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起来并不麻烦,谁料所有的库房都上报,并未缺少。霍文钟惊讶了,难道他爹还有私房钱?然而他爹当年赌钱输了六千两银子,都是直接走的公中的账,理直气壮得不得了,不可能有什么私房钱。
在聂冬还未穿来的时候,霍文钟敢有那几分底气和博陵侯叫板,也是因为他掌握着府里的钱粮大业。倒不是原本的老侯爷不想抢去,实则他发现虽然自己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可在商场上却是个菜鸡……而他十分瞧不起的儿子,却是个生财好手,以后当个大司农绰绰有余。
霍文钟虽与原来的老侯爷不对付,但老侯爷乃是他亲爹,纵然双方在其他方面有各种矛盾,但老侯爷的各种开销,霍文钟还是全力应下。
而聂冬来后,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更不愿自己劳心劳力,府里的钱粮一事自然还是霍文钟来打理。所以当霍文钟特别委婉地问他缺不缺粮食的时候,聂冬立刻了然,还真被这小子给打探到了。
此时据霍文钟从郡城回来才刚过五日,聂冬对霍文钟刮目相看。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惊讶于霍文钟在做生意这种事上的天赋和细心了,但还是感叹如果当年的老侯爷不要和霍文钟闹的那么僵,如果周阳侯在朝中为人更聪明些,霍文钟时不时已经入京成为大司农的有力人选了。
看看霍文钟,再看看柴家那个废物,连聂冬都替自己这便宜儿子叫屈!
偏偏便宜儿子此刻还特别诚惶诚恐,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惹着博陵侯不喜。
老侯爷果然厉害,自己是个抖s不可怕,关键是他能把周围一众人都调-教成了抖m……
聂冬对原本博陵侯的这特殊的人格魅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聂冬刚出声,霍文钟立刻噗通跪在地上,一脸愧疚:“这事是儿子思量不周,父亲的事,儿子本没权过问……”
“行了行了。”聂冬摆摆手,打住霍文钟的内心破百,自从他代替原来的老侯爷对霍文钟和颜悦色了一点,这霍文钟就变了个性格。
想当初,他刚穿来的时候,此人是多么高冷的一个帅哥啊。可现在,仿佛要将二十多年的孺慕之情全倾斜出来……
聂冬拍着自己的心脏,他还是接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对自己这么“热爱”。赶紧道:“本侯并未答应吴王之请,想来你也知道了。只是多年的情谊放在那里,本侯若真置之不理,也过意不去。”
霍文钟点点头,那表情就是我爹说什么都对!
于是聂冬给他放了个大雷:“所以本侯就对他说,让他拿点生铁和马来换。为了谈这笔买卖,便让明明领了些人去吴国走一趟了。”
霍文钟习惯性的要点点……等等……
生铁?!!
马匹?!!
霍文钟用着自己都好像听不到的声音,神使鬼差的说道:“吴国此时全力备战北疆来犯,父亲偏在这时提这两样,是打算和吴王翻脸么?!”
糟了,他在说什么?!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说那两样东西根本就不能交易吗!为什么他说出来的话仿佛再说这交易很正常,就是时候不太对?!!
霍文钟脑子一片混乱,聂冬却意外露出了赞赏之意,没想到便宜儿子还不是那么迂腐,又或是,霍文钟在经商上从来就没有迂腐的时候?!
“他不会与本侯翻脸的。”聂冬笑道,“因为吴王比本侯更舍不得死,他舍不得吴国的基业。而且你不觉得吴国离咱们太近了吗?”
太近了?
这是什么意思?
霍文钟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父亲好像比以前更疯狂了。
“你还记得你去年遇到的淫-祀之事?”
霍文钟僵硬的点点头。
“现在的北地之乱就是因淫-祀而起。”聂冬很耐心地对霍文钟道,“你觉得当今这太平盛世还有几日?”
“这……”
霍文钟已经惊得不知要说什么。
聂冬继续道:“本侯还是迫不得已啊,天不雨,有奸臣啊!如今这世道,本侯也只能自保罢了。”
天不雨,有奸臣,自古以来便有这句话。尤其是迷信的时代,虽然人人避讳,但偏偏心底却是相信的。其实奸臣什么时候没有,只是大旱之时,人心惶惶,这个时代没有人敢去至于皇权,皇上是白璧无瑕的圣人,那自然是奸臣败坏了世道,所以老天爷才不下雨……
聂冬便是抓住了这一点给霍文钟洗脑,这是他的这盘棋里非常重要的一步。,尤其是霍文钟这种从小接受了君君臣臣教育的人,聂冬占着父亲这一层身份的优势,他要让霍文钟相信自己是正义的一方,他们是正义之师!!
“本侯并非打算让吴国把生铁和马匹直接运到博陵来。”聂冬道,“只是想让他们入个股罢了。”
“入股?”霍文钟又是一阵头大。
“是啊,就好像咱们的盐给张县令送去了一部分那样。”聂冬说的很自然。
这下霍文钟顿时明白他爹的意思了。拉吴国下水!
什么人都被背叛你,只有利益不会!吴国离博陵太近了,万一双方反目,博陵必然是挨打的一方,只有吴国与博陵侯穿一条裤子,这才稳妥。
做什么事才能最稳妥呢?
那莫过于大家一起挖朝廷墙角啦!被爆出了就是一个死字,脑袋拴在一起才最安全!
霍文钟终于明白了自家老爹的想法,疯狂吗?的确很疯狂,可偏偏又透着理智!而他老爹为什么会想要私下与吴国结盟,无非就是担心朝中“奸臣”拿他做垡子!于是他就要像过冬前的松鼠一样,拼命拉拢一切能为自己所用的力量,以保全自己能平安过冬!
霍文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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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苦笑,不经想到若老侯爷前半辈子多结些善缘,何苦现在怕朝廷说他是“奸臣”,拿他去顶“大旱”的锅。可又一想,如今老侯爷做这些也是为了整个侯府,毕竟这个侯府可是叫的博陵侯府,他霍文钟可是博陵侯府世子!
“儿子明白了。”霍文钟既然知道当下的处境,自然不会拆台,还要想方设法把侯府从困境中解脱出来。
聂冬道:“不要声张,此事你知道即可,现在你先不要过手,一切等你妹子回来后再说。”
霍文钟道:“是。”
聂冬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便宜儿子被他洗脑到了“博陵侯府可能成为大旱受害者”这个结论上。第二步棋,他走对了!
至此,聂冬再无后顾之忧。
230、二三零章边防
“大人,这些人留还是不留?”
一个看壮汉对着身边一个略有些俊秀的后生恭敬问道。
被捆在一起的守卫们已是瑟瑟发抖,为首的那个道:“大人饶命啊,小人们再也不敢偷懒了,还望大人绕了小人们一回。”
那后生年纪不大,官威摆的十足,不屑道:“本将不曾问你,你答什么!拖下去,五鞭!”见还有人想要说话,后生眼风一扫,“还有谁不懂规矩的,一并拖下去打了!”
剩下的人见长官都被带走了,哪里还敢应声。明明都是壮劳力的汉子,却个个如老母鸡般缩在一起。只见那后生模样的长官信步走在这烽火台上,每见他走一步,这些人心里均是一抖。
“吴王大人发下米粮砖石命你们好好修缮这烽火台,看看你们拿的什么来糊弄!”话刚落,就听到沙石滚落的声音,那长官竟然单手就掰下了半块砖!这当然不是长官天生神力,而是这砖着实是掺了不少假,哪比得上真石砖那般坚固,不过是面上看得过去罢了。
过了会儿,那被打了五鞭的小校被拖了回来,五鞭要不了人的命,也伤不了人的骨,但却可以令人痛的咬牙切齿,冷汗直冒。尤其动鞭刑的还是个行家。
小校趴在地上,不敢乱动,背上依旧火辣辣的疼。
那后生长官信步走了过来,指着这小校,对还被捆在一起的那些小兵问道:“此人是一个警告,若你们想活命,接下来本官问的问题,均要如实回答。若你们回答的不一样,我便砍了你们的脑袋!”
说罢,给了眼色,命人将这几些小兵们分别带下审讯以防串供。
这个问题很简单。
审讯的人带人分在各处,却几乎同时问道:“吴王发下的钱粮砖石你们是自己贪了,还是孝敬了上面?”
“孝敬上面了!!!”
异口同声,没有一人敢撒谎。
说完后,众人在聚首时均面如死灰。那挨了五鞭的小校见此事已瞒不住,只得又爬起来,跪在地上道:“大人饶命啊,小人也是迫不得已,守着这些烽火台不得吃不得穿,小人身后又不是什么村镇,穷的连个苍蝇都不来,那些北疆人哪怕是打秋风也不会到小人这来的!”
谁料他说了这么多,上面的长官只是悠悠问道:“你贪了那么多的米粮,你一个人吃的完吗?”说完,又看了一眼那群兵丁,显然他们是知道内情的。
长官叹了一口气。
那小校道:“小人一时昧了良心,小”
话还没说完,一道血溅出,竟然是人头落地。那小校的身体还是跪姿,过了一会儿,陡然倒地!
“你们、你们杀了头儿!”
一个士卒奋起,只是还不等他走上两步,自己的人头已然落地。
“还有谁不想活命的,就过来。”
俊秀的长官依旧站在不远处,只是他身边的两个侍卫,手中的刀已经见了血,杀气腾腾。
“本将乃吴王亲卫,你们是要造吴王的返吗?!”
“大人饶命!!!!!”
领头的两个人都死了,剩下的人早就被吓破了胆,他们贪下那钱粮也是逼不得已,大家都这么做了,自己不做,反而要被排挤。
“把你们孝敬的上官名字报来。若再有假话,本官便砍了你们的脑袋!”
小卒们再也不敢多话,立刻报出了一个名字。那后生长官到不见有什么感触,他身后一个黑瘦的汉子已然是怒了。
“你们继续守好这烽火台,将其好好修缮,若是烽火台有失,尔等的脑袋也不用要了!”
“是是是,小人一定遵命!”
那长官交代完了这些,便带着人马走了。
看着一望无尽地草原,长官霍明明心绪复杂,穆鸿已经怒不可遏:“那些朝廷派来的狗官,狗官!!拿着吴国的钱粮,竟然做出这些勾当!”
“真没想到,吴国不敌北疆竟然还有这些原由。”陈福也是走了这一遭才知道,这边防大事上也能有贪墨。烽火台修得如此不经心,也难怪吴国对上北疆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在一些地方败了。双方虽然总是胶着,但总是吴国最后吃几个暗亏。
穆鸿已经将那几个狗官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他可是正宗的吴国人,哪怕投了霍明明,以前祖祖辈辈可都是生活在吴国的,此刻好奇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霍明明道:“我曾在宫中看过这些年吴国对北疆的战事折子,虽然着墨不多,也不显眼,但还是提及过因烽火传递不及时,导致官兵小挫。”
不少人佩服道:“见微知著,不愧是将军!”
众人本就对霍明明行伍间的本事折服,这次出来,才知道她身上竟然还有吴王宫的信物,便更加敬仰了。那令牌乃是吴王大王子赠予霍明明,霍明明早就忘了,只是这次出门时,想起自己还有这玩意,便带上了,也方便了他们冒充吴王亲卫。
唔……这事儿聂冬还不知道。
霍明明微咳一声,将话题带过,说道:“贪墨银钱的是朝廷派来的驻官,他们本就在吴国呆不长久,往往几年便换了一批,想着能捞一笔是一笔。吴王顾忌圣上,就算知道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跟博陵侯很像了,哪怕当初博陵县府的陈功曹那般恶心,博陵侯也得暂时忍下,原因无他,这些人是朝廷派来的,都担负着监视归了封地的列侯、藩王的职责。和他们闹僵了,别人一个密折递到皇帝案头,又要掀起一番官司。所以列侯藩王们都是本着你好我也好的原则,宁愿散些钱财却买一分太平。
这些弯弯绕绕,自然都是聂冬私下与霍明明说的。在原本老侯爷的记忆中,博陵侯刚到北地任抚北郡郡尉一职时便发现了边防贪墨的事情,想来天下虽大,贪墨的手段也无非哪几种。吴国年年打仗,年年都只是打个堪堪平手,加上送来的战报,别人看不出由头,老侯爷这战神般的人物,自然从中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若说这里面若没贪墨,说出去谁信啊!
边防贪墨,最容易下手的地方便是各种攻防的修筑工事。大的城池太显眼,虽然肯定也有贪,但别人藏得也深。只有那种不起眼的,偏远地方的烽火台,最容易查。但聂冬并不希望霍明明走这一步,毕竟这些地方都太偏远了,他不放心。
然而霍明明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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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哪些地方,走官道难道要被人当傻子哄吗?”
所以霍明明才会觉得吴国软弱,并非软在他用兵上,而是在这贪墨事上的处置犹豫不决,都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默许这些事。自己都去找博陵借粮了,还要帮朝廷养蛀虫。而那些朝廷官,都是几年一轮换,哪里管的上吴国死活,哪里又管的上社稷江山,反正他们眼里北疆每年都要闹一闹,反正闹不到京城去,闹不到江南赋税重地去。
一行人都有些气闷,就好像志气满满的斗士,被自己人闷头打了一棍子。
“我们……”霍明明正要说话,突然眼神犀利地看着不远处,立刻握紧了缰绳:“敌袭!”
对面那群骑兵显然也没料到自己竟然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遇到一队人马。穆鸿第一个吼道:“是北疆狼!!”
虽然那群人穿着中原的衣物,但体格和外貌均不一样。
既然喊开了,骑兵相见,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唰的一声,马刀抽出!
对面的那些人愣了下,显然霍明明这边训练有素的举动又出乎他们意料了。
但战场上瞬息万变,容不得有任何分神。
一个眨眼,双方已交上手。这下,轮到那些北疆人不好过了。
奶奶的,为什么这种没城没村的地方,他们会遇到精兵中的精兵!!吴王老小儿,脑子是被猪踹了吗,这样的骑兵,是让你放在这里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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