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轻声说道“因为我们这个世界只是一段记忆,我们修改太多,已经被发现了,祂生气了。”
柯季哲愣了一下,这只是一段记忆,对,她想起来自己进入这个世界立马就多出来了记忆,多出来的记忆能够一直延续到两两的死亡。
她当时没明白,可现在两两这样说,她重新理解了这个世界。
整个噩梦世界只是一段封存起来的记忆。
柯季哲觉得她靠近了真相。
“祂是谁?”
两两深深地看了眼前的人一眼,说道:“祂没有名字,祂现在在另一个世界。”
柯季哲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此时,天边的太阳彻底熄火了,夜幕降临,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噩梦也开始了。
第59章信息传递记忆的释放。
柯季哲快速记下了从“两两”这里得到的信息:
一,噩梦世界一切都是记忆,而且之前的更改已经使得制造噩梦空间的人不高兴了。
二,创造噩梦世界的某个人现在在真实世界里。
她看着第一条,既然是记忆,那肯定发生过,可是现实世界,官方肯定细查过,并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那属于平行世界吗?
她想起来,自己的记忆里也经历了这段过去。
她回忆着脑海里属于“柯季哲”的记忆,盲童两两被柯老师照顾过,原本的柯老师也是一个好人,她争取过这个孩子到学校读书,但是她能做的事情也太少了,没过多久,孩子还是回到了她自己家里。
她被打是常有的事情,而对于镇上的人来说,也习以为常了。
柯老师仔细去回忆,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事情,这个孩子还出家出走过一次,谁也不知道她在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怎么做到走了十几公里的路去隔壁镇,她说她想要孤儿院,那里有吃的……
当然,最后被那边的人送回来了,交给了她的父母。
似乎大家都认可只要父母没有把孩子打死饿死,只要还剩下一口气,那一定要交还给父母。
柯季哲叹了一口气,但她心里头还是注意到了记忆里的这点不对劲,她眼盲的情况下,怎么走到了隔壁镇?
而这个时候,现实世界里第一批入梦者此时已经入梦了,这一次入梦,大家没有以前那么紧张了。
所谓的“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形容的就是人类。
大家都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在梦里面吃苦了,再加上,梦里的庇护者还会帮大家报仇,所以大家这一次更多的还是准备探索信息。
然而,一上来,这一次的梦境就给了大家一个教训。
入梦者首先是熟悉的黑暗环境,大家都习惯了,但很快,手心就传来了疼痛。
紧接着就是骂声。
“你还学会了偷钱了!小兔崽子,我今天不打死你!”
“柯老师!柯老师!”
然而,此刻,柯老师在学校里,她被限制在学校里了,学校大门那里就算是打开了铁门,也出不去。
她只能在学校里。
她知道,在两公里外,盲童家里,现在估计又在虐待孩子了。
那里面被打的人自然不是真正的盲童,而是现实世界里的人。
对,现实世界的人。
她没办法阻止现实世界的人挨打,但此时此刻现实世界的人就和她隔了两公里,而她知道这个噩梦世界是一段记忆。
得想个办法让现实世界的人也知道这个事情。
她在学校里走来走去,突然看到了学校的广播。
于是,另一边的街道上,当入梦者们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挨打时,不断地喊着柯老师,却没有被回应,大家都快绝望了。
这个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广播,广播前面还有一段轻柔的钢琴曲,给大家的挨打伴奏。
很快,大家就听到了柯老师的声音。
“我被限制在学校了,不能出来,因为这个世界是一段不能更改的记忆。”
柯老师其实还知道另一个事情,那就是制造这段记忆世界的生物现在在现实世界。
可她犹豫了,没有说出来。
因为现实世界里,她的女儿没有做噩梦,她心里头害怕自己的女儿的异样会被误解。
景玲依旧没有做梦,她醒过来的时候,柳章文也已经醒了,对方正在看手机。
“景姐,你做噩梦了吗?”
景玲摇头。
“你太幸运了,我们又在梦里面被暴打了一顿,”柳章文说道:“昨天晚上,我长见识了,那对暴力狂夫妻打我们打断了一根竹鞭,今天大人们肯定吃大苦了。”
景玲打开手机一看,整个网络哀嚎一片。
“太痛了,醒过来还是痛,没有任何伤口,但皮下组织好像被灼烧了一样痛。”
“能救我们的一个都没有出现吗?”还没有入睡的人问道。
“柯老师说,她被限制在学校了,说噩梦世界是不可更改的记忆世界。”
“现在还没有入睡,已经挨过打的人出来说一下,这一次挨打的程度和第一天晚上挨打的程度哪个更狠?”
“这一次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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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看了一下,很快就被另一个话题吸引了注意力。
“柯老师透露”
“噩梦世界是一段记忆”
“记忆世界是否意味着曾经发生过”
她点了进来,这才看到大家的讨论。
“我们挨打的时候,学校突然就开始广播这是记忆的世界,是不是柯老师知道什么?再给我们传递信息。”
“柯老师出现后,和里面的其他人就是不一样,我怀疑她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现在意识到了一些事情,所以在传递给我们。”
妈妈在传递信息,噩梦世界是一段记忆,谁的记忆?而且不可更改,那之前的更改算什么?算大家反应比较快吗?
景玲看向了旁边的柳章文,想起了对方就是记忆出现了问题。
噩梦世界是一段记忆,也可以理解成整个噩梦世界是储存记忆的空间。
能储存,是否就能释放?那配合着柳章文得到噩梦世界的记忆来想,这是不是一种记忆的释放?
柳章文看了看时间,说道:“景姐,你们厨房在哪儿?我给你做早饭!”
景玲看向她,有点不相信这姑娘会做早饭。
柳章文说道:“我在自己家没有机会尝试,但实际上我大脑里面存着做饭炒菜的流程,早饭我给你下碗鸡蛋面。”
柳章文跃跃欲试。
所以说鸡蛋面没什么难度,可景玲实在是好奇她是不是真的能够做出来。
于是,景玲把人带到了厨房,只见对方打开煤气灶,然后放油,煎蛋,放水……一气呵成。
柳章文看着这锅面条,还有点小小的得意,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多了四五十年的阅历,我一下子就变成了生活小达人了,景姐,你知道吗?我现在强的可怕,我能十块钱给你做一桌子饭菜出来。”
她想到这里,立马就开始提建议:“我们中午自己回来做饭吧!”
景玲想起了对方花了几千块钱买了仪器的事情,还真是该省省,该花花。
没一会儿,鸡蛋面就做好了。
景玲尝了一口,真的很好吃。
记忆中的技能也能带出来?
景玲吃完了面条,开始看仪器记录下来的数据。
两分钟后,景玲依旧一头雾水。
难怪官方说不涉及隐私,仪器出来的结果是脑电波图,非专业人士完全看不懂。
她想起了官方有个能够分析数据的i,不知道能不能买来用一下……
第60章梦里的一切错误的人生。
奶奶醒过来的时候,景玲和柳章文已经出门了。
两个高中生早上六点多就起来了,七点多就已经去学校了,两个人并没有叫醒老人家。
奶奶到客厅里,电饭煲里煮着杂粮粥,是柳章文煮的,说是老年人这样吃对身体好。
奶奶手上还有些疼,但她心里头却没有想这个问题,她脑海里更多的还是翻涌着另一个人生记忆。
噩梦世界里,她曾经以盲童身份求助过的年轻女人。
她脑海里是那个女人的记忆,那个女人在不甘心,不高兴。
对方只有二十岁,嫁到了灰空镇,她跟她男人是初中同学,两个人一起读完高中,没有考上大学就去外面工厂打工,怀了孩子后,觉得那边工厂空气不好,于是就回老家养胎。
男人在灰空镇接刷墙的小工,她在家里负责做饭洗衣服。
梦里的她看着灰空镇的人,她似乎在这个时候才一直到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了,看到周围的那些中年女人,她开始意识到自己以后也会变成那个样子,于是她开始痛苦焦虑。
可现在的她,人老了,身体也没有那么好了,想着记忆里的一切,说不出来的遗憾。
梦里二十来岁的她,觉得人生已经毁了,没有希望了。
可奶奶看得清清楚楚,她还年轻,怎样都有路走。
奶奶叹了一口气,她想到了梦里柯老师说的那句话,噩梦是记忆世界,也许她们去了那个世界,就有了别人的记忆。
奶奶身上也有点痛,但老年人,痛觉神经没有那么敏感了,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之前脸上的那一道伤疤已经脱痂了,不注意看看不出来了。
她终于可以出去了。
此时此刻,太阳升起,很多人从噩梦中醒来,都陷入了短暂的晃神中。
因为又有一部分人醒过来时,脑海里多了一些记忆。
奶奶下来的时候,把两天的垃圾扔进了垃圾桶,奇怪的是两个垃圾桶都已经满了,上面还有两个纸箱子,但没有人拿走。
平时这个点,垃圾车已经来过了,垃圾桶自然也已经清理干净了。
但今天满满两大桶,奶奶不得不将自己拿下来的垃圾提到外面的垃圾桶去。
结果外面的垃圾桶也是满的,无人清理。
今天垃圾车没有来吗?
的确没有来,开垃圾车的老大爷,对方今天坐在垃圾车上,闻着生活腐烂的气味,他久久地坐在这里,脑子里全都是另一个自己的记忆。
旁边,他的妻子也没有说话。
他们都陷入另一段记忆。
另一个自己生活在噩梦世界里,在那里,老大爷从小乡镇小富家庭,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大城市,从销售一路做到了老板,豪车别墅,无论是老婆还是孩子下属,全都要听他的话,人生得意不过如此,他的人生顺到不可思议。
他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忆着公司开大会,所有人看过来的目光。
而此时此刻,他得面对,他人已经六十岁了,只能做一点苦力活,在社区里打扫卫生清洁垃圾,每天早上四点多就跟着垃圾车一起工作,肺部因为这个工作环境总是咳咳咳。
每天两眼一睁,又有无数垃圾需要清理。
他脑海里不断地回忆另一部分记忆,成功的记忆。
而距离他不远处,每天偷偷来抢他纸箱子的老太太。
对方今天也没有抢纸箱子,她看着自己的手,如同粗树皮一般的手。
她今年五十八岁,已经有了老人的手,老人的腿脚,她这辈子家里穷,父亲死得早,她妈养不活她,十来岁就给她订了人家,她那个时候愚笨,亲妈打了她,她一气之下就跑去了婆家,后来生了五个孩子,养活了两个,她就这样苦苦地活到这个年纪。
她经常看着那些年轻人,羡慕别人生在了一个好的时代。
而她现在的记忆里,在另一个噩梦世界,她是独生女,家里有钱,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感受着记忆里的温暖,那是她这一辈子都没有感受过的快乐。
明明知道记忆是假的,现在的一切才是真实的,老人家依旧忍不住一遍一遍地回忆梦里的一切。
梦里会抱着她给她剪指甲的妈妈,会给她切水果的爸爸,那是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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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没有感受过的情感……
老人家坐在那里,安静地回味着梦里的一切。
另一边,高一三班的同学们今天都很疲惫,每个人都有心思。
景玲一边听课一边思考“噩梦世界是一段记忆”的事情,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同学们此时此刻情绪都很低落。
她正想着事情,一个纸条飞了过来。
虽说班上很多同学都偷偷带了手机到学校,可是比起手机发消息,大家还是更喜欢这种传统地扔纸条。
景玲打开了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景姐,你去不去噩梦小组?”
诶?
景玲回过头,就看到是后面第五排的一个女同学正冲着她笑,很明显,纸条是对方扔的。
两个人并没有多少交集,怎么突然问起她来?
景玲回复道:【我可能去不了,你要去吗?】
【我想去,但是我爸妈不让我去,说是没有空送我,我一个人过去也不安全,我爸说要是有同学去,就可以一起去了。】
这个同学也有自己必须去噩梦小组的理由,但她和父母说了,父母不同意,说是她一个人去噩梦小组不安全。
她就想着叫上同学一起去。
她和柳章文想得一模一样,班上其他同学在父母那里没有名气,要说一句:“我跟我同桌一起去嘛。”
爸妈当场就能来一句:“你们臭味相投,疯起来噩梦小组都要被你们掀翻。”
而景玲不一样,景玲家庭条件不好,但是成绩极好,父母对这种同学有滤镜,又有见义勇为打疯子的事迹,只要说和景玲一起去噩梦小组,父母答应的概率一下子就高了。
但很遗憾,景玲不能去。
一下课,柳章文就看到景玲正思索什么。
“景姐,你在写什么?”柳章文凑过来看,就看到上面写着高一三班的噩梦小组。
“我在准备组建一个我们班的噩梦小组。”景玲并不是突然有这个想法。
昨天晚上,当柳章文跟她说她很担心自己就是赵仁想要杀的人后,景玲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每个人都会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然后把自己的异常和那一次疯子赵仁杀人的话联系在一起。
文文多出来的记忆,她的不入梦。
其他同学呢?大家有没有别的异常?如果有个属于她们的噩梦小组就好了。
其实不需要太正式,就是给大家一个这样的概念。
比起真正的噩梦小组,由自己同班同学组成的小组更方便快捷。
景玲一说,柳章文立马就同意了,她本来就有点人来疯:“那咱们还有钱,完全可以在外面再租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大家去外面睡觉。”
这肯定不行。
景玲赶紧把她的思路往回拉一拉:“不需要那么麻烦,咱们就是组一个属于我们班的噩梦小组,这样大家有事就可以找我们。”
如果真的去外面租房子,学校和家长肯定都不愿意,没必要一次性迈这么大的步子。
两个人这里讨论着,旁边的几个人就已经开始报名了:“我也要来!”
“我也来!”
“你们在做什么?”
“景姐说我们组一个咱们班的噩梦小组。”
“真的吗?我能加入吗?”
“行啊,咱们的目标是一起探索噩梦世界。”
没一会儿,整个三年级二班就都加入了景玲的噩梦小组。
这个小小的教室里,集体的力量驱散了原本压在心头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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