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死在了这里?
塞弗林下意识屏住呼吸,按照唯一和记忆对不上的墓碑走去。
墓园太黑了,少年完全看不清上面的名字,只能摘下手套在雨水的冲刷下用手指一次次描摹那个名字,终于辨认出墓穴的主人。
可那个名字出现在大脑中的那刻,手指再也没办法移动半分,雨水似乎顺着鼻子进了喉咙,不然为什么嗓子会如同火烧般炽热,再也没办法控制的呼吸声如同废弃已久的发动机难得再启动的样子,但即便如此塞弗林还是只能听见耳边绵延不断的雨声。
“是我弄错了。”
“一定是我弄错了。”
塞弗林用手擦掉脸上的雨水,却没有再次确认姓名的勇气,只要没有亲眼看到那个名字,那个属于自己弟弟的名字,那塞弗林就还能假装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少年能听到墓穴之下熟悉的嗓音如何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也能听到指甲不停的抓挠着棺材的刺耳声响,塞弗林再也顾不上扮演把自己的脑袋塞进沙子里假装无事发生的鸵鸟,少年扑到了平等的墓穴上如同野兽一般用一切工具来试图刨开这座监牢。
棺材逐渐出现在塞弗林眼前,透过被从内破坏的木材中,少年和一双蓝色的充斥着混乱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是杰森的眼睛。
——————
塞弗林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穿着制服的空姐刚刚拉开遮挡光线的帘子正要和自己说话。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少年还没来得及说话,梦里的场景过于真实,以至于塞弗林真的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按进了水池里体验了一把水刑一般,嗓子火辣辣的疼。
而就在这时,对面的帘子也被拉开了,飘出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给他一份沙拉就行。”
少年“蹭”的一声支起了身子,透过缝隙看到了对面那个带着眼罩的熟悉面孔。
“早啊,小鸟。”
塞弗林没反对丧钟的话,眼下自己确实吃不下什么过分夸张的食物,沙拉确实要更合适些,只是比起吃饭的问题塞弗林有更想问的事。
“你来这里做什么?”
“旅行,有人约我来看一场戏剧,前排座位,主演还是和我有恩怨的老朋友。”
丧钟的脸上没有一丝长途旅行的疲惫,相反还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披散着头发的少年。
“你现在真的很像女孩,我有没有提过,我的女儿罗斯,有时候看到你我总会想起我的小公主。”
“什么戏剧?”
塞弗林已经能够熟练地忽视掉这些反派调情一样的垃圾话直击重点,要是要为了每句带着冒犯的话生气的话,光是凭借AO3上蝙蝠侠丰富的颜色文学就能把布鲁斯本人气得死去活来,但显然不管是蝙蝠侠还是布鲁斯都不是很在乎这些无伤大雅的文学创作。
“伊卡洛斯?我不太喜欢这个故事,但实在是某位朋友盛情难却。”
拎着行李下了飞机,塞弗林终于有空查看信息,杰森比自己早到了三个小时,现在已经开始在当地调查有关海伍德医生的事,少年甚至还给塞弗林发了自己落地后的午餐,只是这张照片过了三个小时才送到塞弗林手里。
但显然杰森没有把塞弗林的话真正听进去,少年穿梭在陌生的城市中从零零散散的线索里拼凑出了有关母亲的形象,那些疑问几乎完全被罗宾推理出的真相所抵消,直到塞弗林看到新跳出来的信息。
“我找到她了,我要去见她。”
“我和你一起去。”少年的手几乎敲出了残影“你在哪,我去找你。”
“没事的塞弗林,我只是去见她一面,即使她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去看看她是什么样子的。”
“我可以一起去。”
“没关系的,我很快就能见到她了,我想自己解决。”
“别担心我,你等会想吃些什么?我攒了点钱,我们能在这里好好吃顿大餐,然后再去一些景点逛逛。”
消息在这里彻底没了后续,少年站在街头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最后还是拨通了布鲁斯的电话。
监护人在那头听着少年语无伦次的说自己做的噩梦,在飞机上遇到丧钟的经历,以及杰森嘴里多多少少充斥着疑点的生母。
“希拉绝对有问题,为什么那么久她都没出现过,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她当年对自己的孩子避之不及,为什么会同意见杰森?”
“冷静塞弗林。”电话那头监护人虽然这么说,但从周遭的声音来看,蝙蝠侠此时也正在着急忙慌的往埃塞俄比亚赶来。
塞弗林记不起监护人说了什么,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进了黑市找到情报贩子,几拳下去就能得到更多情报。
“前不久来了个美国女医生,据说是出了医疗事故被吊销了行医许可,身上还背了巨债,她挤在地下的黑诊所里,靠卖些违禁药生活。”
“但一个月前,她突然手里阔绰了不少,不仅有钱把那家黑诊所转正,还多了买房买车的钱,就连穿的衣服都贵了几倍。”
“她不是一直在埃塞俄比亚的无国界医生吗?”
“这谁知道,反正这一圈人都知道她来这还没有半年。”先前还嚣张的情报贩子抬眼看着眼前满是杀气的男人,谄媚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过去“我知道的都说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接下来带着怒火和恐惧的塞弗林冲进了希拉的诊所,却扑了个空,好在芭芭拉愿意帮忙黑进监控系统中,这才终于找到了这个女人的踪迹。
希拉海伍德确实做过无国界医生,但那是之前的事了,实际上她背上了人命官司不得不散尽家财才免去牢狱之灾,为了躲避麻烦她逃到了埃塞俄比亚过着清贫的生活,直到一个月前一笔巨款打进了她的账户。
洗钱的手段算不上高明,即使没用几分钟就能知道资金的源头是哥谭,那笔钱来来回回倒手了好几遍,直到最后芭芭拉才给出了答案,资金的最终来源是小丑。
路边选择一辆幸运的车,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少年随着目标的位置一路疾驰,时间慢的可怕,开车的速度也慢的可怕,偏偏这时灰蒙蒙的天空中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随着雪花越下越大,塞弗林仿佛回到了那场噩梦中。
可就在这时,焦躁的恨不得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脏反而平静了下来,少年看着视线里匆匆从两边闪过的重复的荒原,一时之间竟想不起自己的意图。
两年前,自己似乎也是这样,被困在一片迷宫之中苦苦挣扎,即使自己已经长高,也有了能够托付信任的家人,但回过头来,塞弗林意识到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就像那个被海伦女士当作新生的礼物赠与的名字下,一直以来都是那个无能无力的上杉离一样。
地面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踩在上面嘎吱作响,远处
《哥谭打工皇帝》 160-170(第14/16页)
是正在燃烧的建筑物,以及发出痛苦悲鸣的男人。
塞弗林看到了如同影子一般在地面延伸的披风,也看到了被撞出好几道痕迹的蝙蝠车,被从火场中拖出来的少年软绵绵的躺在养父的怀里,似乎失去了一切能够支撑身体的骨头。
塞弗林能够一眼判断出杰森断了几根骨头,也能看到皮肤上大片大片的淤青,还穿着制服带着残损面具的罗宾安静的躺在那里,和少年噩梦中的场景无限重合。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对,人死不能复生,即使蝙蝠侠再悲痛,但他还是要把杰森下葬,杰森会躺在布鲁斯最亲爱的父母身边作为进入棺材的第三个家庭成员,那口棺材会被封上随后埋进地下,直到那具失去生机的身体一点点的腐烂只留下无法被轻松降解的骨头。
就像塞弗林梦里一样。
人死不能复生,大家都会死的,就像千咲小姐,就像樱,就像幸子小姐,就像,杰森……
人死不能复——
少年冲了上去将兄弟从蝙蝠侠的怀里拖了出来,用尽浑身的力气继续做着心肺复苏,一次次按压着杰森早就没有起伏的胸口,手下是被用钝器打断的肋骨,而杰森的脸上还带着不甘。
“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B我看到了,我看到他从棺材里尖叫挣扎,他没有死就被人埋了进去,他一定还活着。”
手腕因为机械的动作变得酸痛,这时蝙蝠侠才终于强行整理好情绪,拉住了少年的手腕。
“……到此为止吧塞弗林……让他走吧。”
少年听不见任何声音,感官里只能容纳下杰森因为爆炸而受伤的脸,眼前的人几个小时前还在因为找到生母而兴奋,眼下却只能闭上眼睛。
塞弗林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伏倒在杰森身边,周边似乎有人在哭,少年好不容易拾回理智,这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在哭。
最后一次牵起杰森变形严重的手,在一片寂寥中,少年听到了蝴蝶落在花蕊的声音,手背上那一块不比花蕊大多少的皮肤被轻轻的按压着。
这是塞弗林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尖叫声,他听到自己对着监护人大喊着。
“他还活着,杰森,他还活着。”
第170章【番外】弟弟是一种会自我繁殖的生物(十)
塞弗林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场大雪,忘不掉在自己面前失去生命体征的弟弟,忘不掉一时间失去了精神支撑的监护人,也忘不掉旁边被打断了好几根骨头却还能再用尽浑身的力气嘲笑蝙蝠侠和自己的小丑。
唯一的好消息是杰森还活着,即使少年只是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像是两年前大雨里的樱一样被从上杉离身边夺走。
塞弗林寸步不离的从正义联盟的医疗舱跟到超人的孤独堡垒,又从孤独堡垒回到了蝙蝠洞,看着勉强保住了性命的杰森不得不地在疼痛和噩梦中挣扎。
即使蝙蝠侠用尽了所有手段,杰森仍旧摆脱不了残疾的命运,他几乎被打断了所有的骨头,在挣扎时有骨头扎进了肺里,因此少年每次呼吸都会带来剧痛。
虽然没有伤到脊椎,但往后杰森大概率没办法离开轮椅,更何况随之而来的PTSD也会伴随着少年的一生。
但是至少他还活着,而不是在噩梦里在棺材里绝望的复活,面临再次死去的绝望情形。
蝙蝠洞里安静了许久,杰森在医疗舱里呆了三个月,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抱着蝙蝠侠大哭了一场,但大难不死之后,还有更多的麻烦。
少年不得不接受残疾的事实,不得不习惯在轮椅上的生活,也不得不被迫从罗宾的位置上离开,连带着那身沾着血的制服也被封存了起来,杰森沉寂了一段时间,便又能担负起后勤的职责和塞弗林说笑几句。
塞弗林在等待布鲁斯的复仇,过去小丑从蝙蝠侠身边,从布鲁斯韦恩身边夺走了无数人,布鲁斯曾经的挚友哈维.丹特,未曾谋面的无辜路人,数次被绑架的罗宾和蝙蝠少女,就连布鲁斯自己都中过几次小丑研制的笑气。
蝙蝠侠总能维持理智,无数次在即将跨越底线的瞬间拉住自己,因此小丑还活蹦乱跳的活着,能够在养好身上的伤后继续他自以为无伤大雅的玩笑,也能给蝙蝠侠开一个失去儿子的小玩笑。
塞弗林在房间里等了三天,看着漫天遍野都是蝙蝠侠追杀小丑的消息,就在少年认为一切就要结束的时候,蝙蝠侠再一次拉住了自己。
小丑,还活着。
小丑,又一次活了下来。
蝙蝠侠把自己从不杀原则的底线拉了回来,也把暴怒的痛苦的充满了怨恨和不甘的布鲁斯韦恩拉了回来,只留下把法律和规则踩在脚下的小丑仍旧为了自己的笑话肆意的大笑着。
塞弗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阿福送来的饭菜没有动过,最后只能被老人遗憾地带走,杰森挪着轮椅送来的可乐和水也没有动过的痕迹,直到迪克都忍无可忍打算踹开塞弗林的房门时,少年走了出来。
“没什么,我只是在思考。”
少年神色如常,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完了阿福准备的食物,随后离开了韦恩庄园。
————
严格意义来讲,塞弗林从来没想过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从来不能解决问题,从本质来说这只是一种逃避。
因此在失去一切的时候,少年也没想过自杀逃避现实,即使自己死了也没办法改变所有人的结局,上杉家的末路就摆在那里,即使舅舅没有发疯离开,即使家族没有开启仪式,即使幸子没有难产,大厦将倾时没人能够逃走。
但杰森不同,塞弗林从没有在这个弟弟身上看到一眼能够望到头的绝望感,他敏感多情,过强的共情使得少年总是为了那些不公而愤怒,但整体来说自己更熟悉的这只罗宾身上总是积极的。
塞弗林能够设想到杰森的未来,他会在蝙蝠侠身边逐渐成长,直到羽翼丰满时,罗宾鸟就会扇着翅膀离开这座鸟巢,就像选择独立的迪克一样。
他或许会像蝙蝠侠一样给自己起一个带着中二感和故事感的名号,然后用拳头痛殴每一个把道德和法律踩在脚下的狂徒。
他或许会去大学念文学,念犯罪学,念一切感兴趣的学科,又或许早早离开校园选择从社会这所大学里汲取自己需要的一切养料。
他或许会和某个或活泼或温柔或疯狂的姑娘坠入爱河,经历数次恋爱分手复合后重归于好,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他会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爱人。
可塞弗林想尽了一切可能,却从没想过他有可能会在小丑手下丧命,也没想过他会一辈子拖着被病痛围绕的身体缩在轮椅里。
杰森明明没做错什么,比起上杉离这个刽子手,他是个实打实的好孩子,他爱着他的父母即使希拉和威斯利背叛了他,他爱着自己的养父蝙蝠侠,即使两人时常发生冲突,他爱着阿福,爱着自己的兄弟,爱着蝙蝠犬艾斯,爱着书房里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傲慢与偏见》……
可是教会里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那些人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利用着夺走了一切,他们
《哥谭打工皇帝》 160-170(第15/16页)
的金钱健康都被掠夺走后,不也在痛苦中坠入看不底的深渊吗?
那时上杉离在想什么?对,这些人太蠢了,太容易相信别人,他们太贪心,所以才会落入教会的陷阱中。
为什么受害的人成了自己熟悉的人,上杉离这个蠢货才能意识到,那些曾经在自己手下挣扎的人也和杰森一样,有着家人有着事业有着梦想,这些东西全都埋在了地下,直到几年后以为从上杉离这个名字逃离的塞弗林在试图把弟弟拉回来的时候,才被真正的击中。
事实是什么?上杉离还活着,夺走无数人性命的刽子手还活着,就像小丑这个疯子一样,这些真正该下地狱的恶人心安理得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肆无忌惮的享受着世界。
好人没办法杀了这些罪犯这些恶人,因为法律从始至终约束的都是愿意遵守规则的人,面对小丑面对上杉离,这些东西和废纸没什么区别,所以蝙蝠侠杀不了小丑,塞弗林也不行。
但,上杉离可以。
自杀当然解决不了问题,但杀死别人可以,只要杀了小丑,一切的痛苦都是暂时消解,没人的手上会染上鲜血,对上杉离来说,只是多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蝙蝠侠失去了一个大麻烦,杰森失去了那个让他恐惧和愤怒的源头。
唯一的麻烦恐怕只有,塞弗林没办法再回到蝙蝠洞内,打破了不杀原则的塞弗林已经不配再用这个名字,但对于上杉离来说,一切都没有关系。
如果能够为家人解决掉小丑这个大麻烦,塞弗林不介意在社会层面死去。
——————
正值深夜,即使是再正经的人都会忍不住犯困,鲍勃就是其中一员。
鲍勃在今年年初才进入阿卡姆工作,这地方是哥谭出了名的臭水坑,那些恶名昭著的疯子全都被关了进来,再加上时不时会发生的越狱事件,导致大多数阿卡姆的员工总是绷紧了心里的弦,生怕这些疯狗会冲到大街上。
时间快到了三点,按照计划鲍勃该进行巡视了,这条路线会经过除了单独禁闭室以外的所有被关押的犯人,其中自然包括前不久被蝙蝠侠殴打到重伤的小丑。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蝙蝠侠在众目睽睽之下险些杀了小丑,然而这个诡计多端的疯狗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某个非洲小国的外交大使,那些政客们虽然无所谓一个罪犯的死,却无法忍受一个顶着特权阶级名号的家伙被蝙蝠侠这个不被法律和政府掌控的僭越者所杀。
最后在超人和联合国的干涉下,小丑从蝙蝠侠手里捡了条命,只是这个疯狗自己没有半点死里逃生的庆幸,反而大笑着拖着死狗一样的身体被重新丢回了阿卡姆。
鲍勃对小丑没什么好感,男人还记得几年前发生在市中心的那场恐怖袭击,那时自己和女友沃玛终于下定决心结婚,然后那场灾难发生了。
铺天盖地的毒气在市中心被扩散,而自己那个一头金发的好姑娘在自己面前失去了意识,等到男人挣扎着醒来的时候,只等到了沃玛的死讯。
那个前不久还在和自己因为早饭吃什么吵架的姑娘,那个还在满心欢喜的等着去试婚纱的姑娘,那个还没来得及戴上结婚戒指的女孩,轻易地死在了一场小丑谋划的袭击中,而对于罪魁祸首来说,或许根本不记得有这样一个女孩被他波及而死去。
如果可以,鲍勃恨不得杀了小丑,但法律横在了男人面前,让怨恨和愤怒在内心越演越烈。
终于快到小丑的牢房前,男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就是为了倾听小丑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呻/吟声,这个疯子还会痛,即使他的精神已经扭曲,但身体还是会下意识因为疼痛而痛苦。
鲍勃没有杀死小丑的勇气,但至少现在男人能够享受小丑的痛苦。
在安静的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的环境下,牢房里的脚步声格外刺耳,更别提钝器敲在肉体上的闷响。
小丑又笑了起来,他说:“小鸟终于疯了吗?不再和蝙蝠爸爸去玩过家家了,决定像小丑叔叔一样开个小玩笑吗?”
施暴者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那只小鸟死掉了吗?他一定死掉了对吧,掐好时间可难了,就算只差一秒小蝙蝠都能赶上,但看来幸运之神还是眷顾了我,眷顾了小丑而不是大英雄蝙蝠侠。”
“哦,你是要打断我的颈椎吗?我会死的,哦,你不在乎?那太好了,小蝙蝠知道小鸟里变异出了会杀人的小鸟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说不定会比三明治面包下的酱料还精彩?”
“怎么你害怕吗?没关系的小鸟,我会在你的蝙蝠爸爸面前帮你掩盖罪行的,我会说,太对不起了小蝙蝠,都是我一不小心摔断了全身的骨头,哦小霸王龙为什么在这里?这太巧合了不是吗?”
鲍勃能听到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直到发出一声脆响后,小丑重重倒在了地上。
“杀了他,杀了小丑,杀了他一切都结束了。”
但牢房里迟迟没了动静,直到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从内部推开,浑身沾着血的男人丢下了手下的撬棍,平静的沿着走廊离开,只剩下鲍勃看着带着血的脚印离开。
男人鼓起勇气进入牢房,终于看到了躺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的小丑,这个打扮怪诞的人仰面倒在地上,四肢呈现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出现的扭曲,如果不是还在起伏的胸口,鲍勃会以为小丑已经死了。
很明显,这条疯狗还活着,男人没有杀了他,但根据鲍勃的经验来看,小丑现在已经残废了,或许再也没了出去作恶的条件。
现在只有鲍勃知道小丑还没死,这个疯子此时不比一条刚出生的小狗命大,只需要随便一点小手段,鲍勃就能杀了这个丧心病狂的罪犯,这个夺走了自己花一样爱人的疯子,这个让无数人陷入痛苦的恶魔。
男人一眼看到了狭窄的床头那个枕头,自己不需要开枪也不需要用刀,小丑现在完全没了力气,自己只要用枕头捂住他的口鼻就能杀了他。
没人知道杀了小丑的是鲍勃,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几乎杀了小丑的男人,没人会怀疑鲍勃这个懦弱无能的男人会有胆量杀死小丑,这是最后的机会。
男人举起枕头轻松地掩盖住小丑的呼吸,手背上因为发力的缘故几乎迸出青筋来,常年干体力活练出的肌肉终于派上了用场。
鲍勃记得那天,还记得沃玛拉着自己的手,那双比自己小上太多的手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指,她哭着说:“我不想死,鲍勃,我不想死。”
鲍勃记得沃玛很早之前就看好的绸缎材质的婚纱,那条洁白的婚纱像是月光一般柔和,就像沃玛这个姑娘一样,她不会和人吵架,每次起了冲突往往反驳的话还没出来,眼泪就已经掉了下来。
鲍勃记得两人第一次分手时,这个爱哭的女孩却没回过一次头,一个人面对了搬家,失业,账单在内的一切问题,可当男人借口说自己的东西落在家里时,沃玛还是没忍住眼泪。
鲍勃还记得,自己在超市结账时,和那个金发的带着腼腆笑容的女孩对上视线时,心跳加速的感觉。
以至于某个平静的午后,鲍勃一时兴起抬起头问沃玛:“你为什么选择和我在一起?明明我是个混蛋,还伤过你的心。”
“因为你会帮经常来买东西
《哥谭打工皇帝》 160-170(第16/16页)
的单亲妈妈哄哭闹的孩子,也会帮什么都看不懂的留学生解释牌子的意思,之前那个持枪的罪犯冲进超市抢劫的时候,你也是第一个冲上去的笨蛋。”
“我爱你不需要理由,但幸运的是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女孩的声音还在胸口回荡,察觉到小丑几乎要没了呼吸的男人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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