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疆省这边学什么,只得捡最著名的问,“朱自清的《荷塘月色》、《背影》学过吧?那个就是散文。”
哈依娜和塔布斯对视一眼,双双挠头。庆格尔泰呵呵笑,“让你俩不好好学习,林作家,塔布斯小学毕业就不上学了,哈依娜也不好好学”
第183章
一路说说笑笑,到达庆格尔泰家的牧场时,已经是傍晚八点了,天还亮得很,不过温度降的很快,已经没了中午时的燥热。
到达后,庆格尔泰让哈依娜去旁边邻居家找人,帮忙搭毡房,他则带着塔布斯将牛羊往回赶。作为女主人,阿娜尔带着三人进入主毡房,招待大家喝奶茶。
林萝双手接过,慢慢打量着毡房。哈族毡房一般是白色的,穹顶圆柱外形,骨架是红柳木,外覆芨芨草席,最外围覆白毡,毡房越干净越大,象征这家资产越丰盛。
庆格尔泰家的毡房就很大,以门为基准,内部依次是储物区,主要用来做饭、放置放牧用具等,后面是居住的生活区,中间设铁皮炉子,墙面和地面或挂或铺着刺绣幔帐,以重复的云纹和花卉为图案,色彩艳丽,在举目的绿色之中尤其夺目。
很快,林萝低头喝起奶茶。牧民们的奶茶一般是咸的,林萝刚开始喝不惯,后来慢慢品,也品出些香醇的味道。
庆格尔泰的母亲十分慈祥,六十多岁的样子,容长脸,脸颊上没什么肉,黑堂堂的布满皱纹,听不懂汉语,不过十分热情,三人喝一口她就续一次茶,还不停往三人的奶茶里加酥油,生怕怠慢,叽里咕噜说着话,说完望向阿娜尔。
阿娜尔给婆婆翻译,问道,“林作家,妈妈问你什么是采风,跟这边的蜂场采蜜有什么区别?”
林萝想了想,诚实道,“就是体验一下牧民的生活,你们的生活有意思的嘛,我想写一本关于你们的书,没体验过不知道怎么动笔,这才来的。”
不过听到蜂场,林萝突然记起,后世这一片的蜂蜜好像挺有名的,多问了几句蜂场的情况,想着走的时候买几罐蜂蜜回去当特产。
说话间,哈依娜带着四五个人过来,男女老少都有,进来就好奇地看着林萝,成年人自然地上炕喝茶,年轻人则嘻嘻哈哈打闹着不敢上前。
半晌,有大胆的男孩子被众人推到林萝面前,男孩儿脸皴红皴红的,吭哧半晌后,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问道,“你是燕京来的作家嘛?”
林萝点点头,男孩儿受到鼓舞,嘻嘻笑着挠头冲小伙伴们得意,又转头问了跟哈依娜一样的问题,“你的文章课本里有吗?”
林萝,“”
只能把回答哈依娜的话重复一遍,“没有,我是写小说的,课本里一般是散文和随笔,跟我写的东西不一样。”
男孩儿和哈依娜一样失望,在孩子们心里,没上课本的就不是作家。阿娜尔见毡房里乱糟糟的,赶紧吩咐哈依娜,“快给客人搭毡房去,不然晚上要没地方睡了。”
哈依娜嘟嘴不乐意,“毡房里的床那么大,哪里需要重新搭”不过到底被赶出去干活儿。毡房也重新安静下来,林萝终于有时间问问题了,她问来串门的老人们,“唐布拉是什么意思?”
“听老人说,这是蒙古话,是印章的意思。”
这话与汪曾祺的《天山行色》倒是对上了,书上说“从前山下有一片大树林子,蒙古人每年来收购牲畜,在树上烙了好些印子(印子本是烙牲口的),作为做买卖的标志。”
说话间,羊群咩咩咩的声音以及牛群的声响由远及近,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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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尔和婆婆连忙起身,林萝也穿上鞋走出毡房。只见远处遮天蔽日的牛羊群点缀在草地上,像是一块块白色、褐色的彩带在移动,带动起漫天尘土,随着牛羊群移动,土地似乎都在震颤。
牧民们早习惯了这一切,阿娜尔和婆婆淡定地打开牛羊圈门,手里捏紧鞭子,时刻准备驱赶不听话的羊群。
哈依娜和前来帮忙搭毡房的邻居们放下手里的活,帮忙赶牛羊入圈。庆格尔泰像个大管家一样,骑马来到最前方,站在羊圈入口处,眯眼,右手抬起点着羊群,同时嘴巴一张一合,神情肃穆郑重,没人敢上前打扰。
约莫一个小时,羊群全部入圈,庆格尔泰浑身都放松下来,脸色疲惫,对阿娜尔道,“少了一只,一个羊角这样的,一个这样的,右眼睛这里有一道黑的那个。”
只见庆格尔泰双手放到脑袋上,左手食指直直指着天空,右手食指倾斜着指向右前方。
安娜尔很快点点头,“我和哈依娜去找,你歇着吧,它最调皮,肯定是出去吃草了”
庆格尔泰挥挥手,“找不到嘛就算了,太阳落山了,过一会儿狼嘛就出来了,危险。我去杀羊,今晚欢迎林作家他们。”
另一边,林萝问塔布斯,“你爸爸怎么知道哪只羊丢了的?”
“数羊数出来的嘛,每只羊长得都不一样,记住就行了。”
林萝继续问,“那你知道吗?”
塔布斯有些不好意思,“看多了就知道嘛,再过几年我就知道了。”
羊群入圈后,大家又很快忙起别的,婆婆和一个更大些的女孩子提着桶去挤羊奶,塔布斯则带着邻居搭毡房,小莫和杨波也去帮忙,庆格尔泰则开始逮羊杀羊。
有人看到后,搭好小毡房立刻骑马回家,不多时带着家长、孩子们过来,人人都带着礼物和食物,一起庆祝林萝三人到来。
晚上十点半,草原的天已经很黑了,女主人阿娜尔和哈依娜抱着羊回来,众人载歌载舞,一起闹到将近十二点。
翌日晨,唐布拉草原。
林萝从被天然氧吧覆盖的床上醒来,说是床有些过了,就是在地上垫了两块芨芨草席,再铺上一层褥子而已。同屋的哈依娜和大姐姐帕夏汗已经醒了,林萝赶紧拢了拢头发,很快推开毡房的门。
体验生活第一项活动,挤羊奶,哈依娜作为小老师,教的十分尽责,可惜学生太差劲,林萝学了许久才学会。林萝问一天挤几次奶,哈依娜说两次,说话间忽然睁大眼睛,指着林萝哈哈大笑,前仰后合,后来干脆坐在地上笑,眼泪都下来了,弄得林萝莫名其妙。
众人听到动静都看过来,阿娜尔训道,“哈依娜,不许嘲笑别人,林作家之前没挤过奶,做不好没什么”
“不是,妈妈,她她刚才给这只羊挤过奶,现在又挤了一次,哈哈,一只羊挤两次”
林萝,“”额,林萝看向无辜的小羊,面露尴尬。
作为羊脸|脸盲症患者,林萝真没看出来羊与羊之间有什么分别。
不过显然在哈族人眼里,分别还是很大的。也许是生为长女的关系,帕夏汗更加温柔,柔声跟林萝讲如何区分羊,“首先看羊毛的颜色,哈族的羊有白色的、褐色的、黑色的,还有一半白一半黑,这是第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另外再看羊身上的标记,为了怕丢,牧民家的羊都会做标记,我们家的羊会在脖子这里画一道红,另外还可以看羊角,你看,有的羊角是直直的,有的会转一个圈儿,有的对称,有的不对称”
林萝被科普了一堆羊群的知识,不由好奇,“草原的牧民多吗?每家都做标记,会不会重复?”
帕夏汗摇头,“不会,这个会到政府登记的,重复了政府会告诉我们。”
林萝点点头,哈依娜也不笑了,调侃林萝道,“林,你就跟那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比我的问题还多。”
林萝可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略略略了两句,惹得哈依娜啊啊乱叫。挤奶花了大概一个小时,腰酸背痛的,肚子还饿,起身时林萝差点儿低血糖。不过很快,丰盛的早餐打消了林萝的不满。
早饭后,杨波和小莫随着男主人庆格尔泰一起放牧,林萝则先在家体验女人们的劳动。夏牧场时期是牛羊产奶的高峰期,女人们的主要农活儿就是做酸奶、打酥油以及收割牧草,为牲畜过冬做准备。
酸奶制作很简单,先将牛羊奶煮沸,用纱布盖住木盆,将滚过的奶倒入木盆过滤,之后加入原来发酵过的甜奶酪搅拌,晾凉后用毡布盖上,一晚上就做成酸奶了。
酥油则是在酸奶的基础上做的,发酵好的酸奶倒入查巴袋中,之后倒入差不多两倍的温鲜牛奶,将带有伞状圆头儿的长木棍插入袋子中,绑紧后不停地上下捶打,差不多半个小时,牛奶就会分离出脂肪层,之后将脂肪层放入凉水中揉搓出水份,制作成椭圆形团块,就是酥油。
林萝看着查巴袋里的油脂,啧啧称奇,不由感慨牧民的不易,她胳膊都酸了好不好。
哈依娜在旁边略略略报仇,“不愧是作家,劲儿这么小,我都捣两块儿酥油了,燕京大作家才做好一块儿,略略略。”
林萝,“”真是熊孩子哪儿都有啊。
帕夏汗推了推哈依娜,让她别捣乱,帕夏汗跟林萝道,“林作家,过两天擀毡,你可得看好了,擀毡最好玩了,好几家一起”
女主人阿娜尔边听边笑,一天内,林萝体验了挤奶、捣酥油、剪羊毛、打水等劳动,累得当晚倒头就睡。
打水得重点提一下,牧民们喝水极其不便,冬日背冰背雪,夏日也需穿越老远去提水,一天好几趟,关键是哈族人十分爱喝奶茶,用水量极大,一天要打好几次水。
睡着前林萝还在回忆,这一天至少喝了五次奶茶,反正劳动与劳动之间必要喝一顿,用阿娜尔的话说,“活儿多嘛,永远干不完,喝了奶茶再干不迟。”
第184章
经过帕夏汗的讲解,林萝了解到,擀毡是哈族牧民的大事,除了不停转场搬家外,关于羊及羊的农活,贯穿哈族牧民始终。简单概括起来就是,四月梳山羊绒、五六月剪羊毛、七月擀毡、八月打草,九月转秋冬牧场,之后接冬羔和春羔,如此循环。
其中擀毡最热闹,因劳动量大,所需的劳动力也最多,常常是挨得近的几家一起做,跟过节一样。
擀毡前一晚,晚霞绚烂如血,所有人都很高兴,所谓早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大抵是所有民族的共同常识。
翌日,晨,太阳一早就亮堂堂的,白云清澈如洗。还不到六点,包括林萝三人在内,庆格尔泰家的所有人抱着大盆,包裹着食物和馕饼,小孩子们则拎着柳枝、羊毛等,朝山脚下走。那里有一片平地,不远处是溪水,溪水边有大石头,不仅适合擀毡,还适合晾晒,十分方便。
一行人到的时候,隔壁的蒙恩、巴雅两家也到了,三家加起来近三十五人,十分热闹。小孩子们围着场地跑跑跳跳,大人们则男女分开,男人们去搬柴找柴,女人们则分成两拨,一拨烧水,由于擀毡需要大量的热水,女人们干脆烧了三大锅。
另一拨开始在草地上铺芨芨草席,有七八米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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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阳光洒向这片平地时,热水汩汩地被烧开,女人们则开始往上面一点点铺弹好的羊毛。
林萝分到的任务是拿着柳枝一点点抽打羊毛,使它们更加松软。等铺到约有十厘米时(根据需要不同而厚度不同),会有人用杨柳枝不停地往羊毛上面洒热水,初步使羊毛毡化。
之后就是集体卷芨芨草席了,因为有七八米长,需要五六个人同时动手,卷得紧紧的,再用一指多粗的毛线将草席绑好。为了后续容易操作,草席从左到右会牢牢地绑好几条毛线,之后就是压毡了。
这是整个擀毡过程中最费力也是最重要的环节,需要的力气大,一般都是青壮劳力上手。卷好的芨芨草席比水桶还粗,六个男人跪在草席边,很快,大家吆喝着口号,齐齐拉着羊毛绳将芨芨草席提起,再齐齐松手掷向地面,同时六人一齐扑向草席,用身体的重量撞击,之后爬起来,抓起羊毛绳换一个角度摔向地面,继续重复上面的动作。
期间随着羊毛毡化,捆绑草席的羊毛绳会松,这时就需要挨个儿紧一紧羊毛绳,同时浇热水。重复大概一个小时,羊毛全部毡化。这时再看男人们的胳膊,一个个红红的充血一般。
如此还不算完,压好的毛毡需要在左右两头,各插入两根长木棍,之后绑上绳子套在马后边,骑马一圈圈滚毡,约莫滚上一个小时才算大功告成。
塔布斯第一个骑马滚毡,小孩子们乌拉拉跟在后面又蹦又跳,活力十足。不过跑了三四圈后很快去玩儿别的。
在草地上滚过的毡比较脏,大家会再用热水浇一遍,之后放到大石头上晾晒即可。因着费时费力,擀毡往往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全部完成,一天最多做三到四块这种大毡。当然,晾晒好的毡会剪成合适的大小,根据每家的羊毛量不同而大小、数量不同。
庆格尔泰家是大户,光羊毛就攒了四十多麻袋,比另两家加起来还多,因此做毡的伙食是他们家出的。临近中午,女人们将最后的羊毛铺好卷好,齐齐松了一口气。草原下午会起风,只有上午才能铺羊毛、弹羊毛。而男人们已经压好了两条毡,另一个男孩儿正尽职尽责地骑马滚毡。
就在大家歇一歇,聚在一起喝奶茶吃点心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声“帕夏汗、塔布斯、哈依娜”的叫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过来一个约二十岁的男孩儿,自来卷,眼睛黑又亮,厚嘴唇翘起来十分俏皮,穿一身干净的衬衫西裤,回力运动鞋,与牧民们差别很大,却一样热情洋溢。
哈依娜几人啊啊叫着起身,齐齐向男孩儿跑去。之前跟林萝搭过话的男孩儿木合斯凑过来,低声道,“那是庆格尔泰家的头生子。”
见林萝不懂,木合斯低声道,“就是庆格尔泰和阿娜尔的第一个孩子,按照传统给父母送去当小儿子的,将来是要给爷爷奶奶养老的,不过家产也会大部分给他。”
林萝还是在少数民族的研究资料里看到过这个风俗,没想到如今还有,她低声问,“这样的多吗?”
“多啊。”木合斯不以为意,“头生子献给老人,能获得家产,还能给老人养老,大家都这么做。我还羡慕瓦达大哥呢,他是草原里走出去的大学生,以后是要住在城里的。就算回来,家里至少一千五百只羊都是他的。”
林萝不由多看了瓦达两眼,第一次感受到了现代文明对传统牧民生活的冲击。瓦达被献给老人,本意是继承家产兼养老,但他走出去了,体会到城市生活的便利,将来必是不会轻易回来继承家产的,这倒让林萝想到那部迷你剧《我的阿勒泰》,矛盾这不就来了嘛。
林萝正满意有素材了,那边瓦达被侄子侄女(弟弟妹妹)簇拥着来到近前,见到林萝时忍不住道,“林作家,您要来采风的事儿还是我最先知道的,我就在县政府工作,负责接听电话给领导汇报,知道您要来采风,我便跟王县长说了家里的情况,嘿嘿。”
瓦达是个机灵漂亮的男孩子,这点儿小聪明并不招人烦,林萝没当回事儿,笑道,“那我得谢谢你,你家里条件很好,阿娜尔阿姨做饭也好吃。”
瓦达笑着挠挠头,“你喜欢就好。”
没说两句话,阿娜尔扶着婆婆过来,望向瓦达的眼神均充满慈爱。瓦达笑着被两位女人摸来摸去,说着林萝听不懂的哈语。
休息过后,下午的主要活动是压毡和滚毡,因着瓦达回来了,庆格尔泰特意回去将六七个月的小羊羔换成一年的大羊,做完巴塔后利索地杀羊,一半烤一半炖,香味儿很快飘荡在草原上。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围着锅炉转圈儿,又恢复了活力十足的样子。女人们喝完茶,开始烤制新馕。
新烤出来的馕真香啊,麦香加上皮牙子的咸香或者玫瑰的甜香,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加,单纯的麦香就很迷人了。许是劳累后食欲更好,三十多人将一只羊吃得干干净净。
如此重复三天,所有擀毡工作才全部完成。擀毡完成后,瓦达没有回去上班,而是留在家里帮忙干活,时不时看几眼林萝。如此反常的行为,自然瞒不过小莫,他就是保护林萝的,经过一次试探,小莫让林萝安心,“县里让他回来记录你的采风情况,将来写个什么报告文学。”
林萝,“”行吧,她也有成为报告文学主角的一次。
小莫说完赶紧闪人,脚步要多快有多快,细看,急切中明显带着几分狼狈。
身后,女人们正在进行一天五次的品茶活动,之前小莫没经验,他是保镖嘛,有时也会在旁边喝茶,谁知哈族女人也对保媒拉纤十分热衷,阿娜尔逮着小莫问个不停,一次之后小莫就学乖了,天一亮就跟着庆格尔泰放羊,尽量少和阿娜尔呆一起。
看见小莫逃跑的身影,阿娜尔、帕夏汗和哈依娜哈哈笑个不停,很快又翻出照片看,孜孜不倦地跟林萝讲述当时照这张照片时的场景。那照片被摩挲地发黄卷边,一看就是经常被主人拿出来欣赏回味。
这样的讲述,自林萝采风以来已经发生四五次了,但每一次阿娜尔几人都有不同的兴奋点,讲述往往从拍照前三四天讲起,为什么要拍这种照片、拍照之前做了哪些准备工作,为了选择衣服如何苦恼、拍照时又如何精心打扮、忙乱中出了哪些洋相等等,妙趣横生。
在林萝听来,却品出了城市生活中少有的仪式感。稍微深想一下也不奇怪,在单调的放牧生活中,拍照是多么大多么隆重的一件事啊。
有了这个认识,林萝决定把带来的胶卷全部用完,给家里每个人都拍照,甚至来拜访的邻居也帮着拍,一时林萝成了方圆二十公里内最受欢迎的人。
将所有女人的农活儿体验一遍后,林萝开始跟着庆格尔泰放羊,小莫、杨波和瓦达自然跟着。大男孩儿塔布斯有时跟着,有时留在家帮妈妈奶奶们干活。
放羊孤独多了,庆格尔泰和瓦达会发出不同的声音驱赶羊群,或悠长或短促,俱都十分高昂嘹亮,在苍茫的草原间听来跟唱歌儿一样。中午的食物比留守的女人们简单许多,馕和水而已,天气太热,带其他东西会坏。有时瓦达觉得太无聊了,会骑马返回营地,跟母亲和“大嫂”一起喝奶茶吃点心,傍晚时再回来赶羊。
庆格尔泰是最合格的放牧人,放牧时身心都是舒展的,用他的话说,“这是哈族人的生活方式”,“世世代代都是这么过来的”。
在林萝看来,庆格尔泰不是保守派,因为
《1979之问鼎文豪指南》 180-190(第6/13页)
他从没抱怨过“大儿子”的选择,他只是单纯喜欢放牧,享受天地之间遨游的感觉罢了。就像雄鹰,永远不能被束缚在钢筋水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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