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闻茶缠着人,非要厚脸皮跟回来。
闻茶听得明白,却不生气,而是笑嘻嘻道:“那你来摸摸看嘛?我的脸皮厚不厚?”
闻茶自己先做表率,伸手往脸上一摸,摸完还自我点评:“我觉得不厚。”
这场面可把几个长老吓得连连后退,闻茶长得脸斜鼻子歪,皮肤皱巴巴的,几名长老见多识广,按道理什么大场面没见识过。
想当年妖魔入人界,他们几个刀山火海,血地里爬出来的,可现在只感觉身子发抖,竟是真不敢上前摸。
“奇怪,怎么突然有一股寒气?”
“对对对,我也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阴森森盯着我们。”
闻茶皱眉,哪里来的寒气,他暖和着呢。
“你们几个……”闻茶一点不给对方面子,“是不是看我长得丑,就不敢摸了,呵呵,原来几位长老就这么点胆子啊。”
长老们当然不服,上前就要理论,但脖子上总感觉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卡住了。
僵在原地,几名长老就是不能上前。
闻茶越看越觉得奇怪。
长老们不能丢面子,赶紧转移话题。
“顾小友,听闻你正在择选良婿。”
顾灵洲闻言点头。
几名长老眼珠子转动,一会儿瞧着顾灵洲,一会儿又往自家少宗主脸上瞟,那意思很明显了,郎才郎貌,天生一对啊!
顾灵洲心思单纯,没看明白。
长老自作聪明:“我家少宗主已经把心上人带回来了,你还赖着不走做什么呢!”
顾灵洲以为说的是自己,忙解释道:“我并无拆散他二人之意,只希望闻茶能陪我一阵子,我对他有种亲切依赖之感。”
长老们顿时话卡在喉咙里。
顾灵洲还没看出情况不对,他真诚道:“我知晓少宗主喜爱闻茶,但我身受重伤,必须休养,那魔人法力高强,一般结界拦不住他,诸位大可放心,我爹虽急着帮我择选良人,但也不会强人所难,我断然是不会强抢闻茶的。”
这段话信息含量过大,大长老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扶着额头直呼头晕。
顾灵洲睁大眼睛,偏偏他生得好看,眼睛水灵灵的,一看就是不会骗人的好孩子。
闻茶大摇大摆往山上走去,原音蕴冷冷看了几名长老,掰着手指嘀咕的长老们登时脖颈一凉。
就是这股寒气!
太熟悉了,他们没有说谎!
自从长老们听出顾灵洲话中寒意,顾灵洲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在仙宗内部就被偷换成了“天下第一笨蛋且眼瞎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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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对不对嘛?他居然觉得咱们少宗主喜欢闻茶,更离谱的是。他放着咱们英俊的少宗主不要,非得看上那长得其丑无比的闻茶。”
“对对对,美则美矣,可惜眼神不好,脑子也不太清醒。”
一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快活极了,突然外头来了个人,喊:“修真界自称第一说书人的天才说书生给闻茶道友送书了!”
闻茶,又是闻茶!
几名长老脖子发寒,避之不及。
还是顾灵洲身边侍奉的仆人来取走了书。
顾灵洲捧着书,书上上了封,写了几个显眼的大字。
“此书赠予至交好友闻茶道友,其余人不得偷看。”
顾灵洲老老实实的,找到闻茶。
闻茶正在仙宗里无所事事打哈欠,闻言掀开眼皮子。
“至交好友?”他藏在法宝空间里那么多年,以前的朋友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哪里来的至交?
顾灵洲把书递过去。
闻茶叼着鸡腿,随意打开,刚看一夜,嘴里的鸡腿就惊掉了。
这家伙!
这不是之前那个说书又卖书的吗?
闻茶想起来了,他来不及思考自己怎么就单方面成为对方的至交,眼珠子盯着书页难以移动。
这内容也太劲爆了吧!
说书人原本的书只能说是狗血,但这所谓的他人不得偷看的私藏版……闻茶拿着鸡腿,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啃。
闻茶看过那么多话本,还从未见过如此香艳的,关键是这写书的,还在那炫技,卖弄文采,艳而不俗,明明讲得是比狗血故事更没营养的事,偏偏各种华丽辞藻,比喻,乍看一下还挺有文采。
闻茶长叹一口气,发现书里还夹着一页纸。
他掏出来一看,上面写着:“希望对你有用。”
闻茶回忆起书里内容,眼皮子抽搐。
顾灵洲好奇地探头。
闻茶将书递给他,心道这么大人了,怎么可能那么单纯,只不过拥有和我一样美丽的容貌,所以看着单纯罢了。
顾灵洲获得允许,没了偷看嫌疑,赶紧翻开来,看了半晌,面不改色。
呵呵,闻茶心里正要吐槽此人果然装纯,顾灵洲却突然开口:“这……我看不懂。”
“你不识字?”
顾灵洲:“我识字,只是这书写的晦涩难懂。”
闻茶这算明白了,顾灵洲文化水平不够,看不懂这么有文采的!
闻茶笑呵呵,凑近顾灵洲,张开双唇,轻轻吐出一串话。
他面不改色的把说书人的私藏故事,用白话转述了一遍,顾灵洲这下子脸爆红,头顶都快冒烟了。
“你、你居然有这种朋友……”
闻茶正要解释,他和此人只不过一面之缘,不算朋友,原音蕴就推门而入。
几目相对,气氛有点尴尬。
原音蕴刚来,他父亲原风绰黑了半天脸,又满血复活,让儿子去邀请闻茶一道去山中灵泉疗养。
结果原音蕴一进门,就听见闻茶一本正经对着顾灵洲说些不正经的话。
闻茶将书放好,心想这下误会大了。
他该怎么解释,自己只是帮助看不懂书的人,让他听明白呢。
顾灵洲也是个单纯的,这点事儿,他的脸却红得怎么都褪不去,不仅如此,一双眼珠子还左右偷看,好像做贼心虚一样。
闻茶实在不解,你又没干什么坏事,你心虚啥,而且还顶着和自己一样的容貌,这总让闻茶有种错觉。
那就是他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得藏起来。
闻茶余光扫了眼四周,很好,一个缝隙都没有,断然是钻不进去的。
原音蕴倒没什么表情变化,他看了一眼说书人送来的书,那寄语不仅写着“希望对你有用”,还写了“祝你和你的道侣百年好合。”
最后还有一句。
“他人不得偷看,但你可以和你道侣一起看。”
原音蕴将目光移到了脸色爆红,捧着另一本书的顾灵洲。
顾灵洲突然感觉手心被虫子扎了一样滚烫,他赶紧把书丢到一边。
“这是别人送给闻茶的。”
原音蕴没什么特别反应。
顾灵洲刚想解释自己看不懂,突然余光瞟见寄语,鬼使神差般来了一句:“我没有和他一起看,我也不是他的道侣,你不要杀我!”
这下好了,不仅闻茶尴尬了,原音蕴的脸色也有了些许变化。
闻茶一拍大腿:“你说什么呢,少宗主如此善良,岂会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顾灵洲,你莫要胡说!”
顾灵洲看起来不仅脑子笨,嘴巴也有些不灵光,他脸上红色褪不去,身子那股心虚劲儿也没完没了。
闻茶这种问心无愧的人,这下都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问心有愧了。
他琢磨着到底是复述不着调的书本内容被当场逮住,使得气氛尴尬,还是让人误以为自己和顾灵洲有私情,使得地缝可钻。
闻茶还没想通,原音蕴便拿起桌上的书,十分淡定地翻了几页。
他脸色也没什么变化。
闻茶心道不会吧,你一大宗门的少宗主,又不是顾灵洲这种常年体弱,被养着不出门的,你也是个草包,看不懂不是白话文的书?
很快,闻茶心中疑惑就被解除了。
“你喜欢这种东西?”很明显原音蕴是看得懂的。
闻茶其实不太喜欢,此书虽然艳而不俗,细看还有几分风雅,但辞藻太过华丽,全文为了艳而不俗这个前提,过于卖弄文采,加之内容还不如狗血恋爱话本有剧情,太过单薄,闻茶虽是千年单身汉,但对此并不感冒。
说白了,他虽看得懂,但也看得头疼,还是通俗易懂的大白话适合自己。
原音蕴目光停在“道侣”几个字上。
闻茶嗤了一声:“又不是看了就真是道侣。”
顾灵洲大梦方醒,赶紧跟着道:“我之前没看见这些东西,要不然我绝不接过这本书。”
原音蕴装作不在意,将书放好,才道:“我父亲让你跟着一同去疗养。”
闻茶自认天下无敌,他的身体可以自我修复,自然不需要什么灵泉,刚要挥手谢绝好意,就听原音蕴道:“我身上有陈年旧伤,也会前去疗养。”
闻茶马上坐直身子,脑海里浮现出书里的香艳场景,他摇摇头,不怪我,只怪那随意送书的家伙。
“那我也去。”
闻茶心道,灵泉疗养,鸳鸯浴,我这能不去?
第40章
正值黄昏,最后一丝霞光仍未散去。闻茶第一个出门,他身着一件淡青色衣服,头发随意箍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闻茶心情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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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卷起额前一撮头发,霞光之下,那张不算漂亮的脸,竟然格外柔和。
顾灵洲看呆了,忍不住捂着嘴小声:“真好看。”
原音蕴从他身边路过,只是微微侧目。顾灵洲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股凉意从脚底袭来。
他搓了搓胳膊,这位少宗主很是出名,天资聪颖,却不近人情。顾灵洲知道对方是自己父亲看上的人,可他面对此人,却总有些心虚之感。
这心虚从何而来,顾灵洲无法得知,他下意识上前,想摆脱原音蕴,跟着闻茶。
没想到闻茶却突然放慢了脚步。
顾灵洲一个没留意,眼看就要撞上去,一只胳膊横在他面前,是原音蕴。
少宗主只是不咸不淡瞧了一眼顾灵洲,顾灵洲便觉得自己脊背被人戳着,他撇开眼,一副害怕样儿。
闻茶眯起眼,盯着顾灵洲上看下看,好半晌他咧开嘴,笑嘻嘻凑过去:“你不会还在想书里的剧情吧,瞧你脸红成这样儿。”
顾灵洲压根就没回忆书中文字,他脸红是吓得。奈何闻茶虽活了很久,自诩见多识广,偏偏眼神不好使,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
这回闻茶真以为顾灵洲是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孩子了。
闻茶摸摸自己的脸,很好很厚,这顾灵洲看点卖弄文采,不仔细读都不晓得在说些什么的文字都能脸皮泛红,就这样儿,他爹还忙活着给他招道侣呢,这人怕是没谈过恋爱。
闻茶被霞光沐浴着,心情愉悦得很,他扭头,瞧见绷着脸不苟言笑的原音蕴,再回忆起说书人的文字。
马上就要一同沐浴了,闻茶忍不住乱想一通。
原音蕴虽只有金丹修为,但天赋不错,修仙之人除了顾灵洲这个病秧子,没有体质差的,他这未来道侣……
闻茶咳嗽一声,也学着原音蕴,一脸正经地盯着别人看。
原音蕴微微皱眉。
闻茶点头道:“我瞧你肩宽腿长,身子结实,是个好苗子。”
原音蕴终于给了点反应,他挑了挑眉,却没开尊口。
闻茶倒不介意,他围着原音蕴转了一圈,高大的身材,英俊的外貌,若不是闻茶脸皮虽厚,但也厚得没太离谱,他都有点想伸手摸一摸,看看这几层衣服下的肌肉,是否也足够结实。
闻茶夸赞道:“你以后必定有一翻成就!”
闻茶说话素来没头没尾,让听得人一头雾水。原音蕴重回远仙宗后,脾气似乎好了不少,若是从前,大概早已黑脸甩袖,一走了之。但今日闻茶将他打量了七七八八之后,原音蕴却在原地没有走动。
他倒是听笑了:“好苗子?”
闻茶点头,怎么不算好苗子,长得英俊,身材又高大,倘若贴近他,还能感觉到强烈的男子气息,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完美道侣啊!
闻茶正色,真诚点头:“我见多识广,不会看错的。”
见多识广?
原音蕴突然上前,他与闻茶本隔着一段距离,这猝不及防的靠近,原音蕴身上的冷香裹杂着温热的呼吸,四面八方地朝闻茶袭来。
闻茶跟个硬石头般,杵在原地,半步不退。
原音蕴:“你是否见多识广我不知,但你胆子确实大。”
美色当前,为何要胆小?
闻茶也不掩饰:“你靠近我,我为何要害怕?”
原音蕴比闻茶稍微高上半头,他垂下眼,目光被细长的睫毛掩住。
“你知道么,远仙宗的少宗主,在外人眼里,可是如妖魔般可怕的人物。”
闻茶也很很想告诉原音蕴,自己从前,在外人眼里,可是斩妖除魔,心狠手辣的天下第一强者。
但时机未到,若是贸然说出,怕是要吓着后辈。
闻茶只好说:“你生得这么好看,哪里像妖魔般可怕了?”
原音蕴哼笑一声:“生得好看,纵使是妖魔,也不可怕吗?”
闻茶正色道:“我不怕。”只有妖魔怕他的份儿,哪有仙尊怕妖魔的道理。
原音蕴移过眼,瞧着干站的顾灵洲。
顾灵洲顿觉不妙,奈何为时已晚,原音蕴冰冷的声音传来。
“他生得好看吗?”
闻茶循着目光瞧过去,顾灵洲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闻茶并不过度自恋,但也不会妄自菲薄,想也没想,便直接道:“好看!”
顾灵洲被夸了,一张脸不但没有笑意,反而捂着肩膀瑟瑟发抖,他张嘴便是:“我、我不是妖魔!”
闻茶觉得这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没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聪明的脑子。
“只是说你生得好看,可没说你是妖魔。”
顾灵洲愣了半晌,呆在了原地。
闻茶也顾不上安慰脑子转不过来的顾灵洲,他道:“原少宗主,你生得好看,你不是妖魔,我不怕你。”
“而且……少宗主你贴我这么近,若是再不离开,我做什么你都不能生气哦——”闻茶特地拖长调子,颇有些调戏之疑。
原音蕴身子略微有些僵硬,他低下头,那张奇形怪状的脸上,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调皮得逞的窃喜。
闻茶自认为对未来道侣很是了解,原少宗主和自己互补,乃天作之合。
可不是嘛,闻茶脸皮厚如城墙,原音蕴却是个面子薄的,今日他俩离得这么近,闻茶说话从不经大脑过滤,经常语出惊人。
方才三言两语,应当把少宗主唬住了,闻茶心下寻思,毕竟他这未来道侣,总是容易拉下脸,生些小闷气,口是心非,用看的那些话本里的词汇形容,应当叫作“傲娇”。
若是万年前的自己,年轻气盛,肯定不惯着他,可现在……
闻茶挑眉道:“谁让你身材如此之好,脸又生得和我心意,而且……”
闻茶也不客气,探出头去:“你身上还有一股香味。”
原音蕴面色闪过一丝慌乱。
闻茶料到这脸皮薄的肯定撑不住,他坏心思起来了,笑着伸出胳膊,吸吸鼻子:“我身上也有香味吗,我怎么闻不出来呢,你帮我闻闻?”
说着,他便将胳膊送过去。
原音蕴不会嗅的,就他这活了没自己零头的年轻人,肯定会害羞,应当脖子都红了,一句话不说甩头而去吧。
闻茶挺笃定的,正准备欣赏少宗主落荒而逃的背影,等了半天,鼻尖萦绕着的冷香却没有消去。
咦?闻茶困惑抬眼。少宗主面上似乎有一点薄红,但却又不明显,闻茶眨巴着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冷香更浓了。
原音蕴稍微俯下身子,那张好看的薄唇几乎快要贴到闻茶的耳垂了,炽热的呼吸扑倒脖颈上,闻茶突然感觉,冷香不是在鼻尖试探,而是快要将自己全身笼罩。
清冷的声音少见的带了点嘶哑。
“很香,你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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