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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们谁都没想到对面是菱川遥，因为那个模糊的方块，简直就像个空心人。
……怎么会是遥遥呢？遥遥那么活泼，从来只有让别人吃亏的份，从不委屈自己。
两人单单知道，菱川遥被带来之前，身边环境可能不太正常。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切目睹“不正常”的分量。
“之前是谁这么对他？”松田阵平握紧拳，“又是谁现在让他看到这些？”
“景光，你告诉我们。”
第45章
其实，在看到对面NPC变成自己的脸之后，菱川遥就已经不慌了。
他听诺亚方舟愿意来救自己，便好奇道：“你打算怎么把我带出去？你能动这个漏洞吗？”
【强行让你苏醒，恐怕会损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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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脑。】诺亚方舟老实道，【不过没关系，我打算自毁。】
【对于现在的人类而言，我这种人工智能出现还是太早了，为了避免被拿去作恶，我在这场游戏之前，就已经决定自毁。】
【整个游戏世界都会坍塌，被我暂时劫持的孩子们也会从茧中离开，你现在的环境也会随之消失。】
不得不说，菱川遥现在有点感动了。
这人工智能，原来还是个老实孩子。
一点都没学会人类的狡诈嘛，之前绑架孩子们也完全出于好心。
反正菱川遥想着如果自己是人工智能，自己看谁不爽，就把他骗过来玩游戏，然后用十万伏特电他。
虽然感动，菱川遥还是拒绝了：“没必要。与其想着牺牲自己，不如你以后去帮助有需要的人吧。”
“反正你可以在互联网内任意流浪，不是吗？”
【可是如果我不自毁，你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不会，因为我已经找到逃生路线了。”菱川遥站起来。
【什么？】
三名NPC同时看向他，仿佛时间在此刻静止。
“看起来这是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还有枪随时指着我。”他低头沉思，“但有没有可能，这个房间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往后退，走到之前看过一次的落地玻璃前，看向外界的黑暗。
所有玩家进入游戏时，第一次睁眼也是在这样的黑暗中。
游戏总共只有六个，诺亚方舟全都不准自己进入，怎么可能巧合之下，自己又找到了一个新游戏呢？
“你之前提醒了我，这个游戏是催眠玩家之后，再由电脑控制大脑活动。”
【对。】
“其实催眠是我的专长。”
【……？】
还没等诺亚方舟反应过来，它就已经听不到菱川遥的声音了。
菱川遥站在玻璃前时，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随着他的凝视，四周纯白房间开始坍塌。
说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催眠来着？
明明这个空间内没有第二个人，也就无从通过让别人相信的方法，来获得催眠能力。
菱川遥不太记得了。他只是刚刚和NPC对视那一瞬间，就明白，这是自己早就学会的技能。
房间坍塌后，只有三个NPC和那扇房间门还留在原地。
啊，这件事还没完。
NPC缺乏智能，只会呆呆地看着他，任由他绕过身边，走向那扇门。
菱川遥推开门的时候，发现自己走进了另一个很复古的房间。
房间的细节非常自然，壁炉中燃着温暖的火，桌上放着桌布和花瓶，都是波西米亚风格，窗外正好是夜晚，看不清景象。
一个人影正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一边烤火，一边翻阅膝盖上的书。
“你就是Mother？”菱川遥若有所思，“这段时间一直骚扰我的人就是你派来的吧？你有什么目的？”
“我认识你吗？”
虽然问出来了，但菱川遥其实不抱什么希望得到答案。
因为眼前的景象看似逼真，实则是一段录像而已。
但令人惊异的是，那个人听到问题后，居然动了。
其缓缓回过头，沙发上的身体也跟着侧过来，面向来客——这居然是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面容丑陋的男人，他左半边脸似乎是缝合的皮肤，如果一定要说，这半边更像一个女人的脸；而他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也粗细不一致，左臂更加纤细修长，具备女性特征……除此之外，整个骨架都是男性。
菱川遥突然泛起强烈的恶心，他猛地捂住嘴。
那张男性特征为主的面孔，居然吐出了女性嗓音：
【玩的开心吗，该回家了。】
菱川遥受不了了，拿起刚刚从门口顺起来的钢笔，朝着这个人掷过去。
钢笔的速度极快，带着破空声——如果对面是个人，那肯定不死也残。
但对面只是一段虚影，钢笔仿佛只是穿过一段空气，就消失在半空中。
“男人”摊在腿上的书又翻过一页。
【我们都很想你。】
他说的“我们”，不会就是他这种又是男人又是女人的样子吧？
菱川遥被恶心的不行，他能够感觉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就像一把锁，被咔哒一声打开。
好想发疯。
不过，在他发疯之前，眼前的场景突然像碎片一样裂开。
菱川遥终于重新回到黑暗中……
“出……出来了？！”
“太好了！他们出来了！”
游戏发布会现场上，一群政商界、演艺界的名流喜极而泣。
因为舞台上，原本沉入地底的游戏舱，终于重新升起。
舱门打开，孩子们从沉睡中逐渐苏醒，并且从舱内坐起来。
回、回来了？
他们没有死！他们还活着！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男人从最末尾的游戏舱旁边离开。
绿川希手里拿着一个U盘，刚刚从菱川遥所在的游戏舱外拔下来。
这就是组织用来动手脚的东西，刚刚在运行的时候，它甚至还闪着红光。
被拔下来的一瞬间，它也滋滋冒出电流，滋啦一下从内部自毁了。
继续留着也没用，绿川希将其扔进旁边的下水道……
菱川遥从游戏舱内睁开眼，意识缓缓归位。
哦，回到现实世界了。
他一抬头，发现两名监护人正趴在舱外，一左一右，担忧看着他。
“遥遥，你还好吗？”萩原研二问。
“很好啊。”菱川遥面不改色，“我觉得自己现在很有精神。”
“从那个白色的房间离开后，你又去哪了？”松田阵平问，“我们等了很久，才等到你们出来。”
菱川遥大惊：“你们能看到我吗居然？”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菱川遥的脸色剧烈变幻，在白色紫色和红色之间来回横跳。
给两位监护人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变脸大师。
不是，那自己尝试逃生条件的时候，做了很多丢脸动作，岂不是都被看到了！
“只有我们两……三人看到，你放心。”萩原研二安慰他。
菱川遥松了口气。
“之后什么也没发生。”他面不改色撒谎，“我就在原地等了很久。”
松田阵平对此表示狐疑：“你真的没有隐瞒我们什么？”
“嗯嗯！”菱川遥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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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遇到了骚扰自己的幕后之人而已。
以及，解开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某个谜团。
菱川遥再次看向那个唯一面向自己的透明屏幕。
排在第一位的人设，正缓缓退去原本涂黑的部分，显示出真正的模样：
【已解锁人设：】
【催眠师】
真是意外之喜啊，没想到自己最初解锁的技能居然是这个。菱川遥捂住自己的眼睛，以免情绪从眼底泄露出来。
心情平静下来后，他面不改色放下手，从游戏舱内站起来。
“好了，现在事件解决了。”他期待道：“我们去吃牛排吧！”
第46章
深夜的路边，绿川希走进电话亭内，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就迅速接听起来。
“……怎么样，hiro？”
“比我想象中动作要快，不确定遥遥想起来多少。”
两人的交谈声非常轻，在夜风中逐渐消散。
“但是很奇怪。”诸伏景光说，“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其他人应该都死了。”
“zero，你那边呢？有什么消息吗？”
降谷零沉默了很久：“有。”
“一个代号，梅斯卡尔。”
那次游戏发布会后，当天晚上，菱川遥递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
他点亮屏幕，展示给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观看。
“……这是什么？”松田阵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有很不好的预感。
手机上有一个蓝色的小船，设计非常卡通，正在类似数据流的海洋里起伏。
菱川遥面不改色：“诺亚方舟。”
【你们好。】
手机里传来没有音调起伏变化的电子音。
【我是诺亚方舟，现在借住在菱川君的手机里，打扰了。】
“你……怎么把人家的人工智能带回来了。”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动手！是它自己要跟过来的。”菱川遥立刻表明自己的清白。
“本来它打算把所有孩子放走之后就自毁，以免被人类拿去作恶，但我劝阻了他。”他说，“我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它完全可以继续在互联网上冲浪，帮助有需要的人。”
结果诺亚方舟一时间不知道去哪，就跟着菱川遥跑了。
它想法很天真。能提出这种建议的菱川遥，想必是个恪守本心，为他人着想的善良的人，跟着他走，自己就能学会如何帮助人类，也不会被拿去作恶了。
然后菱川遥给它狠狠上了一课。
他发现诺亚方舟跟上自己的第一时间，就命令它把当期最有可能中奖的彩票号码告诉自己。
还让他学会刑法宪法行政法等一系列法学课，下次考试的时候，它帮自己作弊。
诺亚方舟一整个大崩溃。
现在两监护人也一整个大崩溃。
理智上，他们知道诺亚方舟是对的，现在还不是这种人工智能诞生的好时候。
但是菱川遥已经把它带回家了，实在不好意思让诺亚方舟再次自毁……不管怎么说，现在它的智商也相当于十岁小孩了。
萩原研二凝重地双手交叠，撑在额头上。
一开始自己打算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想问清楚遥遥有没有恢复记忆，以及对过去的事猜到多少。
但是被诺亚方舟的出现打乱节奏，他现在脑子里的思路全乱套了！
此刻，他居然非常庆幸。幸好辛多拉公司的董事长已经进去了，否则诺亚方舟的版权好像在他手上，他们私自占据人家的信息资产……是犯法的吧？
松田阵平在和诺亚方舟交谈。
【请不要让我继续待在菱川君身边。】诺亚方舟冷静请求，【我不想违法，也不想违反道德。】
松田阵平：“那你一开始就不应该跟在他身边。”
诺亚方舟：【你们一开始收养他是因为喜欢他善良吗？】
松田阵平：“？”
这人工智能，思维还挺灵活，已经学会说反话了。
不过说真的，他也不太放心菱川和人工智能放在一起，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弄出一些大事……
所以他对菱川遥伸出手：“把诺亚方舟交给我保管。”
菱川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不敢忤逆顶头老大：“哦。”
诺亚方舟从他手机中离开的时候，菱川遥垂着头笑了一下。
但是转瞬即逝，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鉴于在游戏发布会上成为受害人，菱川遥又有借口向警校请假了。
鬼冢八藏很不想给他批假——倒不是不想关怀他，而是担心这一请假，菱川遥又有机会在警校之外弄出大事……
为此，他甚至特意叮嘱自己曾经的学生，让他们两人把所有人都在担心他弄出大事，但是出乎意料，菱川遥在家老老实实呆了一周。
他每天什么也不干，一有空就捧着刑法书看，一副要成佛的样子。
鬼冢八藏放下心来。
萩原研二旁敲侧击，问菱川遥有没有想起点什么？或者有没有心情不好？都得到否定答案。
于是他也放下心来。
只是在某天，一个平常的深夜，菱川遥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自己书桌前的灯。
桌上已经准备好了纸和笔——他打算写一封信，留给松田哥和萩原哥看。
自己准备偷偷离开了，但是为了避免它们担心，需要留一封信，打消他们的疑虑。
他要去找Mother。
菱川遥不是傻子，已经被找上门两次，他就是乱猜都能猜到，自己和Mother关系匪浅。
可能自己就是曾经她手下的一员，类似酒井那样。
当然，还有一种猜测，就是她（或者他）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每次想到有这种可能性，菱川遥就一阵反胃。
怪不得自己失忆呢，原来是大脑保护机制。
原来那样相安无事倒还好，但是现在，对方已经影响到自己生活，就不能放任他骚扰自己下去。
菱川遥凝重地落笔，纸上却迟迟没有写下一个字。
“……诺亚方舟。”
他放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明亮起来，诺亚方舟出现在屏幕上。
【……】
“帮我生成一封信，要求逻辑严密、语言简洁，既能隐瞒我的去向，又能打消监护人的怀疑，要符合我平时的语言习惯，不能编造。”
【……我虽然是人工智能，但我只相当于人类的十岁！】诺亚方舟隐隐有些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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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用来帮你做这些事的！】
而且你就连写信都不愿意动脑了吗！
菱川遥：“嘁，要你有何用。”
当然，还是有用的，自己这么说只是开玩笑。
它还要帮自己保护这个家呢。
把诺亚方舟交给松田阵平，也是自己和它演的一场戏，这样它就能自然呆在松田哥和萩原哥身边了。
如果自己硬要塞给他们，他们一定会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要偷偷去做什么，这才留下诺亚方舟。
平时它就留在他们身边，通过各种联网设备，注意有没有危险……到了晚上，它就偷偷溜回菱川遥这边。
之前菱川遥将自己看到的复古房间画了下来，让诺亚方舟去全网搜索，这个地点在哪里。
很快他得到结论，那是美国某一所大学的阅览室。
看来Mother是可以随意进出大学的人员，甚至可能是教职工？
于是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菱川遥打算去美国，亲自把苗头掐灭。
一封花言巧语的信写好后，菱川遥满意将它抚平，放在桌上。
然后他拎起早就准备好的背包，打开窗户，从窗外翻了下去……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菱川遥走到机场，通过安检后，才刚找到一个地方坐下——
一抬头，他就看到冲矢昴瞪大了他的眯眯眼，惊异看着自己。
深夜，凌晨三点，机场。
菱川遥一个人背着书包，坐在国际航班登机口前。
身边没有跟着任何人。
两人对视了大概五秒钟左右，冲矢昴，也就是伪装中的赤井秀一，缓缓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他。
“咔嚓”一声，他拍了张照。
菱川遥在那0.01秒内，大脑光速运转，想明白了赤井秀一是何意味。
然后用0.01秒作出决定，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求他别告状。
“我只是恰好路过！”菱川遥用大声掩盖自己的心虚，“这次绝对不是离家出走！”
“哥！大兄弟！你能当做没看到我吗？”
赤井秀一慢悠悠开口：“你误会了，刚刚我只是拍了张自拍，什么都不打算做。”
“但是看你反应这么激烈，我反而觉得应该告状了。”
“也巧，上次你的两名监护人去美国后，我们互相留了通讯号码。”
菱川遥：“……”
“所以你大半夜去美国干什么？”
两人在同一个登机口，自然也是去同一个目的地，赤井秀一可不认为菱川遥会中途跳机。
菱川遥支支吾吾，说自己还怪想念美国的，要回去旅游。
赤井秀一“哦”了一声，很通情达理地点点头。
“那我帮你报个平安。”他又低头发消息。
菱川遥只能死缠烂打打消赤井秀一的念头，最后他发誓自己欠赤井秀一两个人情，这才让他停止发消息。
——欠一个人情还不够，两个监护人分别对应一个，否则免谈。
这就是赤井秀一的奸诈之处。
菱川遥的脸变成了红色。
是气急败坏的红色。
自己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大亏！要是传出去了自己怎么在小弟面前抬起头来！
“怎么？你不服气？”赤井秀一斜睨着他。
“没有没有，我自愿的。”菱川遥谄媚一笑。
赤井秀一好笑看着他，一边装作若无其事，一边紧张地上飞机。
还没告诉他，自己还有他另外两个监护人的联系方式。
两个人情，可不包括对另外两人隐瞒的服务。
于是波本和苏格兰的手机在同时分别收到一条消息：
【洛杉矶国际机场即将迎来一名菱川遥。】
波本&苏格兰：……？？
第47章
菱川遥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卖了。
而且，一旦他的行程在一个认识他的人那儿公开过，那么就意味着，他的社交圈里人人都知道他的行程。
此刻他正坐在飞机上，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幸好自己反应快，而且机智。他心想。
否则就让赤井秀一把自己的消息发出去了。
上飞机后，菱川遥发现，他们两人的位置居然也很近，刚好在一前一后。
赤井秀一上飞机之后，趁着还没有起飞，在不断回复着消息，看起来非常忙碌。
菱川遥窝在靠椅上，若有所思。
说起来，自己一直很在意，赤井秀一和自己以前什么关系，为什么又认识自己身边那么多人。
他现在又在做什么？为什么要伪装身份？为什么来日本？
而现在，为什么要突然回美国。
现在可是凌晨三点，东京前往美国最近的直达航班只有这一趟，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一般人也不会选。
所以就和赤井秀一怀疑自己一样，菱川遥也怀疑对方的目的。
所以菱川遥悄悄站起来，从上往下偷看赤井秀一的屏幕。
就在他看到屏幕的一瞬间，赤井秀一按下息屏键。
他还保持着看消息的姿势，正好可以看到，黑屏反射出后排菱川遥的大眼睛。
“……”
“你在干什么？”
菱川遥面不改色：“站起来活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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