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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都死了
清晨,天色尚未亮起。
小厨房里亮着灯,略显昏暗的灯光之下,一笼雪白的肉包子伴随着升腾起的热气出锅,香气直飘向窗外。
金瑞和若谷在厨房里忙碌,二黄在他俩脚边摇尾巴。
金瑞拿起一只热气滚烫的包子,吹着手指把包子掰成两半,给若谷递一半,剩下一半送到自己嘴里咬一口,尝了味道说:“不错。”
若谷咬了一口说:“你的手艺还能有错?”
两人说着话,半个包子都没吃完。
两人默契地都留了一口,冲二黄吹个口哨,扔进了二黄嘴里。
看二黄接食动作敏捷,若谷笑着说:“这狗比人还聪明。”
金瑞则笑着说他:“要是也有人从小就这么训你,你也能这么聪明。”
若谷用白眼丢他,“去!”
两人正说着话,徐霖和沈令月到了院中。
金瑞和若谷这便没再互相贫,拿盘子拾了包子,又盛上米粥,夹一些酱菜咸菜放小碗里,端去厨房对面的饭堂。
饭堂里摆着好几张桌子。
金瑞和若谷把徐霖和沈令月的饭放到最中间的那张最大的桌子上,他们俩的饭则放旁边的桌子上。
饭菜碗筷都拿齐了,四人一起坐下吃饭。
沈令月夹起包子咬一口,尝到了味道,看向金瑞问:“今天这包子不是出去买的吧?”
金瑞笑着道:“沈姑娘,今儿这包子是我做的。”
沈令月点着头又咬一大口,咽下了说:“你这手艺比外面开包子铺的人手艺还好,这要是出去做生意,肯定能赚钱。”
金瑞被沈令月夸得更是笑,“沈姑娘喜欢就好。”
徐霖听他们说话,嘴角上挂着浅浅的笑。
他现在只觉得,沈令月出现给他当师爷,是老天对他的厚待。
若是没有她这个师爷,这县衙里的日子不知道还要难熬上多少倍。
现在虽是苦了些,但不颓丧。
沈令月能办事也能调动日常气氛,还有她带来的这只小黄狗,也给这空荡荡的县衙增添了不少的可爱趣味。
听着他们扯些轻松的闲话,饭吃得差不多了,徐霖接了个空跟金瑞和若谷说:“今天不去牢房审案子了,你们休息休息吧。”
金瑞和若谷现在也是关心衙门里的事的。
但他们更听徐霖的话,便也就应了声:“好的,少主人。”
徐霖看得出他们心里有疑惑,又补充上一句:“今天我和沈姑娘出去查案,你们休息休息,把衙门看好就行。”
金瑞和若谷明白了,忙又点头:“好!”
当然徐霖说的看好只是顺嘴,并不需要金瑞若谷多担什么事。
虽然那些官差告假不来了,但他们亲手打造出来的这个黑衙门,在其他人眼里仍是极具威慑作用的,没人敢来这惹事。
那些官差也不可能在自己告假期间,故意找人来惹点事,毕竟这也是他们的职责范围中事,若是闹到府里,也是给自己惹麻烦。
他们只想用最稳妥影响最小的方式,逼徐霖认怂。
***
吃完早饭,东方亮起了第一缕晨光。
徐霖和沈令月收拾一番准备出门,把金瑞做的肉包子带了几个,又打包些酱菜,以及用牛皮囊装了水。
今天徐霖和沈令月要出去查的案子,就是昨天审案遗留下来的那两个,一个是郑鹏的盗钱案,一个是牢里不见犯人的寻衅滋事案。
这个没在牢里找见的犯人,叫刘三儿。
郑鹏家住在城外西郊,离得比较近,来去倒是不麻烦,但这个刘三儿,家住白棉村,距离县城比较远,不得不带上干粮。
也因为白棉村离得远,若是步行过去,翻山越岭一个来回,起码得要个一天的时间,所以他们得赶马车出门。
看徐霖要赶马车出门,金瑞和若谷忙又跟上来,要跟着一起去,毕竟马车需要人赶。
但徐霖没要他们跟着,自己握上马鞭坐上了车夫的位置。
看着徐霖赶着马车出县衙走远,金瑞和若谷满眼不安,忍不住叹口气说:“咱们家少主人,什么时候自己赶过马车啊。”
若不是被贬到了这种鬼地方,被那些可恶的人架在了这里,哪里能吃到这些原来想都想不到的苦。
不止案子自己审自己判自己查,无轿可坐,连马车都要自己赶。
这样的处境。
在他们眼里是心酸。
在那些故意把徐霖逼到这境地的人,就是活生生的笑话。
堂堂一个知县,好歹是个官,竟能当得如此可怜。
***
徐霖没想那么多。
他若真放不下这个脸面,也不会硬和那些人对着干。
那些人自以为能逼到他的,也不过就是林林总总这些事情。
他偏要让那些人知道,这些事他全都应付得来。
徐霖赶马车出城,沈令月坐在马车里。
她是不好意思真拿徐霖当车夫的,所以出城走了不多一会,她便从车厢里出来了,直接坐去了徐霖的旁边。
徐霖转头看她一眼说:“你在里面坐着就好了。”
沈令月松着声音道:“不说你是县太爷,是个正七品的官,就说你是我的东家,我也不好意思让你赶车拉着我啊。”
本来赶马车出来,就是因为她不会骑马。
于是沈令月看着徐霖又说:“以后若是有空的话,你能教我骑马吗?”
徐霖笑一下应:“好,抽空我教你。”
沈令月也笑,“你放心,我学东西很快的。”
尤其是和身体动作有关系的,毕竟她穿越前受过专业的训练。
徐霖和沈令月商量好先去白棉村。
因为白棉村离县城比较远,所以沈令月没有去过,但是之前在了解乐溪县城和各村落分布的时候,她也都了解过方向路线。
依着她知道的方向路线,路上遇着人再问上一问,找过去不难。
沈令月和徐霖在晨光微熹的时候从县城出发,一路上看着太阳从东侧一点点爬上来,有时在树林间,有时在山坡侧。
到达白棉村的时候,太阳早已爬过山尖,高挂在东半空。
徐霖和沈令月把马车拴在村头,走着往村里走。
进村没走一会,看到一面墙阴之下,有七八个孩子蹲着在玩耍,年龄大些的有十来岁,小一些的只有三四岁的样子。
沈令月停下来问他们:“请问,刘三儿家是哪一户啊?”
几个孩子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向沈令月和徐霖,其中一个约莫四五岁模样的男孩摇摇头道:“不知道。”
沈令月和徐霖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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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彼此一眼,正准备继续往前走,那十来岁的孩子忽又出声问:“你们问的是哪个刘三儿啊?”
沈令月回答:“三年前,让衙门里的捕快抓走的,知道吗?”
那孩子长长“哦”一声,看着徐霖和沈令月又问:“你们是他家在城里的亲戚吗?他家已经没有人了。”
沈令月:“没有人了?”
那孩子点点头,“都死了。”
***
树下马车上,徐霖和沈令月坐着一起无声吃包子。
吃得有些噎了,就拿起各自的牛皮囊喝口水。
刘三儿家那几间风雨侵蚀过后的破烂土墙房还在脑子里晃。
刚才在村子里打听来的话,也还在耳边回响。
“当时村里来了几个官差,拿了牌票到刘三儿家里,说是他家惹上了官司,要传刘三儿去衙门受审。若是不想去衙门受审的话,就拿出二两银子来,再招待一顿酒饭,他们能帮着把官司给销了。”
“到衙门里受审,没有不挨打的,闹不好还得拿钱去赎,所以但凡谁家碰上这倒霉的事情,也就想尽办法抓钱,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杀鸡杀狗,再打点酒,招呼他们一顿,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虽说倒霉上一回就要穷破家底,但好歹家里能得份安宁不是?”
“但刘三儿他是个硬脾气,又识得几个字,非要让那几个官差把牌票先拿出来瞧瞧,说他不看怎么知道,这牌票是真的还是假的。”
“官差不让他看,他非要看,便就把官差都给惹恼了。”
“你们说,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跟官差老爷较什么劲啊?刘三儿那天恐是鬼上身了,就非要较这个劲。”
“官差被他弄得没了耐心,说他阻碍办差,犯了大罪,要立时抄他的家,便直接闯进屋里去翻,又有人去拿鸡拿狗。”
“刘三儿还是不让,急着阻拦,就动起手来了。”
“跟官差老爷动手那不是自寻死路吗?家里叫翻了个底朝天,鸡啊狗啊,都叫拿走了,最后刘三儿也因和官差动手,被一并带走了。”
“那些差爷走前留了话,若还想刘三儿回来,就叫刘三儿家里人拿了钱到衙门里去赎。”
“刘三儿家里也就还有一个怀着肚子的媳妇,和一个腿脚不甚利索的老母,刘三儿被抓了,他媳妇急啊,就到处去借钱。”
“他家也没什么有钱的亲戚,都穷得很,谁家有钱能借给她啊?没办法,那就只能卖地,或者把家里的地给抵出去,去借贷。”
“但这钱的事还没有个结果,他媳妇儿就失足滚下山,一尸两命了。”
“后来不多久,他老母也死在了家中。”
“刘三儿到现在也没回来。”
……
沈令月吃下最后一口包子,喝完水塞上牛皮囊的塞子。
徐霖也喝完了水,沈令月放下牛皮囊,看向徐霖默了片刻,出声问:“走吗?”
“走。”
徐霖应一声,直接下车去解缰绳。
解了缰绳坐上车来,甩一下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扯住缰绳调头返道。
马车慢慢走快起来。
两人都沉着脸色没再说话。
颠簸之中,沈令月轻而深地吸气,徐霖握着鞭子的手骨节泛白。
第32章严查严办
人世间的悲惨与丑恶,沈令月见识过的要比徐霖多很多,穿越之后更是亲身经历者,所以这会儿对刘三儿家的事情接受和消化起来也比徐霖快很多。
等马车走过半程,她先打破回来这一路的沉默,开口说:“牌票十有八-九是假的,反正乡下的老百姓都不识字,更不懂法,又都害怕官差,从来都是听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还不是随他们想怎么讹就怎么讹,想怎么诈就怎么诈,便是讹得倾家荡产,也没人敢说什么。”
敢说什么的,便是刘三儿这样的下场。
徐霖看着前路赶马车,眼神和语气里带着些清冷寒意道:“牌票都是由书吏开的,盖了官印才算是真的,这其中怕是还有勾结。”
沈令月转头看向徐霖,“那您打算是点到为止,还是……”
“严查严办!”徐霖很果断地接上沈令月的话。
便是搭上这条命,他也要铲了这些人!
***
徐霖和沈令月在白棉村内滞留的时间有点长,赶着马车回到县城附近时,太阳已经西落了。
回来后他们没有径直进县城回县衙,而是又去了西郊。
进西郊村落,问着人往郑鹏家中找过去。
西郊离县城近,与白棉村不一样,当时徐霖进城上任,村里不少人都跑去城里看了热闹,所以认识徐霖的人便多。
徐霖和衙门里的其他人正在僵持中,他们很多人也都知道。
因而徐霖进村没多一会,就在村里传开了。
大家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能有机会提前的,便都赶紧提前躲进家里关上了门,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本来知县老爷仪仗出门,他们也都是要主动回避的。
徐霖和沈令月自也看出来了,这些人在故意关门躲他们,他们所过之处,能提前关的院门都关上了。
不过他们也还是逮着人问出了郑家的具体位置,顺利找了过去。
到郑家门前时,郑家也提前关了院门。
沈令月上前去敲院门,出声道:“这里是郑鹏家吧,麻烦开一下门。”
院子里无人答应。
徐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这没什么瞒的必要。
便跟着出声说:“我乃本县知县,有要事找你们询问,还不速速开门。”
这些老百姓,到底是怕当官的。
徐霖说完不多一会,便出来个妇人开了院门,笑得万分勉强道:“原不知是老爷您来了,才没来开门,老爷您快请进。”
徐霖和沈令月跟着她进院子,她又往屋里喊:“爹,知县老爷来了。”
话音刚落下,便见正房里走出个老者,他身后还躲着俩看起来年龄已不算小了的孩子。
老者见了徐霖,自也笑着迎客,“不知老爷您会登门,失礼了失礼了。”
迎了徐霖进正房坐下,刚才那妇人刚好端了两碗茶水过来。
放下茶水,她便小声招呼俩孩子出去了。
徐霖没心情吃茶,谢过道:“贸然上门叨扰,老人家莫要见怪,您也请坐。”
老者原不敢坐,但徐霖叫了,他也便颤巍巍坐下了。
这般坐好了,徐霖没再绕弯子,正入正题问:“郑鹏可是您的儿子?”
老者闻言点头道:“正是正是。”
徐霖又道:“咱们这离城里较近,您应该也听说了,我最近在处理衙门里的积案,昨儿个,正好审到郑鹏的盗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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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这个案子,老者握着椅把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他看着徐霖又说:“听说了听说了,听说老爷您审过的案子,能判的都判了,不知……咱家鹏儿犯的这案子,要怎么判?”
提到刑名这种问题,沈令月出声回答道:“若那五十贯真是他盗的,按照大俞律法,杖六十,徒一年。”也就是打六十大板加坐一年牢。
老者低眉想了一阵。
然后突然起身,跪到徐霖面前求道:“老爷,求您早点判了我儿吧。”
他儿子已经在牢里呆了有两年了,这要是不判,还不知道要挨多少顿打,还要再待上多少年,判了到底还有个盼头。
见老者如此,徐霖忙起身扶他起来。
而他还没把老者扶起来,刚才出去的妇人忽又带着两个孩子进来了,全都跪到徐霖面前,求他判了郑鹏。
徐霖没能把人扶起来,只好又说:“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此事,这里不是县署更不是公堂,你们不必如此,站起来说话。”
他们不敢不听官老爷的话。
老者带头站起来,妇人也便带着孩子站起来了,站在原地,又低头抬手擦了两下已经有泪的眼睛。
和老者先后坐下后,徐霖又说:“若他真犯了这样的事,我定然不会包庇,但如果这事不是他做的,我就不能如此判罚。我身为全县百姓的父母官,岂能判冤假错案?他若是清白的,我自当无罪释放。”
听到这话,妇人和老者都愣了愣。
他们以为知县处理积案,只是半真半假想立威拿权,没想到他会较真,还出来正经查案,要一个真相。
老者看着徐霖问:“他在狱中,跟老爷喊冤了吗?”
徐霖看着老者略思片刻,点头道:“他喊了冤,说那五十贯钱不是他盗的,但我不能仅凭他一己之言就放了他,还得有佐证,查出真正的盗贼是谁,才能彻底还他一个清白。您可否能跟我们说一说,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老者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徐霖是在诈他呢。
若郑鹏真喊冤了,又怎么会不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他?
老者叹口气,看着徐霖又说:“老爷,当时差爷上门拿人的时候,我不在家,不知具体情况。衙门说那五十贯钱是我家鹏儿盗的,那应该不会有冤有错,还是求您早些判了他吧。”
徐霖下意识屏气,转头和沈令月对视一眼。
仍站在旁边没出去的妇人忽急起来,出声叫这老者:“爹!”
“闭嘴!”老者直接冷目瞪她一眼没让她说话。
徐霖自然想听她说,便问她:“你有什么话说便是。”
被老者冷眼叱了那么一句,妇人哪里还敢再说,只抿着嘴摇头。
徐霖还想继续再问。
老者又道:“老爷,衙门里的官差是不会抓错人的,我儿恐是在牢里呆糊涂了,才会喊冤,您不必当真。”
***
实在询问不出任何结果,徐霖和沈令月只得告辞。
老者和妇人送了他们出院门,看着他们去往隔壁的冯家,又把院门给关上。
妇人仍有些不甘心,跟在老者身边道:“爹,知县老爷都说了,若相公是清白的,便无罪释放了他。您是知道的,那五十贯不是郑鹏盗的,那天一整晚,他都睡在我边上,根本没出去过。”
“糊涂!”老者压着声音重气道,“是冤屈还是清白,又有什么要紧?这件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就凭他知县一人,他根本还不了鹏儿的清白。当时就是因为我不在家,你和鹏儿两人非要喊冤讲理,他才会被官差押去衙门里,惹出后头这些事。经过这些事,吃了这些苦头,鹏儿现在哪里还敢喊冤?那知县明显是在诈咱们呢!现在求他判了鹏儿,咱们还能有个盼头,以后还能过些安稳日子。若真跟他喊了冤求他做主,得罪了那些个人,他可以辞官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咱们一家可怎么活?那会比现在更难过!”
听了这话,妇人心里难受极了。
她又哭起来,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
沈令月和徐霖出了郑家,又往旁边的冯家去。
原他们只想听郑家人喊个冤,但他们一样咬死不喊,那也就算了。
到了隔壁的冯家,用一样的方式敲开院门。
徐霖和沈令月已经去过郑家了,冯家的人也都不傻,自也猜得到他们这趟是为什么而来。
迎进了屋里奉上茶,冯忠笑得殷勤。
徐霖也还是让冯忠坐下说话。
两厢坐下,不耽误时间,徐霖直接开门见山问:“贞庆二十七年六月五日夜,隔壁郑鹏潜入你家,偷走了五十贯钱,你还记得吗?”
冯忠闻言点头,“回老爷的话,这么大的事,自然是记得的。你亲自找过来问这个,是郑鹏不认罪吗?”
照理说应该不可能。
徐霖道:“他倒是没有不认罪,但当时记录的案卷实在简单,没有具体细节,且没有赃物证物,我审下来觉得其中疑点颇多,尚不能下决断,所以便亲自过来查探一二。”
冯忠听得心里突突跳得快。
但郑鹏自己都认了,他一个独杆知县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所以冯忠又放心了些,出声道:“您问便是。”
徐霖这便看着他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钱被盗的,又是什么时候去报的官,怎么知道,盗钱的人是郑鹏?”
冯忠想了想道:“回老爷,我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钱不见了的,便跑去城里告了官。官爷过来查探发现,郑家的梯子搭在我家院墙外面,断定是郑家盗了钱,便带走了郑鹏。”
徐霖:“我听说,乐溪县的老百姓有事都不爱找衙门,都怕惹上官司惹。一旦惹上官司,甭管有理没理,少不得都得脱层皮,你怎么会去报官?还有,那郑鹏为何如此愚蠢,盗了钱却不知搬走梯子?”
冯忠脸上浮出虚笑,“老爷,不知您是从哪打听的这些,想必都是别人骗您的。咱们乐溪县自古来就民风淳朴,闹事的人少,所以去衙门报官的人才少。官爷们也都是秉公办事的,有冤申冤,有苦诉苦,没有您说的这些事情。至于郑鹏为什么不搬走梯子,想来是做坏事慌了神了。”
徐霖盯着冯忠没立即接着问。
默声片刻才又开口:“你夜间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冯忠摇头,回答果断:“没有。”
回答完又补充一句:“我睡觉一向比较死。”
听到冯忠的话,沈令月没忍住笑出一声来。
五十贯钱就是五十两银子,这是很大一笔钱了,他居然能把银子藏在厨房米缸中,自己睡得听不到一点动静?
冯忠听到沈令月的笑声,看向她问:“这位姑娘,您笑什么?”
沈令月看着他不客气道:“你没说实话。”
说他没说实话,倒不是因为他说的话里有多大的漏洞。
他们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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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里都知道,事情不是这么回事。
冯忠继续分辩道:“我说的全都是实话!我可以指天发誓!”
沈令月:“在这里指天发誓没什么意思,既然你如此坦荡,那你跟我们回趟县衙,到刑讯房里对着那些刑具发誓,如何?”
听到县衙两个字,冯忠就已经心头一紧了。
再听到刑讯房和刑具,他手指下意识抖了一下,忙又道:“那倒也不必,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管在哪发誓,都一样。”
沈令月懒得跟他扯。
她冷目冷声道:“只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说不说实话,如果不说实话,那就跟我们去县衙走一趟,我们有的是法子让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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