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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自身为饵,将海拉、维达、甚至钟馗自己,全部纳入一场宏大到骇人的“借势之局”。敖武要借海拉之手重塑冥图,借维达之祭引爆气运断链,最终……借钟馗这尊大罗金仙的无上天机,将整座濒死的北欧世界,硬生生拖回大千世界主干!
“疯子!”钟馗怒喝,袖袍翻卷,玄金篆纹暴涨千丈,却在触及敖武血珠倒影的刹那,陡然停滞。因为祂看见——血珠倒影里,维达祭坛上那枚黑曜石心,裂缝之中正渗出缕缕金光。那金光并非佛门舍利,亦非道家纯阳,而是最纯粹、最原始的“众生愿力”,是北欧世界尚存生灵在绝望中本能祈求的微光,是被海拉刻意压制、被邪魔之力遮蔽、却被敖武暗中以忘川水为媒、以灵魂熔炉为炉、以七根骨针为引,悄悄汇聚起来的最后一搏。
原来敖武从未背叛。他献给海拉的死者帷幕,每一寸经纬里都织入了生者的祷词;他锻造的战船残骸,早已被他悄然炼化为七根骨针的基底;他让海拉分身倾泻的灵魂泉水,实则是以冥界本源为引,将生者愿力淬炼成金光,反哺维达祭坛……所有看似助纣为虐之举,皆为今日这一瞬铺路。
钟馗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笑,笑声震动诸天星斗:“好!好一个‘菩萨,请助我修行’!你修的不是长生,是救世;你拜的不是佛前香火,是众生性命!”
话音未落,祂指尖玄金篆纹骤然逆转,由“锚定”化为“接引”,由“束缚”转为“托举”。那缕原本消散于混沌的符光,竟如游龙归海,瞬间没入敖武血珠倒影之中。紧接着,钟馗双目神光暴射,直贯北欧世界界壁——这一次,神光不再试图穿透,而是化作千万道金线,密密麻麻缠绕上界壁外层那层幽蓝混沌,如同巨网收束,硬生生将这即将飘离大千主干的世界,往回拖拽半寸!
界壁震颤,北欧世界内,所有正在厮杀的神魔皆感脚下大地传来一声沉闷嗡鸣。月亮本源上那层邪恶扭曲的赤红光晕,竟如被无形巨手狠狠揉搓,剧烈波动起来,边缘处隐隐透出底下原本清冷的银辉。
死灵殿内,海拉分身动作猛地一滞。它浑噩的眼珠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微光。而敖武掌心那滴悬浮血珠,此刻已彻底化作一颗微缩星辰,星辰核心,赫然是一座倒悬的、金光缭绕的英灵殿虚影——它不再漆黑,不再倒扣,而是正立于星海之上,殿门大开,门内涌出的不是亡魂,而是无数道细若游丝的金色光带,正朝着中庭花园、朝着维达祭坛、朝着每一处尚存生息的角落,无声奔涌而去。
维达浑身剧震,七盏油灯齐齐爆燃,灯焰不再是昏黄,而是炽烈金红。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紧扣草人的双手,掌心血肉竟在金光浸润下飞速愈合,崩裂的指甲重新生长,渗血的伤口结出金色薄痂。更令他窒息的是——草人胸口那枚黑曜石心,裂缝中涌出的金光,正顺着银丝急速倒流,反向灌入死灵殿七根骨针之中!
“反……反噬?”维达脑中电光石火,“不……是共契!”
他猛然抬头,目光穿透祭坛上翻涌的狂风,直刺死灵殿方向。在那里,敖武正缓缓放下手臂,血珠已消失无踪,唯余左手腕上那道幽暗裂隙,正汩汩渗出金光,如同泉眼。敖武迎上维达视线,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
“接着。”
维达心领神会,不再压制体内翻腾的磅礴气运,反而张开双臂,任由那从草人反涌而来的金光洪流,尽数涌入自己百会穴。刹那间,他识海轰然洞开,无数破碎画面如潮水般涌入:巴德尔极光剪刀的锋刃轨迹、斯库尔吞日黑洞的引力节点、两位雷神重锤落点的微妙偏差、女武神长枪刺入邪魔躯体时肌肉纤维的绷紧角度……这不是预知,而是“共感”——他正通过敖武铺设的愿力金线,短暂共享了战场上每一位生者、亡者、甚至邪魔的全部战斗经验与临界状态!
维达双膝一沉,重重跪在青石之上,额头触地。不是屈服,而是叩首——叩谢敖武以身为桥,叩谢钟馗以天机为引,叩谢这北欧世界尚存的、不肯熄灭的千万点微光。
“请助我……”他声音沙哑,却如惊雷滚过战场,“修行!”
话音落,他额角金光炸裂,化作一道刺破苍穹的金色光柱,直贯云霄。光柱所及之处,正在厮杀的神魔动作齐齐凝滞。巴德尔手中极光剪刀嗡鸣震颤,豁口处金光流淌,竟自行弥合;斯库尔吞日黑洞边缘,金光如针,精准刺入引力漩涡最薄弱的七处节点,黑洞骤然失衡,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两位雷神重锤尚未落下,锤面已覆盖一层金辉,锤风所至,空气凝成无数细小金铃,叮咚作响,清越之音所及,邪魔眼中疯狂褪去,代之以片刻茫然……
死灵殿内,敖武腕上幽暗裂隙,金光喷涌如泉。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不是力竭,而是行礼。礼毕,他抬起头,望向殿顶蛛网间那枚倒悬英灵殿的霜晶倒影——此刻,霜晶正片片剥落,露出其后真实景象:一座通体流转着温润玉色的崭新殿堂,静静悬浮于虚无与现实交界之处,殿门匾额上,四个古篆金光熠熠:
“英灵归处”。
而殿堂深处,第一缕真正属于“生者”的魂魄之光,正温柔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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