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谁也不知道是魅魔,等知道了,什么魅魔,她明明是我老婆!她不承认也是!”
“老卫有这样的继承人,即使尸骨未寒便手足相残,也能含笑九泉了。争家产把公司争破产,最后渔翁得利的案例可不少。卫逾明收拾弟弟,虽然最后发配澳洲看得出有点儿恼羞成怒,但当机立断和不声不响的手法都堪称绝妙。就是,澳洲流放地的设定没想到在21世纪还能加强(飙泪笑.emoji)”
“事情闹到这么大都能从容得体收场,让人升不起一点儿反感不说,还给吃瓜的人喂饱,让乐子人尽情狂欢,甚至连杜林溪的粉丝都从中找到安慰,我们哥哥等五十五分钟是同事算什么,卫逾明等二十六分钟不也是朋友(狗头.emoji)”
“从次次投资未遂就能看出来,卫逾明邀功的腹稿恐怕打了无数遍,早眼巴巴盼着讨人欢心,但连表表心意的机会都没找到(捂脸笑哭.emoji)”
……
做好妆发,冯栖川迎着清早微冷的风,和助理、化妆师们一起往片场走。
“……眼睛长在天灵盖上吗,还是脑子不如眼球大,剧组是你可以随便逛游的地方?你当在你家啊?”一道不大却似连珠炮般的女声从前方传来。
穿着戏服眼眶发红的年轻姑娘,和双手提满东西的大姐看到冯栖川带着一圈工作人员从转角出现,立刻各自平复了情绪问好,四周其他人亦是接连开口说着“冯老师好”。
冯栖川点点头微笑回应,脚步不停,目光在年轻姑娘身上多看了两秒。
“姐,要我去问问怎么回事吗?”荀纾边走边凑近冯栖川小声问。
她的细心周全冯栖川已有些习惯,轻轻点了下头。
中午吃饭时,荀纾向冯栖川说起早上群演姑娘和统筹大姐的冲突。
第99章
冲突的起因并不复杂,第一次当群演对剧组的一切都新奇东瞧西看的姑娘过转角没注意,差点撞上刚勉强跟美术组协调好时间安排的统筹大姐。
“我劝吴姐消消气,然后借给那女孩一个折叠凳让她能坐着候場。”荀纾往飯盒里扒着飯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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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把葛垚那份儿里的鸡腿夹进飯盒,那家伙整天吃零食,嘴都没停过,还一点儿吃不胖,压根不用补充营养。
“吴姐拉着我唉声叹气,剧组过些天要转場,她的压力不小。”荀纾周全总结道。
如今冯栖川在剧组吃饭,都是荀纾和葛垚在动筷前各给她分一点儿,三个人两份饭刚刚好,既不会撑得葛垚吃消食片,也不会浪费掉。
“这种事不用费神去管,否则我们一天天的光断案了。”坐在冯栖川对面的谷谦昀咽下最后一口肉丸说。整个剧组几百号人,各种摩擦冲突都是日常。
“恰好遇上就多问一句。”冯栖川深知一个行业的职场生态绝非几个人短时间所塑造,自然也不会因几个人短时间发生根本改变。但既然看到,她总不能装看不见。
谷谦昀点头,伸出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她饭盒里的鸡腿,“这你不吃吧?”
“……没说不吃。”
晚上收工快走到休息室,斜地里猛然窜出一个白影,吓得葛垚大喝一声“谁”跳到冯栖川身前。
“不不,我不、不是打劫。”来人身子往后缩,也吓得结巴,“我是来还凳子,也想跟冯老师和助理姐姐说声謝謝,謝谢早上帮我解围。”
原来是不巧撞上了吴姐枪眼的群演,荀纾上前接过折叠凳。
不过举手之劳,冯栖川轻轻摇头道:“不用谢。你心情有没有缓过来一些?”她记得女孩早上快哭的样子。
本来已经平复很多,但现在被冯栖川一问又开始鼻子发酸,女孩忍住,用力点头,“我好多了。”她后悔来之前没仔细看当群演的攻略和经验帖,没想到剧组原来规矩这么严。
冯栖川暗悔自己多嘴让她难过,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在走过她身边时说一句:“不是你的问题,别放在心上。”
“一身白戏服,大晚上吓我一激灵。”休息室里,葛垚整理着东西,抖了抖身子说。
“你怕鬼啊?”荀纾从包里拿出冯栖川待会儿换的衣服。
“谁、谁说的,我习武之人,阳火最旺,应该是鬼怕我。”
荀纾目光怀疑地打量她。
“姐,你人真好,又温柔又乐于助人。”葛垚转头赞美冯栖川。
正由两位梳妆师拆发髻的冯栖川从镜子里看她一眼,“怕鬼其实不丢人。”
除了葛垚,休息室其他人都笑出了声。
冯栖川一直没忘记她第一天做群演,遇到的那个只因问衛生间在哪就被骂哭的女孩,当时也是群演的她唯有拍拍对方的肩膀。
后来她再没见过那女孩,也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拍戏。现在又遇到类似的事情,当然应该帮一把。
应该……躺在床上陷入往事的冯栖川瞬间睁开双眼,下床打开桌上台灯,翻开剧本。
皇后的平静是因为决心死守国门,可她为何有这样的决心?
责任。冯栖川终于搞清她隐隐感觉欠缺的是什么。她不了解担负天下万民之望的责任有多沉重,重到应该二字就足以压下一切恐惧迟疑。
挠挠头,长叹一口气,冯栖川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成为角色真的好难。”
【您是否需要加快第二阶段课程的学习?】二德子在脑海中问。
冯栖川愣了一下,“还有加速选项,怎么加?”
【每天增加两小时学习,可以使您提前152天进入第三阶段。】机械音充满了诱惑。
“不了,谢谢。”系统电力再怎么强劲,她也是比起进步更想要足够睡眠的肉体凡胎。
《国家山河》僅在国庆黄金周票房便突破二十亿,成为同档冠军,进入十一月票房累计到29亿后宣布密钥延期,向三十亿冲刺。
电影本身得到了不少观众的好評,其中一段更是在全网广为流传:
冯栖川所饰演的烈士被捕入狱,在反动军警即将押送她到刑场时,特務仍然威逼利诱要她供出其他地下党。
监狱小小的窗子开在比人更高的位置,戴着脚镣脸上身上都有血污的她仰头望着远处屋檐下筑巢的燕子。
“你以为你很高尚,是以身殉国青史留名?”得不到回应的特務冷笑讽刺。
燕子飞远了,大概是为衔来更多树枝。
面色灰白的她看着未完成的新巢,目光里满是期待和惦念,“我没想在史书上写下名字,只想中国的历史继续写下去。”
她侧过脸瞥了特务一眼,半个字都不再说。
多家官媒转载过这一片段的视频或截图,配文介绍角色原型的生平经历,缅怀先烈精神事迹。
僅在浪闪上,就有许多给这段配上各种各样bgm的短视频,其中热度最高的获赞过千万,该视频下热门评论也有获得百万、几十万点赞的:
“正因史书写下了一个个一群群英雄的名字,中国的历史才一直书写着,从未断绝。”
“燕子不知疲倦地筑巢是为了后代的温暖安全,先烈不畏生死地斗争也是如此。我多想这世上真有转世,你们能回来看一眼越来越好的家园。”
“我辈不可懈怠,若不能自豪地在史书写下属于我们这代人的功绩,一定会被后人嘲笑毫无先祖的英武和气节。”
“是怎样的绝望,会害怕历史不再继续,又是怎样的勇敢,为去不了的明天默默牺牲也无惧。在黑暗中依然坚定前行人的,他们是真正驱散黑暗的光源。”
“我承认是我放松了警惕,忽视了某人的威力,但让我在电影院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到下巴,还没有纸擦,冯栖川你这回有点过分了(墨镜.emoji)”
……
影片中冯栖川最后瞥特务的眼神截图,在被配字“跟殖人没有共同语言”后,迅速从键政圈火遍互联网,网友们极具创造力地将其P成五花八门的表情包,并評价道:
“这一眼,既有你这样的人不会懂的轻蔑,也有像看一坨路边大便的淡淡嫌恶,完美,太完美了,简直是对线骂战必备。”
“参加葬礼和完整视频,只要曝光一个就足够让大众確定你和衛逾明的关系很亲近。”鄭珩给出自己的结论。
仅仅收集整理网络上各方评论观点,他们就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通过全面的复盘分析,鄭珩终于確定舆论失控核爆的原因。
“两项叠加,不仅让话题热度持续攀升,还让绯闻的可信度、传播度等等都指数级增长。”鄭珩心生怀疑,“卫逾明是不是故意的?”
“人力有穷时,公众舆论本就不是能随便操控的。”冯栖川看着书说,她今天的一小时阅读任务还没完成。
《国语》有雲,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国家机器都堵不了滔滔民意,靠娱乐大众吃饭的人难道还能把人嘴捂起来?
“而且逾明也没理由故意这样。”她随口道。
前一句郑珩倒赞同,玩火自焚的案例他入行以来没少见,但后一句,“可我感觉她像是试图和你捆绑。”视频电话里的他皱着眉说。
郑珩最讨厌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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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上来的,冯栖川就是冯栖川,她的名字绝不跟任何人做固定搭配。最近他一直都在压各大主流平台上相关话题的热度,并让高亦城对微风cp保持高强度打击。
“卫逾明蹭我的热度吗?”冯栖川自己说都觉得好笑,雲阙董事长捆绑一个演员有什么好处?这次不过是危急关头,没有其他更适宜的选择罢了。
这确实不合逻辑,郑珩摸了摸下巴,“蹭你的路人缘?因为这次的事,大多网友对她的印象都正面了很多,还有不少同情她的。”
“说真的,大家会看在我的份儿就不骂云阙?不因为云阙骂我都是观众爱我了。”冯栖川笑着摇摇头。论对社会和民众生活的影响,她和云阙的差距就像一颗鹅卵石和泰山。
“啊,也说不通。”郑珩琢磨道,但动机不明,行为却是确凿。他没有放松对卫逾明的警惕,说起今天的正题:“有个讲述检察官故事的剧本,已经确定将由中央多部门联合出品并参与摄制,导演冉策特意找上门希望你能出演女主角。我看了,剧情安排和思想表达都很优秀。”
【推荐您出演的角色已出现。】二德子熟悉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冯栖川却有些不解,“可我和冉导并没有合作过,他怎么会主动选择我?”
这位导演在业内以擅长现实题材著称,有多部收视口碑俱佳的代表作,抢着出演他的戏的同行如同过江之鲫。
郑珩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因为男女主的设定像两个烫手山芋。”
他看完剧本就约了冉策一起吃饭,灌醉了对方才掏出来真话。
“这种重点项目,老弟你也知道,我哪有权改剧本。”满脸通红的冉策歪扭身子,用力拍打郑珩的肩膀,“可俩主角实在太正,正得跟盐放多了似的齁人。我是真想拍一部歌颂公平正义、弘扬法治精神的戏,不是想被观众解读我明褒暗贬玩反串。”
第100章
现实里,邪恶本就比正义更容易让人相信。怀疑是人类自古以来的生存技巧,信任则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维系,但凡敷衍苟且便会被摧毁个彻底。
虚构故事中,拥有人性闪光的反派往往比完美的正义人士更讨喜。毕竟乌托邦只存在于想象,大家都生活在好坏参半的世界里。
“冉策说这样先天不足的角色,演员的演技只要稍差一点点就是场灾难。女主角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他看过你的何知宁。男主角目前还在屈祯和柳勉之间犹豫,这俩各有优缺点,都属于是勉强还行。”鄭珩转述道。
“何知宁这样伟光正到不现实的角色,冯栖川都能给演落地,演得观众信服,她真是这个。”醉到口齿不清的冉策伸出大拇指说。
“老弟,你是抄着了。连我这么大的导演都得为了她,陪你喝酒。我压根就不喜欢喝酒,你知道吗?”五十多岁的他说着说着趴在桌子上委屈起来。
比他喝的还多却没半分醉意的鄭珩一臉无语。
“我光看剧本没发现一点问题,要不是从没和他打过交道还有些疑虑,估计咱们毫无防备就进坑了。”鄭珩坐在阳台的躺椅上道。从業再久,他到底不是创作者,没有对文艺作品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微妙细节的敏锐。
“但知道了有坑,我也认为值得一跳。”郑珩说出自己的看法。《沉默尺度》的故事实在太精彩,编剧和原著作者也都曾从事过政法工作,专業知识和行业经验非常丰富。
而且栖川有金刚钻,不揽个瓷器活别人怎么知道她手艺有多精湛。
冯栖川点头思索问:“这部剧着急吗?”
“一点儿不急。冉策是刚研究完剧本就找来的,目前筹备还在进行,开机最早也得明年春天。”时间安排当然也在郑珩的考虑中,无缝进组他都怕累着冯栖川,更何况轧戏。
“那可以先答應下来,等《盛虞》拍完我再看剧本。”冯栖川现在心神全在《盛虞》里,分不出丝毫给其他故事。
郑珩愣了几秒,“你确定?”
“这能有什么不确定?”冯栖川輕笑反问。相关部门、知名大导、郑珩,以及最重要的二德子都确定的剧本,她难道还要犹豫?
结束視频许久,郑珩仍然望着夜空,难以言表的情绪在他心头萦绕。一起经历的越多,他越感到庆幸,庆幸当初和冯栖川签约的是自己。否则这一辈子要如何知道什么叫托付后背的信任,什么叫荣辱与共的战友?
这几天都是夜戏,白天休息,下午两点多睡醒,冯栖川看到奶奶发的有件事想跟她说的消息,赖在床上打視频过去。
视频一接通,奶奶严肃开口:“湲湲,我坚决不同意卫逾明做你的女朋友!”
冯栖川一头雾水,这事不是已经过去都俩月了吗?
“她媽是个是非精、独活虫。我跟你说,有这样的家长,孩子本性再好,也会被逼得性格多少有点不正常。”宋蘭芝戴着老花镜语重心长道。
自己家是没奈何,孙女早早走了的父母她无法弥补,经济条件也是现实问题。
每次看到网上人说冯栖川社恐,宋蘭芝都会心口憋闷,甚至想如果当初湲湲生在更好的家庭,她或许就能快快乐乐长成活泼开朗意气风发的大人。
但瞿耘那么有钱还那么有病,绝对是治不好了。
“亲、谁?”冯栖川怀疑自己幻听了。
“瞿耘,應该就是卫逾明的亲媽。”宋蘭芝看了眼房间门确定是关着的,“她在我们旅行团里,天天鸡蛋里挑骨头,一副别人都欠她的、低她一头的样子。”
她是昨天偶然从对方的炫耀里听出端倪的,越寻思越肯定。宋蘭芝发了张前两天旅行团的合照给冯栖川,“是她吧。”
“还真是!”冯栖川惊疑不定,卫逾明的媽媽是怎么跑到旅行团去的?但这个现在不是重点,“她欺负你了?”她皱紧眉头仔细打量奶奶的臉色。
宋兰芝撇了下嘴,“就她?我这么多年在街面上也不是白混的。”她没欺负瞿耘都是她心善,大傻子逗逗得了,惹哭了那是为难导游。
冯栖川松了口气,也因这精神老太般的言语有些好笑,再次解释说:“我真的没和卫逾明谈恋愛,我发誓。”
“那就好。”看孙女神情不像说谎,宋兰芝松了口气,“你都不知道瞿耘有多二百五,说衣服穿第二次就是不舒服,自己从小没吃过劣质食物,出身好没法改,富贵命天注定。”她学着瞿耘的怪声怪气。
“我立马大声跟旁边人说,”宋兰芝故作怜悯道:“如果一个人一辈子能夸耀的东西,没有一件是自己获得创造的,想想真够可悲。”
冯栖川一想那画面就笑出了声,“奶奶,太会说话了。”她竖起大拇指。
宋兰芝满脸得意,“我那书也不是白看白听的。”
她只上到小学四年级,一场山洪后就再没踏进过教室。
之前每当有人找到她的摊子问她是不是冯栖川的奶奶,她都是点头热情憨厚地对人家笑,不敢多说话。她怕话说多了,人家知道她是个老文盲,因此看輕她的孙女。
孙女劝她不再摆摊,起初的宋兰芝内心其实并不情愿。她习惯了忙碌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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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总感覺一闲下来,浑身骨头都像变轻了,晃晃悠悠找不着地方可落。
但宋兰芝一想到湲湲做了明星,如果她奶奶还在卖手抓饼,别人一定要说她不孝顺,也就不再坚持。
整天没事做,天天去舞蹈团也就那么几个小时,宋兰芝便想着重新捡起书本。万一以后哪天有人来采访她,问她关于湲湲的问题,她一定要言之有理头头是道。
只是捡也不知道从哪捡起,宋兰芝就问孙女最喜欢哪个作家,得到答案鲁迅,她便从他的书开始读起。后来手机用得熟了,她还学会听书。
虽然好多次书打开没十几分钟,她就睡了过去,但也总比不看不听的好。
奶奶如此好学,冯栖川深感欣慰,“要不,我给你报个老年大学?”她提议道,可以系统地培养愛好陶冶情操。
“……上学没必要,我自己看书挺好。”宋兰芝拒绝她的好意,心想万一在课堂上睡着,不得被其他老头老太太笑掉假牙。
“你怎么把你妈弄到我奶奶那儿去了?”结束和奶奶的视频,冯栖川立刻打给了卫逾明,疑惑地问。
“她们发现对方身份,吵架了?奶奶没被气到吧?”办公室里,卫逾明示意在座几位高管稍等一会儿,边问边走进休息室。
几位高管表面喝茶的喝茶,翻文件的翻文件,气定神闲,实则却都心念电转,几个呼吸就从奶奶二字联想到了冯栖川。
“是奶奶单方面发现的,吵架倒没有,但你妈妈应该确实有气到。”冯栖川伸了个懒腰说。
卫逾明在床尾坐下,解释道:“差不多的价位里,我没找到更好的旅行团,侥幸以为只是三四个月,两个人不会彼此识破真身。”
时快时慢的语速,躲闪的眼神,拘谨贴在身侧的双臂,当她妈和弟弟在她面前表现出这副模样,虽然完全合乎卫逾明的预料,她却并不覺得痛快。
她本以为自己早对这两人失望透顶,没想到还有进步的空间。
不了解战争的残酷和你死我活就踏进去,是愚蠢。已经走上战场却因为怕死而退缩,是懦弱。刀还没架在脖子上就跪下来投降,更是连脊梁骨都断得粉碎。
继续做没心没肺的家养动物,或害怕受惩罚惶惶不可终日,两个人的身心只在卫逾明的手掌上,轻得像呼一口气就能吹到半空中的羽毛。
厌烦、疲惫、漠然,种种情绪好似一缕缕灰雾飘在卫逾明心里,但最终她想到老卫在玻璃房里的叮嘱,想到冯栖川所说现实的幸福。
无论是谁,既然来到世上,都该真切地、痛并快乐地活一回。
卫逾明不指望改变这两人几十年养成的习气,但他们该了解了解蔬菜价格,亲眼看看广阔的、既不温柔也不精致的天地。
卫逾恒在澳洲生活富足,只是要像从前一样挥金如土,就得自己努力把中餐厅经营起来。卫逾明吩咐助理,只能按每月餐厅营收毛利的十倍给他增加生活费,其他要求一概不理会。
旅行团则是冯栖川给了卫逾明启发,更豪华的也有,却不过是瞿女士以往日常生活的低配版。所有合适选项中,最好的那个的旅行合照里,卫逾明看到熟悉的、她在冯栖川手机照片里见过的脸时,其实犹豫过。
可其他选项都或多或少有些不足之处,到底是她亲妈,验过DNA的那种,卫逾明也不可能故意折磨她。
二德子钦定,那能有毛病?这种无法为外人道的与有荣焉,让冯栖川扬起嘴角,“主要是瞿阿姨太爱炫耀了,而且我和奶奶讲过参加卫老先生葬礼的见闻。”
宅邸里有个很大的人工湖,湖上还有瀑布和凉亭木栈,当时听完这些描述,奶奶咋舌道:“难怪现在不少年轻人有怨气不满意,富人富成这样,和普通人差距大得像生活在两个社会里。”
奶奶会这样评价,冯栖川实在有些惊讶。
反而宋兰芝只觉得她惊讶的莫名其妙,“我虽然建国前出生,但也是正儿八经长在红旗下的。路线、主义、阶级,这些事情,你以为我一点儿都不懂?”缺少知识储备,几十年来忙于生计的老人,也有她自己的政治见解。
“看来我得派人去给他们俩紧紧弦了。”卫逾明说。今天炫耀,明天还不知道干出什么来。
对她处理家事,冯栖川不好置喙,只是,“我奶奶可很有实力,万一她真把你妈妈气哭了怎么办?”她一设想那样的场景就觉得又棘手又好笑。
卫逾明想了想认真问:“这样劳烦奶奶的话,我给她送多少红包合适?”
冯栖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得直拍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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