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民和建国兴奋的嗷嗷直叫,建昌和建明像两个小尾巴,紧紧跟在两个哥哥的后面。
王文广和赵珍珍看着孩子们,相视一笑。
深秋的海边儿有些凉,王文广脱下外套披到妻子身上,又用力握住她的手,说道,“珍珍,你还记不记的,当初咱们结婚的时候,我说要带你去逛北京和上海?”
赵珍珍笑了笑,说道,“当然记得!”
王文广充满歉意的笑了笑,说道,“可惜七八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一年一年都忙得什么,现在都没能成行!现在孩子们都大了,老四也能带出去了,不如,咱们跟学校请几天假,我带你们去逛一逛上海?”
赵珍珍心下诧异,丈夫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局势,上海具体是什么情况根还不好说,虽然也许去玩儿几天没问题,但她本能的觉得有风险,就说道,“那恐怕不行,工作组最近比较忙,过几天陈市长可能会过来看文明戏,你知道我和璐璐一直负责演员的大小事务,万一出了纰漏就不好了!”
王文广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其实,他也不是一定要去上海,只是刚才一瞬间觉得这些年亏欠妻子太多。
赵珍珍知道最近丈夫的压力比较大,就笑着说道,“文广,上海就不必去了,不过市郊的枫叶红了,再不去看就得等到明年了,不如咱们领着爸妈一起去看看吧?”
这下轮到王文广诧异了,他的父母当然是好人,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对妻子实在算不上好。
但赵珍珍却从无怨言。
赵珍珍笑了笑又说道,“建民建国都这么大了,还从来没跟爷爷奶奶一起出去过呢,孩子们想必会很高兴的!”
高兴的哪里只是孩子们?王文广心里也特别高兴,他笑着说道,“好!那明天周六,要不就后天吧,后天一大早咱们就出发,痛痛快快的在外面玩儿上一天!”
赵珍珍笑着点了点头。
王建昌最喜欢挖沙子了,虽然没带铲子来,但小家伙有的是办法,他的一双大眼睛特别尖特别好使,很快就捡到了两只大大的海螺壳,灵活的小胖手一手拿着一个当铲子使,很快就挖了一大堆沙子。
小建明蹲下小身子,用小手扒拉着沙子,好奇地问哥哥,“大。成。包在哪里?”
王建昌豪情万丈的继续挖着沙子,说道,“马上就开始搭了!”
建民和建国的兴趣已经不在挖沙子上面了,哥俩儿更喜欢下水玩耍,当然,并不是真的下水,就是脱了鞋子挽起裤子,在最浅的水域里走来走去的玩儿,赵珍珍要求过,一旦水深超过脚腕五指就不准再往里走了。
海水有些凉,不过适应了以后就没什么感觉了,王建国的小脚丫一扭一扭的,使劲踩着海水里有些滑腻的水草,他弯下腰仔细看,对建民说道,“哥!你说咱们能逮到小鱼儿吗?”
王建民摇摇头,这一片海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早观察过了,连鱼儿的影子都没有,也许是天冷这些小东西都躲到了更深的水里?不过再往里走就不行了,被妈妈看到要被批评的!
他对弟弟说道,“恐怕不能,要不,咱们去那边石头堆吧,看看能不能翻到海蛎子?”
王建国立即说好。
兄弟俩这次有了收获,王建民翻到四五只,王建国也找到两只,两个人很激动,光着脚丫子跑过来,将手举得高高的,大声嚷嚷道,“妈妈,妈妈你快看,这海蛎子是不是很大?”
赵珍珍笑着夸了两句,看看时间不早了,就说道,“快去穿上鞋!把你们弟弟也叫过来,咱们要回家了!”
王建昌才搭好一座大城堡,小建明左看右看,高兴得直拍手,小建昌心里很自豪自然不肯走,不过,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风吹透了身上的罩衫,妈妈曾经说过他从小身子弱不能吹海风,不然很容易感冒,要是感冒了就会发烧,就必须去医院打针了。
他可不愿意去打针。
王建昌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自己的大城堡。
夫妻俩带着孩子们正要离开,一个挑着篓子渔民模样的人走过来兜售,“新鲜的鱼蟹要不要?”
赵珍珍以前就听堂婶说过,这边因为有渔船路过,偶尔能买到海鲜,但从来也么赶上过,没想到今天运气倒是不错,幸而她挎包里带着钱,就挑了几条肥鱼,渔民熟练地用草绳将鱼儿绑好了,又指着另一个篓子里的螃蟹说道,“老肥了,个个有黄儿,挑几个吧?”
王文广爱吃螃蟹,就跳了十几个大个儿的,渔民仍旧用草绳给绑紧了。
王建昌一看到肥鱼立马就把城堡给抛在脑后了。
“妈妈,晚上咱们吃鱼吗?”
赵珍珍点点头,说道,“是呀,妈妈做清蒸鱼好不好?”
几个孩子异口同声的说好。
吃过晚饭,赵珍珍带着小建明,顺便监督老大老二写作业,王文广给王建昌上了一堂地理课,王建昌这还是第一次上地理课,虽然很多名词没听懂,但听得津津有味儿,上完课,王文广又带着他去洗了个澡。
等大宝二宝三宝都收拾妥当去了隔壁睡觉,墙上的挂钟恰好指向九点。
赵珍珍小心的将臂弯里已经熟睡的小儿子放到小床上,低声对丈夫说道,“你先休息,我去外屋再看一会儿书啊!”
王文广没说话,却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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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珍珍笑笑,说道,“好了,我很快的!”
王文广没再坚持,却跟着妻子一起来到了外屋。
秋风萧瑟,虽然才九点钟,外面已经没有了夏日里的喧哗声,从窗户往外看,外头一片漆黑安静,因为是月初,一轮新月牙是细细的一抹儿,若不注意看就被挡在了乌云的后面。
王文广在妻子身边坐下,从桌子的抽屉里找出一只雪茄要抽,想了想又放下了。
赵珍珍展开书本仔细的做着题目,对她来说,物理这个科目有些过于抽象,做起题来总是没那么顺利,因此她时而轻轻皱眉,时而却又展颜,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学生,在丈夫王文广眼里简直可爱极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替她理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又拍了拍她光滑的额头,说道,“珍珍,有不懂得题目要问我啊!”
赵珍珍抬眼冲他狡黠一笑,说道,“不用了,我马上做完了!”
王文广被她逗乐了,忍不住伸出手使劲儿捏了一下她的脸蛋,说道,“你快点啊,我都急死了!”
赵珍珍憋住笑说道,“你要困了就先去睡吧,我做完了物理题,还想再复习一下数学!”
王文广这次没说话,径直站起身,飞快的将摊在桌子上的书本都给收起来了,然后拉着妻子来到了里面卧室。
卢志伟他自以为去青禾农场的事情做的比较隐蔽,即便那位丁场长是陈友松的人,平城和樱桃公社有一段距离,最迟陈市长也要第二天,甚至是第三天才能知道此事。
若是丁场长不是一个敏感度很高的人,估计时间甚至会更长。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从他来到平城的那一刻起,一举一动都难逃陈市长的眼睛,今天一大早他和秘书坐车去农场的时候,在同一个大巴车上,还坐着两名便衣警察,这两个人都长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有些文弱,实际上身手却很不错,但他们最擅长的却是跟踪。
卢志伟已经被监视了好几天却毫无察觉。
当天下午回到平城,卢志伟并没立即去市政府兴师问罪,而是仍旧去了陈市长的家,先煮了一碗面吃了,然后钻到屋子里开始写工作报告,把来到平城发现的所有问题都详细说了一遍,写满了三张大纸。
这一份报告是写给上头的领导看的,他写完之后,又紧皱眉头写了一份讨伐书,不用说,矛头直指陈市长。
当天晚上陈市长回来的特别晚,卢志伟已经睡醒了一觉,他特意穿着睡衣去客厅晃了晃,发现陈友松一动不动的瘫在沙发上,那样子看起来特别疲惫,看到他也没说一句话,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
卢志伟心里冷笑一声儿,转身走进房间。
第二天上午,卢志伟在市政府的日常会议上发难,指出了平城工作组各方面存在的不足,又着重批判了青禾农场存在的各种问题,最后话锋一转指出,这所有的症结所在,都是因为市长陈友松对资产阶级破坏分子抱有同情心,这是严重的政治思想错误!
此话一出,在座的大小领导有一个算一个,都你看我我看你,既不敢反驳,当然也不可能附和。
会议室的气氛异常的尴尬和压抑,最后还是陈友松自己睁着血红的眼睛打破了沉默。
昨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未睡,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父亲陈向南。后来他索性闭上了眼睛,但即便如此,父亲模糊的笑容也总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印象中那是一个特别爽朗的秋天,比现在平城的秋天可舒服多了,父亲难得空闲带着他和弟弟妹妹一起去郊外骑马,随性的还有现在的卢司令,当时父亲是这么介绍的:友松啊,我和你卢叔叔可是过命的交情,假若我哪天在战场上出了意外,你记住一定要听你卢叔叔的话!
年少时他信以为真,但自从走上仕途一连吃了几个大亏后,他选择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而且,任何人挡了他的道,都得选择让路。
即便是卢叔叔最疼爱的小儿子也不能例外。
让卢志伟意外的是,陈友松一开口就是诚恳的自我批评,不但承认了卢志伟指出的所有问题,还表示会立即号召市政府的各个部门都投入到火热的革。命工作中去,一切标准都严格按照卢主任的要求来做。
最后还拿出一份提前写好的检讨书,再一次反省了自己的政治错误。
不知道为什么,卢志伟有点慌,事情没有按照他既定的计划走,似乎比预想的要好,但似乎又透着怪异。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陈友松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且提出来要认真改正错误,卢志伟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的,他在政治上毕竟还嫩得很,要是换做别人,陈友松既然已经承认了政治错误,当场就会被押送下去了。
而且具体到卢志伟,这里是平城,根本没有他的人,他手里只有两个秘书,即便是想这么做,也没有能实施的条件。
会议很快接近尾声,陈市长做了检讨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他的脸上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带着一丝笑意说道,“卢主任来我们平城指导工作也有些日子了,但因为事务繁忙,一直没有跟大家进行有效的沟通,大家回去之后根据自己的情况都写一份检讨书,一定要深刻!晚上咱们食堂大家聚一聚,一个是为卢主任接风,另一个也是让卢主任亲自给大家指导一下工作!”
大家立即鼓掌表示赞同。
卢志伟也轻轻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市政府食堂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宴,卢志伟风度翩翩姗姗来迟。
他十分意外的发现,大学工作组的陈组长和黄樱居然也来了。
这次他能这么顺利,说起来这傻姑娘的功劳其实不小,卢志伟冲黄樱客气的笑了笑。
陈市长站起来将卢志伟让到了主宾的位置上,然后冲黄樱招了招手,指着旁边的位子说道,“小黄同志,刚才你们陈组长说你最擅长拆螃蟹了,坐到这里来!卢主任可是京里来的大领导,一定要照顾好啊!”
黄樱自然是求之不得,高高兴的坐过来,说道,“请市长放心!”
卢志伟一开始是很有戒心的,但在座的包括黄樱在内,在开席之前都跟他做了深刻的自我检讨,并诚恳的请他做出思想指导,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了。
食堂的海鲜也是轮盆一大盆一大盆上的,而且更爽的是,卢志伟想吃虾,黄樱已经剥好了,想吃蟹,黄樱已经拆好了,就连鱼也都挑好了刺整整齐齐放在了盘子里。
卢志伟从小在优渥的条件下长大,小时候家里常年有人专门照顾他,但成年后卢司令为了锻炼他,将他扔到部队里磨炼了两年,已经很久没人像黄樱这样,这么细致的照顾他了,而且黄樱还是这么漂亮的年轻姑娘!
他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吃到半饱,陈市长第一个给他敬酒,卢志伟的酒量不太好,不过陈市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端起酒毫不犹豫的喝了。
然而他没想到,在座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纷纷给他敬酒。
喝了第二杯就有第三杯,喝了第三杯就有第四杯,卢志伟很快就被灌醉了。
陈市长看了一眼半昏迷状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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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生死之交的儿子,啪的一声将酒杯放在桌子上,对黄樱说道,“小黄啊,一事不烦二主,还得麻烦你扶着卢主任回房间吧!”
黄樱有点害羞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卢志伟从头疼欲裂中醒来,赫然发现自己不是在陈市长的家,而是在市政府的招待所里,而且,他的床前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他皱了皱眉头,昨晚最后的记忆,是黄樱扶着他走进了房间。
这女人又是谁?
还没等他问,秀气的年轻女人先问道,“卢主任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卢志伟瞪了她一眼问道,“你是谁?”
年轻女人回答道,“我是市政府秘书处的米蓝啊!”
卢志伟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昨晚酒桌上是有这么一个人,他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干部米蓝低下头,一副很害羞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
第54章(修改)
“卢主任,昨晚到现在我都一直在这里啊。”米蓝说完抬起头,咬着嘴唇指了指床的里侧。
卢志伟像看鬼一样的看着她,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虽然他是未婚青年,但男女作风问题可是大问题,而且这里是平城不是京里,别说真出了问题,就是没有问题,万一有人恶意栽赃,那也是非常麻烦的!比如现在的情况似乎就非常不对!
卢志伟脑子打了个激灵,此刻头再疼也顾不上了,他立马一下子坐起来了,正要穿外套,米蓝将椅子上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递给他,笑着说道,“刚才服务员还问卢主任醒了没有,食堂早就准备好早餐了,有卢主任爱吃的炸黄鱼!”
卢志伟一边快速的套衣服,一边没好气的说道,“这位女同志,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但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出去!”
米蓝原本是笑嘻嘻的,一听这话竟然立即捂住脸哭开了,她一边哭,一边羞恼的说道,“卢主任,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咱们既然有了夫妻之实,你就得对我负责!”
卢志伟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简直要气炸了!
别的方面不敢说,在男女问题上他还是很有原则的,他条件这么好,往身上生扑的姑娘也不是没有,但他很洁身自好,看不上别人绝对不会占便宜,所以自己至今还是童子身。
这一位米蓝在普通人里面算是相貌出众的,但比起黄樱那样的水灵姑娘还差得很远,卢志伟有自信即便是在黄樱面前也不会乱来,何况米蓝这样的就更不会了。
他此刻的感觉很糟糕,有厌烦也有愤怒,看到米蓝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房间里,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甚至来不及系好外衣扣子,大步走过去抬腿就是一脚,表情有些狰狞的说道,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还不快滚出去!”
他越急于摆脱,她越是不急。
米蓝在进入市政府工作之前,曾在市体育局工作过两年,最擅长短跑和擒拿,因此身子很灵活,她往旁边一闪躲了。
她盯着卢志伟气急败坏的样子看了两眼,十分平静的说道,“卢主任,这事儿你得给我一个说法儿,不然的话,我就去找上级领导要个说法!”
还好卢志伟不是一般的没头脑的年轻人,忍住了想继续动手的冲动,很清醒的意识到,这位米蓝绝对不是一般人,他这是被设计了。
先不管事实如何,现在最要紧的恐怕是必须立马离开这个地方,否则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嚷嚷起来,即便是假的,他也会沾上很大的麻烦!
卢志伟甚至来不及换鞋,他趿拉着拖鞋准备赶紧离开现场,这个时候走廊里突然响起了说话声。
“卢主任还没醒啊,陈市长催了两次了,那边的会议已经进行了一半了,很多章程还有等着卢主任过来商议……”
“米干部倒是醒了,不过……”
卢志伟听出来是张秘书的声音,一抬手将站在门边上的米蓝推到一边,拉开门说道,“张处长,开会要紧,咱们这就过去吧!”
张秘书没回答他的话,但却紧盯着他身上看。
卢志伟这才发现,他外衣扣子没系,而且还穿着拖鞋,因为没洗漱加上宿醉,估计也有点蓬头垢面,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再回房间了,就有点尴尬的说道,“我先去食堂吃早饭!”
米蓝这时从房间里走出来,还没说话就先冲着张秘书哭了起来,说道,“张处长,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张秘书一愣,看看衣衫不整的卢志伟,再看看同样有些衣衫不整的米蓝,闪着很好奇的目光问道。”小米同志怎么在这里?你有什么事儿啊?”
米蓝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指着卢主任说道,“张处长,昨晚卢主任他占了我的便宜,今天早上他就不承认了,我可是真心喜欢他的!”
此时卢志伟从房间里找出自己的皮鞋,提在手里还没来及穿,他气呼呼的反驳,“你这个女同志好不要脸!我昨晚醉成那样怎么占你的便宜,再说了,也不照镜子看看,那你那恶心的样子,谁会占你便宜?”
张秘书脸上一直带着笑,他拍了拍卢志伟的肩膀,说道,“卢主任别急,有什么事儿不能说开的,这样吧,会议的事情先不急,走,你和小米同志都先去我的办公室,先把这事儿弄明白了再说!”
卢志伟肯定不会再上当了,他穿上鞋转身就走。
张秘书并没有拦着他,但米蓝却高声嚷嚷起来了,“张处长!卢主任这是跑了,我要去告他强。奸!组织上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听到强。奸二字,卢志伟脚下顿了一下,但并没回头。
卢志伟一口气走到招待所的外面,他的两个秘书果然都等在了路口,毛秘书一脸焦急,小冯却是喜气洋洋的问道,“卢主任昨晚睡得好不好?”
昨晚卢志伟喝醉了,本来照顾他是小冯份内的事情,但昨天陈市长发话了,小冯亲眼看到黄樱扶着卢主任进了房间,才放心的和毛秘书一起去吃吃喝喝了。他们做秘书的命苦,领导吃饭的时候是不能吃的,需要空肚子待命,只有领导吃好了才轮到他们。
卢志伟此刻窝了一肚子火,看到两个手下无能的样子火气更大了,腿一抬给了他一个我窝心脚,怒道,“要你们是吃干饭的吗?现在都几点了也不知道来招待所,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小冯猝不及防,被他一脚踹得往弯下了腰,另一个毛秘书还老成些,低下头说道,“卢主任,其实我们早就来了,但招待所的人不让进!”
卢志伟一声不吭的往前走。
毛秘书和小冯紧跟在后面一句话也不敢问。
已经走过了半条街,卢志伟忽然犹豫了,他本来的打算是,先去陈市长家将行李拿出来,然后就坐车回京走人了!平城的这些事儿他暂且不管了,先放陈友松一码,当然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也不会认的!
但是如果这样一走了之的话,岂不是正中了陈友松的圈套?
他要是一走了之了,在外人眼里就是心虚的表现,那么很有可能很多人会相信米蓝的鬼话,他尚且不知道上头的领导会如何处理这件事,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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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卢司令恐怕会狠狠揍他一顿的!
挨打倒也不算什么,扛一扛就过去了,关键是,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他的仕途?
卢志伟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变慢了,他早上没吃饭,这会儿饿极了,闪身走进街边的一家国营饭店。
一口气吃了半斤油条,喝了两碗豆浆,卢志伟的心情平复不少,他借了饭店的后厨去洗了一把脸,又提起精神返回了市政府。
因为卢志伟迟迟不出现,主持日常会议的副市长李市长不得不提前结束了会议,谁知他刚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半页文件还没看完,张秘书带着哭哭啼啼的米蓝进来了。
李市长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是平城市政府资历最老的一批市级领导,做事老练能干,和陈市长之间合作十分默契,以前的马市长沦为阶下囚后,市里的财政工作就由他负责,但除此之外,他还分管了市里的民政,水利,人民武装等等方面的工作,其中也包括了妇联工会这样的单位,所以处理米兰这样的事情,张处长来找他也算是对的。
米蓝很快把事情说了一遍,大概怕领导不相信,这女干部竟然解开了自己的上衣第一粒扣子,指着脖子上的红印子说道,“李市长,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那卢主任虽然是从京里来的大干部,但我米蓝也是党和人民培养出来的干部,就这么被他糟蹋了也太冤了!”
李市长沉默不语,冲旁边站着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刚才米蓝哭诉的时候,吴秘书已经将所有的话一句不漏的刷刷记在纸上了,此刻他放下笔,有点严肃的说道,“米蓝同志,如果你刚才反映的内容属实,无论对方是谁,组织上都会为你做主的,这样吧,我们会联系卢主任进行调查,鉴于你的状态目前不适合继续参加工作,市里会安排你住进招待所,正好你利用这个时间好好平复一下心情,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过来!”
米蓝擦干泪点了点头走了。
卢志伟带着两个秘书走到市政府,虽然觉得事情可能有诈,但前怕狼后怕虎是不行的,男女作风问题虽然是比较敏感的问题,但这事儿说破天也就是一个女人的问题,别说他根本没睡,就是睡了又能怎么样?
在路上他仔细想过了,可能短时期内会受到一些影响,比如可能名声会受损,但说到影响仕途,还真的不至于!
因此,当卢志伟昂首挺胸的走进市长办公室,恰巧路过的张处长着实有点惊讶,他还以为这位卢主任这么机灵,来个不认账直接跑回京里了呢,这种男女的事情本来就很难说清楚,要是男方一走了之,米蓝就是去法院告状,异地处理非常困难不说,卢家的背景那么硬,根本不可能告成,而且上过战场的人手段都格外狠厉,米蓝能不能保住小命都不好说。
谁知道这人又傻呼呼地回来了!
张处长差点笑出声。
卢志伟虽然一心想把陈市长扳倒,但自己真正出了事儿,能仰仗的也只有陈市长一个人,他尽量保持冷静,客观的的将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最后愤怒的说道,“这根本就是无中生有!是恶意栽赃!这么恶毒的不要脸的女人,是怎么混进市政府的干部队伍里的?我建议立即将这样的人开除!”
陈市长沉默了数秒,说道,“志伟,你这事情有点难办啊,你知道咱们走仕途,最应该注意的就是个人作风问题,尤其是男女作风上容不得出半点错误,否则不但在领导眼里个人形象受影响,就是在下属的眼里也会影响威信度,你这个事情一定得处理好,处理不好是会出大问题的!”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让卢志伟很失望,这个时候他再一次清醒的认识到逃离平城是最正确的选择,虽然可能不算太体面,但的确可以避免把事情闹得更大。
但现在不是在大街上,是在市长办公室,他想走恐怕那么容易了。
卢志伟心一横,干脆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瞬间他甚至恶毒的想,要是那米蓝不依不饶,他反正未婚,干脆娶了她!等娶到手再把她往死里整!保管叫她每天求生不得求死不成!
李市长带着秘书来汇报了,吴秘书将米蓝的话从头打完读了一遍。
卢志伟听到到底压不住火,气愤的说道,“一派胡言,李市长,你不能偏信她的一面之词,昨天晚上你也在,因为大家盛情难却我喝了很多酒,当时虽然有些头晕但还不至于糊涂,当时是工作组的黄樱同志扶我进了房间,小黄同志给我倒了一杯水就走了,她走过后我很快就睡着了,没想到早上醒来房间里就出现了这么个不要脸的女人!”
陈市长沉默不语,李市长沉吟片刻说道,“卢主任先不要着急,这样吧,这种事还是需要当面对质比较好!小吴,你去把小米同志叫过来!另外把招待所的服务员也叫来!”
米蓝很快就赶到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服务员打扮的姑娘。
李市长先问米蓝,“小米同志,你是党和人民的干部,组织上相信你,但你也不要利用这种信任来撒谎,从而伤害到其他的同志,你现在说实话还不晚,你现在再说一遍,昨晚在卢主任的房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米蓝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哭了,一边哭一边说道,“李市长,我之前不都说过了吗,我的表妹在招待所工作,她从老家给我捎了特产,昨晚酒席散了我就顺便过来拿,谁知正好碰到卢主任在走廊里发酒疯,他的两个秘书也不在,我看到服务员都有些害怕,就上前劝了劝,谁知道卢主任一把把我拉到了房间里,然后……然后……”
米蓝低下头,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说道,“然后他就把我给睡了!”
卢志伟在旁边听得羞愤难当,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脑子里有点乱,昨晚黄樱走后他的确很快就睡了,但没多久就被渴醒了,喝了桌子上的水后仍觉得嗓子不舒服,再倒水发现暖瓶是空的,他就走到走廊里招呼服务员。
那个时候大概是几点他记不清了,应该是不早了,服务员送水送到慢了被他狠狠呵斥了一番,好像是有一个女同志过来说了几句,他也就没再追究。
但绝对不可能出现拉进去把她睡了的这种情况。
呵呵,以为她是仙女吗?
李市长转头看向卢志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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