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制服与黑色马甲,身上持续不断流淌着水珠。布料沉甸甸贴着脊背,沾着泥点。额前的黑发一缕缕黏在苍白的额角,周身明明看上去狼狈不堪,接打电话也躲在角落,却还是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他很像一个人,对,就是小教练!众人心中这般想道。
倚靠着墙打电话的男人眉眼輕扬,偶尔抬手随性拢了拢头发,没有半分沉郁,身上既有社会人的从容,又有少年人的热烈。
周遭人下意识驻足侧目,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他们本来就因为同伴的意外被师长训斥,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头上笼罩着一片阴云。在看到萩原研二这般鲜活明媚的模样,似乎眼前所遭遇的也不算什么,吃到教训,涨涨记性就行。这群年轻人也慢慢打起了精神,互相搂着肩彼此打气安慰。
人在自然前太过渺小,他们能游千米征服一座岛屿,却无法抵抗大自然的灾害。走失的那两人本就是队伍中不服管教最有自己想法的人,不听从命令走小路与大部队分开,其他人又做错什么?
这样的人到了比赛也是变数,他们会同情那两人的遭遇,但心里已经排斥他们继续成为自己的队友——
作者有话说:啊,紧急写完一篇小短篇回来啦,抱歉抱歉。其实快要结尾啦,努力写完,加油!
第73章昏迷不醒还要怎么逼自己
97
海岛集训不得不提早几天结束,分别的那天几乎所有人都来拥抱林青葉,祝愿他手術成功。
短短十多天他快要被他们一口一声“小教練”淹没,心里填满了暖呼呼的棉花。
他想,如果不参加比赛,未来当个游泳教練也不错。
不过眼下最要緊的是照顾有了实体的萩原研二。
救下走失的那两名学生并不容易。
那天他冒着大雨挖出埋在泥石流下的两人,一来一回背着他们送到废弃的教堂,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当天下午整个人便晕乎乎的,发起了高烧。
林青葉在桐岛夏也的帮助下手忙脚乱地把人送到海岛周边的医院,一番检查后确诊萩原研二寒气侵体,感染了大葉肺炎。
该病发作迅猛,稍有延误就很容易引发呼吸衰竭,是足以致命的急症。
松田陣平得知消息后完全没有心思工作,直接翘班从东京杀过来。
外头依旧下着雨,他的裤腿因为急匆匆的奔跑沾上了泥点。
透过重症監护室的玻璃,他看到那具久久未见的身体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緊閉,连上了呼吸机和監护仪,根本无法抑制心中恐慌的蔓延。
“他,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嗎?”松田陣平掌心贴着玻璃,直勾勾盯着病房内,移不开目光。
“救人哪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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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二一定在暴雨里淋了很久,真是个傻瓜!”坐在椅子上的林青葉双手搭在额角,自责地低下头。
那么高大的人站在他身边,突然倒在他怀里,林青叶当场吓得心脏骤停。
“都怪我。”他反复呢喃道。
“怪你作什么?你给我先好好振作起来!怎么救人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松田陣平垂下视线,将手不轻不重地搭在林青叶的肩膀上,又覺得这样的安抚还不够,和林青叶坐在一起,揽过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你回去休息,今晚我在这里陪着。”
“我回去也睡不着。”
“躺着閉一下眼睛也好。过几天不是要飞去美国做手術嗎?不要讓眼睛和大脑太疲惫,乖,听我的话好嗎?”
松田陣平温热的手掌在林青叶的后颈处捏了捏,这讓他回想起研二发烧时灼热的体温。
他第一次感受到研二的体温是有温度的,可是怎么能热过头烧起来呢?他宁愿还是冰冷的。
阵平还有研二的家人怎么能承受得了研二再次跨入鬼门关呢?
林青叶没有坚持,毕竟夜晚医院只让一个人陪床,他一个瞎子根本派不上用场。这个时候他无比期望眼睛能快点动完手术,不然他根本无法看出研二现在是什么情况。
原来一直站在他身旁守护的人有一天也会倒下。
老天如果你睁眼看到了,为什么要这样待他呢?无论是做鬼还是做人,他最先想到的都不是自己,快让他好起来活下来不行嗎?
“有什么事打电话告诉我。不,就和我一直通电话好吗?”林青叶抱着松田阵平的手臂哀求道。
松田阵平定定看着眼前人,他的眼底布满了泛红的执拗。松田阵平沉默片刻后低声应了声好。
他送林青叶回到旅馆,回到车上,他撥通了林青叶的电话后就把手机揣在了兜里。
林青叶什么都没做,摸黑爬上床靠在墙壁上,窗外雨声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心电监护仪富有规律的单调声响。
期间偶尔会穿插着仪器细微的嗡鸣、呼吸机规律起伏的送气声,还有医护人员轻缓的脚步声,短暂划破单调的寂静,随即又归于永恒的滴滴节律。
林青叶在透过声音凝望陷入被褥里的萩原研二,任何异样的声音都会让他心绪浮动。
送他来医院的救护车上林青叶一直在喊萩原研二的名字。不是说好只要呼唤他就一定会有所回应吗?
为什么没有回应?
松田阵平一开始也只是沉默地守在床边,握着萩原研二的手,听到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会惊覺并凑近聆听,可惜什么都没听清。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主动朝他开口说话。
“萩,你以前不是从来不生病吗?怎么现在一场雨就病倒了?”
“是不是做鬼做久了,睡觉要一次性补过来?你是猪吗?那么会睡?”
“已经过了一周了,医生说你病情已经好轉了,为什么还不醒?”
“喂!萩,青叶今天去美国了,明天就要动手术。本来不该你和我陪他去吗?你放心吗?又是那个桐岛夏也陪着他,你一点也不嫉妒吗?”
“萩,青叶说手术很成功,再过几天就可以拆掉绷带,你什么时候对他说‘恭喜’?”
“萩,青叶来看你了。”
萩原研二的病情得到了控制,肺部阴影逐渐变淡,但至始至终没有醒过来。
医院的医生找不到原因,松田阵平便办了出院手续,把萩原研二的身体带回了家。
躺在床上的萩原研二双目紧闭,呼吸清浅,像是单纯睡着了。
幽灵变成人的情况饶是林青叶的师父竹田春绪也没见过,但醒不过来十之八九是因为灵魂离体。
不在那片海岛,也不在他们熟悉的米花町,如果飘到了其他地方,茫茫世界要找回他如同大海捞针。
生活依旧要过下去,松田阵平和林青叶轮流照料萩原研二的身体,定时帮他翻身,擦拭以及按摩。
天气晴朗的日子,他们会把萩原研二的身体放到轮椅上推着去公园散步。
曾经的激情慢慢轉化成生活的琐碎,松田总是加班,林青叶加入了当地的水鸟游泳俱乐部后,除了每周训練,也要打工赚钱。
仔细想来,自萩原研二昏迷的那日起,他们碰面的时间就很少,恋人之间也没有越界的亲密行为,仿佛做了就背叛了萩原研二。
两个人的恋情难道会比三人更别扭吗?好像是,没有萩原研二这簇火,就无法点燃他们。
或许这是林青叶一厢情愿的想法,松田阵平是在照顾他的感受。
在某一次转头避开了松田阵平的贴近后,松田阵平便有意识保持和他的距离,给他独处的空间。
他们分开吃飯,分开睡觉,手里拿了赠送的电影票也往往因为林青叶临时有事的借口没有看成。
他和松田阵平能越过萩原研二重新生活吗?
林青叶还记得研二救到人后那通电话里的欣喜,研二多么高兴能被人看到,可转眼间他的灵魂不翼而飞,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林青叶不知该如何给松田阵平一个交代,只要一见到阵平,他就会想起研二,只能多次避而不见,把所有的心思投入在照顾研二以及训练上。
在一年后的秋季国民体育大会上,他以一匹黑马的姿态首次在1500米自由泳项目上闯入决赛,获得了铜牌。200米自由泳和200米仰泳上,他的表现同样亮眼,多家企业俱乐部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研二,你看到了吗?如果我拿到金牌,那一天你会醒过来吗?
“今晚一起吃个飯吧,就当庆祝你首次参赛拿奖,不要拒绝我。”电话里松田阵平预判了林青叶下意识想要拒绝的话。
“我们好好谈谈吧。”
他们约见在银座的一家西餐厅里,室内暖黄的壁灯晕开了柔和的光,絲绒桌布垂落边角,桌上的玻璃瓶中插着一枝百合,空气浮动着黄油、烤面包和红酒的醇厚香气。
林青叶推门而入时,松田阵平已经坐在了座位上,结束训练更早些的林青叶反而迟到了。
松田阵平抬眼看来,唇角扬起笑,站起身为林青叶拉开对面的椅子。
林青叶边脱外套边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他:“做什么,怪绅士的!给我整不习惯了!”
“绅士不好吗?这算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吧,我不能把这件事搞砸。”
待林青叶落座后,松田阵平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解开领口的扣子,起初的绷紧也在林青叶的玩笑话里慢慢卸了下来。暖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连眉梢的桀骜都染上了温柔。
松田阵平比林青叶本人还熟知喜爱的口味,前菜选了口感清爽的北海道贝塔塔,主菜是五分熟的黑椒菲力牛排,搭配烤芦笋与奶香土豆泥,最后还上了一份冰淇淋。
估计警视厅的同事里都不会想到平日里吃饭总是用面包对付过去的松田警官也有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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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致妥贴的时候。
“原来才是第一次吗?”林青叶颇为不好意思地揪了揪长至肩膀的发絲,抿唇说了声抱歉。
“我们都太忙了,不是?”松田阵平为他找了借口,隔着桌子伸过手,帮林青叶撥了拨刘海,“头发已经长到遮眼睛了啊,吃完饭去剪个头吧。”
“哦,对!”林青叶怔了怔,接过松田阵平递来的发圈。
“发现萩以前扎头发留在我房间的发圈,刚好可以用,不然吃饭的时候会弄脏头发。”
松田阵平自然而然提起了他的幼驯染,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林青叶不知道说些什么,眼睫颤了颤,草草扎起头发,眼神低垂着不敢与松田阵平对视。
见状,松田阵平轻叹了一口气,“青叶,为什么不看着我?你已经躲避我很久了,我想时间已经够了,我已经受不了现在的状态,有什么事我们今天说清楚好吗?”
侍者端上菜品,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揭开盖子,牛排的香气扑面而来,松田阵平顿了顿,等侍者离开后继续开口。
“林青叶,你什么时候能放松一下,萩昏迷不醒并不是你造成了,你还要怎么逼自己?你的游泳教练说你训练时间过长了,虽然这次拿了铜牌,但你的肌肉拉伤劳损后还继续加练,你想废了你的肩膀吗?”——
作者有话说:去了cp32,可怜另一个坑的家产只有2个摊位,夹缝中生存。
第74章放纵的一晚请原谅我
林青葉情绪低落的时候,并不会靠酒烟消愁,起初鬆田阵平想,不理他就不理吧,至少林青葉没有荒废自我,还在规律地訓练。
2年前萩剛死的时候他不是也日夜不歇犯轴似的调查炸弹犯的线索,谁劝都不管用?
如果萩真的醒不过来,即使未来他们无法以情侣的身份走下去,彼此之间也要相互扶持好好生活。
直到昨日无意中接到林青葉教练的电话他才知道,林青葉对自己过于严苛,已经努力到伤害自己的身体而不停歇的地步。
教练让鬆田阵平帮着劝林青叶暂停訓练,跟着医生复健一段时间再回归,这才是鬆田阵平当机立断约林青叶吃饭的目的。
林青叶动了动胳膊,眉心因为撕裂的疼痛微微隆起,他回道:“还好,我觉得不是很疼,还能坚持,下周有个重要比赛,拼一拼或许能拿到金牌……”
“拿金牌就那么重要嗎?”鬆田阵平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这次拿到金牌了,那下次呢?下次还能拿嗎?你要赌上你一辈子的游泳生涯嗎?”
“可是阵平,我已经不年輕了。有一次已属不易,现在停下来日后还能有现在的水平嗎?”
“你忘记清濑君的经验教训了吗?他因为过度训练导致小腿骨折,错过了好几年的赛事。你也说过重回赛场不是为了奖牌而是因为热爱,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吗?”
林青叶放在大腿的手捏紧了裤子,“我没忘!只不过,只不过……我找不到其他支撑我的目标。阵平,我好想研二啊,想他快想疯了。研二去哪里了呢?拿了金牌他会从电視报纸里看到找回来吗?如果不靠疼痛提醒自己,我可能就要沉入水底了。”
“那就去看医生,心理医生会告诉你怎么做。青叶,无论如何都要好好保重身体,而不是放任不管,不然我怎么和萩交待呢?”
林青叶深知松田阵平的话是在关心他,但无法压制住的坏脾气还是像铁板上炸开的热油一般衝松田阵平爆发出来。
“你去哪里和研二交代?好啊,你把他找到再来和我说教,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多謝你抽出时间关心我。”
林青叶“晃荡”一声拉开椅子站了起来,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往包厢门走。
松田阵平反應更快,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从身后一把抓住林青叶的手,反身一扭将他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你中途离开是什么意思?林青叶,如果哪里说错了你指出来,又想逃开繼續消沉下去吗?”
松田阵平不笑了,凫青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怒意与烦躁,还有一丝被克意压抑的慌乱。
不该如此……
他使了极大的劲才压制住挣扎的林青叶,把他的两只手通通按在头顶上。
“反正是庆祝我拿奖,无所谓。我现在没什么胃口,想先离开不行吗?”
“你就一定要说这种刺人的话吗,林青叶?”
松田阵平将林青叶完全圈在他与门板之间,眼眸沉沉地锁住林青叶的視线,带着压迫性的侵略感。
林青叶偏过头,不肯与他对视,依旧语气很衝地让松田阵平放开他。
脑中那根绷紧的弦终是断了,等他反應过来,已然俯身覆上了林青叶的唇。
牙齿撬开紧闭的唇瓣,林青叶毫不示弱,咬住他卷入的舌,血腥味在双方的口腔间蔓延纠缠。他们都需要一场宣泄来挽回彼此,只进攻不防守,撕咬彼此的皮肉,吞咽交融的血沫。
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变成这样?是他疏忽大意以为林青叶心大放下了萩,并且自己也需要独自消化那份不甘三人的经历会随着萩的消失被埋葬的情绪,才会变成这样吗?
他一直坚信,萩一定会回来。可那时自己该怎么对萩说,他没有把青叶养好呢?
漫长的一吻完毕,松田阵平将头埋在林青叶的颈窝处,哪怕装作无赖也要挽留道:“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责备我吧,但是不要走。”
“你!”林青叶哑然,不知哪来的怒火一下子被浇灭了。
“阵平,你怎么那么没用!”
“那怎么办?你都要气走了!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啊!”
林青叶被说得臉颊泛红,心中后知后觉涌上一股羞愧。
他剛刚做了什么?为什么把坏脾气一股脑甩给了松田阵平?明明不是松田阵平的错,为什么要向他低头?
松田阵平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给了他,一场不漏地看完了他的每次比赛,来不到现场也会蹲录像重播。他的花开得旺盛有松田阵平的功劳,怕他一个人在家无聊,家里还多了一只小狗成员。
他们只是很久没有像萩原研二在他们身边的时候那样自如地坐在一起。
林青叶舔了舔破皮的唇,輕輕推了推像树懒熊一样抱着他的松田阵平。
“算了,我不走啦,繼續约会吧!可以的话带我放縱一晚吧!”林青叶拉着松田阵平的手蹦跳着回到位置上。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样说他,不见得他会忍不住,和别人有什么好说的呢?就因为松田阵平见过他的过往,是最了解他的人,他才会冲松田发脾气。
他要喝酒、唱歌,伸手抓天上的星星。
果不其然,才喝了几杯红酒,林青叶就开始醉眼朦胧说胡话了。
不是每次比赛后都会和队友聚餐吗?怎么酒量还是那么差劲?
松田阵平晃着红酒液,一杯接着一杯喝,目光始终注视着喝醉酒自说自话的林青叶,在林青叶的下巴即将砸到桌上的碗碟前,及时伸手做了阻隔。
《失明症与爆处组的三明治》 70-79(第6/13页)
今晚不能开车了,反正离家不远,把人背回去吧。
“研二,我准备听阵平的话休息一段时间。等我治好肩伤还会继续游,那你呢,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呢?”
“快了,你再等等。”
松田阵平驮着醉酒的人走在静寂的长街上,刻意放缓了颠簸的节奏,深秋的夜晚寒风凛冽,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
即使是说给研二听的胡话,松田阵平也没有纠正的意图,顺着他说的认真回应。
他已经失而复得过一次,所以比林青叶更有耐心。
“你说的!”
“对,我说的。”
困倦的人轻轻笑了一声,用臉颊蹭了蹭松田阵平温热的后颈。搭在肩膀的手指一点一点解开裹在脖子上的旧围巾,把松田的脖子也裹了进来。
“围一起这样就不冷了。”
这条围巾也是林青叶和萩原研二一起送给松田的礼物。
萩的气息早已渗透在他们身边的方方面面,不是想忘就能忘得掉的。忘不掉,就挂在嘴边吧。
把林青叶放倒在沙发上准备离开时,松田阵平被松不开的手拽着一同陷进松软狭小的沙发里。
躺在身下的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酒气,迷离的眼神像玻璃弹珠一样勾住了松田。还有那微微张开的唇,上面留下了他的印记。
放縱除了喝酒还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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