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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反应,便被那汉子从地上揪起,那柄骇人的刀此刻就架在她的脖颈上。
“放开她!”
霍清晏原本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见此情景,生生停下脚步,立在原地,脸上登时失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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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人却冷哼一声,手臂从背后将她从背后勒住,刀锋逼得更紧几分。
“你们这些贪官污吏,便是到了这苦寒之地,都忘不了带几个娇妻美妾消遣。”
脖颈传来无比清晰的刺痛,死亡的恐惧太过剧烈,反倒叫她异常清醒……
“这位大哥,您劫持粮车,想来也只是为了身边弟兄果腹。”
孟隐脸色惨白,连动都不敢动,却还要极力抑制,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发颤。
“我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您又何必为难于我。”
那汉子听闻孟隐此言,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瞧你身上这些绫罗锦缎,你们这些官太太,吃的穿的,还不是从老百姓手中搜刮去的民脂民膏?”
霍清晏则负手,将长枪背在身后,寒风吹得他身上的衣襟猎猎作响,神色正气凛然。
“你们劫掠商旅,残害百姓,哪有资格去指责旁人?”
那男子闻言,怒哼一声,嘶吼道。
“死在我和弟兄们手中的人,不过数百号,我们也只是为了活命罢了,你们呢?你们光是娶一房姨太太,花的金银便是这些普通人一辈子赚不来的!”
孟隐深知,与正在气头上的人讲道理只是对牛弹琴。
她清楚,此人的目的要么是活命,要么便是这一批粮食。
“大哥,您也说了,我不过是达官显贵的一房姬妾,归根结底,只是借着天生的容貌,得到上层人青眼的底层人罢了,您与我以命换命,岂不是不值当?”
她话音还未落,便感觉有人轻轻扯了扯她的裤脚,她无法向下看,但立即猜出,这正是方才扑倒在地上的白芷。
她正巧摔在挟持孟隐的汉子的背后,他看不见,但霍清晏却能看得一清二楚,白芷并未昏迷,还从摸到一根尖锐的铁刺。
孟隐抬眸望向霍清晏。
霍清晏则轻轻颔首,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连余光都不敢去瞟白芷,重重将长枪一把掼在地上,举起双手,言辞恳切。
“兄弟,并非我一定要与你作对,我也只是替人卖命罢了,你怀里这个女人,我头上的大人物家中最宠爱的妾室,我家大人特地寄信到京城,把她接过来,又叫我护送,若她死了,我也绝对活不成。”
王侍郎虽然已经被赵刺史软禁,外人却无从知晓此事,包括这些个流匪草寇,都以为霍清晏是受王侍郎指使才前来剿匪的。
霍清晏佯装出一副极其纠结的模样,目光在孟隐的脸上和粮车上来回反复了几番,咬着牙才下定了决心似的,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放你一命,再将粮食分一部分给你,你放了她,如何?”
那精壮的汉子却狐疑地将霍清晏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不也是达官显贵?这女的,难道不是你的?”
霍清晏哈哈大笑几声,伸出自己因多年习武,被兵器磨出来的厚厚一层手茧的手。
“兄弟,你见那个锦衣玉食的贵人的手,会像我这般粗粝。”
那精壮汉子总算信了,箍着孟隐的手臂也松懈了几分。
孟隐见此,赶紧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柔声劝道。
“大哥,既、既然如此,可否先放过我?”
霍清晏为了表明态度,举着双手,向前走了几步,到了他绝对摸不到那把枪的地方。
精壮汉子这才彻底放下戒备。
“罢了罢了,既然都是苦命人,我不为难于你。”
说罢,放开孟隐,又猛地推了她一把,孟隐一个踉跄站定,摸了一把脖子上的血痕,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说时迟,那精壮汉子刚放开孟隐,一直趴伏在地的白芷,却突然死死攥紧那铁刺,冷不防刺向汉子的小腿。
白芷是医师,没人比她更清楚人体要害,只一下,便精准地剜断了男人的脚筋。
只听得那汉子一声惨叫,那男人一条腿猝不及防地失去平衡,咬着牙刚要回身,白芷咬着牙将那根铁刺又是狠狠一剜后抽出,男人疼得一个踉跄,持刀便要去劈白芷。
白芷吓得脸色惨白,手中铁刺落在地上,整个人向后瘫坐在地。
电光石火间,霍清晏已闪身来到那汉子身后,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另一手箍住他的腰,用力一拧,便卸了那人的胳膊,将其死死按在地上。
他手中的横刀“当啷”一声落到地上,孟隐则立刻冲过来将白芷扶起。
那汉子挣扎无果,怒目圆睁,狠狠啐了一口。
“卑鄙!”
第35章
霍清晏命兵士将那精壮汉子用绳子牢牢捆缚住。
此刻,流匪死得死、伤得伤、生擒得生擒。
嘈杂的喊杀声终于歇止,余下的,除了北风的悲鸣声外,只剩受伤之人的呻吟声。
剧烈的痛楚从脖颈和手背同时袭来,孟隐下意识地想去摸,却又不敢,她向来胆小,生怕见了血,自己便要昏过去。
眼见着奸人束手就擒,白芷也不过是受了些皮外伤,她悬着的心放下,方才有一股后怕骤然涌上心头。
她眼前发黑,双腿一软,便直直向后倒去。
白芷和霍清晏眼疾手快,一个架住了孟隐的胳膊,另一个则一步上前将她稳稳揽在怀里,才不至于叫她摔进雪地里去。
正因从小身子不好,孟隐素来惜命。
她软靠在霍清晏怀里,缓了许久,方才恢复意识。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泪水早已流了满脸。
孟隐心中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卡在喉咙里,哽咽着连话都说不出。
“阿妹!”霍清晏手忙脚乱地用指腹擦去孟隐脸上垂落的泪水,语气追悔莫及。
“早知你来,我便多带些精锐来照拂你,定不会叫你受惊。”
孟隐好不容易找回了声音,也顾不得凌乱的衣服和发髻,扯着霍清晏的袖子,急切地询问。
“佩玉呢?”
霍清晏身形一僵,随即才骤然醒悟——往日佩玉向来对孟隐寸步不离,若是佩玉还在,孟隐恐怕不会遭此劫难。
佩玉对孟隐忠心耿耿,更何况那小丫头武道天赋甚高,武艺不俗……
霍清晏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匆匆忙忙地清点一番人数之后,霍清晏带来的军队伤亡不多,人数却少了几个,粮车后段的粮食也连同车马一起失窃许多。
雪地上的脚印杂乱无章,却在队尾向远处延伸,显然,这些个流匪也绝非乌合之众。
霍清晏将孟隐托付给白芷,蹲在雪地旁,察看着地上的脚印,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沉声道。
“匪寇来袭之前,我吩咐过佩玉带几个兵士,守着你和后面的粮车。”
孟隐深吸一口气,心头难免酸楚,也算明白了为何方才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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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壮汉子几乎只攻不守。
他们或许本就未必打算活着回去,正是舍身给其余打算偷粮的同伙吸引注意力,为他们的撤离争取时间。
佩玉向来不懂变通,得了霍清晏的吩咐守粮,这一行人,怕是都去追击那些偷粮的匪寇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可悲,亦可叹。
孟隐听见霍清晏低低地骂了一句,他在疆场纵横多年,深谙兵法,此番竟然因为轻敌在这帮流寇手里栽了跟头,心中难免浮躁。
他点了一个副官,吩咐他们顺着脚印去寻那些失踪的兵士,几步走到那个被绑缚起来的汉子身旁。
此时这汉子腿上的伤已经被简单地止了血,因为他伤了孟隐,霍清晏面色冰冷,对这汉子完全没什么好气,拎起他的领子质问。
“你们倒是大义凛然,打得一手好算盘。”
霍清晏早已重新披上了那大氅,身形挺拔,立在这个只能跪伏在地上的汉子面前,他本就在沙场上磨砺出一身锐气,此刻更显得有压迫感。
那汉子却丝毫不惧,他眼中布满血丝,脸色却苍白,不知道是痛极还是恨极。
“总好过走投无路,到最后要易子而食强。”
他死死瞪着霍清晏,冷哼一声。
“像你这种朝廷的走狗,穿的是绫罗锦缎,吃的是山珍海味,怀里搂的是国色天香,当然惜命。”
孟隐此时情绪平复了许多,白芷草草为她处理了伤口后,便转去照料其他伤员了,战场上受的刀剑伤,分毫马虎不得。
她款款上前,食指轻轻勾了勾霍清晏的掌心,柔声道。
“晏哥哥,莫要动气。”
霍清晏垂下目光,落在孟隐脖颈和手上缠着的绷带上,满目的心疼。
“阿妹,痛不痛?”
孟隐刚想点头,结果脖颈一动就牵扯的刀伤,又觉得当着这么些人的面说疼有些羞耻,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否认。
“我没——”
话音未落,就被那精壮汉子愤怒的声音打断。
“狗男女,真是卑鄙无耻。”
那精壮汉子又是冷嗤一声。
“你不是说这女人是你家那个狗官的女人,你二人这般苟且起来,倒是不怕掉脑袋了?”
霍清晏向来听不得孟隐受辱,正要开口驳斥,孟隐便按住他的手,上前一步,到了一个那汉子触碰不到她的安全位置,蹲下身子,与那个被官兵押着,被迫跪在地上的汉子平视。
她想展露笑意以示好,但嘴角一动也会牵扯到伤口,勉强压抑住吸一口冷气的冲动,尽量将声音放柔。
“敢问义士尊姓大名?”
那汉子却径直偏开视线,看都不看孟隐一眼,但或许因为孟隐是女子,他语气也比和霍清晏讲话是客气一些。
“要杀要剐,只管一刀给个痛快,问那么些无用的作甚?”
孟隐也不恼,依旧温声安抚。
“若有的选,谁愿意手里徒增杀孽?”
她将身子俯得更低了些,尽量让自己平视那跪在地上的汉子。
“你们都是为了能吃上一口粮铤而走险,我们是为朝廷职守卖命,本无深仇大恨,我虽为女子,却也钦佩您的义气,义士既然决心赴死,至少要让我知道您的名姓。”
那汉子深深地望着孟隐,一言不发,孟隐亦静静对视,纹丝不动……
北风忽然呼啸而过,卷着一点树梢上昨日刚落下的新雪,狠狠扑在孟隐的脸上,生冷刺骨。
她蹲得腿有些酸乏,依旧未曾起身。
直到她听见那汉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追命刀,马建功。”
孟隐心头一颤。
大周之人,素来避重名讳,也有鬼神之说,平凡人家的孩子,大都不愿意起过分的名字,惟恐孩童命薄,无福受用。
因而,平民给男丁命名,要么以家中长幼次序命名,要么便是如“铁柱”、“二牛”这般的贱名。
更何况,此人说话的方式,绝非寻常农户之家。
由此想来,这马建功要么曾是家中栋梁,要么便是没落士绅出身。
不等孟隐开口,马建功的态度骤然软了下来。
“姑娘,我见这小将待你不错,想来你应该地位尊崇,刚才是我冒犯,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过错,还求您放我那些弟兄一条生路。”
孟隐这才扶着酸麻的膝盖缓缓起身,她没有回答马建功的话,急得马建功想要去拽孟隐的裙角,却被官兵无情按住,只得在后面嘶吼。
“姑娘!姑娘!他们都是无辜的!”
霍清晏上前来扶她,摸到她冰凉的手,立刻脱下身上的大氅,披在孟隐肩头。
这衣服略显厚重重,孟隐立刻抬头望向霍清晏。
“晏哥哥,如今丢了粮食,这群人也下落不明,我们……”
“先把人押回闻州城吧。”霍清晏瞥了一眼被死死压制在地上的马建功,也默默将视线移开。
“我知道你忧心佩玉,但那丫头鬼精得很,又有武艺傍身,肯定不会出事,至于粮食,未来再想法子。”
孟隐确实担心佩玉,佩玉于她而言,早已情同姐妹,而非一个可有可无的婢女。
此时听霍清晏这般说,她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先把余粮和俘虏运回城中为妙。
只是,自打发现佩玉失踪,她这心就一直悬着放心不下。
遥遥望着队尾山贼离去的方向,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遭遇流匪之前,队伍士气高涨,一番交手之后,不管是运粮的差役还是官兵,一个个都是低垂着头颅,有些甚至还受了伤,只能匆匆用里衣的布料包扎。
丢了朝廷的赈灾粮可是重罪。
霍清晏的脸色也黑得如同锅底一般,在孟隐的同意下,她与白芷原本乘的马车用来乘了伤员。
她最终还是如愿以偿与霍清晏同乘一骑,坐在霍清晏身前,霍清晏一手拽着缰绳,一把揽着她的腰。
马儿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个队伍的萎靡,走得极慢,时不时用鼻子拱一拱雪地中冒尖的枯草,最终也没吃一口。
此时,她也再无心去欣赏这马上风光,心中想的全是佩玉和那批丢了的粮食。
连霍清晏安慰她那些话,她也没听进去半个字,只嗯嗯啊啊地应着。
直至抵达闻州城门,一声尖锐的马儿嘶鸣声将她的思绪拽回现实。
一匹黑马从城门内疾驰而来,他的身后还带着一小队精兵。
那黑马奔至近前,马上骑士勒马驻足。
黑马上的男子比霍清晏要年长一些,未及而立的年纪,皮肤却比寻常这个年纪的人更粗糙一些,尽显风霜。
孟隐直直地望向眼前这个她本该再熟悉不过的男人。
那男人显然也看到了霍清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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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抱着的她。
六年的光阴足以改变许多,比方说,六年前别离时,孟隐尚且及笄,如今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那男人勒马,眼中惊愕之色尽显,先看向霍清晏,又仔细打量一番孟隐,他甚至都忘了和霍清晏寻常的寒暄,不确定地颤声唤了一声。
“小妹?”——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拖到这个时间才更新,明日会正常恢复日更。
第36章
霍清晏先行翻身下马,那骑黑马的男人也紧跟着从马上跃下,后者两步走到孟隐身前,与霍清晏一左一右,一个扶着孟隐的腰,一人扶着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从马上扶了下来。
在马上颠簸许久,孟隐她腰酸背痛,就连屁股都颠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此番脚总算双脚沾地,她便什么都顾不得了,一头扎进骑黑马的男人怀里。
“哥!”
霍清晏也朝着男人拱手一礼。
“孟兄。”
来人正是孟隐的兄长孟安。
孟安先是一怔,随即伸手扶住孟隐的肩头,从头到脚仔细将孟隐打量了一遍,又猛地把孟隐抱进怀里,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苦了你了,小妹,我上回见你,面颊上还有点肉,现在瘦得我都快认不出了。”
孟隐与孟安,已经有六年多未见了。
六年前,她同嫂嫂一同为哥哥践行,再后来,她假死避祸,暂居醉春楼,孟安被从边境调回之后直接就被丢进了天牢。
在这之后,孟家便踏上了千里流放之路,孟隐还未及见得上孟安一面,便与他天各一方。
孟安突然想起什么,他松开孟隐的肩膀,从脖颈上摘下一枚红绳栓挂的长命锁,轻轻放进孟隐手心。
那是一枚沉甸甸的银质长命锁,绳子是新换的,平整得连毛边都没有。
可银锁正中心,却嵌着一个深深的凹痕,只有边缘的花纹还能依稀叫人分辨出它曾经精致的做工。
孟隐出生时不足四斤,郎中都断言她活不过足岁,母亲花容绝望之下,便求人为她打了这一把长命锁,只盼她平安长大、岁岁平安。
后来,她在孟安出生前,又将这枚长命锁赠与霍安,只盼兄长能平安归来。
那凹痕显然是箭矢射在上面的痕迹。
孟隐一想到那支箭矢或许险些穿透孟安的胸口,咻得眼眶便红了。
反倒是孟安爽朗笑了两声,拍了拍孟隐的肩膀。
“小妹你哭什么?自从这把锁当年替我挡了一箭,我日日都盼着同小妹重逢,亲口感谢你呢。”
孟隐同孟安兄妹二人寒暄了几句,孟安很快留意到孟隐身上的新伤,又好生痛心疾首自责了一阵,还顺带着贬斥了霍清晏两句。
霍清晏连头都不敢抬,连声向自己孟安和孟隐道歉。
直到孟隐有些站得乏了,霍清晏这才上前一步,扶住了孟隐的手臂,向孟安简单交代了方才遇匪之事,而后抱拳沉声道。
“此番是我轻敌,才致使赈灾粮被夺,又叫阿妹受了惊,我自当向赵刺史领罚。”
闻言,孟安的面色也凝重下去。
“父亲见侯爷许久未归,惟恐你们遭了匪寇,才命我带些人马去接应你们,可惜终究还是晚了。”
他轻叹一声。
“近些日子,匪寇愈发狡猾,侯爷不必过分自责,先进城去再说。”
与京城的繁华截然不同的是,闻州城地广人稀,民风粗犷。
此处已经是闻州内城,因此比外面安定几分,即便如此,孟隐仍然觉得,路边的百姓望着粮车的眼睛都冒着绿光——既像饿极了妄图乞食的狗,也像盯上猎物的狼。
她第一反应是惊惧,下意识拽紧了霍清晏的袖子,随即又意识到他们未必是天生贪婪,只是因着无粮可吃才落到这般境地,心中又难免不是滋味。
霍清晏率下的士兵和差役返回兵营,孟隐和白芷则随同孟安回了刺史府。
孟隐一路紧紧跟着兄长,那股近乡情怯更盛几分,像是有什么小虫子一直在啃噬着她的心脏,又痒又慌,走起路来脚步都显得磨磨蹭蹭。
尤其是想到自己是因为受了李崇忝的怀疑,才叫萧鸿懿送到北境来,心中便愈发忐忑起来,总觉得自己辜负了父亲的期许。
孟安却不知她心事,只当是她路途劳累,大概只想着孟正山夫妇见了孟隐定然心生欢喜,催促了一遍又一遍,说出口的话依旧难掩关切。
“小妹,快些走!”
“唉,可是身体不舒服?”
“来。我扶着你吧!”
孟隐摇了摇头,强扯出一抹笑容。“我没事。”
随即快走两步,跟上了孟安。
衙役见了孟安,立刻行了礼,恭恭敬敬地请孟安和孟隐稍候,便入了府衙内通传。
*
府内厅堂。
闻州刺史赵河和孟正山正在桌前话闲,桌上的茶壶热气还顺着壶嘴袅袅氤氲。
“孟大人不必忧心,这闻州地广人稀,这几日又落了雪,方向难辨,便是本地人可能都要兜上几个圈子,许是因为迷了路才耽搁些时辰。”
孟正山沉默不语,赵河心知自己的宽慰无用,于是呵呵笑了两声,抬眸给候在近侧的柳兰馨使了个眼色。
柳兰馨立即拎起茶壶,为孟正山面前半空的茶盏中添上半杯茶水。
“公公,您不必担心,夫君已经去寻侯爷他们了,等这批粮食到了,也算能暂缓闻州的燃眉之急。”
话音刚落,衙役便匆匆来通报。
“赵大人,孟大人,孟小将军求见。”
赵河顿时喜笑颜开,抖了抖袖子,立即起身。
“快、快请孟安将军。”
孟安领着孟隐入内,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孟隐的脸上。
孟安俯身抱拳一拜。
“父亲,赵刺史。”
说罢,他扯着孟隐的袖子叫孟隐上前一步。
“这位就是赵河赵大人。”
“见过赵大人。”孟隐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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