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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琉璃没有犹豫点头:“是,小月亮也在,她经常来看我。”
令清越心底重重一沉,半晌后忽然无力地笑了两声。
“清越……”玉琉璃担心地看着她。
令清越摇了摇头对她道:“我没事。”
玉琉璃和秋逢的相遇是在算计内,秋逢被驱逐大荒也是她们的一步棋,那玉琉璃呢,她们利用玉琉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玉琉璃的安危生死。
“琉璃。”令清越偏头看着玉琉璃,眼底有泪,“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好的朋友把你骗得团团转,秋逢也在骗你,你怎么办?”
玉琉璃一愣,她从未想过这种事,怔然地看着令清越,嘴唇嗫嚅着呢喃道:“骗我?谁骗我,你骗我吗?秋逢,秋逢也没有骗过我啊。”
令清越察觉到她眼神的躲闪,意识到玉琉璃大概自心底不愿意想这种可能。
令清越笑笑,转移话题道:“我就随便问问,看来秋逢对你很好。还没问你呢,你在大荒这些年怎么样?”
玉琉璃看着她,发现她神色无异后才开口道:“挺好的,你看这个院子,比我先前那个还漂亮,都是秋逢给我布置的。”
说起秋逢,玉琉璃眼底不自觉涌现笑意,亮晶晶暖融融的。
令清越也看得出来,秋逢将玉琉璃照顾得很好。
玉琉璃看了令清越好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清越,你刚刚问我那样的问题,是不是你被人骗了,裴崟也骗你了?”
令清越静静看着她,然后提了一口气点头:“……是。”
也算吧,月守明确实把她蒙在鼓里,就是先委屈一下裴崟了。
“我就知道!”玉琉璃一拍桌子,气愤道,“清越你千万不要被她那张脸迷惑了,学阵法的心眼子都多。”
令清越弯唇一笑:“确实。”
玉琉璃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在这里不会让你受欺负的,裴崟要是敢对你摆脸子,我让秋逢教训她。”
说完她又犹豫着自言自语:“差点忘了,裴崟都是仙尊了,秋逢能不能打过她啊。”
长夜覆下,圆月悬在无定河上空,隐隐透着一股血色。
仔细辨别便会发现,这是魔气上涌浮动,将圆月映成了红色。
高墙屋檐之上,两道身影静立着,视线落在下方院中还透着光亮的窗户上。
“仙尊还不回去吗?”秋逢出声问。
裴崟淡声道:“魔主不也没走吗。”
秋逢看着映在窗纸上的身影,轻笑道:“看来她们还有很多话要说。”
秋逢站得有些累了,干脆席地坐了下来,一条长腿伸着,另一只腿曲起,瞥了一眼身旁依旧身姿挺拔白衣飘然的人:“仙尊果然仙家典范,佩服。”
她维持着魔主的颜面跟这人僵持站了大半天,谁知道这人真能一动不动跟棵树一样,不对,树都会被风吹得枝叶晃动,这人往这一站就是个木头桩子。
清风拂面,秋逢听到了女人冷清清的声音:“被驱逐大荒也是你们的计划,玉琉璃不知道吧。”
秋逢神色微敛:“她不知道。”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覆满了魔纹,魔纹缠绕着她的手指,贪婪地贴着她的皮肉。
“她本不该到这种地方来。”
她们的计划里,原本没有玉琉璃的。
裴崟微一垂眸,这么看,玉琉璃什么也不知道,是被牵连的。
“你为什么会参与进来,和楼无渡有仇?”
听到裴崟这么问,秋逢身侧的手猛地攥紧,眼瞳深处隐隐发红:“她那种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虚伪至极。”
裴崟听着她语气中的恨意并不意外。
一路走来,楼无渡手上不知沾染多少鲜血。
秋逢深吸了口气压下体内躁动,抬头看向裴崟:“仙尊,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裴崟垂眸看她一眼。
秋逢移开目光看向院中的窗,声音轻得像风:“待我助令清越解决了麻烦,你们能不能带琉璃出去。”
“带她回家,去该去的地方。”
裴崟目光微凝,这语气怎么像是……
不等她问些什么,小院晃过一道身影,令清越看着屋顶上的两人微微惊讶。
一个仙界仙尊,一个大荒魔主,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吹冷风看窗户。
秋逢起身站起来,看向令清越眼神中带着询问。
你怎么出来了?
“她睡了,你回去吧。”令清越说完便着急拉着裴崟往给她们安排的客殿去。
一路无言,裴崟能感觉到令清越用力握着自己的手,手心也冰凉一片。
回到客殿房间,令清越松开裴崟的手来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喝得有点急,呛了一下,茶水顺着嘴角滴到下巴。
裴崟看到后,眸光一暗,走过去,用指腹轻轻擦掉,叮嘱道:“慢一点。”
令清越含糊应了一声,最后两口真的慢了下来。
裴崟的手指还在她的下巴处来回擦拭。
等令清越喝完了茶,裴崟垂眸看着她被水润过的唇,指腹轻轻蹭过,然后才收了手问:“怎么了?”
令清越看着她,喉咙依旧艰涩:“我,我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了。”
四目相对,裴崟先开了口:“月守明?”
令清越愣了一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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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到了?”
裴崟微微蹙眉:“在知道月知微的死后有过怀疑,刚刚看你的反应才确定了一些。”
如果是别人,令清越不会如此失魂落魄。
裴崟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对她伸手:“过来。”
令清越不明所以,把手递过去,往她身边走了两步。
手掌覆上冰凉的柔软,紧接着整个人被拉了过去,鼻腔涌入熟悉的清香。
令清越眼眶又是一热,伸手紧紧搂着女人的腰,闷声道:“怎么办,我怪不起来她。”
对于月守明,她更多的是心疼。
裴崟轻抚着她的后脑:“那就不怪她,我也不怪她。”
相反,她还想谢谢月守明。
令清越额头抵着女人的肩膀,手指在背后无意识勾着她腰间的腰带:“可是我该怎么和琉璃说,还是不说了,她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反而并不是什么好事。
“嗯。”裴崟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刚才秋逢和我说一件事。”
令清越:“什么事?”
“她帮你解决了麻烦之后,要我们带玉琉璃走,离开大荒。”
令清越下意识追问了一句:“那她自己呢?”
以玉琉璃和秋逢的感情,她们不可能分开。
裴崟抿了抿唇:“她当时说这话时,语气中有释然和不舍。”
令清越心底一咯噔,连忙松了手拉开些距离看着她:“你是说……遗言?”
裴崟点头。
令清越转动眼睛,呢喃出声问:“好端端的为什么说遗言呢……”
她们被引来大荒是为寻渡劫之法,最后被指引到了秋逢身上,秋逢也承认了她确实有渡劫之法。
令清越眼睫轻颤,缓缓抬眸看着裴崟:“难道所谓的渡劫之法,是要秋逢的命吗?”
第106章
“不确定会不会要了她的性命,但一定和她有些关系。”
裴崟抬手摸了摸令清越的脸颊,覆着魔纹的半面脸颊比别处更加滚烫,指腹贴上去,似乎还能感受到魔纹在轻微地蠕动。
她上一次在灵虚仙宫见到秋逢时,秋逢的脸上还没有魔纹,最后暴露身份时才被逼出了魔纹,可现在的秋逢已是满身魔纹。
若想要成功渡劫,这就是代价吗?
令清越也要变成那样吗,她看到自己那样一定会不高兴的。
眼神微微一动,裴崟低下头用唇碰了碰令清越的脸颊,一下接着一下,似要将她那半张脸都吻遍。
令清越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亲自己,眨着眼睛看她,眼神中满是不解。
被亲过的地方有些痒有些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令清越感觉那些魔纹隐隐有些躁动,她内心深处不可自抑地又涌上一股冲动。
和面对秋逢想要吞噬吃掉对方的冲动不一样,她能感觉到此时此刻自己对着裴崟有着难言的情欲。
她想“吃掉”裴崟。
令清越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在即将控制不住抬手想将人拉着吻住时,裴崟直起身子退开了,令清越也倏然回神眼神清明。
魔族不懂克制,情感向来浓烈,她喜欢裴崟,所以在裴崟亲近她时便会心生欲念,这也代表着她体内的魔性越来越明显了。
裴崟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温声道:“不管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是人也好,是魔也好,只要是令清越,其它的她都不在乎。
令清越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巴掌盖在裴崟脸上,把人推开。
裴崟:“?”
漂亮的眼睛在指缝中疑惑地眨了眨。
令清越小声耳尖泛红:“你别离我太近,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令清越刚想解释,就看到某人的眼睛含着笑意。
对啊,裴崟那么聪明,心眼子又多,都能猜到幕后之人是月守明,怎么会不知道魔族重欲。
所以,她是故意的。
令清越抬手不轻不重地锤了她一下:“没羞没臊。”
裴崟亲了亲她的手心,然后将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下来,凑到令清越面前,蹭了蹭她的鼻尖,蛊惑般开口:“对我忍不住可以不用忍。”
令清越对她忍不住她欢喜极了,甚至还想令清越能对她更放肆大胆一点。
令清越慢慢睁大了眼睛,眼神诡异地看着裴崟,然后左右看看她的脸上是不是也长了魔纹。
裴崟问道:“看什么?”
“我看啊……”令清越捏住她的脸颊,软软凉凉的,“仙尊这百年来脸皮见长啊,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裴崟笑着看她,把她另一只手也拿着放在自己脸上:“那你好好摸摸,长了多少。”
令清越目瞪口呆。
看着令清越盯着自己愣住了,裴崟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松开了自己的手,唇边的笑也变回了往常浅淡的笑。
令清越眨眨眼睛,敏锐感觉到裴崟的情绪变了。
她伸手摸上裴崟的嘴角,将那里的笑意向上提了提:“怎么不笑了?你刚刚笑得很好看。”
细密的眼睫垂下来在裴崟眼睑下方落下一圈阴影,她抿了抿唇:“清越,你是不是……”
裴崟轻轻提了一口气,捏紧自己的手将后面的话问出来:“更喜欢裴思一点?”
毕竟裴思温柔得体,不会那么厚脸皮让她不用忍。
令清越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托着裴崟的脸将她的头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琉璃般清透的眸子含着委屈失落还有难以察觉的期待。
“裴崟,你吃自己的醋啊?”
裴崟神色一僵:“没有。”
令清越戳她的脸颊,笑她:“还没有,你听听你刚刚问的话,什么叫我更喜欢裴思一点,难道裴思不是你吗,是另一个人?你要我喜欢另一个人吗?”
裴崟毫不犹豫开口:“不行!”
令清越伸手环抱住她的脖颈,将头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如果真要说,我喜欢爱我的裴崟,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裴崟唇角扬了扬,抱着她的腰:“嗯,我爱你。”
令清越听得耳尖一热,将自己埋得更深一些。
***
“琉璃……琉璃……”
窗帘被风吹起,一只覆满魔纹的手搭在床沿,秋逢的声音带着喘息断断续续传出来。
玉琉璃垂眸看着意乱情欲的人,手背紧绷出线条漂亮的筋骨,指节间有明显水痕。
“阿秋。”玉琉璃俯下身亲吻她的脸,“你会不会骗我?”
秋逢被来回的浪花推向顶端,没有听清她问的是什么,只是下意识回答:“不会,嗯……不会。”
玉琉璃不知为什么忽然响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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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问过她的话,她没由来心底一慌,想要紧紧抓着秋逢。
“阿秋,你陪我几天好不好,你最近都没有好好陪我,我不需要那么多灵石,我只要你。”玉琉璃吻到秋逢耳边,气息紊乱着开口。
秋逢伸手抚过玉琉璃光洁的后背,缓过劲后闭着眼睛掩下泪意,笑着点头:“好,我陪你。”
玉琉璃伸手握着她的肩膀将人翻过来,低头吻上她的后肩,另一只手徜徉在下。
秋逢浑身滚烫,眼瞳猩红一片,整个人仿佛置身欲海,魔纹缠在她身上,一条条从心口蔓延而出,牵扯着那半颗跳动的心。
“琉璃。”秋逢带着哭腔叫她。
玉琉璃吻着她的侧脸,轻声问:“太重了吗?”
秋逢摇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她偏头向玉琉璃索吻:“要……要重一些。”
她要完完全全感受着玉琉璃。
“好。”
玉琉璃知道魔族重欲,她和秋逢在这件事上也向来直接,秋逢要如何,她便满足她。
清楚秋逢这次想要激烈一些,玉琉璃咬着秋逢的肩,然后顺着扬起的肩颈向上吻:“阿秋,你今晚好热情,咬着我不放。”
秋逢小腿轻轻打颤,喉咙溢出压抑不住的喘吟,哭哼道:“琉璃,我爱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们永远不分开。”玉琉璃吻掉她的眼泪,舌尖尝到了苦涩。
秋逢余光瞥见窗外天光微亮,心底的不舍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她转身拉着玉琉璃:“琉璃,还要。”
玉琉璃正要说什么,但又被吻住,被不管不顾缠着,她只好抛下脑中所想抚上秋逢的腰。
***
令清越一整天都没见着玉琉璃和秋逢,虽然很想问问秋逢关于渡劫之事,但见不到人,又凑巧聂文萧传信来,她和裴崟便在房间中和聂文萧传信。
聂文萧已经找到了月楼国的旧址。
玉牌悬浮半空,聂文萧的声音传过来,听起来有些虚弱:“月楼国被藏得很深,被一株有意识的藤蔓包围着,还有另设有法阵和禁制,我也是费了番功夫才进来。”
令清越问道:“那几个孩子呢,找到了吗?”
聂文萧自责道:“还没有,既然是我让她们来的,我一定会带她们回去。”
“你一个人在那还是难办了点。”裴崟点了点桌面,“我传你一道法阵,两阵相合,我和清越能够短时间分出一道神识到你身边,只不过需要耗费大量灵力。”
聂文萧想了想同意了:“我会找个安全的地方。”
说这话的时候,聂文萧正挥刀砍断面前的藤蔓,她的脸上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
藤蔓遮天蔽日,聂文萧提着灵灯寻到一处藤蔓稀少的地方,挥刀而过,火光阻拦了身后跟来的藤蔓,暂时隔绝出一处空旷之地。
灵力注入玉牌后,一道淡金色的灵力自玉牌而出,转瞬间便现出一道繁复法阵,法阵源源不断吸纳着聂文萧的灵力,很快聂文萧的脸色便白了下去。
在灵力耗尽的前一刻,一只手搭上聂文萧的肩膀为她注入灵力,令清越在她身后现出身形,随后漫天的金色流光分在四方维持着法阵运转。
裴崟收了手,打量着眼前破败的国城。
令清越给了聂文萧灵石让她恢复灵力,随后抬手看了看手上的金色丝线,丝线的另一头连着裴崟的手腕。
“这个还真有用。”
她的神魂不能离体,神识也不能离体太远,裴崟便用灵力化作丝线将她牵着,这样她的神识就可以随着裴崟分出来的神识离开。
唯一一点就是,这样她的神识就不能离开裴崟的神识太远。
“你留在此处修整,我和清越先看看,待你修整好了,再来找我们。”
裴崟留给聂文萧一道灵力。
令清越看着四处蠕动爬行的藤蔓和其中缠绕的黑气皱起眉:“这些……藤蔓,好熟悉。”
裴崟闻言点头:“确实,同柳青堂灵台中的有些像。”
柳青堂身中蛊术,灵台中禁锢神魂的藤蔓就是被炼化的蛊藤。
“不是。”令清越若有所思道,“我觉得这里的藤蔓更像是……月藤。”
“那个小藤人?”
“嗯。”
月藤的藤蔓特殊,枝条上生着一圈圈暗蓝的纹路,而围绕月楼国的藤蔓中一部分也有这样的纹路。
哪有这么巧的事。
千里之外的无定城魔宫中,令清越和裴崟转头相视。
利用两阵相合将神识转移到千里之外本就是极耗心力之事,她们此刻本体也在阵法之中,没办法做到再回大悲谷探查。
但有一个人,应当知道些什么。
“虞汀。”令清越用灵力将声音传到了另一边的偏殿。
没一会儿,虞汀来到她们院中,看到房门上毫不遮掩的禁制结界,没往前再走一步。
察觉到虞汀的气息,令清越问道:“你对月藤了解多少?”
“那根藤啊。”虞汀的声音传到屋中,“无根无源,身处三界之外。”
令清越皱起眉。
藤蔓生长于天地,怎么会无根呢。
虞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们见过她了,也知道她被烧死过一次。”
“隐月君利用天衍术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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