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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这是我的‘魁星血’。”他道,“借你七日,助你撑过忘川引发作期。但记住——血可续命,不可替命。七日之后,若你未能在命格崩塌前锚定新我,这血便会反噬,将你拖入‘无名之渊’,永堕混沌,连轮回资格都失却。”
敖鹏仰头,将黑玉符含入口中。
苦,腥,凉,随即一股寒流直冲顶门,眼前景物如墨汁入水般晕染开来。阿修罗国的血色天空、钟馗肃穆的脸、远处厮杀的修罗战士……全都褪色、拉长、扭曲成一条条灰白丝线,缠绕着他,勒紧他,要将他拖入一片绝对寂静的虚空。
他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慢,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声悠长叹息,从不知何处传来:
“菩萨,请助我修行……”
再睁眼时,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头顶是泛黄的天花板,墙皮剥落处露出水泥的灰白。窗外蝉鸣聒噪,阳光刺眼。他抬起手,皮肤温热,指节修长,指甲干净——没有金甲,没有龙鳞,没有伤疤。
床头柜上放着一部老旧智能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日期:2023年9月1日。锁屏壁纸是一张毕业照,照片里他穿着学士服,笑容灿烂,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的龙形校徽。
手机震动,微信弹出消息:
【班长】敖鹏!快起床!今天开学典礼,导员说要点名!
【室友小胖】鹏哥救命!高数笔记借我抄抄!!上次挂科全靠你罩着!
【妈妈】儿子,妈给你炖了乌鸡汤,放保温桶里了,记得趁热喝啊!
敖鹏盯着那条“妈”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点开。不是怕看见什么,而是怕……点开之后,真的会听见一个温柔的女人声音,叫他“小鹏”。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头发微乱,眼下有淡淡青黑,左耳垂上一颗小痣——和他穿越前一模一样。
可就在这张脸的瞳孔深处,有两簇极细微的、幽蓝色的火苗,在缓慢旋转。
他伸手,指尖触到镜面。
镜中人没动。
敖鹏心口一紧,立刻后退半步,背脊撞上冰冷墙壁。他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镜中人终于跟着眨了眨眼。
“呼……”他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你好,我是陈默。你昨天在图书馆借走的《敦煌变文集》请尽快归还。另:书页第三十七页,你用铅笔画了个龙头,画得不错。
敖鹏盯着那行字,血液瞬间凝滞。
《敦煌变文集》?他根本没借过这本书!更别说画什么龙头!
他冲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专业教材,《西方哲学史》《逻辑学导论》《宗教社会学》,最上面,静静躺着一本深蓝色硬壳书,封面上烫金小字:《敦煌变文集》。
他颤抖着翻开,纸张微黄,边角卷曲,显然被人翻过无数次。翻到第三十七页,空白处果然有一幅铅笔速写:一条盘曲的青龙,龙首昂扬,龙爪撕裂云层,线条狂放不羁,每一笔都透着一股……熟悉的戾气。
正是他当年在兰若寺金身内,以指为笔、以金粉为墨,刻在佛龛背面的那幅。
敖鹏喉咙发干,手指抚过那条龙的眼睛。指尖触到一点微凸——是铅笔芯被反复描摹留下的凹痕。他凑近细看,那龙瞳深处,竟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两个蝇头小字:
“未醒。”
他猛地合上书,心脏狂跳如擂鼓。窗外蝉鸣依旧,阳光依旧,可这间屋子,这具身体,这整个世界,突然变得无比陌生。
他不是在重活。
他是被“投放”进了某个平行时间线的自己身上——一个从未修行、从未穿越、从未见过钟馗、从未听过“天魂地魂”的普通大学生。
可那个“敖鹏”,早已在此处留下印记。
就像钟馗说的——旧业如暗流,从未消失。
敖鹏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掌心全是冷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己穿越前,大学专业是……考古学。方向,正是佛教艺术与敦煌文献。
他慢慢松开手,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掌纹清晰,生命线绵长,智慧线曲折,感情线……末端分叉,一枝向左,一枝向右。
向左那枝,末端赫然停驻在一个极小的、朱砂点就的圆点上——像一枚印章,盖在命运转折处。
他认得这印记。
那是老君八卦炉中,三昧真火淬炼金丹时,丹胚初成,炉底自然凝出的“炉印”。
他不是重活。
他是……被老君亲手,投进了自己命格尚未显化的“胚胎期”。
菩萨没有骗他。
修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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