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那家的饮料太糟糕了,甜的发涩,你不如在楼下超市买一大瓶可乐带上去,冰箱里还有冰块。”
找到了斯蒂芬妮的位置,剩下的事便简单了许多,提姆自发去车库里挑了辆在韦恩的资产里算得上不起眼的车出门,把车开成次抛的上杉离自觉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两人就此出发。
“我其实不太理解你们美国人。”青年对着后视镜突然发问“很明显是个人都看出来你和斯蒂芬妮有些什么,但你们互相的恋爱状况的更新速度已经快的我理不明白了。”
“我们恋爱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提姆并不避讳这个话题“那个时候我刚做罗宾没多久就认识了她,你也知道她是个特殊的姑娘,我被她吸引,然后我们坠入爱河,烈火浇油一般的享受了一段恋爱。”
“但你们的恋爱显然没有坚持下来。”
“这里是美国,一段恋爱关系的开始和结束比喝水还简单,就像迪克和芭芭拉,有了美好的经历就够了,没必要强求一个大家都不舒服的结果。”比自己小几岁的青年耸耸肩膀,脖子上还残留着爪子留下的抓痕“恶魔崽子怎么抓人那么疼,感觉这印子要留好久。”
“再说了我们现在还能做朋友就已经很好了,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迪克,他到底怎么做到能和那么多前女友都能和平共处的,我和斯蒂芬妮分手时算得上和平,偶尔遇到还会尴尬。”
“可能因为他总是被甩的那一个?”
上杉离刚说完回答就感觉这话题实在地狱,虽说迪克自己都不是很在意,但总有种在揭对方伤疤的微妙感。
“我其实更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们发展性关系的速度那么快?”
“除了迪克和布鲁斯的话,我觉得我还好,倒不如说在美国你这种几乎没有和人发展亲密关系的男性才比较少见,对,你家里信佛教,日本是有出家的传统没错——”
“没必要吧,我没有一定要结婚的想法,也没打算和一个女性孕育孩子,我不觉得我适合做丈夫或者父亲,因此对我来说性从来不是必需品,如果是几年前我可能还会说我连亲密关系都不需要,现在我收回这句话,朋友确实很重要,但这样的交流更多是灵魂对灵魂,而不是简单的身体之间互相刺激感官带来的体验。”
“这就是观念不同了,但我们是朋友所以没必要让对方完全赞同自己的观点,你总不会因为我的恋爱观和婚姻观不同就来打我一顿吧?”
“……那是另外的价钱。”
提姆轻笑两声,厚厚的乌云让车里有些昏暗,即使有车载香薰的驱散,潮湿的气味仍旧萦绕在鼻尖。
“现在这样也很好不是吗?就像迪克和芭芭拉一样,我们已经不是简单的性缘关系,现在我们是战友,是朋友,是家人,不管发生什么,是贫困还是疾病,痛苦或是折磨都不能分开我们,直到世界尽头。”
“那到时候世界尽头还挺拥挤。”青年掰着指头“布鲁斯的父母,阿福,他自己,你们这些小鸟,希望那里站的下那么多人。”
“康纳还说也要和我走到世界尽头呢。”
“太棒了,你们可以在天堂重建正义联盟了。”
汽车缓缓停下,上杉离拎着打包好的披萨盒上楼轻车熟路的敲响了防盗门,屋子里过了半分钟才响起脚步声,女孩打着哈欠打开了门,从门缝里露出金色的快睡成鸟巢的头发。
“下午好——”话没说完斯蒂芬妮就打了个哈欠“安迪说过你们有事找我,不能打电话吗?我要困死了。”
“实际上我们有事要找你。”提姆从墙一样的青年身后探出头来“介意我们进来吗?”
“我说介意你们也会从窗户爬进来。”斯蒂芬妮退后两步让出空位让这两个带着下午茶的男人进入这间经过布置的公寓里,客厅的公共区域里分布着很有女孩子特色的物件,带着卡通图案的地毯,还插着玫瑰花的花瓶,餐桌上铺了块浅绿色的餐垫,冰箱门上风格完全混搭的冰箱贴,沙发上的毯子上还放着斯蒂芬妮的ipd。
“你们想说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有哪里不对?”上来就开门见山实在有些突兀,上杉离干脆找了个迂回一些的方式来打开话题。
“又出什么事了?不会是B又出了什么问题?不应该啊,他昨晚,呃,今早不还是好好的。”
“实际上是另外的问题,当然B也在问题范围内。”提姆上前两步,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斯蒂芬妮蹲下身子“你觉得我有哪里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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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发旺盛,体脂率正常,没有泪痕眼屎,一只完美的小熊猫。”斯蒂芬妮伸出手指揉上提姆脑袋上的圆耳朵却扑了个空,手指顿在原地几秒,才开始紧张的在落空的位置找了起来“你的耳朵呢,谁偷走了小熊猫的耳朵,坏了你现在和你的制服一样都没有耳朵了。”
“我的耳朵就在这里。”提姆抓着斯蒂芬妮的手,将那双温热的手顺着脑袋下移,直到摸到属于人类耳朵的位置“不就在这里吗?”
“不对,不是这样的,你是小熊猫,小熊猫的耳朵为什么会在脑袋两边,应该在头顶上,你的脑袋上为什么空空的,不该是这样的,我的耳朵就在脑袋上,你看。”
斯蒂芬妮带着慌乱抽出了手摸向自己的大耳朵,同样摸了个空,与此同时女孩的视野里,毛茸茸的小熊猫和奶牛猫都快速褪去了毛发,留下光滑的皮肤和完全属于人类的特征,就好像刚刚还残留在视网膜的小动物只是一场梦一样。
手背上的毛发同样褪去,直到厚实的爪垫变回属于成年女性带着茧子的手掌,斯蒂芬妮还有些恍惚,女孩茫然的抬起脑袋,随后把脸捂在了掌心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救命,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不对,你们都清醒过来了,我还觉得自己是小狗呢。”
“实际上几个小时前,提姆还觉得自己真的是小熊猫,他回忆起来自己是个人的时候差点摔了手里的杯子。”
“……等等,我不会是最后一个恢复的吧?好尴尬好难为情。”
“实际上芭芭拉和卡珊德拉应该还没意识到不对,我想你们蝙蝠少女有自己一套办法来处理突发事件。”提姆把带来的饮料往前推了推“你先吃饭,我和塞弗林去找迪克和杰森。”
“B没有来吗还是他去唤醒超人他们了?”
“实际上,他还没醒。”提姆眨了眨眼“好姑娘,动作快一点的话,我们还能给B留下一些小小的纪念品。”
——————
唤醒迪克算不上麻烦,上杉离跑到布港不到五分钟就看到了正在等咖啡提神的小警察,那身别人身上显得呆板的警服在迪克男模一般的身材上熠熠生辉,就连手上几块钱的冰美式都成了时尚单品。
上杉离看着迪克把属于狐狸的嘴筒子张开灌入棕色的带着冰块的液体,黑色的鼻头下意识皱了两下。
“有什么事吗塞弗林?”
“迪克,你是个人,你不是狐狸。”
“啊?”
过分时尚的红狐狸茫然的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咖啡差点贡献给身上短袖的制服,这时提姆也跟了上来进行一番补充。
“你想一下迪克,作为狐狸为什么你能吃麦片?为什么你不吃生肉?大多数狐狸都在动物园或者野外,但你却被人类抚养长大,你的父母都是人类对吗?你会穿衣服读了十几年的书现在还做了警察,这些是狐狸可以做的吗?”
“布鲁斯还是黑豹呢,不照样可以做——”迪克的话戛然而止,但那张茫然的脸上依旧没有恢复的迹象,眼下的动作完全是义警保护身份的下意识举动。
“你是狐狸的话为什么你可以说话?”上杉离顺势补刀“还是说你其实是白雪公主身边的小动物。”
“白雪公主里没有狐狸。”
迪克的回答让上杉离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青年下意识转头看向提姆,等待这个比自己聪明的多的朋友找到新的能够说服迪克的论据。
而这位侦探平静的清了清嗓子,轻轻的抛出一句话。
“你要顶着狐狸脑袋和我们一起去叫醒布鲁斯吗?还是说我们等会把大红布鲁斯芭芭拉叫来一起来唤醒你?”
“……”
“……别说出去。”
遗憾的是三个人去找红头罩的计划扑了个空,但女孩们已经在频道里纷纷冒出了头,看得出来斯蒂芬妮唤醒姑娘们的计划已经成功。
“所以我们继续去找大红吗?”
“或者我们可以带着B一起去叫醒大红?”
上杉离能听到压抑不住的笑声,迪克倒是也想加入这个队伍里,但小警察还没到下班时间,更何况布港还有没处理完的案子,只能挥手送别上杉离和提姆,离开前还不忘让提姆多备份些能够反复回顾的照片视频。
青年这才想起来,身边的红罗宾是出了名的小控制狂,手头有无数个同伴在各种情况下留下的黑历史视频,上杉离虽然没看过实物但也从其他朋友的话里或多或少听说过这位世界第二侦探的威名。
“所以你接下来要开始记录吗?”上杉离没看到提姆带了能够录像或拍照的设备,出于好奇问了一嘴,却迟迟没得到回应。
一股凉意倏忽间从后背爬过,青年下意识侧头,就看到了脸上噙着笑容的提姆,只是比起平日里礼貌的笑容,现在的笑容里显然带着些阴险。
“实际上,并不是接下来才开始记录。”
上杉离自觉在脑子里补全了下半句提姆没说出来的话。
“而是一开始。”
——————
重新回到庄园时,蝙蝠侠已经起床正在吃阿福刚出炉的小甜饼,显然这位世界第一侦探还没回到人类的形态,仍旧是毛绒绒的样子在进食,好在他的仪态实在漂亮,就算是容易掉渣的点心也没能得到藏在如丝绸般光滑的毛发里的机会。
傍晚前最后的暖阳透过玻璃窗照在这只庞大而矫健的黑豹身上,那双总是警惕的钢蓝色眼睛里带着对糖分和美食的满足微微眯起,阿福则站在男人身边,用尽慈爱的眼神注视着男人毛茸茸的轮廓。
“看来即使有些变化,您还是很喜欢我的手艺。”
“没人会不喜欢你的手艺的阿福,不管是八岁的小布鲁斯,还是现在年近五十的布鲁斯韦恩都没办法拒绝这个。”男人端起冒着热气的咖啡“不过八岁的小布鲁斯要是知道自己能做爷爷的年纪还要被管控甜食恐怕会又哭又闹吧。”
“我的荣幸。”
上杉离和提姆刚进入餐厅就看到了暖阳下的蝙蝠侠和阿福,空气里氤氲着黄油的香气,阳光下粒子形态的灰尘悠闲地飘散在空气中,两个大孩子对视一眼很快便拉开了餐厅的椅子自觉加入了下午茶。
随后而来的是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两个女孩一起把坐在轮椅上的芭芭拉搬了下来一起推进了餐厅里,伴随着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咀嚼的声音后,盘子里的小甜饼又少了几块。
上杉离实在坐不住便自告奋勇去给阿福打下手,提姆自觉在厨房帮不上什么忙,找了个空隙蹲在咖啡机旁等着新鲜的咖啡液,斯蒂芬妮在比划着讲楼下的披萨店和自己的舍友安迪,卡珊德拉则讲些在香港协助警察办案的经历,芭芭拉撑着脑袋安静的听着时不时进行回应,随后在两个女孩的注视下缓缓的站了起来展示自己的复健成果。
随着女性的动作,几乎整个房子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芭芭拉松开同伴搀扶的手缓缓向前走了几步,一开始女性的身形还有些摇晃,但很快前进的步伐越来越稳,速度也越来越快,直到走到了餐厅的那一头,芭芭拉身后的红发像是被扎成捆的玫瑰花,连带着皮肤上渗出的汗水都像是玫瑰花上的露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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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离能够察觉到布鲁斯的眼神,青年好不容易将视线投了过去,就看到那只黑豹缓缓褪去皮毛,显露出布鲁斯韦恩的样貌来,那头乌木一般的黑发掺上了一丝雪一样的的白色,那张英俊的脸上也爬上了细纹,但那双总是因为他人的痛苦而愤怒的钢蓝色眼睛里此时只有欣慰和幸福。
在家人的围绕下,布鲁斯韦恩重返人间。
上杉离自认情感淡薄但还是被热水一样的情感冲刷掉说不出话来,青年把烤箱里的甜饼送上餐桌,看着整个餐厅被嬉笑声淹没,直到上杉离自己也被拽了进去,带着嘴里点心留下的甜味一起被暖阳笼罩,沉浸在一片温暖之中。
在暖阳下,上杉离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些什么。
此时,距离威猛红狼红头罩被一群义警堵在角落里转着圈的提醒“杰森陶德是个人类”而崩溃大叫还有五个小时。
第160章【番外】一些不重要的往事
“你再考虑考虑凛,你也知道你爸爸这几年的生意周转不开,要是错过这次,下一次的机会不知道还要多久……”
穿着灰色浴衣的男孩蹲在门外,听着门内两位女性的对话,对话开始前母亲特地嘱咐男孩不能够随便进来。
“大辉,这是女孩子的话题,男孩不可以听的。”
房门里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但刚上中学的青木大辉知道,自己那个虽然内向但和自己一样喜欢看特摄的姐姐正是母亲谈话的对象。
“你也该懂事了凛,你今年多大了,十六岁,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外出打工补贴家用了,就算你不喜欢我也至少该为你爸爸考虑考虑……”
姐姐依旧没有回答,蝉鸣声吵得大辉太阳穴一鼓一鼓的疼,风扇正缓缓的挪动着位置送去一点没什么用的热风。
“总之,阿姨也只能劝到这里了,你要是不愿意家里也不能逼你,新学期你是不是要上高中了?你爸让你别念了,我还在拦他,眼下你连这事都不同意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母亲叹了口气,随后房门被从内部打开,那张总是带着假笑的脸突然散发出了温度,只是对于盛夏来说这些温度显得有些多余。
“哎呀大辉怎么在这里啊,走廊里多热啊,你要不要吃冰淇淋,爸爸之前买了好多呢。”
“你和姐姐说什么呢?”
“没什么啦,都是些女孩子之间的小事,你之前考试有进步妈妈还没奖励你呢,下午带你去买想要的模型怎么样?”
大辉被母亲带着下楼,男孩想回头看到姐姐的神情,却还是被房门阻隔了视线,最后只能看到缓缓关上的房门,以及被隔绝在外的自己。
“我猜你爸应该会想让你姐姐和别人结婚吧,就像电视剧里一样,我姐姐可爱看那种了,霸道家主爱上我。”
“我姐姐今年才十四诶,我妈也真是怎么连姐姐的年纪都能弄错。”
“因为是后妈吧,又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她肯定不喜欢,你看你们的房间都有空调,但是姐姐的房间里只有风扇,完全就是被后妈欺负的灰姑娘嘛。”
记忆里样貌模糊的朋友正在吃冰棍,青木大辉已经记不清他的样貌,但还记得他提起姐姐时怜悯的表情。
青木凛是青木大辉的姐姐,虽然母亲嘴上说着姐姐也是她的孩子,但粗线条大辉都能看出母亲在细节上对于这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姐姐的不喜。
母亲总是眯着眼睛笑着,掩盖了一切负面情绪,但大辉能看到犄角旮旯里的不适,买冰淇淋时刻意少掉的一份,换季的衣服也从来没有属于少女的部分,生日礼物总是一个敷衍的打折蛋糕。
大辉自己能够轻松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即使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姐姐的眼睛里带着拘谨和羡慕,但不妨碍大辉在搬家后被周边的大孩子欺负时,不比自己强壮的姐姐还是挡在了大辉身前。
“姐,你的零花钱够吗,我还剩下好多。”大辉从口袋里摸出母亲精心叠好的纸钞一股脑全塞进姐姐的手里。
最初凛还会拒绝,大概受到大辉素未谋面的阿姨的影响,姐姐总是保持着堪称固执的自尊心,但时间长了少女拒绝的动作越来越迟疑,直到现在凛已经能够彻底接受弟弟的好意。
“你之前和妈妈说什么呢?”大辉再次提起那个让他好奇的话题“她是不是又提让你不舒服的建议了,你别理她,我妈就是这样。”
“没什么。”凛摇了摇头把弟弟的零花钱塞进了制服的口袋里。
“你妈妈没做错什么,她说的没错,我妈妈不愿意带走我所以把我留了下来,对你妈妈来说,我是没有价值的累赘。”
“其实我想了很多,我想恨我妈妈,但是她没做错什么,她只是选了对她好的事,只是我恰好和她的生活起了冲突。”
“我也想恨阿姨,但是她不是我妈妈,如果不是和爸爸结婚,我们一辈子都只会是陌生人。”
“我似乎应该恨爸爸,他背着我妈妈和阿姨在一起后有了你,随后又选择了离婚,他讨厌我所以默认阿姨做的各种小手段,但是我现在又只能依靠他生活。”
“思来想去,我好像只能恨自己了,要是我妈妈没有生下我就好了,她什么都不用担心就能离婚,你妈妈也不至于要和一个不喜欢的孩子住在一起。”
“但是我就没有姐姐了。”大辉抓住了女孩的袖子“至少为了大辉,姐姐还是出生比较好,因为我很喜欢姐姐。”
那天之后,凛就在家里消失了,据爸妈说凛被大人物选去享福去了,大辉不管是踢球还是骑车时总能想起姐姐那天难看的笑脸,以及被手揉到皱皱巴巴的裙摆。
“凛在做什么呢?她有换上更漂亮的衣服吗?有在夏天吃上不同口味的冰淇淋吗?她现在开心吗?”
大辉试着写了几封信想要寄给姐姐,但那些信纸最后只能被塞进了抽屉里,一直到了冬天,母亲宣布了有关姐姐的消息。
“凛很争气呢,她现在住在大房子里很多人照顾她,那位大人邀请我们去看望她,你得打扮得体面些,指不定哪个大人物就看上了你呢。”
大辉被和服挤得喘不过气,青春期的男孩生长的像是雨后的竹子,比起七个月前分别时的模样,大辉的身高一口气冲进了一米七的范围,能够轻松的看到同龄人的头顶。
母亲对着大辉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直到父亲也回到家,一家人才出发去看望大辉据说在享福的姐姐。
那间房子确实足够豪华,是书本里才有的纯木质古老宅邸,有十个仆人专门照顾姐姐一个人,姐姐身上的那件和服在大辉眼里只能算漂亮,但从母亲眼里的羡慕和忮忌来看,大概率价值不菲。
姐姐被人搀扶着来到了会客的房间,大辉第一眼看到了少女隆起的肚子,第二眼便是即使上了妆也依旧憔悴的面容。
男孩记不清父母干巴巴的寒暄了些什么,只记得那两人露出了从未在凛身上展现出的谄媚的嘴脸,姐姐脸上始终挂着勉强的笑,直到即将再次分开前大辉终于找到了和姐姐说话的机会。
“你长高了,长高了那么多,明明几个月前你还只是个小孩呢。”
《哥谭打工皇帝》 150-160(第16/16页)
姐姐脸上的笑容舒展了一些,随后把耳边金灿灿的耳环摘了下来塞进了大辉手里。
“当零花钱吧,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你看我现在也能给你零花钱了。”
“这边很好,很多人照顾我,还有很多漂亮的衣服,你看首饰也很漂亮。”
男孩能够轻松看到姐姐的发旋,以及渐渐泛红的眼眶,大辉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想问却一直没问出声的话。
“那你开心吗?”
凛没有回答,沉默着送走了弟弟。
再之后,青木大辉如同失忆了一般,他记不清中间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几个月后自己跟随父母再次拜访了即将临盆的姐姐。
夜空中雷鸣声此起彼伏如同天神在咆哮,漆黑的房间里被塞进衣柜的大辉能看到闪电的白光在片刻间映射出的画面,凛的脸变得青白,以及手拿绳索面目狰狞的父母。
姐姐生下的孩子被包在襁褓里,还沉浸在梦中,伴随着女人的挣扎越来越弱,青木大辉能听到自己胸腔比敲鼓还响的心跳声,以及从喉咙深处泛起的反胃感。
为什么,凛不是爸爸的孩子吗?
为什么要杀掉凛?
不对不对不对,凛死了,姐姐死了,她不想死的,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出去阻止他们,他们在杀人。
青木大辉浑身上下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彻底湿透,平日里精力旺盛的身体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看着姐姐窒息后几乎跳出眼眶的眼睛,以及被吊上房梁时青白色的脸。
是我的错,我没能阻止爸妈犯罪,我没能救下姐姐,爸妈要下地狱了,我也要下地狱,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事情确实如大辉所料的一般,整个青木家都在姐姐死去后下了地狱,父母的公司因为资金断裂背负巨债,绝望之下他们用尽了人脉将手头所有的金钱都贡献给大人物介绍的教会,企图从神明那里找到一线生机。
大辉跟着父母进了教会,进行了一次又一次大人物们会参加的饭局,但没人会在乎一个榨不出油水的小小建筑公司,就像是曾经在家里没人会在乎那个没有任何权利说不的青木凛一样。
“之后呢?”刺客联盟的小主人双手环胸等待眼前的刺客继续讲打发时间用的故事。
“再之后我父母死了,债务像滚雪球越来越多,即使卖掉所有的资产还是不够,黑/帮催债时我爸心脏病发作死了,我妈受不了打击自杀了。”
“我那时认为是教会害了我家所以找理由潜入了进去,结果犯了错被关在小黑屋里,那时我才知道教会到底是什么东西。”
刺客下意识用指腹摸过在指甲的位置仍旧光秃秃的旧伤。
“看上我姐姐的大人物据说姓上杉,而我在黑暗里被折磨的晕头转向的时候,也听到了教会那些趾高气扬的神父对那位少主的尊称——上杉大人。”
“说到底,我父母把姐姐卖给了上杉家,但他们失去价值后也被上杉家的教会所杀,或许就是报应吧。”
“很无趣的故事。”绿眼睛的刺客联盟少主给出了评价“我以为你至少有报仇的勇气。”
刺客耸了耸肩膀。
“没办法啊少主,我只是一个一直被姐姐护在身后的没用小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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