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陷入无限深渊之中,意识消散。
黎瞳一再次醒来时,打开手机,是晚上九点零七分,身体因为睡足了感觉轻松了很多,黎瞳一起身,揉了揉乱糟糟油腻的长发,手头的单子暂时清空了,或许应该去洗个澡。
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
无所谓。
黎瞳一坐在床边,鼻端总是若有若无的有奇怪的气味,黎瞳一缓慢晃动着眼珠,试图存找出异味来源。
在他的衣柜前,全部堆放着他平时扔的毫无规律的一堆衣服,黎瞳一起身,低头看他那乱七八糟的衣服堆,在衣服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
黎瞳一低头看了很久,伸手拿起那件颜色奇怪的衣服,入手的是尚且带着一些湿润的触感,房间内太过阴暗,看不出是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粘手,有很一股铁锈味不断冲入鼻腔。
黎瞳一抬头,看向天花板。
是哪里漏水了吗?
黎瞳一混沌的大脑茫然了瞬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中的衣服滑落,他起身打开门。
固定的路线,除了他走过之外的地方都满是灰尘,黎瞳一打开门上的猫眼向外望去,没有人,他才打开了门,将在门口的外卖取了回来。
拆开外卖,黎瞳一带着外卖回到了电脑边,电脑屏幕亮起,黎瞳一查看了一下信息,发现有老板下单,黎瞳一立刻回复。
随手打开外卖盒子,已经凉透了的盖浇饭没有任何香气,可黎瞳一每次用勺子将冰冷的盖浇饭送入口中之时,却总有腥气传入鼻腔。
饭馊了吗?
黎瞳一垂眸看盖浇饭,嗅了嗅。
没有啊?
没察觉出异常,然而却发现他自己手上似乎沾上了什么,在电脑的暗光下呈现黑色。
黎瞳一起身,久违的打开了卧室灯,看向手边,暗红色的血迹彻底暴露在他的眼前。
黎瞳一下意识用干净的手摸了摸鼻子,什么都没摸到,抬眸看向卧室之内,在衣柜前的那一堆衣服上、地面上,甚至蔓延到他床边都有着血滴。
顺着血迹,黎瞳一望着关紧的衣柜门,伸手打开,一股长久未打开过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堆叠在里面的衣物、被褥,和他已经不记得放置着什么的箱子,映入眼帘。
黎瞳一望着在他床头的还有非常浅淡的血痕,从卧室门出去,四处却没有找到类似的痕迹。
黎瞳一并不知道这些血是从哪里来的,他不好奇,也不在乎甚至他都不认为这些其实是血液,即便这和血液别无二致。
在他打游戏入迷之间在这里进行了一场老鼠火拼?
将沾染到血液的衣服和床单都放入洗衣机,他不能让湿润的、会招虫子的、会发臭的东西一直留在房间里,太浓烈的异味会被邻居报警。
会被强迫开门,强迫打扫屋子,乱哄哄的声音不断强迫进入大脑,那简直是灾难。
站在浴室中,脱掉了已经穿了不知道多久的分不清原本颜色的T恤和大短裤,站在房间的镜子前,四处寻找自己受伤的痕迹。
在镜子里黎瞳一的身体干瘦枯槁,骨节明显,佝偻着脊背和凌乱的长发构造成一个邋遢懒惰,毫无生机的废物,黎瞳一仅仅是站的稍久就会双腿颤抖,更别说洗澡这场浩大的工程足够耗费他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点的体力。
黎瞳一最终打开了水流,坐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任由水流冲刷自己的身体,疲惫到双手都不愿意抬起,温暖的水流也无法带来舒适感,老旧的洗衣机在浴室内不停的发出刺耳尖锐的响声,黎瞳一只觉得疲惫万分。
晃动鼠标,电脑屏幕开启,光线照亮室内,黎瞳一打开了游戏。
哎,赚钱。
将未梳开的湿润头发撩向耳后,乱糟糟的头发勉强被控制着不遮住双眼,戴上廉价破旧的耳机,黎瞳一登陆了老板的账号,重新开始代练。
虽然黎瞳一没什么特长,但是游戏技术却不算差,代练效率很高,再加上游戏内搬砖,能做到维持生活偶尔盈余的程度。
桌边放着还没有吃完的盖浇饭,他的饭量不多,吃几口就能维持很久的生命体征,他对食物本身也没什么追求,调料都能面不改色的下咽,一次外卖能吃很久。
最大的开销就是电脑维护,毕竟是靠着吃饭的东西。
黎瞳一已经蹲在家里十年了,好在游戏至今还火,让他能靠着代练勉强为生。
鼠标和键盘的声音接连响起,电脑屏幕上的光照耀在他充满死气的脸上,不停闪烁着各色的光彩。
当一道反射电脑光芒的物体在闪了一下黎瞳一的眼睛,下一刻有什么东西已经抵在了黎瞳一的脖颈上。
冰凉、锋利,那东西就这么横在黎瞳一的脖颈之间,黎瞳一依稀感觉到脖颈上传来些微刺痛,在意识到之时,有湿润的水滴划过了他的脖颈,向着胸前流淌。
他身上的水早已干涸,是头发上的水滴吗?
黎瞳一垂眸。
屏幕上的竞技场因为一个失误而出现了败北两个大字。
云佳佳一边焦急着爬衣柜离开,一边和黎瞳一道。
在衣柜门关闭后,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陷入寂静之中,黎瞳一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抬眸,环视他的小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浅浅的洗护用品的香气,因为时间有限,云佳佳能打扫的地方也很有限,但是此时在大衣柜门口堆满杂物的位置已经清空了,干干净净的部分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地方比较起来,十分特立独行。
黎瞳一听到洗衣机发出了滴滴的声响,应该已经洗完了,虽然很不想起来去晾晒,大概是被叮嘱了,还是缓慢起身。
他的卫生间似乎变得干净了,阳台上晾晒着衣物,清扫了通往阳台的地面,他一直拉紧的窗帘被拉开,黎瞳一缓步走入阳光之中,不适应的眯起双眼,并没有看向窗外,而是直接将拉开的窗帘重新拉紧。
就算没有阳光,该干的衣服也是会干的。
回到卧室之前,黎瞳一看向在门口堆放着的云佳佳整理出来的过期物品,将所有的东西提到门口,之后他在点外卖后,会打赏骑手给他扔掉的。
重新回到卧室,黎瞳一觉得很疲惫,即便他什么都没做。
他虽然讨厌每一个不请自来的人,但是既然帮忙了,那他可以少讨厌一点,虽然云佳佳说用打扫卫生来换聊天的机会,可实际上黎瞳一并没有说什么话,简短的对话能换取对方的劳动力,他是赚了。
可黎瞳一并不期望云佳佳再来。
黎瞳一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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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嘈杂,不喜欢和人交流,接单回复都一板一眼不废话,这也是他一直家里蹲的理由之一。
云佳佳大概是个不错的人。
只要不跑来和他交流就更完美了。
十秒有没有?大半时间还是冲过去花费的,短兵相接也就一秒钟。
可这一秒钟就败了。
这个副本的规则,按照一般情况,是可以运行满八天的。
第一天,他们会得到宝石,兑换不那么惊喜的奖励。
晚上,他们会遇到不那么凶残的海盗。
第三天……
第四天……
最多第五天,他们会发现。
去到海底和去到外太空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空气,没有人,你被抛弃在世界之外里了。
没有人救你,你只能等死。
第79章海纳音的植物馆(完)
“好久不见呀。”“会长你来啦?”“会长……”“快有几十年了吧,我们好想你啊。”“把我们丢在这里,你也想过我们吗?”“我们好脏啊,是啊,我们好脏……”
重叠的、含着笑意的、幽灵般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最前面的那个黑影一瞬不瞬看着黎瞳一,有点疑惑似的:
“可是,是你把我们丢在这里弄脏的啊……”
“你把我们丢在这里,你说,你会每年都来看我们的。”
“你说,让我们帮你看着这里,帮你守着这里,可是……”
“你好久没来了呀。“
“去死!”男人半边脸的皮被怪物活活剐去,同样靠着道具逃过一命,本想逃离这个地方,却看到了自己曾经的队长。
“真做了才是威胁,不做只说那是撒娇。”
空药剂瓶被我放回集装箱,看他们反应,我知道自己的猜想没有太大偏差。
我现在应该是个关键牌,按计划,要在一切安排好后再拿去消耗在重要地方。
但我不管,我就是要提前炸了。
随便这些人怎么装蒜装糊涂,玩什么红脸白脸,又想了什么招数想搞我心态让我听话。
最近确实暂时是和和气气你好我好,按大家默认的人情世故游戏规则,我怎么都不该掀桌发难,损人不利己。
但我是祖宗嘛,我们狗二代都是不讲道理反复无常的,习惯就好了。
说着我跟小队长要了杯热水,搂着徐佑的肩膀安慰他:“没事,反正这死老头也不姓张。惹他就惹他了,他也不敢真翻脸。”
徐佑盯着我搭上来的胳膊:“你确定他不姓张?”
废话。能在徐佑面前摆脸色,那人应该还是有点身份地位。但看他今天行事,只敢装傻对着“顾问”发难摆谱,多半还是惹不起张家。
身份挺高,能有渠道知道我是“小少爷”,又没认出来我是个假的。我寻思这次好像张家是联合了几家子一起作业的,他应该是其中一家领头的吧。
“所以,这位死老头我怎么称呼?”
徐佑:“……姓严,严家行二的掌柜。”
是个九千岁啊,我就说了声好,麻烦严二掌柜回去好好闭门思过,想想他逼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给我们张家一个交代。
“好好的一个长辈,气性怎么就这么大呢?”我说得特别诚恳困惑。
这回通讯断得特别干脆,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场面太好笑了,我实在没忍住,差点把自己呛着。赶紧把热水杯端起来,往地上吐掉嘴里的口香糖,开始用力漱口。
这边篝火旁,所有人的脸色又瞬息万变,活见鬼了一样,笑得我直打哆嗦。
那些陷坑里的土我就没咽,我又不是真癫了。
房间遛弯的时候我嚼了小半根口香糖,刚才黏满土的口香糖就一直压在我舌根底下。
之前我好像说过我有个妹妹。我妹妹打小体弱多病,小时候我就常耍把戏骗她吃药。说是陪她一起吃苦药,手里就拿两个不能吃的小亮片在嘴里过一道。
今晚临时起意再用上这招,万幸也没生疏,心说一群王八蛋亡命徒,没一个好鸟。
当然对着现在好不容易被我唬住的队伍,我不能老实说自己就是一下子琢磨解题琢磨上头了,强迫症发作犯呆,后来这些全是临时借题发挥。
我就开始瞎编,说我假装吃土,本来的计划是在大逃杀里骗一骗徐佑。
估计今天大起大落太多,是真有点吓人。小队长直愣愣恍惚问我:“怎么说?”
感谢优秀捧哏。我立刻抛弃徐佑,转而过去亲昵搂住了小队长:“你看,如果徐佑以为我中招了,那中招的人失控后会往哪里跑?”
“往、往陷坑营地的方向?”
“对啊。而且失了智的人肯定不顾一切走直线,怎么高效率怎么来,有个悬崖也敢跳。到时候你们领队凭借丰富经验,头也不回着急上火追着最高效的路线跑,我随便找个地方蹲着,他回过味儿来也要一两天吧?”
小队长眼神发直,俨然是信了,对我肃然起敬。
我还很敬业紧急编了一套词,让他假想一下我现在是刚吃完土在用话术误导徐佑,很浮夸拿着腔调冷笑了一声:
“陷坑这玩意儿离了这么远,你说还有影响力吗?按游戏规则既然给我三天逃跑时间,交给它能不能带着我跑出去啊?这地界你熟还是它熟?”
说完,四周一片寂静。
我笑着笑着心里咯噔一声,心说我靠,开玩笑呢你们的脸色都那么凝重后怕干嘛。就算关心则乱,都是老江湖不会这也信吧?
他们还真信。
队伍停了整整五天,每天都有七八个人瞪着眼睛直挺挺堵在我门口,生怕我什么时候还是中招了失控。
杂货店里的口香糖、冰块、糖浆、麦芽糖、创可贴……,一切能拿来整活的东西全部没收,按市价付账。
第六天早上,陷坑营地传来消息,野猫高六那边在陷坑里,打了一条向地下约二里的细长通道。通道打好,可以准备行动了。
观察到我确实无事,车队问过我后终于重新开拔,这次中途都不安营修整了。男人又想起自己被推向怪物的瞬间,怨恨至极地瞪着那个背影,手上的刀用力捅去,却捅了个空。
他惊恐道,“什么?!”
“如此强大、美丽、且不可理解,他的存在本身,就足够耀眼。”
“人们并不感激他的善良,因为他本身也没有这样的东西。”
“人们只需要,敬畏他的存在,并沉溺于被他选择的恩宠之中。”
“让我咬一口。”黎瞳一也不等他同意,张嘴就咬了上去,等到手脚回温,才艰难地从唐的口袋里拿出一件东西。
薄而冷。
不透光的黑白色。
一个因强大而悲悯,因悲悯而准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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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因准许一切而成为至高神祇,却也因此永远孤独地置身于所有狂热之外的美丽容器。
信徒们在他脚下互相争夺、纵容欲望滋生,宛如一场场戏剧。
这番话已经问了,但接着,他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遍,死死盯着营地里。
他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复读,脸上是淤泥都涂抹掩盖不掉的强烈渴望,因激动连续打着哆嗦。
“今天如果不下地,那些本来也就是准备给我……我们的……”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此刻有多么嘶哑骇人。
我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再看被高六拉住的野猫,他一声不吭,还在直勾勾盯着刚才“高六”回帐篷的方向。
这一下,再迟钝的人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数个近乎疯狂的猜想闪过我的脑海,争先恐后压到了嘴边。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
这一次,还是高六先开口的,她问:
“顾问,我们刚才见过吗?”
什么意思,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手上一痛,是野猫攥紧了我的手腕,语气近乎哀求。
他说:“顾问……低头,低头……”
我定定神,决定相信他,低下头。就感到他发着抖的手掌正用力摁住我的脖子,似乎害怕我会逃跑。对着我有些神经质地耳语:
“我刚才,看到我妹妹跳下去了一次。”
这句话稍纵即逝,我的思绪大概是空白了一秒,也定定看他。
“咔……”
余光里,高六拧开了一瓶背包里还没遗失的矿泉水,仰头喝了起来。注意到我的视线,高六有些疑惑,又看了看野猫,没有掩饰目光中淡淡的关切。
我遍体生寒,又把目光转到身边伙计们的身上,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这是今晚陪着我下地的所有人员,我们一同在陷坑深处下爬,直到那一刻的变故,其实我并不了解自己和他人分别的时间长短。
谁先抵达地面,中途有没有人提前跟营地里的人有过交流?
有没有人,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泥中祟?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我心念一动,低头看向一路上被自己看了无数遍的手表。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涌了上来。
在营地人眼中,我们这群泥中祟,依然是面目亲切的伙伴,没有一丝异样。
那么,我看其他人呢?
我什么时候记性这么好了,今天刚组好的队伍,我竟然记住了每一个陌生人的脸,并在此刻都笃定认了出来?
“咕……呼……”严二掌柜的喘息声越来越大。我想到了他刚才极度反常应激的反应,突然一个激灵,难以置信看他。
严二直直看我,眼神完全是呆滞的。刚才那张彻底崩溃的脸上被汗水冲刷了一道又一道泥水痕迹。
他也有话要对我说,但下巴剧烈颤动着,完全没办法开口,最终,只是僵硬地动了一下手指,确认似的点了一下头。
巨大的压力和猜疑,在这一刻让我无师自通明白了他的意思,口干舌燥。
他想告诉我的,全都是天黑前已经说过一遍的信息。所以,就像耳机里的“捉迷藏”提醒一样,不用赘述,只要跟我再次确认就可以了。
他带我走过大半个营地,告诉我陷坑入口的位置;他说有多出来的东西;他说,泥中祟穿的装备是九成新。
这些话在此刻,重新组成了完全重复,但又截然不同的意思。
严二掌柜是在说,我们当中,就在我们当中,还有“泥中祟”。
因为这个营地里也有一个深渊一样的陷坑入口。也许已经有人跳了进去,此刻就出现混迹在我们当中。
人,是没办法分辨泥中祟的。
而此时,我那个最为可怖的念头是:
一直以来,我们所有人无比浅薄而狂妄总结出来的,所谓陷坑的感召,真的对吗?
高六曾经用她自己,果决而狠辣地为我们验证过一条,唯一可以确认相信的信息:
陷坑会给予被感染者,母体一般的安宁。
而我在月光泥灾中,也确实听到了仿佛孩童嬉戏般的邀请,参与了一场“捉迷藏”。
此刻,就躲藏在人群中,也被不知名的东西躲藏在我身旁,我不得不疑问:
所谓的人被感染后,无知觉被感召到陷坑中,到底是出于什么逻辑?
泥中祟是否有不自觉回到母体的习惯?
那些被感染过一次,曾经往陷坑深处而去的,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那些本来就隐藏在山腹之中,挖掘时随时可以发觉的地道,是谁曾经爬行其中开辟出来,又去往哪里?
问题如重重的雷霆,一重一重连环不断地压在了我的胸腔之中,几乎下一秒就要炸开。
还有一个无比巨大的,惊雷一样的声音,在我脑海中避无可避问我:
那我,现在是什么呢?
我猛地耳鸣了一下,几乎要摔倒在地,眼前不停发黑发花,五颜六色的斑驳色彩妖异地混在一起。
“啪嗒。”
鼻子一热,我愣了一下,抬手去摸,发现温热的鼻血淌了满手,从我的指缝里掉下去,打在地面的土壤上。
地面上晕出了一个小小的红圈。
严二掌柜用力拉住了我,眼里满是血丝。我冲他大概是笑了一下,坐下来,示意其他人没事。
“给我五分钟,出鼻血了有点晕,我缓缓啊。”我笑道。
缓了一会儿,难得安宁的五分钟,我发了会儿呆。
大概是难得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此时在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了眼镜儿那张还很陌生的脸。
某种非常迟钝轻微的刺痛,在这一天的结束时刻,终于缓慢地爬了上来。
眼镜儿真死了啊。
我后知后觉,奇怪地想。自己也觉得这个念头来得突兀。
接着,也许是鼻血带来的古怪的矫情和脆弱,我脑子里一幕一幕重新倒带。
眼镜儿倒下来看着我涌出眼泪;我和严二在说话;徐佑人不人鬼不鬼地泡在铁皮箱里;我们一行人下地,我好奇地不停看不停问,队伍所有人插科打诨陪着我在笑。
所有的这一切,居然就发生在这样短暂的一天,发生在所有人的无知无觉中。
这天里所有的行程无比拥挤,在我的脑子里塞得满满当当,伴随那些模糊不明的笑声,然后重新打散变成了眼前的泥土。
他的血就是这样滴下来,但更多,把整片整片泥土打湿。血的味道熟悉而确切,并不是我的幻觉和噩梦。
眼镜儿是存在的,我如梦初醒。
同时,一个声音提醒我:一路上认识很久的徐佑半死不活,只认识半天还没看眼熟的周听卯也没了。
《神眷者选拔游戏[无限]》 75-80(第10/16页)
再出现在脑海里的,是一间病房,父母绝望的哭声里,我年幼的妹妹徐屏靠在那里,枯细的头发泛着黄。屏屏也没有来得及跟我说什么,只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为什么总是晚一步才发现。
我好像一直谁也救不了。
奇怪,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没有很难过,眼下甚至是干的,没有眼泪。
而他,只是偶尔投下目光,并给予“准许”。
他什么都知道。
可那又如何呢?所有人都爱他。
所以他无法挥刀向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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