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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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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那个他四处寻找的人,唇边是一抹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

    “哦天啊,上帝啊,是劳格和卡斯,我的儿子…”随着渔船后一个接一个的“尾巴”露面,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渔船上,余真听着外围人群一声赛过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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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高呼,感受到无数投递过来的目光,忍不住将身板挺得更直了。

    听听,这才是她预想之中待遇。

    天才的“大运”驾驶员,英勇的迷雾救援队,高品质鱼种捕捞大师。

    虽然是用某个人形章鱼的触手钓的。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子爵一定会很想亲自见见她,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

    唇角微微翘起,余真笑弯了眼。在视线扫过人群,落定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她的心情更好了。

    玛侕斯果然比罗盘好使!

    勒克真的在迷雾区外。

    此刻心情非常好的余真决定不计前嫌,抬起手准备打个招呼。

    但就在她要喊人之际,对面渔船上的勒克霍然转身,连眼神都没给出一个,便随着那艘渔船离开。

    余真举起的手讪讪收回,盯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不明所以——

    作者有话说:蛇哥:唉压抑啊!

    章鱼君:超直球进攻——!

    小鱼:职场人最讨厌的类型之一,阴阴怪气话都说不清楚该怎么明了…

    ——

    第29章

    “余真,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去吗?”

    临别之际,玛侕斯半坐在船上,仰头看他。

    青年肤色苍白,眼眸暗蓝,半张脸上爬着一道微凸起的浅粉色瘢痕,给这张脸增添上了几分魔性的艳丽。

    玛侕斯不想余真再回到那个简陋的蛇窟。如果必须要回去的话,那它也要跟着才行。

    玛侕斯对同样能够长毛,能够长出一张人脸来的蛇种忌惮之极。那家伙的毛毛不比他少,虽然那双眼睛的颜色很恶心,鳞片也是黑乎乎一片,远没有它的来得漂亮可爱。但玛侕斯没有忘记那条蛇的狡诈,它会用狡猾的谎言蛊惑余真,让余真抛弃它,再也不见它。

    玛侕斯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余真是它的,是它先遇到余真的。

    不论是谁,都不能将她抢走。

    玛侕斯仰着脸,日光落在“他”脸上,将那些苍白过头的皮肤镀上一层珍珠般的莹润细闪,清纯圣洁得如同天使再临,但那双蓝中泛银的眸子里却只有对情敌的冰冷杀机。

    不知道它的毒液有没有把那家伙浑身的毛给毒掉。

    玛侕斯暗想,如果没有,那下次它会注入足够多的剂量,足到把那家伙全身上下的毛都烧光。

    “帮帮忙,先回子爵那边。”余真也背对船舵蹲下来,她在的船台位置更高,蹲下来刚好能和高她一头的青年齐平视线,藏进阳光的背面。

    “我需要子爵亲自召见我,作为他爱子的救命恩人。”

    余真合掌,对着他轻声说:“拜托拜托。”

    拜托…

    玛侕斯盯着眼前对它嘱托的余真,一下子陷入痴呆。心脏被一种莫名的情愫充盈,它无法形容这种感受,只是拼命看着她小小的脸,褐色的眼珠,越发痴迷上。它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天,它迷迷糊糊掉进一处深渊缝隙,看到的一簇小小的珊瑚。

    毛茸茸,软绵绵。

    最后玛侕斯一口吃掉了那簇珊瑚,它第一次尝到了珊瑚的滋味,也是最后一次。

    而现在,它对余真产生了同样的强烈冲动。

    它好想好想“吃掉”现在的余真。

    玛侕斯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可怕想法惊到,它猛地往后退,甚至连触手都冒了出来,狠狠将自己吸到了渔船的另一头,让它完全曝晒在阳光下,试图让当头的烈日把自己那种可怕的想法晒干,晒坏。

    它竟然想吃余真…

    玛侕斯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头,它想一定是这根坏舌头尝到了余真的香味,才会让它生出这种想法。

    血腥在口腔里翻腾,玛侕斯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即便咬住舌头,关闭所有的感受,它依旧觉得眼前的余真很“可口”。

    它是个怪物。

    一条对伴侣不忠的坏种。

    青年在日光里大颗大颗留着眼泪,那悲伤到快要晕厥的模样让余真吓得连连结巴起来,她赶忙靠近上前,却被玛侕斯出声止步。

    “别过来!”玛侕斯边哭边朝她说,“余真,远离我…”

    余真手足无措,她只是让它回家帮忙带个话而已,怎么能哭得这么伤心啊!

    “实在不行你让你的侍从去递个话也行,或者你就当我刚才的话是废话,别在意……”余真小心翼翼地说。

    玛侕斯摇着头,眼泪依旧流个不停。余真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眼泪,多到她的心脏也被泡的酸酸的,闷闷的。

    “你到底怎么了?”她说,“我没有要赶走你的意思。”

    人形章鱼不言,只是一味巴巴地掉眼泪。

    “算了,随你吧。”余真也有些累了,她站起来说,“想回去或者想要去哪里都是你的自由。”

    她不应该把自己的希望强加在一只初次做人的章鱼身上,是她把一切都想的太好了。

    玛侕斯哭得更厉害了,但某种无形的恐慌令它强行开口,即便它的想法太过难堪,即便余真会因此抛弃它,它也必须要开口,不然余真现在就会不要它。

    “对不起…余真…”它狼狈地开口,说出自己那个可怕的念头,“我怕我会吃掉你。”

    青年垂着脑袋,吸盘将他固定在了那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浑身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死沉沉的苍白,像是最初被钉在船头的模样。

    “什么?”余真呆住,她以为它想说的是它不愿离开,不愿帮忙,结果是想吃她?

    余真一时间无法理解,也陷入沉思。

    半晌,她忽然问:“为什么你会想吃我,如果想吃掉我的话,在迷雾区的时候你就应该吃掉了吧?”

    而且谁会为了一个想要吃掉的对象哭成这样子。

    余真觉得这不对劲。

    玛侕斯也答不上来,“他”只能模糊地描述说:“因为余真你刚才那样了。”

    那样了?哪样?

    余真打了个问号。

    古怪的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余真瞅着青年闭目绝望的模样,忽然福至心灵。

    虽然这样想可能有点太过自恋了…

    “也许你只是觉得,呃…”余真有些结巴地解释,“就是人有时候会对自己觉得很可爱的事物产生这种想要‘吃掉’的心情…”

    玛侕斯闻言猛地抬头直直看向她:“因为余真可爱,才会想要吃掉余真吗?”

    “应该…是吧…”大概是对方的表达太过直球,余真有些承受不住地眯了眯眼。她突然感觉对面的人形章鱼明晃晃比日光还要令她眩晕。

    它实在是太过坦率了,坦率到令她开始担心它会不会在子爵府邸里傻呆呆露出尾巴,被人生生发现做成章鱼大餐。

    “算了,你还是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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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秒钟后,余真改了主意,“说不定你的侍从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为什么改变了?”青年歪头,虽然在人类的某些情绪上它过于呆板,但在某些时候却又异常敏锐,“你在担心我吗余真?”

    “对。”余真没有掩藏自己的担心,“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你的存在。”

    她甚至觉得只有她这种异类,才会对它如此接受良好。

    但这是不对的。

    即便外表再像人,但它依旧不是人。

    就像勒克说的,也许这是它的伪装,毕竟她也见过它野性凶猛的样子。但余真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无论是它伪装出的身份,还是它本身,她都很难拒绝。

    那就这样吧。

    余真想,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

    无论是未来她被欺骗,被吃掉又或者其他,这都是她的选择,一切后果她会自负。

    想到这里,余真忽然就觉得心中无数的忐忑犹豫,踌躇不定都消失了,她再次对它说:“一起回去吧。”

    玛侕斯此刻的心也变得轻飘飘的,它用陈述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你担心我余真”,随后放开了钳制住自己的吸盘,膝跪着往前,靠近了她所在的“高地”。它看着她,仰面跪立,痴痴问说:“余真,你什么时候会爱我?”

    又是这一句…

    余真依旧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实际上她也相当的混乱,最后只能反问说:“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救了你吗?也许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在我的家乡有个说法叫‘吊桥效应’,会把因为在危险环境里发生的紧张当成是喜欢…”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理论在其他生物身上是否存在,但万一呢。

    和一只人外谈爱太过大胆,余真不敢冒这个险,她怕自己输得血本无归。

    “余真,我不是人类。”

    玛侕斯没有半点被怀疑心意的怨忿,也没有被屡次拒绝的不甘,它相当平静,一双暗蓝色的眸子冰凉,澄澈,清晰映照着她的面容,矛盾又和谐。

    “我的心脏,触手,和灵魂都一清二楚,不会有那种模糊不清的说法。”

    喜欢就是喜欢。

    爱就是爱。

    它的世界非黑即白。

    “抱歉我还没想好…”余真也老实开口,“其实比起谈恋爱,我更想回家。”

    “回家,余真的家在天空上吗?”玛侕斯忽然问。

    “可以这么说吧?”余真惊讶地看他,又叹了口气,“反正不在这里。”

    “那我们就去找余真的家。”

    玛侕斯说。

    “可它在一个很远很远,连我自己都还找不到的地方…”余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眶却有点酸酸的。

    “不要伤心余真。”玛侕斯直起身,张开手臂,把人抱进自己怀中。它心脏酸涩,恨不得现在就带怀里的人飞上天去。

    “你一哭,我的心脏就好痛,比炸掉还痛。”

    它情愿所有的眼泪都从它的眼睛里流出来,也不要余真掉眼泪。

    …

    ……

    ………

    半晌,“安德斯”松开了她,向她告别。

    “余真,我很快就回来找你。”

    余真愣住,等她再要张口说什么的时候,青年的身影已然不见踪影。

    奇怪。

    余真按了按心口。

    明明“安德斯”回去是最好的选择,为什么她会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

    习惯真可怕。

    余真摇了摇了脑袋,她将渔船停泊在港,一连串脸熟的脸生的人瞬间涌了过来。

    丹娜挤在人潮里,她远远就看看了自家的船,但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她根本挤不进去,只能在人群里大声喊着:“让一让,请让一让,余!余我在这里!”

    但人群实在太过嘈杂了,余真根本没听到她的声音。突然,她的手被一侧伸出来的人一拽,余真还来不及看清楚对方身份,就被拽着脱离人群,往鱼市的一角奔去。

    第30章

    丹娜看到人被拐跑了,焦急地立马就要高呼。但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另外两张相似的面孔就蹿到她面前,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说:“嘘嘘,拉斯穆森家的小丹娜,劳格他没有坏心思,他只是想和那位救了他的勇士小姐说几句话,我们保证不会有任何意外,而且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找人,只要你稍微安静一点。”

    两人一左一右架上少女,笑嘻嘻地说:“你也不想你们家的勇士被那些嘴巴不干净的人缠上吧,她这一次可是在迷雾区大放光彩,还不知道背地里已经被多少人盯上了。”

    丹娜一听,也安静了下来。她瞪着左右两兄弟,恶狠狠地压低声音说:“如果你们没能保证她安然无恙,我一定会让你们好看!”

    或许嫌自己这番话的威胁力度不够,少女又立马补充了句:“勒克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是是是,谁不怕勒克那疯子。”

    “勒克才不是疯子,我不许你们说我哥的坏话,坏小子!”

    *

    余真一头雾水地被拉到了鱼市一角。这里支着一个比拉斯穆森宽敞些的摊位,摊位后还有个十分隐蔽的巷道。余真朝巷道里看了眼,坑坑洼洼,隐约能看见对面的另一条泥泞乡道。

    拽着她的人停在了巷道口上,见余真皱眉盯着巷道,神色防备,劳格不再把她往里带,而是松开她的手,将面前鱼摊顶上收着的几块防水鱼布用竿子捅了下来。

    “唰”地一声。

    余真眼前暗了下来。

    鱼布半悬在鱼摊面前,遮住了四面八方所有能窥探的视线。

    “?”

    余真朝他打了个问号。

    她认出了这人,在进迷雾区的时候在那艘船上朝她吹口哨的兄弟一员,被她从沉船岛周围捞到的诈尸少年。

    “我……我是劳格,劳格·弗兰森,我家住在西海岸,家里有七口人……我有三个兄弟,他们分别是卡斯……”少年劳格毫无预兆地开始朝她自我介绍,一路磕磕巴巴,从他自己到他家里人,一览无余。

    “呃…你…找我有……什么事?”余真为此操起一口更为磕巴的口音,打断了他长之又长的家庭介绍。

    “只为向你道谢,拉斯穆森小姐!”劳格郑重地朝她行礼,“是你救了我,救了我的兄弟们,你是弗兰森家族的恩人!”

    原来是想向她当面道谢啊。

    余真接受了少年的致谢,露出笑说:“嗯,不客气。”

    劳格闻言,忽然盯着她的脸又没说话了。

    余真:“……还有,什么事吗?”

    她话音一落,少年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似乎在纠结着什么。余真半天没等到对方的回答,干脆朝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要走。

    “等等!”劳格又飞快堵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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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真觉得这人奇怪,但这种别扭拧巴放在一个半大不小的青少年身上却又十分合理。她没在细究,只是说:“麻烦让我离开。”

    “你以后不要再去迷雾区了。”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被拦路的不爽,他倏地把声音压低,话说得没头没脑,“不,海边也不要去,最好连一滴海水都不要沾到…”

    “什么?”余真没懂这话的意思。

    少年劳格顿时急得满头大汗。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海里的蛇群在找她,而且他很确定那些东西要找的人就是她。

    虽然这种确定来的毫无证据…

    但他就是知道!

    那个时候他听见了…

    听见了那些蛇的嘶语。

    嘶嘶。嘶嘶。嘶嘶嘶。

    少年的脸色忽然变得无比惨白,他兀地抬手捂住耳洞,眼里透出恐惧。

    蛇,到处都是蛇。

    他们所踩的地面是蛇,墙壁是蛇,就连他自己也正身在那条巨蛇的腔道深处,听着那些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嘶嘶声。

    嘶嘶。

    嘶嘶。

    劳格突然就觉得皮肤瘙痒,像是有什么,快要从那下面蹿出来了。

    “……劳格,劳格!”

    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周围无处不在的噩梦蛇影。少年脸色惨淡地抬头,松开堵住耳朵的手,那道如同救命稻草的身影映入眼帘,就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你怎么了,不舒服么?”余真皱眉看着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开始神神叨叨的。

    “没什么…”

    劳格的声音变得无比虚弱,他目光躲闪着,低下头喃喃道,“总之,别再出海了,如果勒克那个混蛋再让你出海,你可以考虑来我们家当妹妹。”

    他不能说出来。

    那些险恶的无处不在的东西正在警告他,这是个需要他烂在肚子里的秘密,否则那些东西一定会顺着他的口舌找到他。

    他不想死。

    “或者,去找那位子爵府的少爷。”劳格依旧埋着头说,含混不清地说,“安德斯·埃吉尔,有权有势的上层人,他总不会让你去海里猎鱼…”

    “……”

    这更奇怪了。

    余真不明白这少年怎么突然提起安德斯,她再进一步问问情况,遮挡一旁的防水布却被“哗啦”一下掀了起来。丹娜冒出头来,惊喜道:“余,你真的在这里,还好那两个坏小子没骗我!”

    “丹娜。”

    余真见到她,也露出笑来。

    鱼布被彻底掀了上去,重新卷成一团卡在摊顶上方。丹娜后面又出现了两张和少年极其相似的脸,两人一左一右,有些揶揄地瞧向自家小弟。但在看到他苍白难看的脸色后,又齐声打趣起来。

    “哎呀可怜的劳格,看来拉斯穆森家的小姐没能看上你!”

    “好了兄弟,收起你那脆弱的小心脏,学学卡斯那家伙,他已经被爱慕对象拒绝过起码一百次了…”

    丹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坏小子们打的是这种主意,他们竟然想要偷偷拐走她家的余!

    “好啊弗兰森家的坏小子们,我一定会把这个事情告诉给弗兰森先生!”丹娜绕进鱼摊里,叉腰将余真护到自己背后,“余,我们走,不要理他们。”

    在丹娜看来,这样没有任何前提,就粗鲁地将一位女士拽到腥臭鱼市上来表白的行为实在太糟糕了,糟糕到她甚至觉得这是个坏小子们针对余的恶作剧。

    就算是勒克那种糟糕的性格,都不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更何况还有安德斯在前。

    丹娜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有觉得安德斯不错的时候。果然人比人得扔。

    拨开挡在面前的少年,丹娜哼了一声就拉着余真离开。劳格没有再阻拦,埋头杵在原地,再没半句言语。

    等走到彻底看不见鱼市的地方,丹娜才松了口气地朝余真说:“不管弗兰森那家伙对你说了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那家伙太糟糕了,他甚至都没有提前问过你的意见!”

    余真点头,然后稍微解释了下说:“不是表白,他是,来道谢的。”

    丹娜一愣:“道谢?那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余真:“他好像……有点害羞?”

    丹娜:“………”

    害羞?她可没看出来。

    丹娜猜测真实情况可能是余她根本没听懂,不过这样也好。丹娜打心底觉得余真值得更好的,比如勒克,甚至安德斯也行。

    至少这两个人都有张好脸,有副好身体。至于其他什么都没有的,那就少来沾边。

    丹娜对余真有种莫名的护崽心情,或许是因为她长得小小的,说话也慢慢的,比起年龄本身,她才更像姐姐,余是妹妹。

    两人一起回了拉斯穆森家的长屋。

    中途的时候,丹娜告诉余真说她看到了勒克,在另一艘渔船上,但转眼就消失不见了。她还疑惑他们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余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说他们在离开迷雾区后吵了一架,就分开了。

    “勒克的脾气可真坏…”

    丹娜对此毫不怀疑,这的确是她那个哥哥会干出来的事。

    “你别理他。”丹娜说,“他总是这样,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

    余真没有出声,她想再怎么坏也没关系,她就快要离开这里了。

    *

    等两人到家后才发现,勒克并没有回到长屋,整个屋子只有满心喜悦,正在准备餐食的妮娜。

    久违的热气从炉膛里冒了出来,咕噜噜的炖菜正在锅里翻滚。

    “妈妈。”

    丹娜朝着半隔断厨房里的身影唤了一声,推着余真坐下。

    “我去帮忙,你在这里休息。”说完便去了厨房。

    余真坐在餐桌旁发呆。

    从迷雾区成功归来后,她在拉斯穆森家的待遇显然提升了。

    饭菜没一会儿就被端上了桌,冒着热气的炖菜,几片切好的熏肉,一小块奶酪,外加刚烘烤出炉的黑麦面包,非常标准的拉斯穆森饮食,除了多出来的那几碟黏糊糊的鱼籽。

    “你一定饿坏了吧,余。”妮娜阿姨脱掉身上的围裙,坐到餐桌上,语气和蔼,“不用等其他人,从现在开始,他们应该有得忙了。”

    一碟生鱼籽被推到余真面前,女人笑容温柔,眼神怜悯地看向她说,“这是我特意从教堂那里带回来的,吃下它,从此一切厄运都会离你而去,母神会保佑你永无苦难,永恒喜乐。”

    余真看了眼面前的生鱼籽。

    与其说是鱼籽,不如说是连同巢带膜一锅端了的蛙卵。半透明的胶状物质将一颗又一颗的卵包裹其中,堆叠成一团。

    那些胶质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沉闷,腐朽,甜腻,像是刚从某种太过古老的腔道里分泌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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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些卵,它们甚至还有眼睛。紧紧贴在包裹它们的卵膜内壁上,冰冷地凝视着膜外,凝视着她,密密麻麻。

    余真在这种诡异的“凝视”下不禁打了个寒颤,一股强烈的恶心反胃瞬间涌上心头。

    “我…不爱吃…鱼籽…”

    余真别看脸,不再去看那些让她掉SAN的鱼籽。她现在不仅是不想吃那些恶心的鱼籽,甚至连一起摆在餐桌上的东西都不想碰。

    “不、想、吃?”

    从她出声拒绝起,妮娜的表情变得逐渐怪异。她的眼眶似乎有一瞬的凹陷,眼球也比以往来得突出了几分。她咀嚼着余真的拒绝,像是在反复咀嚼一块干肉,甚至因为过度用力拽得脸上的皮肉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你怎么能够拒绝‘祂’的恩赐,母神在上,请原谅她的愚昧无知。”

    女人蓦地抬手做起了祷告的姿势,低喃出那些晦涩的忏悔词。接着,她似乎找回了往日的平静,表情再次平和下来,她朝余真示意,“我知道你只是暂时难以接受,但只要你品尝一口,你就会理解‘祂’的宽容与慈悲。”

    说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妮娜用手边的锡勺舀起一大勺‘鱼籽’,狼吞虎咽地塞进口腔,给她做起示范。

    嘎吱。嘎吱。

    她不停咀嚼。

    那些半透明的胶质和卵膜似乎出奇脆韧,在口齿间发出一阵阵令余真头皮发麻的响动。

    直到满满一碟的‘鱼籽’被吃完,那些’嘎吱嘎吱’的声响依旧回荡在余真耳边。

    呕。

    她更想吐了。

    余真双手撑在长桌两边,她准备离开这张桌子,离开这间长屋,去外面狠狠吐上一番。但她还未起身,对面的妮娜却比她更快一步绕至她背后,双手扶在了她的椅背上,将她堵在了座位上。

    “妈妈…”

    “妮娜阿姨……”

    她和丹娜几乎同时开口。

    但女人依旧维持着一副圣母般的面容,她从容地将两碟‘鱼籽’推至两人面前,弯下腰,从侧面贴着余真的面颊说:“看,我已经为你们示范了,接下来轮到你们了…丹娜,还有余。”

    隔着极近的距离,余真心如擂鼓。

    她和丹娜对视一眼,少女脸上也满是对自己母亲这番行为的不解和恐慌。

    “妈妈,我和余都不想…”

    “安静点,丹娜,坏孩子。”女人眯起眼看向自己的女儿,她说,“你们必须接受母神的赐福。”

    余真额头冷汗直冒。

    她忽然觉得屋子里的温度变低了,明明应该是日光强盛的午时,但拉斯穆森这间长屋的光线却越发暗了下来。

    白日也被点亮的鱼油灯悬在顶上无风自动,晃荡间,余真瞥见身后妮娜落在一旁的影子突然变得异常可怖。

    “她”张着满口獠牙的嘴,撑在椅子上的手间长出一层肉膜般的蹼。她的长尾从衬裙里冒了出来,绕着她的椅子脚慢慢缠绕,缠绕…

    “余…”

    反着冷光的锡勺挖进黏糊糊的‘鱼子酱’里,又递到她唇边。妮娜贴在她面颊旁,唇角的幅度拉得奇长。

    她说:“你看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锵锵锵,突然进入恐怖片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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