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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赤色符纹,顺着纸面蔓延至墨老手臂,皮肤下顿时浮现出细密如山脉走向的赤色脉络。他喉头一甜,咳出一口血沫,血中竟裹着点点金色星屑——那是地魂被强行剥离时,散逸的山岳本源。
钟馗不再多言,将镇岳铃塞入墨老手中:“子时三刻,劫火将至。你只有两个时辰。”
众人散去分头筹备,洞幽真君独留殿中,望着窗外翻涌的幽冥云海,忽然开口:“父亲,您早就算到今日了吧?”
云海深处,一道若有若无的龙吟轻叹,随即消散。
同一时刻,枉死城内,秦广王端坐于新铸的阎罗宝座之上,脚下十八层地狱阵图缓缓旋转,每一层都浮现出狰狞面孔:有的怒目圆睁,有的含笑垂泪,有的手持断剑,有的怀抱枯婴……全是上古陨落真灵的投影。
楚江王站在阶下,手中捧着一卷泛着血光的竹简:“共工真灵已松动七成,其余十二真灵亦有回应。只是……”
“只是什么?”秦广王眼皮未抬。
“只是那建木根须,始终游移不定。”楚江王声音微沉,“后土娘娘给的司南,指针晃动越来越快,仿佛……根须在躲避什么。”
秦广王终于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道青黑色水光:“躲避?不,它是在择主。”
他缓缓起身,袖中滑出一枚残破木片,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痕,却隐隐透出苍翠生机——正是当年共工撞断不周山时,从建木主干上崩落的一截枝桠。
“共工之所以被镇压,非因他弱,而是因他太强。强到连建木都忌惮他体内那股‘倾覆’之力。如今他欲重活,建木根须自然感应到了——它在犹豫,是该助共工重掌水脉,还是该……另择新主,借共工之劫,完成自身涅槃?”
楚江王心头一凛:“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秦广王轻笑,指尖抚过木片裂痕,“后土娘娘不肯见道明和尚,不是因她冷漠,而是因她早已看透——这一场劫,终究不是十殿阎罗的棋局,也不是共工的翻身仗,而是建木自己,在借幽冥为炉,炼一具新躯。”
他抬头望向幽冥穹顶,那里本该漆黑一片,此刻却隐隐浮现出一道淡青色的巨大树影轮廓,枝干虬结,每一片叶子都像一只紧闭的眼睛。
“道明和尚以为自己在借十殿阎罗之手夺建木根须……殊不知,他才是建木选中的‘嫁接枝’。”
“而我们?”秦广王笑意渐冷,“不过是它开花结果前,必须烧尽的腐叶罢了。”
话音刚落,枉死城地底猛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翻了个身。十八层地狱阵图骤然加速旋转,最底层的“拔舌地狱”中,一尊被铁钩贯穿舌头的恶鬼雕像,眼眶里缓缓淌出两行血泪——血泪落地,竟化作青翠嫩芽,眨眼间抽枝展叶,开出一朵细小却妖艳的九瓣红莲。
与此同时,西游世界幽冥边界,墨老盘坐于荒原之上,身前堆满泰山石、昆仑砂、酆都泥。他左手持镇岳铃,右手握刻刀,刀锋每一次落下,都带出一缕灰白雾气——那是他被剥离的地魂碎片。
截水坛初具雏形,坛心“定海”二字已成,墨老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坛面砸出一个个微小坑洼。忽然,他左手腕脉搏处,一道赤色纹路如活蛇般蜿蜒而上,直抵心口。
墨老咬牙,刻刀猛地转向,“承”字最后一捺,狠狠劈向自己左胸!
“噗——”
血光炸开,心脏位置竟浮现出一枚半透明的赤色印章,印文古拙——正是泰山府君神印!
印章离体刹那,墨老身形剧烈摇晃,皮肤迅速失去血色,泛起石质灰斑。可就在他即将彻底石化之时,截水坛上“承”字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与“定海”二字交相辉映,竟在坛面投射出一幅奇异景象:巍巍泰山虚影拔地而起,山巅云海翻涌,云中隐现一道顶天立地的巨人身影,手持巨斧,仰天而啸!
那啸声虽无声,却震得方圆百里阴风倒卷,连枉死城方向传来的劫火嘶鸣都为之一滞。
洞幽真君遥遥望见此景,倏然转身,对身后待命的玄天安世神府众神喝道:“所有人听令——即刻启动‘太阴引星阵’!以兰若寺幽冥为引,真实界民调局为基,西游世界为桥,三界星辰之力,尽数灌入截水坛!”
小钻风率七星集众人奔出,手中符箓纷飞如雪;兰若寺阴兵踏着幽蓝鬼火列阵而立;真实界民调局特勤组成员隔着界壁,将数十枚镌刻北斗七星的青铜罗盘高高举起……
三界星光,自穹顶倾泻而下,如银河倒灌,尽数涌入截水坛。坛面“承天定海”四字金光暴涨,竟在幽冥虚空中凝成一座横跨三界的巨大光桥——桥身铭刻山岳纹、星辰图、轮回道,桥下奔涌的,不再是混沌黄泉,而是一道清冽澄澈、浩荡无垠的碧色水脉!
水脉之中,隐约可见一株参天巨树倒影,枝干舒展,根须如龙,正缓缓探向枉死城方向……
共工劫火,至此戛然而止。
枉死城内,秦广王霍然起身,手中建木残片“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更深的缝隙。
他盯着那道碧色水脉,喃喃自语:“建木……终于选好了。”
此时,幽冥极东,那朵盛开的九瓣业火红莲微微一颤,花瓣边缘,悄然渗出一点青翠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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