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头传话,最怕传的就是这种坏消息,少不得要挨骂挨罚。
因而拧着眉头重重叹口气,硬着头皮往里头去了。
赵仪昨晚上乐得比较晚,到这会才刚起床。
正洗漱的时候,忽听到外面出来一句:“老爷太太,不好了!”
听到这话,赵仪和赵太太同时心头憋气,忍不住心头起火。
又怎么的了!怎么就又不好了!!这日子还能不能好了!
见了人,赵太太说话也是不耐烦的,“又怎么了?”
传话的人回答道:“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衙门里的捕快突然把王管家给捉走了,就在刘掌柜家的门外。”
赵太太闻言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赵仪。
赵仪瞧着已经怒起来了,猛一下把手里的白布巾子扔到脸盆里,溅了旁边丫鬟一脸水花,满腔怒火骂道:“这帮狗日的王八蛋!”
第109章治一治他们
赵仪骂罢,旁边无人敢出声。
他自咽不下这口气,又叫来家仆旺儿,让他:“再去!去给我探问清楚了,王英被捉又是怎么一回事!”
旺儿不敢多留,应一声便连忙转了身要出去。
然还没迈开步子,又被赵太太给叫住,只好又转身回来。
赵太太多嘱咐他说:“王管家怕是还没来得及跟刘掌柜家的打声招呼,你顺带也往刘家去一趟,跟他们说明其中的利害。”
旺儿明白,听完又应上一声,再次转身出去了。
跑到马厩拉上马儿,快马加鞭,扬尘而去。
***
县署衙门大牢。
王管家手扶木栏伸着头往外喊:“凭什么抓我?我没有犯事,凭什么抓我来牢里?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们赵家过不去,我家老爷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全都离死期不远了,就等着吧!”
喊上一会,把狱卒给喊来了。
狱卒出声呵斥道:“你叫什么叫?再叫抽你二十鞭子信不信?”
都已经被抓这来了,挨上几鞭子又有什么不可能。
王管家吞口口水没再大喊大叫,放平了声音道:“我没有犯事,凭什么抓我到这里?徐知县呢?我要见他!”
狱卒一边给他开牢房的门一边说:“不用急,现在就带你去见。”
打开了牢房,两个狱卒进去押了王管家,把他押去刑讯房。
王管家刚被押进刑讯房,抬眼便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徐霖和沈令月。
看到这两人的脸,再扫到房里各式各样的刑具,王管家忍不住屏息,只觉得整个后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冷飕飕的。
被狱卒押着跪下了,这会也不敢叫了。
他语气甚为收敛道:“不知草民犯了什么事,让老爷您叫捕快把草民押到这里来……”
徐霖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他:“这些日子来衙门里报官的那些人,是不是收了你的好处,故意到衙门里来报假案?”
原是这事。
王管家低着头转几下眼珠子,然后连忙否认道:“老爷,草民冤枉,草民没有做这样的事啊!草民也不敢做这样的事啊!”
听得这话,沈令月在旁边冷笑出来。
她笑着出声道:“不敢?还有你们赵家人不敢做的事?”
王管家掀起目光,快速看了沈令月一眼,忙又伏下身子道:“老爷您明察,真不是草民收买他们,让他们这么做的,草民是冤枉的呀!”
徐霖端坐在案后,看着他道:“那些来报假案的俱已被拿下,个个都供出是你在背后指使,你还敢抵赖?”
不抵赖那不就是要认罪了?
王管家欲出哭声道:“老爷明鉴啊!真不是草民指使的呀,肯定是他们串通一气,栽赃草民,草民冤枉啊!”
徐霖懒得与他辩这些废话。
他拍一下惊堂木,沉声又问:“王英,你到底招还是不招?”
王管家委屈,“老爷,真不是草民做的,草民怎么招啊?”
既不招,那好。
徐霖也不跟他再多浪费时间,直接又道:“来人!把他给本县押回大牢里去,等他什么时候想招了,本县再审他不迟!”
不过是个小案子,他招不招有什么要紧。
若真干脆又痛快地立马招了,也不过就是罚他些板子,打完就放出去了,不如把他关在牢里,倒还省心一些。
王管家本来还怕徐霖会对他动刑,看没有动刑,他下意识松了口气。
还没再有别的反应,便被狱卒从地上拉起来,又押回牢里去了。
回到牢里他又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他要是一日不招,岂不是就得在这多呆一日?
这可是坐牢啊!
可转念再想,若是招了的话,又得挨罚,也不知具体是什么刑罚,他心里也是又怵又怕,毕竟衙门里的板子是能打死人的。
王管家气得在牢房栏杆上狠捶几下。
这帮王八蛋,这是明摆着要跟他们赵家对着干到底了!
带着气想了一会,王管家也便有了选择。
想让他招供认罪领罚,门都没有!
他就在这牢房里住下了,再住又能住几日?
京里的消息要不了多久就到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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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个时候,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王八蛋都得完蛋!
想到这,王管家心里顺了气。
他在稻草上坐下来,对着空气不屑:“哼!”
***
徐霖和沈令月原就没打算让王管家即刻招认,不过走个过场,让他知道他们不是平白无故地抓了他来。
现在更为要紧的,是处理昨晚上从赌坊里抓回来的那些人。
因为抓回来的人比较多,个个都得审都得判,所以工作量比较大。
王管家被押回牢房后,又押来另一人。
徐霖拍下惊堂木,撑足官威,继续审这下一个人。
……
太阳在空中划出弧度,由东转到西。
滚滚尘烟中,疾驰的马在赵家角门外停下。
旺儿跳下马来,进门后把马匹给家里的其他小厮牵走,自己快着步子进二门,往赵仪所在的正房院儿里去。
进屋先向赵仪和赵太太行礼请安。
不等他再说话,赵仪着急问他:“怎么个情况?”
旺儿干脆利索回答道:“老爷,王管家被抓,是因为指使人到衙门里报假案,那些报假案的人都被抓了,也都把王管家给供出来了……”
原来那些去衙门里击鼓喊冤的早也都被抓了!
赵仪气得咬牙,攥紧拳头重重捶在手边的小案几上。
坐在旁边的赵太太又问:“可跟刘家打了招呼?”
旺儿道:“打过招呼了,但只怕衙门不许,不能进到牢里去探监,但老爷太太放心,他们说刘掌柜的心里有数,定不会扯上老爷的。”
照常理来说是不会的,但衙门里有的是审人的手段呀。
之前就连杨主簿那些人,都没能扛得住。
赵太太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赵仪忽又攥着拳头在案几上捶一下,怒声道:“都怕什么?!我就不信他们真敢对我怎么样!”
赵太太看向赵仪,面露难色。
心里默想——我的老爷,您可别再不信了,每回都说不信,都说他们不敢,可回回他们都敢得很呐!
赵太太自不敢说这样让赵仪没面子的话。
赵仪又气了会,出声对旺儿说:“他们前前后后抓了我这么多人,我岂能这样任他们折腾,你可有什么主意,能治一治他们?”
听得这话,旺儿还没出声,赵太太没忍住先道:“老爷,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就认个孬,且先忍一忍,只要忍到京里的……”
“忍什么忍?!”
赵仪直接拍桌子打断赵太太的话,瞪着眼怒道:“在我赵仪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忍这个字!没有!!”
赵太太不敢再说话了,旺儿头上也冒出汗来。
没法儿了,旺儿想了一会,吱唔着出声道:“老爷,那个月姑娘是那个徐知县的左右手,他动您的左右手,要不咱们以牙还牙,也动他的左右手,动不了那个月姑娘,就动她的家人,她不是有哥哥嫂子么?”
“正是!”
这话倒是提醒赵仪了。
赵仪豁然开朗道:“你,你去给我找几个可用的人来,今晚趁夜去毛竹村,把她那哥哥嫂子给我绑过来!千万记住,好好地绑过来,不能弄伤了更不能弄残了。”
旺儿记住了,应声道:“是,老爷!奴才这就去办!”
赵太太觉得这法子可行,绑了那姓沈的丫头的哥嫂当筹码,不信那姓沈的丫头还能这么肆无忌惮地针对他们赵家。
以前她是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鱼死网破谁都别活,但现在她不一样了,肯定不会随随便便鱼死网破的。
因而赵太太没再多说什么,只伸手提起茶壶来给赵仪斟茶。
***
太阳西沉,挂在香樟枝头。
沈令月和徐霖从县衙大牢里出来,并肩去往内宅。
沈令月说话道:“这姓刘的掌柜嘴十分严,若不用点手段的话,只怕不会随随便便供出赵仪才是这家赌坊的老板。”
徐霖点点头,接话道:“也能理解,一家老小的命都捏在赵家手里,他怎么敢攀扯赵仪?自己把这罪担了,不过就是枷号两个月,若是供出赵仪来,就不知是什么下场了。”
沈令月看向徐霖:“等会再审一审他?”
徐霖语气放松下来道:“不着急,明儿再审不迟,今晚上还有别的事情,咱们且去放松放松。”
虽然徐霖现在身体调养得不错,但也不适合过分劳累。
因而沈令月没再说审案的事,只接着话好奇问:“别的什么事情?”
徐霖道:“本来一个月前,各县里的生员是要去省里参加乡试的,谁知道省里的贡院不知怎么起了一场火,没有地方考试,就把考试时间往后推了这一个月。明天咱们县里的生员就该去省里了,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去为他们践行,希望他们此番都能考出个好成绩。”
沈令月没有关注过这个事情,县学是教谕管的。
不过这也是县里的头等大事,且算政绩的,徐霖身为知县不能不关心,因而身为师爷的她也就点头应了句:“好啊。”
第110章你想娶什么样的人
如此说罢,衙门里的事暂且搁下,沈令月和徐霖两人回到内宅梳洗更衣。
收拾妥当,带上若谷赶上马车,往县学而去。
教谕已经在县学备好了简单的饭食酒水。
徐霖和沈令月到地方,与大家客气礼见过,在宴席上落座。
徐霖来为这些生员践行,自然不仅仅只是吃饭。
在本朝,但凡当了官的,都是靠一根笔杆子在考场上杀出来的,徐霖中过探花,更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因而少不得要给这些生员传授一些科考上的经验,提点他们一二。
对比徐霖,沈令月便轻松多了。
她在这方面没经历,没什么话可说,也不像这些生员要为即将到来的考试紧张担忧,便就只管放松地吃吃喝喝。
这样自在地吃了一阵,目光一瞥,忽碰上了一对熟悉的眼睛。
碰上以后,那人目光没避开,沈令月便定睛多看了他一眼。
她记性好,多看一眼后便想起来了。
她来之前确实忘了这茬——这县学里有“她”的熟人,正是“她”的那个秀才未婚夫陈钧。
不是什么要紧的人,沈令月收回目光只当没看到他。
她继续吃自己的喝自己的,时不时再听听徐霖跟这些生员说的话,被提到的时候,就笑着附和上两句。
这样又吃了一阵,沈令月起身去解手。
那陈钧坐在席上目光随着她飘远,不一会也起身离了席。
这会天色已暗下来了。
沈令月出完恭找地方舀水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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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手甩两下准备回去,结果刚一转身,冷不丁看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惊促过去,看清楚了面前人的脸,发现正是刚才在席间总是看她的陈钧,沈令月只想给他一脚。
早是不相干的人了,不知又跟来找她作甚。
沈令月咽了口气,白他一眼,不想多理会他,打算绕过他走人。
谁知陈钧侧移步子,又挡到她面前,不让她走,并出声问道:“令月,你怎么……怎么会成了徐知县的师爷?”
沈令月跟着徐霖到这里的时候,身份已经介绍过了。
而且月姑娘的名号,在这个县城中,没听说过的人还是少的。
陈钧也是知道月姑娘的,只是运气不好,一直没得机会见过,谁知道今日见了,竟是与他有过婚约的沈令月。
沈令月没心情与他多缠,只道:“与你何干?让开!”
说完话,沈令月直接推开他往前走。
陈钧瘦弱,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他努力站稳了,忙又跟上沈令月,跟在她旁边继续说:“这都是男人干的事,你如此这般,以后如何还能嫁得出去?你知道外面的人现在都是怎么说你这个女师爷的吗?说你比男人还凶悍……”
说到这他像是考虑到沈令月的心情一般,停下了没再往下说。
片刻又换了语气道:“你难道是想跟了徐知县,可知他那样的人,更是绝不会要你这样的,不管是娶妻还是纳妾,谁不想要个温柔贤淑的?你现在这样,绝没有男人会要你的……”
沈令月突然停步转身。
陈钧话没说完,噎在了嗓子里。
沈令月盯着陈钧道:“你再说一句我就抽你!”
陈钧看着沈令月,生吞一口气,然后像豁出去一般,硬着头皮继续说:“令月,我发现我对你还是有感情的,总也忘不了你。这次乡试,我定然能中举,明年必然也能考中进士,前途一片光明。过些时日我私置一处宅子,娶你过门,我们仍在一处,好不好?”
她没记错的话,他陈钧好像已经与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定下亲事了吧?
这是打算靠成亲变有钱,置处私宅,偷偷养她当外室啊?
沈令月笑笑,没说话。
她手指攥在一起捏动几下,猛地一巴掌抽在陈钧脸上。
陈钧被抽得身体转圈,眼冒金星,歪歪斜斜险些又摔地上,还是伸手扶住了墙,才勉强站稳了。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好半天才缓过来。
然后看向沈令月道:“你……你怎么能如此粗鲁?!”
沈令月:“你又不是没见识我过粗鲁,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陈钧当然记得她的粗鲁,可他更记得她的美貌,她曾经对她低眉娇羞而笑的样子,所以才没忍住跟过来找了她。
没等陈钧说话,沈令月又说:“听说你又定亲了,对方还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你这还没跟人家成亲呢,就想着拿人家的钱出来养外室了,不知道这姑娘要是知道了的话,还会不会跟你成亲呢?”
听得这话,陈钧面色一紧,忙又道:“令月,不管退婚也好,定亲也罢,那都是家里人做的主,实在不是我本意啊!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明白吗?我也是不想见你再这样抛头露面啊。”
沈令月猛地又抬起手掌来,吓得陈钧连忙抬起胳膊挡住脸。
沈令月这回没落下巴掌打他,嗤笑一下道:“我抛头露面怎么了?你知道我现在一个月拿多少月钱吗?养你一家都绰绰有余!再到我面前大放厥词,我一巴掌扇死你。就你这样,还考举人中进士,别说上榜了,我看你上炕都难。不知这哪个大户人家没眼光看上你,要你当女婿。不过也无妨,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知道,你就是个没有用的草包。到时候,一纸和离书休了你也未可知呢!”
陈钧被沈令月说得脸色涨红。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只道:“你!你!!”
沈令月:“你什么你!要不是徐知县来为所有生员践行,你能见得上我?你也配跟我说话?”
陈钧有点反应过来了,接话道:“你有如今的地位,不过就是仗着徐知县,等哪一日徐知县弃了你,你还有什么?”
沈令月还没再说话,忽听到暗色中传来徐霖的声音。
“你可能是搞错了,月姑娘是我的贵人,能请到月姑娘当师爷,是我三生有幸,我能有如今的作为,也多是依仗月姑娘相助,连张巡抚也想请她到门下,我只怕她哪一日会弃了我,怎可能会弃了她?”
听徐霖说完这话,恰好也看到徐霖走到了近前。
陈钧此番彻底噎了声,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徐霖看他一会,又道:“明日就该去省城参加乡试了,你不把心思放到正事上,却在这里言语冲撞我的师爷,岂能成事?”
陈钧越发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徐霖也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看向沈令月道:“宴席快结束了,咱们走吧。”
沈令月本就没心情和陈钧浪费时间。
她应上一声,没再管陈钧,转身跟徐霖同行而去。
陈钧靠在墙边,看着徐霖和沈令月身影隐没在暗色中,松上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不止脸被打肿了,腿也软了。
他靠着墙壁,撑着没让身体滑坐下去。
然后他看着徐霖和沈令月走掉的方向,喘着虚气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从京中被贬到了这里来,前程尽毁,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等我考上举人中了进士当了官,你们想巴结我也不能够了……”
***
徐霖此番来县学,本就没打算多耽搁时间,毕竟各位生员明天就得往省里去了,得回家收拾行李,跟家里人道别。
教谕领着生员送徐霖和沈令月出门。
徐霖又多问上几句,教谕一一回答了道:“堂尊放心,衙门里拨的银钱我已经分好了,等会让他们领走就是。”
这年头若说干什么花钱最多,出远门必算一项。
只要出了门,吃喝住行全都是问题,处处要使银子,而且全都不便宜,因而这赶考,和读书一样都是极为费钱的。
徐霖顾念这些生员多有家里不太富裕的,便从衙门里给拨了些银子来,虽不能帮他们完全解决出行问题,到底能帮上一些。
教谕送了徐霖和沈令月走人,回来后也不再耽搁时间。
他把银子拿出来,挨个发到这些生员手中,又与他们说:“今日堂尊提点的事都给我记好了,到了贡院里,一定要好好考,只要考上了,中了举人,以后那就又是人上一层人了……”
说着话,银钱发到了刚回来的陈钧手中。
陈钧哼上一声,直接把银钱扔在了桌案上,转身就走。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他才不要他们施舍的这几两银子!
教谕不解,疑惑道:“这是……”
《我在古代走仕途》 100-110(第17/17页)
旁边一个生员解释:“他找了个有钱的老丈人,想来是用不着。”
用不着就算了。
教谕捡起钱收起来。
***
摇晃的马车上。
徐霖没忍住好奇,还是问了句:“那人是谁?”
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沈令月哦一声道:“我之前不是定了门亲事嘛,对方考上秀才就开始嫌弃我了,觉得我配不上他,后来因为赵恶霸的事,他家就找借口把亲事给退了。他就是那个人,叫陈钧。想来心里还惦记着我,刚才来找我,说要养我当外室。”
听得这话。
徐霖下意识重起语气,“真是个混账!”
沈令月:“可不就是混账透顶么?纯纯不要脸。”
徐霖想了想,又道:“这样的人,与他退了亲事倒也是好事。”
沈令月嗯一声,“我是宁肯不嫁,也不会嫁他这样的人的。”
徐霖看沈令月一会,又问:“你想嫁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于她没什么好想的。
沈令月干脆道:“我现在这样的处境,能嫁什么样的人?我早就不想这个事了,一辈子不嫁也使得,我不在乎那些虚的,唾沫星子淹不死我。人生苦短,我只要能吃好喝好过得好就成了。”
不管多大的事,她总能想得开。
徐霖笑笑,心里也觉得豁然。
沈令月只当说闲话,又问徐霖:“你呢?你想娶什么样的人?”
之前面对这个问题,徐霖是有很明确的答案的。
他从小就一门心思读书,又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规矩在,所以没想过这个。后来被贬官到了此地,更是不想了。
但这会,他竟犹豫了一下,没回答出来。
看他默了声,沈令月伸头好奇看他。
还没等他再说出话,马车忽而停下来了,外头传来若谷的声音:“少主人、月姑娘,到了。”
马车停了,那闲话也就停了。
沈令月起身先下马车,等徐霖也下来,跟他一起回内宅,便没再继续说这个话了。
回到内宅,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道了别各自回屋。
沈令月洗漱一番,摸空训一训二黄,又和香竹说些个闲话,问她布坊布匹已织了多少,再要多久能开业的话。
徐霖回屋洗漱后也没困意,便在灯下看了会书。
看得有些乏了,顾念着身子没再撑熬,灭了灯上床睡觉去。
但躺到床上以后,却没很快就睡着。
安静躺上一会,脑子里不自觉冒出沈令月问的那句话——你想娶什么样的人?
顺着这个话,他又不自觉想起这几个月的过往。
想起他和沈令月在一起时,有过的无数遍的剧烈心跳。
想起他和她一起骑马,她跃马过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心跳贴在他背后,红着脸一起看夕阳。
想起她趴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腰,在空间狭窄的柜子里睡过整夜。
想起她骑马带他,让他贴覆在她背后抱着她,他把她整个卷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的香味,任由心跳乱速。
想起她来月事时,他毫无避讳地守着她,给她揉手心。
……
在他心里,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同寻常。
难道说,在她心里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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