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盐换一百匹战马已经是很划算的价格了。这是老侯爷看在我与吴国的情分上给的,但现在看来,丞相大人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价格,下次丞相大人再来,老侯爷要的可就不是这么一点东西了。”
“这可多谢你费心了!”禹东白甩袖,“我吴国别的没有,守城的将士们还是有的!”他已不愿在博陵久留。
刚走出两步,听到身后的霍明明那冷漠声音:“吴国那破损的城墙修好了吗?六月底前,北疆必定会来犯,还望丞相大人能够救民于水火!”
“哼!”
禹东白回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聂冬慢悠悠从屋内踱步而出,见霍明明也没留下禹东白,便道:“这位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等着吧,一个月后还会来的。”
“如果禹东白一个月后再来,我只有一个要求。”霍明明道。
“说。”
“狠狠宰他一笔,不要客气!”
聂冬失声大笑:“我还以为你会说,让我许你去吴国。”
谁料霍明明一脸莫名:“这种必然的事不是要求。”
站在一旁的秦苍:我什么都没听到,老侯爷威严扫地这种事,我什么都没看到。_
一月后,北地三郡的乱民越演越烈。陈睿终于下旨命设立平北将军,统调北地三郡一切军事,并节制三地郡尉军权!
此令一出,天下哗然。
谁也没想到,陈睿会授予平北将军这么大的权利!同时陈睿派了得力的内侍杨若愚作为监军,唐愈因统领武库署,也被塞进大军中,此番随押运粮草的队伍一同前往北地。而上次去过北地的楚博,却没有在大军内。至于平北将军,陈睿则是直接任命北地三郡之一的抚北郡郡尉担任,同时给了他便宜行事之权。
“皇上这一招,我怎么有些看不懂了呢?”
替平北将士准备粮草的柴三郎回到府后,眉头就没平过。
柴彦安道:“抚北郡郡尉是先帝留下来的人,与各方也没什么干系,论对敌人的了解,也远超京城众人,皇上让他统领全军,不无道理。至于太尉府里的那个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压不住阵。”
听得此言,柴三郎点头道:“还是父亲看的明白。”
柴彦安捋了捋胡须。有句话他是咽在肚子里没说。楚昂已是太尉,他儿子若再军功显赫,岂不是要子承父业,显然皇上并不想把太尉这个位置给楚家的第二代。当初选秀,也不见后宫有楚家女子。
无论是他柴彦安,还是楚昂,亦或者唐廷中都是先帝留下来的老人。柴府是早早认清楚改朝换代的事实,给陈睿低了投名状,无论陈睿做出什么决定,都不会忤逆,于是家里出了个皇后,也算是陈睿对柴府的承诺。唐廷中身为御史大夫在文人里颇有威望,儿子唐愈明明不是习武那块材料,却让他去了卫尉属下当了个小官。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儿子若继承父亲的威望,经过两代人的沉淀后,恐怕读书人只知道有唐府,不知有皇上了吧。唐愈在军事上资质平平,也不会在军队里有什么威望。然而正是这样做,皇上才会放心他。所以这次平北军里,有了唐愈的一席之地。
柴彦安敢肯定,大军胜利凯旋后,唐愈会有奖赏,但也不会接触到核心的军务,大约也是如同现在这样,负责清点一些日常兵器罢了。
当朝三公里,唯有太尉楚昂,自陈睿登基以来,不见他靠的有多近,也不见他倾向于旁人。这种客气的君臣关系,让陈睿挑不出他的错,但想要更加优待楚昂,是不可能的。楚昂的儿子能打仗,陈睿肯定会用,但像这种明摆着胜利后主帅会有大功劳的,必然不会让他去了。
想到此处,柴彦安不由对柴三郎多嘱咐了几句:“皇上多么重视这一仗,不用为父多说你也清楚。从现在开始旁的都可以放一放,唯有粮草一事,万万不可出错!”
“是!儿子明白!”
平北大军以北地三郡为主力,而粮草全部由朝廷供应。抚北郡郡尉蓟海接到圣旨后,便知道皇上是打算打一场消耗战。三地流民纵然人数再多,但他们几乎没有供给,而朝廷的大军则不需担忧这一点。
蓟海长舒一口气。之前一直不能剿灭这些匪徒,便是一直得不到朝廷对粮草的承诺。北地不富裕,让他放开了打根本不可能。如今陈睿同意粮草全部由朝廷承担,他再无顾虑。
“传我军令,各营出操!”
蓟海合上圣旨,是时候让士卒们吃饱肚子杀敌了。
与此同时,已身在北地的净义和尚,打探到蓟海让城内的士卒们三日一练,心下了然。还真被博陵侯猜到了,朝廷真的有了大动作。
但博陵侯并未指示他要做什么,净义明白,博陵侯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想到此处,净义自嘲一笑,别说旁人了,他又何曾相信过博陵侯呢。他接近博陵侯,说什么要助博陵侯称帝,也不过是谎言罢了。只是没想到,那疯癫的老侯爷竟然看出来了。
226、二二六章迎接
净义将信件烧扔了火中,立刻召集乱军中的头领到帐内商议。
“想来诸位也注意到了抚北郡内的一些动静,蓟海那厮竟然敢将操练提到三日一操,这是要出兵的前兆!”净义肃然道。
一位头领道:“三日一操没有十万石的粮食,那老小子是不敢这样做的。要么抚北郡内粮食已经不多了,他要背水一战,要么就是狗朝廷给他送了钱粮来。”
另一个点头道:“正是!”
净义哈哈大笑:“背水一战?蓟海老小儿最是怕死,他才舍不得自己的小命。是朝廷送了粮草来,他才有了底气。”
众人并无太多诧异,他们在北地闹了这么久,朝廷若再不重视,坐在龙椅上的难道真的是个草包不成。
头领们齐声道:“那还等着什么,劫粮草去呗,实在不行,咱们就给他烧了!”
净义也赞同道:“先派斥候打探这批粮草从哪一路走,我们儿郎先不要声张,探听虚实后,在动手。朝廷押送粮草的队伍必然对这批粮草很谨慎,我们也要小心为妙。”
三日后,蓟海收到押运官送来的消息,朝廷的粮草队一个小营被偷袭了,但大部队完好,第一批次的粮草已经送到了抚北郡。
“那些贼子!”蓟海用力拍打书桌,“竟然做出了抢劫粮草的举动!”
属官不解道:“将军,贼子埋伏在山中数月了,他们是如何得知咱们的动向的?”
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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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冷哼:“哪里需要他们自己去打探?!哪些个贼子弄出了个什么教,忽悠的多少百姓成了他们的信徒,老夫早就与郡守大人说过不能轻视淫祀之事,奈何郡守大人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一直瞒而不报啊!”
属官们劝道:“如今再说这些为时已晚,圣上任命大人为平北将军,等消灭那些贼子后,大人在上本不迟,如今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本将明白。”蓟海道,“皇上信任本将,给了本将截止三郡军权的虎符,然而粮草之事却是有五成交给的三地郡守们来派发,当前局面,必定要各方同心协力替皇上效力,其他都是小节!”想通此节,蓟海站起身,“走,去大营看看今天儿郎们练的如何了!”
郡尉大营内,校尉们早早就做好了准备。这几天士卒们都吃的饱饱的,各个干劲十足。蓟海看到这般军容,也颇为欣慰。
内侍杨若愚是随着第一批运粮队来到抚北郡,见到郡外还有不少村落,一些农户还在地里干活,对此不由蹙起了眉。翘着兰花指虚指前方,对身旁的唐愈道:“朝中不少人都说那蓟海是宿将,怎地到了现在还不将这些百姓迁入城内。这不是白白给那些乱军送劳力吗?”
唐愈道:“现在是夏收夏种时节,蓟将军恐怕是有此考量。”
杨若愚冷哼:“区区一些麦子,烧了便是。朝廷还能亏了他们的军饷不成?”
唐愈不语。朝廷只负责了军饷,可没有负责百姓的口粮。这些村民一季的口粮都在地里,强行迁入城内很可能会引起恐慌。只是这些话不能对杨若愚说,他是当今内侍第一人,陈睿身边的大红人,颇受陈睿信任,此番又是监军,手中权力大得狠。唐愈心道,这趟差事看着简单,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卷入杨若愚与地方的斗争中,自保为上,这是出门前,父亲对他的叮嘱。
为迎接杨若愚一行,抚北郡城门大开,为为以防意外,早在十里外便设立了哨岗,布下了重兵把守,以防乱军来袭。蓟海和抚北郡郡守一同在城门口迎接。
杨若愚看到这样隆重的迎接,这才点了点头,宣读了从京城带来的圣旨。待山呼万岁后,这才命众人起身。郡守大人还要赶紧解释其他二郡的官吏也是一心想要来迎接天使大人,但如今军情紧张,他们需镇守本地,不能擅自离岗,还望杨天使见谅。
杨若愚大手一挥:“这有什么,都是替皇上效力的,难道本公公就这么不能容人?”
郡守大人连连赔笑:“是下官失言了。公公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备好了酒菜,还望公公赏脸。”
虽然是战时,但这顿接风宴倒是异常奢华。杨若愚坐在最上首,他虽不饮酒,但从京城而来的将领们倒是都领了一壶,喝的颇为畅快。
宴席散后,杨若愚来到专门为他准备的院子,见一切都安排的十分熨帖,神色柔和了不少。北地官员们顿时心里松口气,这位天子近臣,可得罪不起,他老人家心情好才是北地福音。
唐愈也沾着杨若愚的光,分到一处舒服的住处,只是躺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接到要去北地的圣旨后,他在府里兴奋地恨不得窜天。谁料刚出了京城,杨若愚便放缓了行军速度,说他们因押运着粮草,要派斥候仔细前方道路才能行军。可越走越慢,每一处驿站,杨若愚都要歇下,有时候早上刚出发,晌午时候就又歇下了,一天都走不了几里路。
这还是打仗吗?!
唐愈不免想到自己上一次出公差,还是随博陵侯一行去池宁检查器械。博陵侯只是去探亲的,都没有说见到一个驿站就歇下,有时候还会快马加鞭,直接一口气赶到城镇后再休息。纵然到了驿站,饭菜虽然丰盛,但也只是家常小菜般的有肉有汤,远远不到奢侈,更别提酒了。他与博陵侯府也算是打了好几次交道,侯府至上往下,就没有一个饮酒的。他还私下向霍文钟打听老侯爷有没有喜欢的酒,霍文钟却道除了在侯府里或在外必要的场合,侯爷一般是不饮酒的。
原来那魔幻风的老侯爷到会酗酒闹事,但聂冬本人却极度讨厌饮酒,自他穿来后,发现老侯爷本身也不爱酒,只是借酒浇愁自暴自弃罢了。然而聂冬还想好好活着呢,那酒自然能不沾便不沾了。侯府众人以老侯爷为标杆,老侯爷都不喝了,他们自然也不会饮酒。
“真没想到,朝廷的军队竟然敢还没有一个侯府纪律严明……”唐愈双手枕在脑后,“行军打仗派个内侍来能起什么作用,还不如多派几个行伍出身的将军。”
唐愈心里对杨若愚是十分瞧不起的,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要他做出如抚北郡守那样谄媚的模样还真做不出来。
“父亲说的对,我狗脾气,这辈子能当个太平小官也就算到头了。”唐愈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想着他的偶像博陵侯,那可是在二十出头就率领大军击退了北疆狼,十战十胜。哎,算了算了,毕竟当年先帝可没有在老侯爷的军队里放一个公公……
被唐愈惦记的博陵侯,此刻正在看陈福带回的密信。脸上神色很是惊讶,反复问了数声:“这可是真的?你能确定?!”
陈福坚定道:“属下以人头担保,全部属实!”
聂冬不由靠在了枕引里,似乎整个人都没了力气陷了进去,喃喃道:“这下……糟了。”
霍明明见他这般,立刻将信拿了过来,一目十行看去。一向冷静的她也愣了愣,拿着信,好半晌才找回了言语:“蓟海将军知道吗?”
陈福道:“应该还不知道。”
霍明明看向聂冬,似乎在等他拿主意。聂冬目光望向远方,似在沉思:“本侯机关算尽,没想到净义竟然是一个真疯子。现在通知蓟海已经来不及了,路上这些时间,足够净义投降北疆了!”
227、二二七章败北
聂冬一直以为净义只是一个狂徒。
净义不满朝廷,一手策划了淫-祀,聚集了众多信徒,就如同“白莲教”般。后来为了拉博陵侯下水,不惜对霍文钟下手。所以聂冬对净义一边利用,一边提防,给净义五万石的粮食,让他在北地不要那么容易被朝廷给灭掉。但在聂冬内心深处是觉得净义最终会失败的,聂冬只是希望净义能将朝廷大军陷在北地不要动弹,这样博陵侯府就能有机会做其他的动作。
净义欣然接受了聂冬的条件,但他同样是利用博陵侯府,用想要拥立之功的“谋士”身份麻痹侯府,让聂冬以为他只是一个造反狂徒,以掩盖他在北地活动的真实目的。
双方都不是善类,都是为了各自的目的,所谓政-治交易不过如此。
但聂冬怎么也想不到,净义竟然做出了投靠北疆的举动!
“这是叛国!”聂冬低吼,老侯爷的记忆哪怕其他的都模糊了,但对北疆的恨从未减少。
霍明明道:“净义的家人在先帝下令的那场撤退中都死绝了。他对朝廷的恨,远超于北疆。如果能让北疆狼灭了朝廷,他说不定还能被封个王。不过我猜他不屑于名利,只要能颠覆这个朝廷,他可以不折手段,他就是个完全沉浸在仇恨里的疯子。他见你并没有要改朝换代的想法,或许是等不及你改朝换代,又或者是觉得与其让你举事,不如引离他更近的北疆狼入中原来的更快。”
陈福带来的信中,终于调查清楚了净义的身世。净义的家人没有死在北疆人手里,而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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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朝廷的官兵手里。当年朝廷为了撤退,在沿途征了十万民夫,这些民夫对朝廷而言压根就没想让他们活着,他们如同工具一样,死了直接扔掉即可。
“净义不会成气候,但是他将是个导火索,如果蓟海不能应对得当,北疆会卷土而来。”聂冬只觉得头疼不已,他对蓟海的军事素质很不信任。同样是先帝发掘出来的将领,蓟海的野战能力在老侯爷的记忆中就没有什么闪光点,守城能力也是平平。只是胜在年龄上,相对于博陵侯霍南鹏和现卫尉楚昂这样的宿将而言,蓟海算是年轻一辈。
可这简直就是矮子里拔高个儿……
“我以为陈睿会点了楚昂来当这个平北将军。”聂冬揉着额头,老侯爷的军事素养如烙印一般深深印刻在这副躯体里,“如果我是皇帝,面临大旱时节补给线支撑吃力的情况下,必定会启用宿将名将来定军心,再配以当地将领例如蓟海等人为副手。趁着现在粮食急缺的情况下,以雷霆之力一扫而空!可现在,蓟海不善野战,他定会以防守为主!”
仿佛一切都在验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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