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雨。那雨淋湿的是别人,落在的是别处,而她只是恰好路过,撑着伞,全身没有被雨水淋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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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的痕迹。
她的脸上没有心疼,没有不忍,只有一种淡定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冷漠。
“温总,实在不行,就再找别的Alph吧。”她继续说道:“会有很多人,能给你所需要的爱。”
林晚棠说完,没有再往温芷晴的方向看一眼。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很清脆,没有任何迟疑。那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
而在原处,有一个人还留在那里。
晶莹的液体滴落下来,一颗颗无声地坠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林晚棠走出了大楼。
正在西移的太阳的余晖铺展开来,落在每个行人的肩上,温软而舒适。
她顺着人流往前走,任由渐起的暮色将自己轻轻裹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一点不确定的惊喜。
“姐姐?”
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像是被时光磨掉了清脆稚嫩的童音,只余下些许恍惚令人识得的余音,就这样飘散在暮色里,让人辨不清是记忆还是真的有人在呼唤。
林晚棠脚步一顿。
“等你很久了,姐姐。”
林晚棠转过身。
暮色渐浓,在那片将暗未暗的光里,站着一个Omeg,身影熟悉得让人心悸。
她和这个女孩儿曾同在一栋房子里生活了十余年。
这是她的妹妹,时欢。
“许久不见,小欢。”
林晚棠迟疑了片刻,没有迎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简单地回应了一声。
第45章没有帮忙的义务
林晚棠望着暮色里时欢的身影,心里浮起一丝警觉,像是水面下悄悄游过了一尾鱼,泛起一阵微小的涟漪。
时欢并没有提前联系过自己。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什么都没有。
那她是怎么知道今天、知道这个地点的?
试妆的时间地点虽然不是机密,但也绝不会随意外泄。
林晚棠没有继续揣测下去。
她望着时欢,语气还算温和:“小欢,你应该在这里等了许久吧。不过我不太清楚,你是怎么寻到这里来的?”
如果时欢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她还是更倾向于相信时欢。
时欢咬了咬下唇,这点小动作让她看起来像回到了小时候的样子。
“我查过电影的日程,也知道戚导电影请的化妆组,根据这个化妆组常年在哪些化妆室化妆,推测出来地点并没有那么困难。”
“不过,其实也算是碰运气吧。”
林晚棠站在暮色里,目光落在时欢脸上。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晕从她们身后漫过来,在地上拖出两道细长的影子。
时欢垂着眼,睫毛轻轻覆下来,在脸颊上落下一小片阴影。光线把她半边脸照得柔和,另半边隐在暗处,衬得整个人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还是分外乖巧。
晚风拂过,吹起时欢额前几缕碎发。她就那样低着头,等着姐姐的回应。
“好,吃饭了没有?”
林晚棠没有继续追问。她看着时欢那张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乖巧的脸,心里其实有几分了然。
她很清楚林深和时岑对妹妹的培养模式,功利,精准,每一步都要时欢在规划时就计算投入和产出。她也知道在这种功利性导向的教育培养下,时欢不会为没有收益的事情多花心思。
时隔多年,时欢忽然找到自己,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既然这样,不如找个餐厅直接坐下来聊。
能让时欢亲自专程找到自己的事情,三言两语很难说清,因此时欢必然不会拒绝这个慢慢铺开描述事情的机会。
“还没有。”
时欢摇了摇头,额前几缕碎发在暮色里轻轻晃了晃。她抬眼看向林晚棠,那双眼睛被路灯染上一层暖黄的光晕,亮亮的,像是在等待什么。她嘴角抿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弧度,像是怕自己说错了话,又像是怕姐姐下一句就要走了。
林晚棠抬眼望向不远处那家透着暖色灯光的餐厅,语气平和:“这附近有家餐厅,味道还不错。我们边吃边聊?”
温芷晴僵在了原地。由于已经被学妹警告过,她不敢再跟着学妹。
可刚走出大楼,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林晚棠正和一个Omeg站在暮色里,不知说着什么,眉眼间竟带着几分柔和。
那个Omeg她不认识。不是陆微,是另一个Omeg,陌生的,年轻的,正微微仰头望着林晚棠,嘴角弯着乖巧的弧度。
她忽然想起下午,陆微约学妹吃饭时,学妹说晚上还有事情。她当时以为是托辞,是对那个轻浮Omeg的婉拒。可现在看着这剜心的画面,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学妹是真的有事。
只是那件事,和她无关,和陆微也无关,是和另一个她不知道的Omeg有关。
温芷晴没敢走过去。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她望着暮色里那两道并肩的身影。
这个Omeg应该是陌生的。这三年间,林晚棠从没有和哪个Omeg走得近过,她比谁都清楚。私家侦探查了那么久,也从未翻出过任何旧情的痕迹。
可多看几眼,那股陌生的违和感却慢慢浮了上来。这个Omeg是乖巧的,温驯的,仰头望着林晚棠的姿态,却又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可温芷晴不敢走得更近了。
那道警告还钉在耳边,钉得太深,稍微一动就钻心的疼。她只能站在原地,隔着满街的暮色与灯火,望着那个仰头看林晚棠的Omeg,望着那道自己再也跨不过去的距离。
只能之后再派人去摸查底细了。
林晚棠似乎低头说了句什么,眉眼间浮起一点宠溺的笑意,是她很久没有见过的样子。两个人开始沿着街边往前走,肩并着肩,像一对寻常的姐妹,或者是别的什么关系。
温芷晴上了车,吩咐司机别动,就先一直停在这里。
她坐在暗处,望着那两道身影慢慢地走远,走进渐浓的夜色里。街灯一盏一盏地从她们身上掠过,把那两道并肩的影子拉长,又渐渐揉碎,最后收进再也看不清的远处。
两个人选择一起走路,那目的地一定很近。近到坐在车里,也能看见。
心脏像是被喷溅汁液的酸柠檬浸泡透了,跳动着从内里慢慢往外渗出酸涩的汁液,整个胸腔都跟着发酸。
那两道身影拐过街角,即将消失在视野里,温芷晴吩咐司机小心些跟过去。
但片刻后,温芷晴就意识到这件事不妥,她的车还是太招摇了。以林晚棠对自己的戒备程度,看到一辆熟悉的宾利跟在身后,估计会更加不开心。
她很可能直接在那个陌生的Omeg面前失了从容体面。
温芷晴把那辆招摇的宾利和一直保持着矜贵高调一并丢在身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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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刚关上,她便压低声音嘱咐司机在前面十字路口右转,看到一道高挑漂亮的Alph后就停下来。
司机讶异地看了温芷晴一眼。
Omeg的脸漂亮得不像话。矜贵的轮廓,清冷的眉眼,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可那双眼睛又让这张脸显得不太真实。猜她是抓奸的Omeg,神情又太冷静了些;猜她是偏执的跟踪狂吧,偏又带着一身谁也靠近不了的矜贵。
很少有Omeg身上同时混杂这两种感觉。
司机还在犹豫,手机忽然响了。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温芷晴放下手机,没再看她,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夜色里。
“你只需要小心跟过去。”
司机明白了,这是不知哪路忽然眷顾她的财神,不是她能琢磨的人物。她没再思考,点点头踩下油门,直接按Omeg的要求开始行驶。
林晚棠和时欢来到餐厅时,由于没有提前预订,因此已经没有包厢了。
“没事的姐姐。”
时欢没太在意,直接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虽不比包厢私密,却也相对安静。
她坐下时眉眼弯弯的,托着腮望向林晚棠,像是重逢后能和姐姐一起吃饭就很开心了。
“小欢,最近还好吗?”
林晚棠先开了口。
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寒暄,但放在亲姐妹身上显然不太正常。
但林晚棠即使十八岁前住在林深家里时,也是自己单独一间卧室,是母亲从来不会关照的透明人。那个家对她而言,更像一个收容所。
时欢那时候还小,被林深和时岑带在身边,和她的交集本就不多。后来她离开,更是再没有见过。
所以此刻坐在一起,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聊些什么。那些寻常姐妹该有的亲密与熟稔,她们很少有过。
暖色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垂落下来,在白色桌布上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窗外的夜色被落地玻璃隔成另一重世界,街灯一盏盏亮着,像洒落的碎金。
时欢坐在对面,被那灯光笼着,眉眼愈发显得温驯。
她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在斟酌什么。片刻后,她抬起眼看向林晚棠,目光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歉疚。
“姐姐,其实我这次来,想先向你道个歉。”
林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昨天也是这个时间,也是有一个Omeg道歉。那个人的道歉浸着眼泪,说喜欢自己,说已经后悔了。此刻这声道歉落在耳边,竟生出几分荒诞的重叠感。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时欢。
“许久没有联系,忽然找到姐姐,却是想请求姐姐帮忙。”
时欢缓慢地说完了后半句,目光落在林晚棠脸上,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林晚棠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小欢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林晚棠望着时欢。餐厅里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洒落下来,在她眼底铺开一层温和的暖意,可那暖意底下,分明还沉着几分审视的清明。
按理说有时岑和林深在,寻常的风雨根本吹不到时欢身上。
“是。”
时欢抬起眼,眼眶已经微微有些湿润了。
“是家里遇到了一些困难。”
艰难读说完后半句话,时欢的眼泪便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一颗接一颗无声地往下坠,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光。但时欢只是低着头,任由泪珠落在自己手背上。
有些不合时宜地,林晚棠想起昨晚温芷晴的眼泪。
昨晚温芷晴的眼泪也是这样落的。可那泪是骄傲碎掉之后渗出来的凉意,是明知没有结果还是落下来的徒劳,是求而不得的悔。而眼前时欢的泪是温热的,是渴望被接住的,是还带着希望的。
似乎很不一样。
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起她的。林晚棠想,眼前的妹妹更需要自己的注意力。可温芷晴带泪的脸还是浮了上来,泪痕漫过的地方,像上好的白瓷裂了几道细纹。
她晃了晃神,那道影子便又沉下去了。
林晚棠没有追问。她抽出了两张纸巾,隔着暖黄的灯光递了过去。
“小欢,不要难过。”
林晚棠的声音很轻,纸巾被灯光染成温软的蜜色,边缘晕着一圈浅淡的光。她递过去的手没有急着收回,就那么悬在两人之间,给时欢留足了接住的时间。
“姐姐,是妈妈她们要被辞退了。”
时欢接过纸巾,却没有擦拭眼泪。那两张纸被她攥在手心,由着眼泪一滴一滴落上去,洇出一小片深色。
“我还在上学,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林晚棠微微一怔,但转念一想其实林深和时岑早就实现财富自由了,于是宽慰道:“没事,她们年纪大了,也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
她望向窗外,街灯一盏盏亮着,铺开一小片一小片暖黄的光。路边的停车位泊着一辆出租车,不知是在等谁。
时欢叹了口气。
像姐姐这样得过且过的人大概不会明白,身居高位的人一夕之间忽然要被人推到低谷,到底是什么感受。
时欢没有时间在这里等姐姐慢慢理解,她必须把更严重的后果继续说下去。
“是啊,其实我也知道,妈妈她们毕竟年龄大了,退休后拥抱生活也挺好的。”
时欢的眼泪流得更急了些:“但她们可能会被警方带去进行调查,现在已经隐隐传出风声了。”
“姐姐,你知道的。像妈妈她们这样谨小慎微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违法犯罪的事情来。我想,应该是有人要陷害她们。”
她抬起眼,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林晚棠,水光盈盈的,像盛着易碎的水晶,让人不忍拒绝。
林晚棠除了在住院期间被打扰时听了些林深说的事情,手术出院以后就再也没关注过了。
她有些吃惊,原来林深现在已经严重到即将被警察调查的地步了吗?
也难怪时欢会悲伤落泪。
“我想,应该不必担心。”林晚棠尽力宽慰时欢:“清者自清,如果只是调查的话,查清楚以后应该就没事了吧。”
林深的事,她早已当作与自己无关。因此即使是骤然间知道了这件事,心里也再泛不起什么波澜。
只是看着时欢这样着急,她多少能明白,因为那毕竟是她的至亲。
“姐姐,你不知道别人的手段有多肮脏。”
时欢的声音抬高了些,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急切。
她的眼泪流得更急,像是被这句话一并带出来的:“我真是实在不得已,才只能来找姐姐的。”
“我不太明白。”
林晚棠垂下眼,没有再看时欢的泪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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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坦诚的无奈:“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姐,只要你想帮,就一定能帮到妈妈的。”
时欢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地望着林晚棠,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却又像是抓住了一点希望:“因为是温芷晴一直在查这些事,她一定是伪造了什么证据,毕竟妈妈之前和她有过过节。但姐姐你和她结过婚,她还为你的新电影投资了,如果你愿意出面,也许她会罢休的。”
林晚棠感觉到一阵厌烦从心底漫上来。
“小欢,也许接下来我说的话会让你很难过。”她望着时欢那双盛着水光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我不想帮,我也没有这个义务去帮助她们。”
时欢的表情僵住了,她望着林晚棠,那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想过姐姐会犹豫,会为难,甚至可能会提出条件,唯独没想过,姐姐会这样干脆地拒绝。
所有提前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唇边,一个字也说不出去了。
“所以我没办法帮你,小欢。”
餐品陆续上齐,热气袅袅地浮起来,又散开。可两个人谁都没有品尝菜色。
林晚棠没有道歉。她说不出口对不起,也无意去说。她的心里没有愧疚,也不愿用虚情去敷衍时欢。
时欢终于勉强反应过来。
“姐姐,我知道母亲她们对你一直亏欠许多。”
时欢望着面前精致的菜肴出神,声音逐渐软下来,软得几乎要化进灯光里。
“可是我还在读研,之后还要工作。如果母亲她们被构陷罪名,我以后的生活”
她抬起眼,那双眼睛又湿了,却忍着没让泪落下来。
“也会举步维艰。”
时欢明白,自己和姐姐的关系虽然生疏,却还没到母亲那般决裂的地步。时欢在天平的一侧把母亲取下来,又把自己放了上去,想重新试验一次,看天平会不会往她这边成功倾斜。
“如果真的有什么变故的话。”林晚棠想了想:“我会出资帮你把学费交上,直到你顺利毕业。”
这完全不是时欢想听到的回答。
她没能完成母亲交给她的任务。这个念头落下来时,比方才任何一滴泪都沉。
自己的姐姐,似乎和记忆里不太一样了。
时欢完全没有心情吃饭,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我先走了,妈妈不放心我在外面待到太晚。”
林晚棠点了点头,她刚刚已经提前结过账了。听到时欢要离开时,她站起身相送:“路上注意安全。”
就在林晚棠起身后的刹那,时欢忽然又问道:“姐姐,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这是一个很小的请求,林晚棠已经拒绝过自己太多次了,这次必定不会再拒绝。
林晚棠拿出了手机,扫了一下时欢的二维码。她用工作号扫的时欢,因为对面前的Omeg有所戒备,还是谨慎些更好。
时欢轻轻道了句谢,目光在林晚棠脸上停了一瞬,像还有什么话要说。隔了几秒后终究只是垂下眼,转身走出了餐厅。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把她一个人送进夜色里。
街边的阴影里,一辆出租车静静泊着。温芷晴坐在后座,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穿过车窗,穿过人来人往的街边,穿过那扇透亮的玻璃门,只看到时欢一个人走出来。
温芷晴坐在那个她从来不会坐上去的出租车内,继续等待着。
林晚棠没有跟出来。
她笔直地坐在座椅上,那口气在胸腔里悬了许久,此刻终于缓缓散开,散进夜色里,散进窗外流淌的街灯里。
学妹和这个Omeg也并不是可以一起过夜的关系。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收到了私家侦探发来的信息。
侦探发了长长一段信息,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轻快。她衷心感谢温芷晴这段时间的厚待,报酬丰厚得超乎预期,已经足够实现财富自由了。
之后,私家侦探又提及打算就此收手,不再工作了,往后只想陪着爱人四处走走,旅居度日。
末尾,私家侦探祝愿温芷晴也能达成所愿。
当然她没有提及自己的真实感受,比如她认为雇主达成所愿的概率很渺小,几乎在没有指望了。
第46章她担心自己确实有挟恩图报的打算
温芷晴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大脑没有空白,恰恰相反,现在运转得飞快,快得像一台即将失控的机器,所有念头混杂在了一起,最后什么都抓不住。
这段时间,她几乎完全习惯了这一切。习惯每天醒来时收到的那几条消息,习惯知道学妹几点出门去了哪里,又见了谁,习惯隔着屏幕确认她还好好地生活在北城。这些画面成了生活里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自然到她从未想过会有被抽走的一天。
她垂下眼,之前那口气还没彻底散尽,又悬了回来。重新找谨慎靠谱的侦探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里,她没有办法像往常那样,在思念学妹的每时每刻都能知道学妹的去处了。
那些原本触手可及的日常,忽然间就远了。
窗外是城市的夜,远处的高楼里灯火错落,无数个窗口亮着,却离温芷晴太过渺远。
旋转门被轻推开,林晚棠走进了夜色里。目光掠过街边,那辆出租车仍旧泊在原处,像是一直没有移动过。
林晚棠的目光在那辆出租车上停了一瞬。
从她进餐厅到现在,大约有一个多小时了。出租车竟有耐心停靠这么久吗?
也许是有人包车了,念头一闪而过,林晚棠没再多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的电影片酬明天就到账了。林晚棠打算先换辆车,然后再买一处自己喜欢的房子。
剩余的钱,大部分她要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最后的1/3,她打算也存起来,但是不会动用,攒够了预估的手术费用后全部转给学姐。
毕竟学姐虽然没有提手术费用,但她实在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林晚棠走在路上,心里泛起一阵温软的涟漪。不是激动,是一种踏实的、慢慢舒展开来的安心。
她经过那辆停泊已久的出租车时,忽然听到车窗里传来了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车门内侧。
她脚步顿了顿,疑惑地往车窗那侧瞥了一眼。夜色太浓,玻璃又暗,什么也看不清。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出租车内,温芷晴紧紧贴着座椅靠背,一只手还捂着撞疼的手肘。她只是看见那道身影越走越近,痴迷地望着,后知后觉意识到林晚棠马上要擦肩而过。
怕林晚棠看见,怕林晚棠发现。怕自己那一点点卑微的注视,也被当面撞破,甚至会被学妹误解。
她猛地往后躲去,手肘撞在车门上,闷闷的一声响。
矜贵的身影蜷缩在了暗处,疼得指尖发颤,却咬着唇不肯出声。闷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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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她只是把那只手轻轻收回来,垂着眼,睫毛渐渐覆下来,遮住开始泛红的眼眶。
片刻后,温芷晴又抬起眼,目光穿过车窗,穿过夜色,落在那道已经走远的背影上。
林晚棠已经康复很久了,她却迟迟没有把真相告诉林晚棠。她没有告诉学妹,是自己为学妹找了国际最顶尖的医生,是自己为学妹的病情殚精竭虑。
她想,也许自己是担心这时再告诉学妹,会被学妹误会想要挟恩图报。
亦或者,她担心自己确实有挟恩图报的打算。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也许就覆水难收了。
温芷晴想,再等等吧。
等到学妹心里关于自己的地方重新柔软下来,等到学妹看向自己时,眼底不再是那片让人心寒的漠然。到那时,她再拣一个恰当的时机,把那些埋藏了太久的话说出口。
也许学妹会怔住,会沉默,会慢慢转过脸来看她。而那一点恰好漫上来的动容,刚好够填平她们之间那些沟壑,让她可以重新站到她身边。
距离学妹的生日,只剩下四周了。
为学妹准备的生日礼物,温芷晴已经打磨了很久很久。久到每一个棱角都摸过无数遍,久到她闭上眼睛也能描出礼物的样子。
可越是靠近学妹的生日,她越不确定这件花了无数心思的礼物,到底还能不能亲手送到学妹的手上。
林晚棠终于回到自己租的那间房子里时,从玄关换好鞋走进客厅打开灯后,发现陆微已经断续发了一些消息给她。
【晚棠,忙完了吗?】
【我买了两对新的耳环】
隔了几分钟又发。
【你想看看吗?】
等林晚棠终于点开对话框时,根本不清楚该如何回复。
正在这时,陆微的图片已经发过来了。
却并不是直接发的耳环。
是小巧白皙的耳朵,耳垂上缀着那对新买的耳环。旁边露出一小片侧脸,灰色的床单在背景里铺开。暖光从某个角度漫过来,把整张照片浸得暧昧。
【好看吗?】
林晚棠从未遇见过这样大胆的Omeg。她快速删除了这张照片,确保手机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陆微太不谨慎了。她想。如果自己是一个心术不正的Alph,也许明天陆微就要开始筹备封口费了。
删完照片,林晚棠想起陆微的消息自己还没有回复。
如果回复好看,也许陆微会继续发照片。如果回复不好看,又有一种故作低情商的刻意,后续合作起来也着实尴尬。
林晚棠思考了片刻,直接发了几个点赞的emoji表情。
【今天太累了,以后再聊】
林晚棠又打字回复了一句,随后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连续两天试妆,晚上又总有各种突发事项,她确实很累,洗澡时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她几乎站着都要睡着。
吹干头发后,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多想些什么。
林晚棠躺在了床上,眼皮发沉,意识开始一点点涣散,她伸手按灭床头灯,房间内的光都被收走了,只剩下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若有若无的光亮。
但闭上眼睛,她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一件旧事。
是她从来都想刻意忘记的那间品酒室,深色的酒柜,暖黄的壁灯,陈设一如当年。
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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