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民谣小调。
那是跟随拨子拨动的有点跳跃的清脆声音,随着手指和拨子的拨弄,声音变得更快,但声音一点儿也没乱,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强弱变化,分明是一样的曲子,感受却完全不同。
音乐并没有停下来,一曲又一曲接下弹奏下去,对三味线并没有认识的空野时音仅能依靠主持人每曲之前的曲名播报知道换了一首曲子。
那是捉不着的风,那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那是走不出的森林,那是沉默安静的巨大石头,跳跃的、悠远的、沉重的、轻快的乐声从那一把并不大的乐器中踊跃而出。
老人不知疲惫一般弹奏着,空野时音不能理解,那双消瘦的、一开始还在颤抖的手,是如何连续弹奏这么多首曲子的。
终于,泽村松吾郎停了下来。
少女只觉得悬挂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下意识往周围的人看去,听入迷的人并不只有自己一个。
大概是到了所谓的休息时间,大家放松下来开始交谈闲聊,根据她断断续续听到其他人的聊天,似乎是后面还有一首压轴曲……?
而白发少年悠悠闲闲地喝茶,十分得意一般跟她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说他喜欢的三味线大佬是不是特别棒。
并不想让这个人如此得意,但不得不承认这位松吾郎先生弹奏的三味线实在很好听。
她对三味线仅有的认知是电视上曾经听过,可能经过一些居酒屋时也有听到过,但从未有三味线的曲子能够让她有如此多的感受,那就是来自老人经年累月沉淀而来的音色吗?
不,恐怕不止,她没有学习过音乐,但从加地葵那儿,她知道音乐是讲求天赋和灵性的,他正是因为理解了自己永远追不上天才,才改为学习中提琴。
这位泽村松吾郎先生,就像与三味线融为一体似的,三味线弹出的声音能够穿透人心。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小时音。”
五条悟拿起桌面的和式点心,一口咬下去,腮帮塞得鼓鼓的。
“你还没看到诅咒呢。”
果然是有诅咒吗?
空野时音很在意五条悟说的话,这个诅咒是不是他们要祓除的那种,但看五条悟毫不紧张的样子……是真的在放松……吧?
“笨蛋悟,不准说外公受到诅咒!”
黑发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后面来,从后面扑向五条悟。
不等五条悟发动无下限,年纪比较大的黑发男孩就伸手抓住了自家弟弟,阻止他弟弟的无礼行为。
“雪,不是说过不能打扰客人吗?”
“悟算什么客人。”年纪较小的男孩嘴巴嘟得老长,十分不满地反驳。
五条悟觉得自己应该好好主张自己的客人立场,举起手中的门票,“我可是买票进来的,怎么也算是客人吧。”
叫做雪的黑发小男孩重重哼了一声,就躲到自家哥哥身后去。
年长的男孩显然比自家弟弟更加懂事,搓了搓自家弟弟脑袋,抱歉地笑了笑,“外公叫我来跟悟说,我们来之前带了写特产点心来,让你带一些回去。”
“哇——松吾郎先生到底是怎么知道我来了青森的,我明明没提前通知过。”
五条悟夸张地感叹,他来青森的这个任务本来就是临时扔到他头上的,更别提泽村松吾郎一个在津轻的乡村角落生活的人,根本不可能提前知道他动向。
“大概是所谓盲人的第六感吧。”
今年六年级的泽村若菜也不过是个小学生,而自家外公不过是一个盲人三味线乐手,恐怕他本人也不知道这份直觉从何而来。
泽村雪注意到有个姐姐坐在自己熟悉的白发少年身旁,正在好奇地看着自己,怕生的他忍不住拉了拉自己哥哥的衣袖。
注意到自家弟弟正在看哪里,泽村若菜也发现了跟五条悟穿着相同制服的双马尾少女,“悟居然会带人一起来青森,真少见。”
“刚好有课外实习在这边嘛。”五条悟笑着回道。
“大骗子。”
泽村雪探出头,做了个鬼脸,白发少年马上回了个鬼脸,把自己的脸拉扯得奇奇怪怪。
忍不住噗噗笑了出声,泽村若菜觉得自己马上就端不住乖孩子的脸面,赶紧拉着自家弟弟回到自家外公那边,帮忙准备好之后乖乖坐着等待最后一曲开始。
“悟前辈,跟这位松吾郎先生很熟吗?”
再怎么眼拙,空野时音也看出来五条悟与跟在泽村松吾郎身边的两个男孩很熟悉,现在想来五条悟总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交友圈子,可说是看着和他毫无关系,但又不会让人特别意外。
“跟松吾郎先生熟的不是我,是我爷爷。”既然自家后辈问,五条悟也没吝啬于解释,不如说他一向是有问有答的好孩子,“以前我跟着爷爷来青森住过一段时间,就在泽村家附近,爷爷经常会带我去泽村家拜访。”
脑中浮现了一个脸上有着巨大问号的白发老人,空野时音实在想象不出五条悟的爷爷长什么样子,只好哦一声表示知道了。
“小时音刚才为什么看着雪?”这次轮到五条悟提问。
“因为那个男孩身上有诅咒啊。”空野时音回答。
看到自家前辈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
那个叫雪的小男孩身上,有着并不属于他自己的浓重咒力,但她的眼睛里那个诅咒并没有具体的身形,就像无形的雾压在男孩身上。
“是啊。”
五条悟同意,并告诉她,等松吾郎先生弹完压轴的曲子,她就会明白那是什么诅咒。
“接下来,是即兴曲《春之晓》。”
随着主持人话音一落,看不见任何东西的老人再一次用拨子拨动琴弦。
噔——
噔——噔——
空野时音听到乐音响起,还看到了……
凌厉的风和密集的雪哗哗落下,落到自己脸上能够感受到些许冰冷,急促的音像很多只手一起弹奏出来,如同风雪之中人们不知道何去何从。
乐音是如此苦涩,如此绝望与无助,就如同她陷入无法求助的境地时一样,周围的一切都是敌人。
渐渐的,乐音慢慢变得和缓,寒冷渐渐退却,我们终将等待到黎明冲破黑暗之时。
就像她遇到了师父,入学到高专,一切都获得了转机。
春暖花开。
世界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忍不住落下泪水——
作者有话说:在纯白之音里面,松吾郎的春晓一直接引着无数剧情,也引领着雪一直往前走,这里是里面剧情之前几年前,松吾郎先生还在世的时间段,所以时音也能听到原版的春晓。
没注意到剧情有没有说松吾郎有没有在外人面前演奏春晓了,不过既然有录音带
《和最强的1cm距离》 50-60(第10/11页)
应该是有的,记得还有录像带来着。
五去青森住一段时间其实是跟前面说五小时候眼睛负担大所以得去人少的地方的内容是对应的,也是五跟雪他们熟悉的契机,以后还会让他们出场
第60章
然后她看见——
穿着和服的巨大猫咪出现在泽村松吾郎身后,它有着两条长长的尾巴和狡黠的金色眸子,拿着一个与其他人别无二致的粗杆三味线,跟随乐音弹奏。
两把三味线的声音重合起来,达成了和谐的二重奏。
是猫又。
在民间传说中,经常会弹奏着三味线出场的妖怪,据说这是因为以前的人会以猫的皮毛作为三味线的皮鼓材料,因此死去的猫咪的怨灵会附身于三味线,诅咒拿着原是自己一部分的三味线的人。
是泽村松吾郎的乐音吸引了诅咒,还是诅咒让泽村松吾郎的乐音变得如此动听空灵震撼人心?
身旁的白发少年跟随着三味线的乐音在桌面上轻敲手指,对此情此景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要祓除诅咒的打算。
黑猫的诅咒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然而它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存在,沉浸于这没有任何人能够复制的无上乐音之中。
没有恶意,是纯粹的对音乐的执着。
即便如此,也是诅咒。
“所谓音乐的诅咒,原来是指那种东西吗?”
演奏会结束之后,五条悟等客人都离开后上前与泽村松吾郎打招呼,空野时音看着那个跪坐在盲人老爷爷面前任由他摸头,还乖巧地用敬语说话的白发少年,几乎以为五条悟是被人夺舍了。
当然了,看他离开时高高兴兴地拿着特产点心转圈圈,她不得不承认这是本人没错。
和辅助监督道别坐到新干线后,空野时音才开口问五条悟。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把脑袋一歪靠向身旁的双马尾少女,但被对方用手指把他的脑袋推回原来的位置,只得发出不满的哼哼声,“什么那种,你把特级咒灵当什么呢。”
“果然是特级啊!”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那个诅咒极具灵性的眼神,怎么看都有很高智慧,这不是非常危险吗?!
“特级假想咒灵·猫又,是依附在泽村松吾郎那个三味线中的咒灵,据我爷爷说原本只是普通的猫型诅咒,连三级都算不上,但经过几十年的成长,已经是特级诅咒了。”
“五条家的爷爷几十年来看着一只诅咒变成特级都不去祓除吗?”
诅咒就是负面情绪的集合,无论如何都是对人有害的存在,至少空野时音是这样认为的。
之前去星奏学院祓除的变成了咒具的小提琴已经这么危险,假如这只猫又跟那台小提琴一样操纵着老人去伤害其他人,他们是要动手还是不动手啊?
五条悟自然知道自家后辈是怎么想的,他对此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他只是这样说道:“不是说了吗?这是音乐的诅咒,执着过多成为执念,那也是一种负面情绪,但对于追求者神之音的他们来说,失去了执着还剩下什么?”
“……就算是那样,也很危险啊。”
想到自己受到天才打击仍然没有放弃音乐的友人,双马尾少女并非不能理解,然而危险就是危险,诅咒也依然是诅咒。
“没有放任哦,我会定期过来看看。”五条悟轻描淡写说明了自己定期到青森来的真正原因,“我爷爷跟它订立了契阔,以允许它继续留在泽村松吾郎身边为条件,要求猫又不能伤害任何人类。”
这种契阔能钻空子的地方可多了……
虽能她想这样吐槽,不过空野时音多少能够接受了。那个猫又看起来只对音乐有兴趣,面对她和五条悟两个很强的咒术师都没有任何反应,只顾弹奏那美妙的乐曲,或许真的不会伤害人类吧。
“小时音,你觉得人不能有缺陷吗?”白发少年推了推墨镜,半遮住自己湛蓝的眼睛。
“话题是不是转太快了……”空野时音皱了皱眉,但她自己也是那种满嘴火车跑的人,没什么资格吐槽五条悟,“完全没缺陷的人类不可能存在吧。”
“那你对坏人也会做好事是怎么看的?”
“我认为做坏事就应该受到惩罚,做好事是不能抵消他的罪过的,就算他应该因为做好事受到嘉奖,也是他受到相应惩罚之后的事情。”
空野时音怀疑他在暗示这只猫又的事情,但她还是诚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在这点上,自家这位后辈跟他的好友真的是志同道合,就算观点看似不太一样,他们那份不容亵渎的正义指向的都是一个方向,五条悟虽然不完全同意他们的想法,但也不讨厌喜欢钻牛角尖的他们。
“你的正论,可以跟杰比古板了。”白发少年做了个夸张的鬼脸,以表示自己对这种论点的不屑。
“……悟前辈,把脸伸出来,我要打你一巴掌。”深呼吸一口气,聚力。
“诶,我才不要~”
回到东京时已经深夜,到达本就很安静的高专时,更能感觉到这份深夜的寂静,就连走路的步伐都能产生回音,夏天的时候还有蝉鸣带来点声音,冬天的现在就只能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不过比起冰天雪地的青森,东京甚至可以算是温暖宜人了。
历时两天的任务终于结束,就算实际上工作时间还不到半天,她可是陪着五条悟整整两天,个中压力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主要是那张脸和那张脸和那把气死人的嘴。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23:58分,距离12月7日只剩下两分钟,她犹豫着自己该不该主动提起这件事。
她会知道五条悟生日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这个人可是咒术界御三家五条家的继承人,六眼的拥有者,他的基本个人资料不能说完全公开,基本是人尽皆知的程度吧。
好几天前灰原就主动跟他们说了这件事,说五条前辈的生日快到了,他这么喜欢热闹,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准备?
这话就说到点子上了,以五条悟的性格,如果大家不给他过生日,恐怕要胡闹一番,还不如大家一起准备好生日礼物,到时候塞住他的嘴巴。
顺便一提,上个月家入硝子的生日,以她表示想开酒会为由,大家一起偷渡了啤酒白酒红酒到宿舍里头顿顿顿,只有讨厌酒味的五条悟对此十分嫌弃。
总之一年级三人为了应对最强的生日,前几天已经一起去商场逛了一圈,各自选择了自己认为适合五条悟的礼物。
现在她虽然没拿着礼物在身边,先祝福一句还是可以做到的。
“悟前辈……”
少女刚开口。
走在前面的白发少年突然停下脚步,张开双臂,在寂静无人的夜晚中高呼:
“耶!祝我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生日快乐呢,五……【欲言又止
关于没有伤害过别人的诅咒是不是应该祓除,但诅咒本来就是负面情绪的集合,又怎么可能会完全不伤害到人呢……
但如
《和最强的1cm距离》 50-60(第11/11页)
果它没主动害人,又是不是应该祓除呢,这真是个问题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