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身体里涌动的鲜活气息，“她”的喉间溢出了不属于这年纪的刺骨得意，“不愧是……”
听不清话语的史莱姆还是透过了说这话的身体蓝色的瞳仁窥到了里面，另一个衰老灵魂的贪婪。
目瞪口呆的史莱姆都在想，要不这辈子自己就不要从魔物森林里出来吧？
外面的世界看起来不太妙啊。
但这样不对吧。
“这个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呢？”
听到史莱姆询问的“她”勾起阴恻的笑，语气柔缓却恶毒，“马上就会成为我灵魂的养料了。”
“老东西，能理解你对长生的追求，”史莱姆意识到另一个灵魂还没有消失，“但这种方式不对。”
“你是什么东西？”被叫老东西的“她”低头打量地上的史莱姆，寻常魔法师兴许看不出来眼前史莱姆的实力，但是自以为自己见多识广的灵魂，看到了史莱姆眼下的魔力匮乏，“他现在都收你这样弱小的魔物当手下吗？”
他是谁？
那个什么洛德吗？
名字太长没记住的史莱姆忽视不了这股落在自己头顶上的鄙夷目光，“给史莱姆道歉啊！”
突然被泥土从脚下吞噬到脖子的“她”，没有挣扎，任由自己被淹没到土里，“啧，这种伎俩……”
“她”x没说完形容词，却将自己的轻视暴露得彻彻底底。
这样的低级土系魔法，根本困不住他。
阅历的增长会带来刻板的傲慢。
而以为自己成功的得意又会蒙蔽自己的双眼。
“虽然我没有想做一个好史莱姆，”史莱姆把自己的脚下升起一个高台面，俯视着逃脱失败的“她”，“但对恶心的事情装作没看到，又很违背我的史莱姆原则。”
“但同时我又是一个惜命的史莱姆，毕竟我从睁开眼睛开始，魔物生涯过得就很像过山车。”
“像你这样的老家伙，一看就诡计多端，说不定藏了好几手保命的底牌。”
瘫倒在地的衰老人类躯体，在史莱姆的话语里，一下子被火焰包裹住。
瞬间烧成灰烬。
“感觉焚烧垃圾的我促进了异世界的环保。”
“她”看到了这一景象，却不在意。
反正，那样残喘的身体，他一点也不想要。
“她”向史莱姆投去“就这”的不屑眼神。
“不过你很幸运，我确实不知道怎么驱除灵魂，所以，我只能参照一下理论经验了。”
于是，“她”看到了史莱姆变成了一个巨头的拳头向自己砸来。
魔物是不是有病？
这是他最后一个想法。
“你醒啦？”艾洛蒂一睁开眼就听见了奇怪的声音，下意识循着声音向四周根望去，却没有看到一个人。
疼痛涌上来，她捂住了脑袋。
混沌的大脑好像被什么重物砸到一般。
史莱姆参照里上辈子看的影视剧里，人格分裂的人一个人格昏过去，就会醒来另一个人格的经验，实行了下物理治疗。
结果睁开眼的果然是清澈的双瞳。
“我就知道我是天才。”当时很得意的史莱姆在日后接受正规魔法教育的时候，发现自己当时完全是瞎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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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死耗子的侥幸。
还是没有看到人影的女孩开口了，“谁在说话？”
就在她脚旁的史莱姆沉默，“低头看看呢？”
怎么有种被冒昧的感觉？
但现在回忆起来，希亚记不起当时那个惊讶史莱姆竟然会说话的孩子和自己具体聊了些什么。
希亚难以忘记的只有一幕。
得知自己身体里被一个邪恶老家伙入侵的小孩子，她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这样，他就没有办法再活着了吧？”
第45章
“后面的故事呢？”沉默许久的希亚，让好奇后续事件发展的塞弗勒斯忍不住追问。
希亚说完献祭原则后，就一直陷在自己的回忆里。
塞弗勒斯认为她是回忆了自己痛苦的过去，所以好心地给她情绪缓冲的时间。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学生没有一点预兆地，开始捂脸痛苦。
“冷静一下，眼泪是不能解决和逃避问题的。如果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魔法大师，你是应该不受情绪裹挟的。”
“你的眼泪要滴到我的珍贵地毯上了！”手忙脚乱及时给自己的地毯加上防水魔法的校长头疼地撑住头。
“你要哭到什么时候？你不会准备最后眼睛肿着出去污蔑我吧？”
“好了，很抱歉让你想起回忆起痛苦的记忆，我不会继续追问了，你的眼泪可以停止了吧？”
“你就算哭到明天，还是要回答我的问题的，”塞弗勒斯指尖环绕出魔力，表示自己有办法帮助学生止住情绪，“要不我用魔力帮助你一下？”
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塞弗勒斯，看见对面埋头痛苦的学生闻言动作一顿，然后哭得更大声。
……
“好吧，想哭就哭吧，反正这个办公室隔音很好，不会有人听到后以为我在欺负学生，”收回魔力的塞弗勒斯无奈靠回椅背，叹气道，“但你哭完了，还是要交代一下那个魔法的咒语，”他向希亚推过来一张纸，“然后填一份情况说明书，交代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前往那个地方，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听信魔蜗牛情报说维拉斯特校长对眼泪没辙的希亚，由于进门前使用的催泪魔药过量了，起作用后，她的眼泪根本止不住。
还得是魔王宫研究部门出品，针对魔物的魔药药效就是比人类的药效强，完全不顾使用者死活的。
抽噎中的史莱姆感觉自己的身体水分在疯狂流失，她感觉自己甚至要产生呼吸性的堿中毒了。
早知道，维拉斯特校长这个人类校长只是想问这点东西，她就不选择使用这个魔药了。
从校长室离开回到宿舍后的希亚跟在自己书桌上等她的魔蜗牛担心地问道，“那个催泪魔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我怎么感觉自己有点胸闷头晕呢？”
“作为魔族，你有点太惜命了，一点魔药算什么？想当年，我们魔族可是吃被毒生肉的！”
“因为带毒的魔族不会被自己的毒素毒死啊，”倒水给自己喝的希亚发现不对，“你这样顾左右而言他，别告诉我它真有副作用？”
“一起寄过来的说明书上是没有的，”魔蜗牛劝史莱姆相信她自己的耐药性，比起这个无关紧要的魔药，他更关心，“你有没有试探看看圣辉学院这位新校长，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样曾经不小心沦为过邪恶教会的献祭品？”
“很难说，我提到类似事件的时候，他似乎没什么特别反应。”
“你真的仔细观察了吗？有注意到他细微的面部表情或者肢体动作吗？”
“感觉他只是好奇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认真回忆的希亚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号称是王都最强的情报网吗？怎么反过来让我去帮你调查？”
“因为你要我帮你和魔王宫谎称，圣兽身边有女神庇佑所以伤害不到，”魔蜗牛触角颤了颤，“他发生那个传闻的时间点我不是还没来吗？虽然有这样的传闻，但是太奇怪了，一点相关线索和知情人都找不到，就算是假的传闻，也应该有造成这样乌龙的源头才对。”
才想到自己有求于人的希亚姿态放低，“你对这个人类很关心哎，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因为挖掘不到真相让我很难受，”魔蜗牛脱下自己的壳收起来，“连你以前在魔物森林其实还养了个人类女孩这样隐秘的过去，我都能查到，但一个人类的秘密我竟然一点线索都发现不了。”
不敢相信对方爆出什么的希亚激动地把同事捏起来，面部失去表情冷静地跟他平视，“魔王宫让你调查的吗？”
“你的杀意也太明显了吧？”被拎住触角的魔蜗牛顺着希亚的手指爬到她手背上，不太担心地仰起头，“你又不是养了魔王的孩子，别这么激动，魔王宫不关心的。我这是职业病，体谅一下。”
对方眼睛太小，看得希亚有些累，她想了想后，“话说你的本体在哪里来着？”
毕竟只处理掉分身，也没用。
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身体一颤的魔蛞蝓于是提议，“下次给你打一折。我们对客户可是很忠诚的。”
史莱姆想起了她和这位还一起干着将在外魔王令有所不受的勾当，姑且相信一下同事的商业信誉，换回微笑，“开个玩笑啦。”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能想请教一下你当初怎么解除那里的规则之力的吗？”
干他们这一行，求知欲太强的魔蛞蝓已经习惯了风险的随行。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你这是故意装傻的表情。”
不回应这个话题的希亚改口询问，“你跟魔物森林里谁打探到的？那个我借了她蛛丝的家伙吗？还是那个我借了它果实存粮的长齿家伙？还是那个小气的老把东西藏起来的？”
“你是列举自己的罪状吗？”魔蛞蝓想起来自己住在魔物森林的的远方亲戚控诉这位史莱姆的悲愤样子。
他点头，偏远的魔族地带，果然容易出恶霸老大。
“那是我们森林那边的魔风魔俗啦。”读懂对方脸上潜台词的希亚无所谓耸肩。
拜托，她都没有跟上一代的森林老大一样奴役大家给她建宫殿呢。
本质上奴役小弟也不在话下的魔蛞蝓，怎么好意思谴责她的？
完全没有联想到自己的魔蛞蝓还关心起他安排给希亚的任务，“我让你放在人类校长办公室里的窃听道具，你放了吗？”
“啊？”当时在魔药作用下的希亚哭得有些起劲，她忘记了。
“你不会忘记了吧？”
理亏的希亚不好意思表示，“我x下次再找机会。”
令她意外的是，魔蛞蝓竟然没有生气，“他找你说了什么？是找你这个最好威胁的证人改口供吗？”——
作者有话说：魔王宫研发部门鉴于历来卧底总是被察觉的因素，钻研了人类典籍，于是研发了这款催泪魔药，其中一位戴眼镜的研究魔族声称，“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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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调查，不管是什么性别，眼泪攻势总是在某些场合很有用。”
听闻后，想不通这个逻辑的史莱姆去翻了他们的研究资料。
“给我少看点人类罗曼史啊！”
第46章
“没有啊，”希亚坐下来凑近跳到桌上的同事，她眼里闪烁着好奇，问道，“为什这么问？你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传闻吗？”
“你想知道？”
眼里八卦之情跃上的希亚立马点头。
“100个金币，”他还没说完，就看到希亚在摇头。
八卦兴趣迅速冷静下来的史莱姆她表示，“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时不时吝啬的希亚，总是在自己吝啬后，感到一丝后悔。
比如几天后，贴在主教座堂里圣堂外墙的希亚，刚和塔尔躲过巡查的神父，在确认脚步声已经远去后，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兽人，“虽然我们是B计划，但为什么还是会有点紧张？”
来之前，魔蜗牛问她要不要主教座堂的高价情报，被希亚拒绝了。
听到希亚这么问的塔尔，认真思索一下，随后回答道，“因为我们一个是异教徒，一个即将是叛教者？”
兽人王国有自己的信仰，但种类很多很杂。
雪豹兽人一族普遍信奉的是风雪之灵，塔尔也不例外。
所以他才戏称自己是异教徒。
对这样的玩笑话，几欲附和说自己也不算什么女神信徒的希亚刚要开口。
她猛然想起自己的人设，她之前企图跟勇者打好关系时，似乎声称过自己对女神的支持态度，“我觉得仁慈的女神她还是能够理解我们这种做的原因的。
再说了，万一轮到我们实行B计划，也要怪她的教徒不肯借。
没有仁爱之心，这样的人就不配做主教啦！”
A计划是让王储和“勇者”先去借。
假设A计划失败了，希亚和塔尔再自己“拿”。
而在史莱姆的认知里，那两位身份一摆出来，不应该借不到才对。
塔尔的想法正好与她相反，但认为希亚是女神信徒的他，在听到希亚这么灵活的信仰发言后，也没有怀疑希亚的信仰真诚度。
雪豹兽人只觉得希亚都是为了他们兽人。
毕竟，在塔尔眼里，希亚本人并不需要圣物这样的东西。
更何况，对方几天前还为了救自己陷入了危险。
对希亚的滤镜已经大到影响他对希亚的认知判断了。
他还贴心选择不在希亚面前说她信仰的坏话，改而询问起他这几天最关心的事，“你的身体真的没有事情吗？”
“你已经问了好多遍了，不用担心，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要不是那个家伙搞事，她都不至于当众睡着。
害得大家都以为她是一个会让自己魔力彻底用尽后昏倒的笨蛋。
这几天接受了好多担心问候的希亚，虽然知道这些关心都是好意，但仍然感觉大家眼里自己的实力等级都掉了一半。
不管她怎么强调，大家总是不太相信。
就像现在身旁的兽人，在听完她没问题的回答后，还是有奇怪的担心视线落在她身上。
希亚感觉需要自己现场表演一个五杀恶魔的壮举，对方才会真的相信她很强身体没问题。
塔尔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脚步总在不自觉往希亚身边靠近，从一开始的半步距离，到现在贴得更近，快要贴在一起，他安静垂着的尾巴偶尔极轻地扫过旁边人的腿脚。
听出希亚语气里无奈的兽人声音很小，或许是碍于现在潜伏的状态，他才这么低声讲话，“我真是很担心你。”
气息拂过希亚的耳畔，似乎还藏着一丝隐秘的委屈意味。
希亚脑海里不禁浮现起，这几天，塔尔他任摸任撸毛的样子，连耳朵都肯给她随便摸的场景。
哪怕她有时候手上的力道不小心用大了，对方也会忍着说没关系。
一点愧疚突然涌上心来，希亚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反思是不是自己的语气太不耐烦了。
毕竟对方也是好心。
这么紧张的时刻，她顺手摸了摸雪豹兽人的头，手又转到两侧的毛绒耳朵，“我知道啦。”
敏感的耳尖受到外界刺激后，塔尔的尾巴不自觉绷紧，又轻轻卷了一下。
同时他的瞳仁极轻快速地缩了一下，遮掩好自己异态的兽人忍受着这些奇怪的感觉，什么也没说。
并且，这些天他也没有纠正希亚的行为，就这样放任着她胡来。
而在魔物森林日常撸自己毛绒邻居的史莱姆，从来不问那些毛绒魔兽的意愿，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她，也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再加上她训练出来的极高的撸猫手段，她一直认为没有猫能够拒绝她的手艺。
此外，之前希亚养的龙变成人形后，也算种兽人，对方也不讨厌甚至很喜欢被她撸。
这加大地增强了她对自己撸毛技巧的信心——没有魔兽和兽人能够拒绝她的极高手艺！
在场，只有一个生物，觉得很奇怪。
完全沦为输家的卡厄洛斯在塔尔看不见的视角里，对这一场景摇头。
好久没有回到离开恶魔世界的恶魔，真看不懂现在魔族的奇怪癖好。
“已经一个小时了，”长时间警惕后开始无聊的希亚，摸着毛绒的尾巴，“他们还没谈完吗？”
塔尔看着教会接待王储和“勇者”的房间方向，“进展或许不太顺利。”
这么说的他，还把自己的手变成兽掌的状态，给无聊中的希亚戳着肉垫解闷，“应该快了。”
“好吧。”
相比一开始，变得这么大方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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