宽敞一些。
从干净到发亮的地板,到窗台上郁郁葱葱的绿植,再到建民和建国整整齐齐的小书桌,以及此刻,一家人围坐在餐桌上的笑脸。
还有空气里三鲜小馄饨诱人的香味儿。
王稼轩第一次真实的感觉到,儿子的婚姻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幸福的多。
他端起茶喝了两口,搓了搓有点冻僵的手,没有回答儿子的话,却招呼孩子们,“建民,建国,建昌,想不想爷爷啊?”
几个孩子对爷爷突然上门,其实都挺惊喜的,王建国放下筷子,顾不上擦嘴就跑过去,说道,“想爷爷啊,爷爷,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奶奶呢?”
又是一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王稼轩只能再次选择不回答。
他拿起来挎包从里面掏出来三套一模一样的文具,里面有铅笔,圆珠笔,钢笔,尺子,橡皮和卷笔刀,可以说很齐全了,每一样看起来质感都不错。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漂亮的拨浪鼓,很显然是给小建明的。
王建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其他的东西对他的吸引力不是很大,但里面那支锃亮的钢笔让他很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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