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摩挲着,这是母亲亲笔写下的名字。
“母亲……”谢嘉因似梦吟般念道。
就在谢嘉因还在沉醉于母亲留下的信中,白尘急匆匆走来,在假山下喊道:“小姐。”
谢嘉因见白尘面色焦急,飞身落下,那本沈钰绕留下的册子,已经被她收入怀中,小心珍藏。
“何事?”谢嘉因问道。
“来圣旨了。”白尘几乎是谢嘉因话落的瞬间,就开口回道。
谢嘉因脸色微变,来得如此之快,她以为还有三日。
圣旨若是下了,那么谢家与太子绑在一起,皇帝怕是不会动谢家。
“去看看。”谢嘉因提步往外走,圣旨颁布需要谢家所有人在一起接旨。
虽然谢嘉因不愿意姓谢,但明面上她是谢家嫡女,这种场合不在,属实说不过去。
等到谢嘉因到时,前院已经跪倒一片,就等着她了。
谢嘉因走到谢明昆身后的位置,提起裙摆虚虚跪下,而谢惠怡和谢辉明都落到她半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南州诸地近岁水患……尔谢辉映,受任危难之际,躬行赈济之事……特赐蟒缎二匹,纹银千两,玉带一围,锡以“忠勤良佐”之匾。钦此!”
内侍见人已到齐,用尖细的嗓子念出圣旨内容。
谢辉映还未缓过神来,是身后的周姨娘悄悄的戳他后背,才让他清醒过来,冒着冷汗接下圣旨:“臣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完旨后,谢辉映下意识去看谢明昆的神情,谢明昆神色不明,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
内侍笑着说了声:“恭喜谢大人,恭喜谢公。”
“我送内侍出去。”谢明昆瞥了一眼谢嘉因,谢嘉因此刻正乖巧的扮演一个人畜无害的闺中大小姐,根本不理会谢明昆。
将内侍送出大门后,谢明昆转身就回了谢府。
内侍蹙眉登上马车,暗骂一声晦气,来谢府宣读圣旨是一点油水都捞不到。
谢辉映站在原地,手里的圣旨倒不像是嘉奖,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谢嘉因站在他前面,转身悠悠的看着谢辉映的脸色,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正准备离开时,被周姨娘叫住。
“求您放过他们吧。”周姨娘不顾周围还有下人,直接对着谢嘉因下跪。
谢嘉因脚步微顿,但仅仅是停留了一秒,继续往前走。
谢惠怡第一时间去拉周姨娘:“娘,你求她做什么,我们不用求她,很快我就是……”
“住嘴。”周姨娘怒吼道,眼底含泪,看着回来的谢明昆。
谢明昆在三人身上转了一遍,随即看向快要消失在转角的谢嘉因背影。
“跟我来。”谢明昆对着三人道。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都跟在谢明昆身后往他书房走去。
书房内,谢明昆坐在书桌后,其余三人站在他对面,桌上摆着方才的圣旨。
谢辉映抖着声音开口道:“父亲,陛下这是何意?”
“你不知道吗?”谢明昆声音发冷,抬眸看着谢辉映,他的眸子活像深不见底的幽谷,让人看了背脊发凉。
谢辉映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上半身半趴在地上:“父亲,儿子只是一时糊涂,父亲,你定要救救儿子啊。”
说着话的时间,就是爬到谢明昆的腿边,抱着谢明昆的大腿道。
谢明昆看着垂眸看着,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本族谱丢在他脸上,谢辉映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族谱,不明所以的看着谢明昆。
“看着这上面所有的名字,这些人都是你害死的。”谢明昆说完,不再看谢辉映。
不仅谢辉映被这句话吓到,周姨娘和谢惠怡相互搀扶才能站稳。
“父亲,你这是何意?”谢辉映脸色发白,抖着下巴问道。
谢明昆踢开挡路的谢辉映起身,背过身去,低声道:“字面上的意思。”
“不会的,不会的,父亲你在骗我对不对,太子哥哥说了要娶我,我们谢家怎么会灭族呢?”
谢惠怡上前几步问道:“而且方才陛下不是才给大哥颁了嘉奖圣旨吗?”
“捧得越高,摔得也越惨。”谢明昆阖双眼,背着双手,直直的站在几人面前。
谢辉映捧着族谱不知所措,谢惠怡叫嚷着要去求太子帮忙,谢明昆没有阻止,而谢辉映跟着谢惠怡跑了出去。
书房就剩下周姨娘和谢明昆。
“值得吗?”周姨娘问道。
谢明昆转过身,眼目通红,半撑在桌上,肩膀塌了下去,谢家这么多年的荣光本就是偷来的,就连那个位置也是偷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赔上我儿女的命。”周姨娘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谢明昆闭了闭眼睛,不愿意回话。
周姨娘看着谢明昆逃避的模样,心如刀割,多年的陪伴也比不了年少时的一眼。
“谢明昆,你难道就不欠我吗?”周姨娘哑声问道。
谢明昆闭着双眼,撇过头,依旧不愿意回答。
——————
谢嘉因没有回芳华院,而是从后门直接出府,在小巷里几转甩开身后的尾巴,转身闪进御史大人的府邸。
“谢三小姐?”御史大人看到忽然出现的谢嘉因吓了一跳。
“我来是想与大人做个交易。”谢嘉因不客气的在御史大人对面坐下。
御史大人放下手中的笔,用一种打量的视线扫了谢嘉因一眼,谢嘉因坦然面对。
“请讲。”御史大人苍老的脸庞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请御史大人请旨重审李持安大人一案。”谢嘉因回道。
御史大人听后,没有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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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开口问道:“你是谢家的人,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挖着坑让我跳呢?”
“我比御史大人更想让谢家倒台。”谢嘉因回道。
——————
孟寻自己把自己关山洞内,累得虞涧白也跟着她一起住山洞,墙上全是打斗的痕迹。
“再来。”孟寻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提着铁剑准备继续。
虞涧白见状,忙往后退道:“我把你练死了,我可赔不起。”
“我可以的。”孟寻用剑撑着身体道。
虞涧白皱着眉,她很想拿块镜子给孟寻看,她现在的模样,离死只有差一步之遥。
“去灵泉泡着吧,等恢复了,再打。”虞涧白闪身靠近孟寻,提着她丢进灵泉中。
孟寻差点呛到水,好在手抓着了岸壁凸起的石头。
虞涧白也没有走远,就坐在一旁,给孟寻讲起京城内的事,好让她能更快了解京城的局势。
“你是说御史的老师是被谢明昆害死的?”孟寻手环在岸上,脑袋搭在手臂上,听得认真。
第146章
御史连夜入宫面见皇帝,拿着圣旨直奔慎刑司,曹素影和朱孝文带着慎刑司众人跪在院中,等御史念完圣旨,朱孝文费解的看向曹素影。
“曹大人接旨吧。”御史看着地上跪着的曹素影缓声开口道。
曹素影双手举过头顶:“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史扶着她起来,神色认真道:“陛下重启持安的案子,你定当竭尽全力还持安一个公道。”说完还不忘瞥了一眼朱孝文,冷哼一声。
曹素影望着手中御赐的令牌,这可比长公主的手令,还要管用得多。
谢嘉因可真有办法,连这都能想办法弄来。
朱孝文的脸色难看,他没想到皇帝会重启李持安的案子,不过好在账本已经不在了,此案翻不起大浪。
“朱大人,带路吧。”曹素影将令牌挂在腰上,薄唇轻启道。
朱孝文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道:“请。”
一路来到档案库,朱孝文亲自爬上楼梯,将李持安的箱子抱下来,上面的封条完好无损。
曹素影用长刀划快封条,挑开箱盖,一本账本摆在最上面。
“这……”朱孝文睁大了双眼。
怎么会这样,账本不是已经被蓝茵取走了吗?怎么还会在这里。
曹素影当着众人的面,将账本拿起,随意翻了几页,原本无字的账本,里面写得密密麻麻。
朱孝文脑袋一空,下意识去看封条,但曹素影先他一步,将账本丢了进去,合上箱子抱着走了出去。
其余人也跟着曹素影离开,曹素影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朱孝文又惊又惧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朱大人,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曹素影对着朱孝文说道,心中更是暗讽,让你忘恩负义,现在知道怕了吧。
谢嘉因怎么会让实体账本留在外面,早就第一时间收到自己手中,蓝茵取走的是一本真正的无字账本。
——————
东宫内。
太子看着桌上摆着的账本,手捏着咯咯作响。
蓝茵来时,正好看着太子将账本撕了个粉碎,又将书房里的瓷器推到地上。
噼里啪啦好一阵,太子才消停下来。
蓝茵脸上被瓷片蹦出一道血痕,笔直的跪在地上。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太子累了,双手搭在扶手上,用充血的眼睛盯着蓝茵问道。
蓝茵抬起头回道:“是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降罪。”
太子发出一声嗤笑,他们所有人都被谢嘉因摆了一道,他早该想到的,账本怎么还会在慎刑司里放着。
他还用账本威胁谢明昆,难怪谢明昆不为所动,想必早就料到账本已经被收走。
“不愧是父女,都一样的奸诈阴险……”太子咬着牙怒道。
蓝茵没说话,就这么跪着。
“起来吧,这事怪不到你头上。”太子吐出一口浊气,示意蓝茵起来。
蓝茵起身后,等着吩咐,太子的指尖有节奏的敲着扶手,眼神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既然谢嘉因想要谢家倒台,我们便助她一臂之力。”太子轻笑一声,对着蓝茵开口道:“把我们收集到的东西,一并送给她。”
“没了谢家的护佑,长姐又没回来,单打独斗,她怕是有心无力啊。”太子感叹道,语气甚是欢喜。
蓝茵蹙眉,谢嘉因此举是为了让谢家不成为太子的助力,太子非但不救,还要火上浇油,她有些看不懂太子了。
“去吧。”太子挥挥手,示意蓝茵下去。
既然不为他所用,那其他人也别想得到,毁了是最好的。
——————
御书房内。
皇帝坐在高位之上,谢明昆依旧跪在地上,这次没有砸来的茶杯,也没有怒吼,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皇帝盯着谢明昆问道。
谢明昆行了一个跪拜礼,额头轻触地面,声音平稳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好。”皇帝侧过头,不去看谢明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臣还想问陛下,陛下可曾有过一丝后悔?”谢明昆抬起头,眼中不卑不亢,好似上面坐着的不是皇帝,而是年少认识的少年。
皇帝短促的笑了一声,像是在笑谢明昆还是那样天真:“朕有什么可后悔的,后悔没有早点收拾你吗?你出卖好友,换得谢家苟延残喘,如今你可曾后悔?”
“臣……告退。”谢明昆没有等皇帝发话,自己起身往外走去,最后一刻他不想再演了。
皇帝浑浊的眼眸溢出一抹精光,手依旧在扶手上摩挲着什么,扶手下有几道凹痕,他用力将其中一道凹痕碾平。
“是你逼朕的,怪不得朕,为什么非要与朕作对呢。”皇帝一直坐在龙椅上,直到日落西山,金光照入屋里的,暖光打在他苍老的脸上。
皇帝像是不适应阳光一般,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谢明昆从皇宫出来,马车晃晃悠悠的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他靠在车框上,脑中走马观花般将当年发生的事重现了一遍。
其中最清晰的是,虞涧白眉眼带笑,毫无防备的拿起自己送来的糕点放入嘴中……
最后无力的瘫坐在马车上,眼角留下一滴悔恨的泪水,直到车夫传来:“老爷,到了。”
谢明昆端坐起来,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才掀开帘子走出去。
周姨娘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谢明昆回来,与他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话,眼泪便从眼角滑落。
谢明昆好似苍老了几十岁,但背脊依旧挺直,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入谢府。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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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因依旧在自己的芳华院里待着,听到墨玉传回来的消息,太子把他手里的东西一并送给了曹素影。
“呵……他倒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谢嘉因冷哼一声,随手丢下一撮鱼食,水池里的小鱼争先恐后的张大了嘴。
“小姐,我们不走吗?”白尘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鱼食。
谢嘉因闻言,拍了拍手,让指尖沾上的粉末落下,起身往屋里走去:“我要亲眼看到谢家倒台。”
“小姐,老爷派人去过户部,我们要插手吗?”墨玉问道。
谢嘉因闻言,没有说话,目光落到泛黄的树叶上,就在墨玉以为谢嘉因不会再开口时,就听到谢嘉因说了一句:“把谢辉映的名字加进去。”
“是。”墨玉拱手领命,转身出府去。
从昨日开始,整个谢府变得格外沉闷,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周姨娘下午时,遣散了府中的下人。
芳华院下人的卖身契在谢嘉因手里,谢嘉因将人送到自己在外以白尘的名字置办的院子里。
用惯了的人,她没打算换。
不少谢家旁系听到风声,赶了过来,想要确认外面的传言是否为真,谢明昆紧闭大门,不见外人。
谢嘉因没想到这个时候,谢明昆还会来找自己。
两人一个站在院外,一个站在院内,风吹落的落叶,像是在无声诉说谢家的衰落。
“如今这结果,你可还满意?”谢明昆看着谢嘉因,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似解脱的轻松。
谢嘉因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谢明昆,难道这个时候,谢明昆不大发雷霆,说自己毁了谢家百年基业吗?
“等到谢家满门抄斩的时候,我会更满意。”谢嘉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
谢明昆也跟着发笑,笑得肩膀跟着抖动:“若是你真能见到你母亲,告诉她,我答应她的事,我做到了。”
“还有,我后悔了。”谢明昆继续说道。
谢嘉因额头青筋鼓起,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问道:“我母亲她在何处?”
“我不知道。”谢明昆痛苦的摇头。
“你已是将死之人,谢家明日之后也会满门抄斩,你何必再做欺瞒。”谢嘉因飞身落到谢明昆身后,拦住他的去路。
“我真的不知道,我若是知道,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你切记要小心顾渊。”谢明昆转身看着谢嘉因道。
谢嘉因看着他不说话,似在思索谢明昆的话有几分可信。
“你真的与你母亲很像……还有你其实不姓谢,你该姓沈……或者虞。”谢明昆直愣愣的谢嘉因的脸,从她的脸上看出第二个人的影子。
虞字像是砸在谢嘉因的心上,眼皮快速眨了两下。
“哪个虞?”谢嘉因的声音有她自己都听出的发颤。
“虞涧白的虞。”谢明昆看到谢嘉因的眼睛一瞬间的放大,追问道:“你认识她?”
“不认识。”谢嘉因没有说自己在通灵客栈见过虞涧白的事,她不确定谢明昆现在说的话有几分真。
谢嘉因知道谢明昆不信,便接着道:“母亲曾留下一本小记,上面有虞涧白的名字。”
“书架后面那本吗?你还是找到了。”谢明昆了然道。
谢嘉因再度蹙眉,谢明昆知道小记的存在,为何没有收走?
“你母亲的痕迹不是我抹去的,是顾渊,你们真正的对手不是太子顾承德,是当今皇帝顾渊。”谢明昆神色严肃,说着将一封厚厚的信交到谢嘉因手上。
谢嘉因望着手中的信问道:“这是什么?”
“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等明日之后,你再打开。”谢明昆笑了一下,眼神全是解脱。
谢嘉因狐疑的看了一眼谢明昆,谢明昆神色坦荡道:“我用它向你讨个人情。”
“……”谢嘉因没说话。
“若是可以,还请你护周禾与惠怡安全,毒不是惠怡下的。”谢明昆不自觉的摩挲指尖,有些紧张。
谢嘉因短促的笑了一声:“可以。”
“多谢。”谢明昆由衷道,说完就转身离开,没给谢嘉因追问的机会。
当夜,前院传出动静,谢明昆自缢在书房中。
“小姐,要去看看吗?”白尘站在谢嘉因身边,小声问道。
谢嘉因摇头,披着外衣看向灯火通明的前院,谢明昆死了,谢家倒台了。
“白尘,明日一早,你便出府去。”谢嘉因侧头对着白尘道,墨玉已经先一步去了别院。
白尘有些担心的看着谢嘉因:“那小姐,您呢?”
“不必担心我,我又不是第一次假死脱身了。”谢嘉因拍了拍白尘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自己。
这一夜注定无眠。
天一亮,谢家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曹素影带着重兵将谢家团团围住,谢嘉因站在最前面,周姨娘护着她的两个儿女站在谢嘉因身后。
曹素影宣读了抄家的圣旨,随即接过从户部借来的册子,翻开一看,眼神忽然闪了一下,抬眸看向谢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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