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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鹏其实无法辨别自己现在在幽冥地府的哪一个地方,看到这幽冥的危险之后,他就想要将自己的地魂收回来。
就在敖鹏准备收拢地魂的时候,敖鹏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自己的地魂穿梭了一道界限之后...
福禄寿三星的星光如三道垂天之虹,自紫微宫直贯兰若寺世界,破开数十重界壁而不散,其势如剑劈混沌,其光似雪映寒潭。那光一落,整座兰若寺所在的黑山阴脉竟发出低沉嗡鸣,仿佛久锢之锁被神钥轻叩——地底深处,一道早已干涸千年的阴脉支流,倏然涌出清冽寒泉,水色泛银,浮着细碎星芒,顺山势蜿蜒而下,所过之处,枯骨生苔、腐土返润、断碑字迹重焕金纹。
白云禅师站在桃林边缘,僧袍被夜风鼓荡如帆。他双目微阖,眉心一点金痕隐隐浮动,那是佛祖赐下的“照见幽冥”法印,此刻正灼灼发烫。他并非在看天,而是在听——听地脉复苏的搏动,听桃根扎入新泉时细微的吮吸声,听十方抄经时木鱼声里夹杂的一丝异样韵律:那不是寻常诵经节奏,而是与星辉起伏同频共振。
“师父!”十方突然从佛堂奔出,手里攥着半卷《佛陀化武公将军本生经》,纸页边缘已被汗浸得发软,“小倩她……她跪在佛前,额头抵着蒲团,浑身抖得像秋叶!可她不是鬼吗?鬼还怕磕头?”
白云禅师睁眼,目光扫过桃林深处。那里本该是树妖姥姥旧巢所在,如今已成一片蟠桃林。三十六株桃树皆高逾十丈,枝干虬结如龙脊,树皮皲裂处渗出淡青汁液,在星辉下凝成细小符篆,随呼吸明灭。最中央那株主树,树冠顶端悬着一枚未熟的蟠桃,青中透白,表皮浮着层极淡的霜色月华——正是敖鹏亲手所种太阴蟠桃的母株。
“不是她怕磕头。”白云禅师缓步向前,僧鞋踏过新涌的星泉,水面竟未漾开涟漪,“是她体内残存的‘阴蚀’之毒,在被星辉涤荡。”
话音未落,桃林深处传来窸窣声。十余道半透明身影自树影间浮现:有披发跣足的女鬼,有断臂缺耳的兵卒,有怀抱婴孩的妇人……皆是兰若寺百年来枉死冤魂,被树妖姥姥以邪法拘役,魂魄早已被阴气蚀穿七窍,仅靠桃林残存的香火气吊着一线灵识。此刻她们指尖正渗出墨黑血珠,滴落地面即化为袅袅青烟,烟中隐约浮现狰狞鬼面,却在触到星辉刹那如沸汤泼雪,嘶鸣着消散。
“原来如此……”白云禅师忽然低叹。他终于彻悟敖鹏为何选中此界——绝地天通之后,天地规则崩解重组,兰若寺世界恰卡在阴阳二气最不稳的“临界缝”上。此界鬼道昌盛而天道失序,既无天庭敕令镇压,亦无地府阴司接引,亿万亡魂游荡于生死夹层,日日受阴蚀反噬,苦不堪言。而太阴炼形之道,本就是借月华洗炼魂魄,使阴质转为澄明玉质。此处非是废土,实为一块亟待开光的璞玉。
他转身望向佛堂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十方!去后院柴房,把那口蒙尘十七年的铜钟取来!敲三响,不必念咒,只听钟声震颤之频!”
十方愣住:“师父,那钟不是您说‘镇不住妖,倒先震聋香客’,早拿麻布裹了当柴堆垫脚石吗?”
“现在它镇得住。”白云禅师袖袍一挥,桃林中三十六株蟠桃齐齐摇曳,万千花瓣脱离枝头,却不坠地,反绕着佛堂盘旋升空,汇成一道旋转的粉白光柱,“敖鹏施主送来的不是蟠桃,是钥匙。而你这蠢徒,才是持钥之人。”
十方懵懂跑向柴房。推门时撞翻一只瓦瓮,瓮中积年陈灰簌簌落下,露出底下青铜钟身——钟纽雕作双龙衔环,钟腹铭文早已被铜锈掩尽,唯余一圈模糊凸痕,细看竟是三十六枚蟠桃叠压而成的环形阵图。他伸手抹去浮灰,指尖触到阵图中心一点微凉,仿佛按在活物心口。
当!当!当!
三声钟响撕裂夜幕。第一声起时,桃林所有花瓣骤然静止;第二声落,星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灌入钟体;第三声余韵未歇,钟腹那圈蟠桃阵图轰然亮起,青白光芒顺着地面蔓延,瞬息织成覆盖整座兰若寺的巨型法阵。阵纹所及之处,枯井涌甘泉,断桥生新藤,连佛堂梁上蛛网都泛起珍珠光泽。
“阿弥陀佛……”白云禅师合十长揖,金身罗汉威压全开,却非震慑妖魔,而是为护持阵眼——他额间金印炸开,化作三道金线射入钟内,与蟠桃阵图交缠熔铸。霎时间,钟声不再外放,转为向内震荡,直透地脉深处。那早已干涸的阴脉支流猛地沸腾,银色泉水翻涌如汞,水中浮起无数细小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映出一张人脸:或悲或喜,或怒或怖,正是兰若寺方圆百里所有枉死之魂的生前影像。
就在此刻,紫微宫中,福禄寿三星忽同时抬首。
“成了。”寿星捻须微笑,手中蟠桃核已悄然化为一枚青玉简,简上天然生出“兰若”二字,“此界阴脉初醒,恰如婴儿初啼,需有人为其定名、立契、授律。”
禄星将金元宝往案上一叩,元宝裂开,飞出九道金符:“天庭旧例,新界开府必设‘界碑’,一碑镇地脉,二碑定阴阳,三碑录众生……然此界阴魂过众,阳寿将尽者亦有三万七千余人,单立三碑恐力有不逮。”
福星拂袖,案头红绸无风自动,化作漫天朱砂雨:“不若四碑——前三碑依古制,第四碑……”他指尖点向虚空,那里浮现出一行流动金文,“便题‘太阴渡厄’四字,由敖鹏亲书,刻于兰若寺山门石壁。自此界生民,但凡横死、暴毙、冤屈而亡者,魂魄离体七日内,循月光指引至石壁前叩首三下,即可入桃林暂栖,待敖鹏开府大典之日,借星光大道超拔升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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