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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13(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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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顷刻间,长乐宫灯火大亮,宫人各司其职,脚步匆匆却不敢喧哗,戚初言握住沈师鸢的手,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低声喊:

    “鸢鸢。”

    简单的两个字,沈师鸢蓦然掉下眼泪,原本白净的脸蛋越发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哪怕是在青楼中被打手板,她也没有这么疼过,疼得她控制不住眼泪,哭喊说:

    “呜呜,疼,好疼!”

    戚初言被她哭得浑身僵硬。

    稳婆来得很快,顾不得行礼,快速地检查了一下娘娘的胎位,先是松了一口气,又神色肃穆道:

    “娘娘莫慌,胎位很正,但宫口没有全开,娘娘还需忍一忍。”

    她看了一眼神色紧绷的戚初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声提议:“皇上,该把娘娘送去产房了。”

    戚初言脸色晦暗,他一言不发,打横抱起沈师鸢,大跨步朝产房走去,沈师鸢窝在他颈窝处直掉眼泪,这些日子的慌乱全部化成了不安,她拽着戚初言不放手,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我害怕!呜呜呜,戚初言,我害怕!”

    稳婆一众人都埋下头,装作没听见贵妃娘娘直呼圣上的名讳。

    主殿到偏殿只有短短的距离,但戚初言头一次觉得这条路漫长,好不容易到了产房,他刚把沈师鸢放在床榻上,就听见女子的哭声,他一颗心仿佛被紧紧攥住,让他呼吸都觉得艰难了些许。

    他低头去看她,她是真的好疼,疼得满头都是汗。

    如果她是清醒的状态,肯定要嫌弃死了,她最爱美了,总喜欢把自己打扮漂漂亮亮又干干净净的,何时这么狼狈过。

    戚初言低头,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安慰沈师鸢,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没事的,鸢鸢会没事的。”

    稳婆不敢让戚初言待在产房内,焦急地劝道:“皇上,娘娘快生了,请您先出去。”

    戚初言有些听不清别人的声音,他垂眸望着沈师鸢,眼中只有她惨白的脸和她忍疼的哭声。

    是绿萼大着胆子,抬高了声音:

    “皇上,请您先出去。”

    戚初言被她叫回了神,绿萼担心他会想守在殿内,忙忙提醒道:“您留在这里,稳婆们会分心的。”

    心有胆怯和顾虑,哪里能专心替娘娘接产。

    戚初言寒着脸,他环视了一周稳婆和宫人,他没说威胁的话,只沉声道:“朕要贵妃和皇嗣都平安无事。”

    他不需要威胁,能踏入这间产房的人,她们所有的亲人都被控制在庄子中,除了全力以赴,她们没有别的选择。

    等走出产房时,戚初言才惊觉他浑身都僵硬,每走一步都很艰难,背后溢出了冷汗,被晚风吹过后,只剩下刺骨的冷意。

    产房内。

    沈师鸢现在已经没法关注戚初言了,她只感觉浑身都疼,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狠狠绞拧、拉扯着,乌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之间,鬓边碎发湿成一缕一缕的。

    她控制不住地蜷缩起身子,双手死死地攥紧身下的锦被,指节用力到泛青发白,唇肉被她咬得发红,她只能断断续续地哭出来:

    “疼……好疼……”

    除了这两个字,沈师鸢脑海好像一阵浆糊。

    稳婆不敢让她忍着,眼尖地看见这一幕,立即吩咐道:

    “快拿帛巾让娘娘咬着!”

    阵痛间隙,沈师鸢才能勉强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她这辈子没经历过这样的疼痛,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脱力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绿萼跪在床边,拿着绢帕不断替她擦拭额角、面颊的冷汗,看她疼痛难忍的模样,眼眶通红,但也只能轻声安抚:

    “娘娘撑住,再忍忍,快开了!”

    殿外,戚初言立在廊下,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痛吟,眸色愈发冷沉,他垂着头,谁都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有周立明的角度,才能看见他死死攥紧的双手。

    周立明呼吸一颤,不敢再看,只能在心里祈祷,贵妃娘娘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沈师鸢感觉她都快疼晕过去了,忽然,她察觉到腹间一阵温热汹涌,身下濡湿一片,她隐约听见稳婆喊了一声:

    “羊水破了!”

    听清这几个字后,沈师鸢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疼了这么久,羊水才刚破?

    羊水破后,她明显感觉到疼意也越发厉害,沈师鸢再也忍不住哭出声,往日娇气的嗓音被哭得嘶哑破碎,断断续续的哭声撞在帐内,又沉闷地传出去,听得人心尖发颤。

    杜修容也到了,刚踏入长乐宫,就听见了这一声哭喊。

    杜修容脚步狠狠一顿。

    孙嫔和周嫔几乎是同时到的,都看见了站在了廊下的戚初言,二人对视一眼,勉强松了一口气,有皇上在这里,起码能威慑住一些没安好心的人,没人敢靠近,都默默地停在了院中。

    妃嫔一个接一个地到了,没人在意她们,她们朝产房的方向看去,都停在了游廊外,呼吸都放轻了。

    《贵妃娘娘风光日常》 110-113(第4/6页)

    她们都在等一个结果。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旦贵妃娘娘生下皇子,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产房内。

    沈师鸢整个人近乎脱力,浑身虚汗淋漓,鬓发、衣衫尽数湿透,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尽失血色,整个人都微微发抖。

    有宫人拉住锦被,稳婆时不时低头看去,她熟练地指挥着,语气急促有力,确保娘娘能听得见:

    “吸气——呼气——”

    稳婆也知道贵妃被养得娇气,这个时候未必有力气坚持,她只能不断安慰:“娘娘不要慌,您的胎位很正,很快就能生下来了,一定会没事,您听奴婢的,吸气——”

    沈师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疼怕了,听话地按照稳婆的话,每一次发抖都浑身紧绷,青筋微浮,小腹狠狠向下用力,她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咬牙死死撑住。

    数次用力未果,体力飞速耗尽,沈师鸢眼前频繁发黑,她浑身酸软,气息也乱了,她虚弱地哭着:

    “不、不行……我没力气了……”

    她话音透着哭腔,绵软无力,透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稳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忙忙安抚:

    “娘娘万万不要泄气,最后关头了,一旦泄气就是前功尽弃啊!”

    她朝外吩咐:“娘娘没力气了,快把参汤送进来!”

    一声“娘娘没力气了”,惹得殿内殿外所有人都开始心慌。

    戚初言脸色骤变,他下意识地转身,周立明瞬间跪下,抱住他的腿:“皇上,里头稳婆正在替娘娘接生,您这个时候进去,只会让里面更慌乱啊!”

    戚初言狠狠闭眼。

    参汤很快被送到,几乎是绿萼哭着给沈师鸢灌下去的,沈师鸢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又听见稳婆在说什么看见头了,她蓦然又生出一点希望,忍住翻涌的眩晕,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袭来,她咬紧牙关,浑身都在使劲。

    伴随着稳婆一声大喜的呼喊:“出来了!出来了!孩子出来了!”

    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殿内压抑的痛喘声和层层帐幔,响彻殿内,连带着外间都听见了这一声清脆响亮的哭喊。

    沈师鸢也听见了这一声哭喊,但她没觉得放松,她整个人都在慌,她哭着喊:

    “怎么、还在疼!”

    稳婆一愣,忙低头去看,瞬间喊道:“快,还有一个!”

    或许是前面刚生了一个,沈师鸢莫名觉得这一次没之前的疼,她一边哭,一边用力,忽然就听见稳婆惊喜道:“出来了!出来了!是位小皇子!”

    疼到一半,忽然轻松下来,沈师鸢的哭声都是一顿。

    她脑子有些迷瞪地想——生完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沈师鸢浑身一软,瞬间脱力瘫软在床榻上,再提不起一丝力气,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泪水混着冷汗滑落,是解脱、是疲惫,也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稳婆麻利地清理婴儿口中的秽物,擦干身子,剪断脐带,放入提前准备好的柔软襁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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