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仅不得不留下风三刀的性命,甚至为了能和盛国联手,不得不留下此人的性命。
况且,一想到在闻州无恶不作的风三刀,在盛国,却是救了无数百姓的英雄,孟隐心中便不是滋味。
一时不知该觉得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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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还是替两国百姓悲哀。
她让佩玉将纸笔递到他面前,强行逼着自己停止胡思乱想,勉强出一抹盈盈的笑意:“还请殿下修书一封,寄到盛国去,闻州与孟家有要事相求。”
第59章
孟隐再见到马氏夫妇时,已经是来年初春。
彼时,已经快到农忙的时节,山阳村的百姓得了闻州州府给发的种子,个个摩拳擦掌,只等土地化冻,冰雪化作春水滋润土地,再将种子播撒下去。
惠娘正给孩子喂奶,霍清晏不便入内,便同马建功和其母在外室闲谈。
惠娘穿好衣襟,将她和马建功的孩子抱给孟隐。
是个小丫头,才出生没几日,眼睛还睁不开,皱皱巴巴的,实在算不得好看。
孟隐伸出一根手指逗弄这个裹着襁褓的婴儿,小丫头虽然睁不开眼,却像是感应到什么,粉色的小拳头死死攥住孟隐的手指,咧开嘴笑着。
想着这小家伙是历经了千难万险才成功降生,孟隐心中便不由得生出几分爱怜来:“真是讨人欢喜。”
听见孟隐夸赞她的女儿,惠娘笑了笑,随即又被失落之色掩过:“恩人,你们要回京去么?”
“侯爷是奉陛下之命到闻州来赈灾,如今闻州灾情暂缓,我也该随侯爷一同回京复命。”孟隐从未带过孩子,生怕不小心伤了这细皮嫩肉的小家伙,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放回惠娘怀中。
“她的名字叫什么?”
惠娘腼腆地笑着,她性子向来泼辣,这幅模样让孟隐颇为不习惯:“还没取名呢。”
大周女子,大都及笄后便嫁人生子,惠娘的年纪不算小,如今已经年近三旬,又历经千难万险,才幸得这一个女儿,马家上下将这个孩子当宝贝疙瘩一般宠着。
马家竟还未曾为这个小丫头取名,这叫孟隐颇为意外:“是还没想好么?”
惠娘满是薄茧的手轻轻摩挲着婴儿红润的皮肤,目光中满是初为人母的慈爱:“我原本催促建功,叫他书一封信,求您和侯爷为这孩子取个名字,建功却说不好意思再多麻烦您二位,一拖再拖,这孩子到现在都没个名字。”
她顿了顿,才将恳切的目光投向孟隐:“如今二位恩人即将离开闻州,我与二位恩人此生都再难有相见的机会,恳请恩人为她赐名……也好为我二人留个念想。”
孟隐虽不算通晓四书五经,也读到过不少诗词歌赋,可此刻望着婴儿皱皱巴巴的笑颜,却总觉得那些取自诗词的名字太过空泛。
这小家伙在腹中之时便历经过生死,又从出生便见证了灾荒的终结。
如今眼巴巴地盼着她降生,所求无非只有让她平安而已。
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脱口而出:“叫岁岁吧,马岁岁,岁岁平安。”
孟隐原本还担心,惠娘会觉得这个名字太随意。
却见惠娘只是一怔,随即眼角涌出一点泪意来:“好、好。就叫岁岁。”
惠娘披了件外衣,抱着孩子同孟隐一起来到外室,马建功正与霍清晏谈笑风声。
见两位女眷出门,马建功赶紧上前接过孩子,他本就比惠娘壮硕,此刻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显得有些滑稽,又莫名有几分温馨。
自从田老汉通敌一事被揭穿,官兵便将人带走下了大狱。
通敌按律该满门抄斩,但赵河仁慈,只羁押了田老汉一人,放了他一家老小一条生路。
这山阳村的里正一职便落到了马建功头上。
赵河原本想让他回去做捕快,可如今他腿上未曾痊愈,虽不影响行动,但再怎么说也不似之前那般利落。
再加上母亲妻女都要人照顾,他便拒绝了赵河的好意。
眼见着天色不早,孟隐和霍清晏不便久留,便留了些些银两,几番推让,马建功只留了一半,正要离开时,却听见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响起:“惠姐姐,马大哥!”
孟隐听着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便亲自起身去开了门。
却见一个衣着单薄破烂的少女立在门口,孟隐总觉得瞧着有些眼熟,仔细回忆许久,才想起此人正是田老汉的“孙女”田双儿。
她一进门,见到孟隐和霍清晏二人,怔了一怔,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欣喜,扑通一声跪倒在几人面前,哭得声泪俱下:“求求各位,救我一命。”
孟隐离得最近,赶忙伸手去扶田双儿,握住她的腕子,田双儿疼得瑟缩了一下,孟隐这才定睛看去。
只见那田双儿的手背和胳膊上,满是细细密密的伤痕,看样子像是被人用柳条抽打的。
她抬头,看向田双儿的领口,却见她瘦削的身子上,也尽是青紫,触目惊心。
“姑娘快先起来,地上冷,别着了凉。”
惠娘也拖着身子,同孟隐一起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
田双儿哽咽了好一会,才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她本就是田家买来的童养媳,自她的丈夫襁褓之时,便替田家带孩子。
不仅如此,她的婆婆死的早,田家上下大大小小的活计,几乎都落到了她的头上,又要伺候田老汉和公公,又要伺候年幼的丈夫。
如今田老汉被官府带走,田家笃定了是她这个外来人将霍清晏几人带到田家,才导致田老汉被官府缉拿,于是便变本加厉地磋磨她。
听到这个强盗逻辑,孟隐气得禁不住发笑。
那若不是那田老汉利欲熏心,为了蝇头小利,串通风三刀,哪里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田双儿最后又抹了一把眼泪:“我什么都会做,我可以伺候大娘和惠姐姐,我也能下地做活,只要给我一口饭吃就行。”
惠娘本就是嫉恶如仇的性子,自然看不得田双儿被这般苛待,当即便对田氏一家破口大骂起来。
可她尚在月中,哪里动得了怒,马建功赶忙去安抚:“惠娘莫要生气,那田氏一家本就不是东西,以前我们不好管他们的家务事了,如今双儿都求到咱头上了,哪有不管的道理?”
孟隐却瞧着那田双儿可怜,只要留在山阳村中,定然会马家添上不少麻烦。
无他,田氏那孙儿丢了花钱买的童养媳,又让官府抄了家,家徒四壁,十里八乡哪有姑娘再愿意嫁过去,势必要日日来骚扰马家。
她轻轻牵起田双儿的手:“双儿姑娘,你在闻州无牵无挂,不如跟我进京城去吧,佩玉那丫头比你大不了多少,正好和她做个伴。”
田双儿哽咽声停了,眼泪都停了,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像是不可置信般:“大人,此话当真么?”
“嗯。”
她望向霍清晏:“晏哥哥怎么看?”
始终沉默着的霍清晏这才开口,玩笑道:“这丫头瘦得骇人,更吃不了几口饭,我侯府虽算不上阔绰,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小丫头。”
惠娘与马建功自然也通晓其中利害:“如此,便麻烦恩人了。”
霍清晏将闻州州府的令牌递到马建功面前:“日后,若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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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来找马家的麻烦,便拿此令牌去寻县令,县令自由定夺。”
这次,马建功没有推辞,好生用帕子将令牌包住。
辞别马家夫妇,回到孟府时已入了夜。
孟隐将田双儿安顿好,自己却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回到屋子里去,拉着霍清晏最后在闻州的孟府散心。
前段时间阴沉了好一阵子,稀稀拉拉下了些雨雪,直到今日晌午时,天上还黑压压的一片。
可现今,天空却忽然放了晴,天上月只剩一弯浅浅的牙,闪烁的繁星却反倒比以前明亮许多。
奏折早已拟好,从驿道加急送回京中,明日,他们也该上路了。
李崇忝并非蠢人,更何况王永丰一死,几乎摆明了霍清晏是要同他分庭抗礼。
这意味着,他二人回京以后的日子绝不是一帆风顺。
可是他们默契地谁也没去提这些糟心的事。
“晏哥哥,我总觉得,闻州的夜空,要比京城美上许多?”
霍清晏轻轻应了一声:“夜空确实很美。”
孟隐知道,他看的并不是夜空。
但她并不在意,盈盈一笑,一个旋身,回头望向霍清晏:“京城的天空四四方方的,我抬头只能见到鸿雁从这一头飞到那一头,却从不知他们从哪来,又要到哪去。”
她自幼体弱,儿时要透过闺房的窗子望向天空,看到的只有孟府无边的院墙。
好不容易将养好身子,眼中的院墙又变成了醉春楼朱红的涂漆和深青的瓦,墙外是宫城的勾心斗角,墙内尽是风月与铜臭。
霍清晏轻轻将人搂进怀中,笑着询问:“那……阿妹想到哪去?”
“哪都想去。”孟隐习惯性地倚靠进霍清晏的怀中,温暖的怀抱驱散了初春最后的寒意:“若说最想,应该是江州吧。”
不等霍清晏开口询问,她便自顾自地解答:“江州吧,昔年母亲便是自江州白手起家,我总想着去看看,只是以前经不起舟车劳顿,如今……”
她的话没有说完。
他们的难处并不需要说出口,可不论是为了大周还是为了流芳百世,这样的目标都太远了,遥远又空泛。
孟隐并不甘心困于后宅之中,毕生所愿,唯有卸下一身重担,亲自用双足去丈量这片土地。
她甚至不奢望霍清晏愿意陪着她,他有他的爵位要继承,她亦有她的梦想。
霍清晏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将人搂得更紧了些,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不管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他的话,孟隐并不相信,他们早不是孩童,要顾虑的太多。
可她只是微微一笑,轻声应道:“好。”
第60章
又一年春深,百花争妍,蝉鸣已渐渐有了复苏的势头。
大周每隔三年便会有一场春闱,最后的殿试则由大周的帝王亲自主持。
今日,便到了殿试放榜的日子。
往年,孟隐定要去叫人去讲那榜单撰抄一份。
即便因为李崇忝把持朝政操纵科举的缘故,这些举人乃至于前三甲都大都是酒囊饭袋,但到底是未来将要入朝为官的人,身为商贾,若不与朝中势力有所牵连,在京城这样的地界寸步难行。
因此,京城的富商巨贾,大都会想方设法地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那些个举子为妻或为妾,尽心尽力地去辅佐他们的成龙快婿。
昔日李崇忝家道中落之时,王家便是看中的他的才学,将自己的独女嫁给他。
后来李崇忝果然不负期望,一举考中状元,连带着王家鸡犬升天。
只是,李崇忝能在朝堂之中平步青云,深得先帝的信任,也免不了王家真金白银的打点。
这也是为何王永丰和王登如此招摇,甚至犯下大错,李崇忝也不过贬了王永丰一级官职的缘由。
孟隐不屑于此,可为了避免被朝中的哪位大臣“穿小鞋”,每每殿试放榜,她都不得不派人去好好巴结一番。
撰抄下的榜单在孟隐眼前缓缓展开,不出意料地,李崇忝唯一的嫡子李锦稳居榜首。
榜眼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此前,孟隐并未听说过此人名姓。
她的视线最终落到了探花的名字上。
——王登。
孟隐猛然想起,此前王登调戏琅玉之时,便说过,他没准还能博得个进士及第。
此前李崇忝虽然也会在科举之中暗箱操作,但能中进士者,多多少少还有些真才实学。
王登是什么人,整日招猫逗狗、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
酒囊饭袋中的酒囊饭袋。
李倾倾俯身凑到孟隐身侧,随意地瞥了一眼:“他如今,倒是明目张胆。”
回到闻州之前,她和霍清晏到底被李倾倾说服。
一来,王永丰一个男子死于流匪之手尚且有情可原,李倾倾一个后宅女子、乃至于李倾倾带去的一种吓人,若是都死于流匪手中,只会让李崇忝对霍清晏徒增怀疑。
二来,他们在闻州的所作所为,也确实需要李倾倾背书。
不过,按照李倾倾的建议,她带去的那帮贴身嬷嬷和小厮都被软禁在了闻州,并未和他们一同返京。
孟隐将名单递给佩玉:“给红娘子送去吧,让她按我的吩咐,将备好的礼品送到这些人府上。”
佩玉低头领了命,双手接过名单,折好放进袖中。
她出入侯府向来容易,以她的身手,甚至无需走正门。
孟隐这才抬眸望向李倾倾,低声问道:“李崇忝是你的父亲,他的所作所为,你一早便知道?”
门外便侯着李崇忝送到侯府的新一批婢女,二人甚至不敢高声语。
李倾倾款款坐到孟隐身侧,握住孟隐的手:“姐姐,你还在怀疑我?”
孟隐摇了摇头:“既然决定要带你回京,便没有怀疑你的理由。”
李倾倾听罢,却是掩唇笑了两声:“姐姐,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未等孟隐解释什么,李倾倾便再次开口:“他并非事事都会告诉我,大多数时候,他只会告诉我我应该知道的。”
她顿了顿:“他谁也不信,便是我那位兄长——他唯一的继承人,他都未必不提防,更何况我这个从她眼皮子底下离开八年的女儿呢?”
孟隐并不了解李崇忝,但李倾倾说得不无道理。
毕竟她只是李崇忝用来联结姻亲和监视霍清晏的工具罢了。
此前,李崇忝也叫人唤了孟隐去,问了孟隐一些关于李倾倾和王永丰的话。
只是孟隐和李倾倾早已串好了供,因此并未出现破绽。
李倾倾见孟隐神色始终肃穆,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她缓缓起身,笑道:“姐姐,今日侯爷去赴了宫宴,你我二人在府中用膳也是无趣,不如去玉馔轩换换口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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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隐仔细思考一番,左右也是无事,反倒不如出去转转,于是点了头。
从闻州带回来的田双儿如今也做了孟隐的贴身婢女,干惯了粗活的她做不好施妆挽发这样的细致活,大多数时候都是给佩玉打打下手。
好在这小丫头细心乖顺,学习能力也强,不似佩玉那般粗枝大叶,于是佩玉不在时,都是田双儿在旁侧伺候着。
李倾倾自然要带上相府拨给她的婢女,不容商量。
一行四人乘着车马,抵达玉馔轩时,正是万家升起炊烟的时候。
因着今日是放榜日,因此玉馔轩热闹非凡。
放榜日几家欢喜几家愁,中举定要宴请好友吃酒庆祝,落榜也要点上几壶琼浆,借酒浇愁。
但孟隐知道,无论何时,这里总会有她的位置。
琅玉正将算盘拨弄地噼啪响,头也没抬地应了几声,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她动作一滞,这才缓缓抬头。
在看见孟隐的脸的那一刻,她面上便露出了欣喜之色,放下手下所有的活计,却又在看见几幅生面孔时,硬生生地将笑容收了回去,装作与孟隐并不相熟的模样:“二位夫人且随我来。”
还未及抬腿,便被人唤住脚步。
“老板,来两壶酒,再上两个招牌菜。”
来人一副书生装束,并不瘦削,形容却一副憔悴之色。
孟隐总觉得此人眼熟,却不知究竟是在何处见过。
琅玉却率先认出了这个男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郑先生。”
听见这个称呼,孟隐才恍然记起,数月前她来玉馔轩时,是见过此人的。
之前一直盯着她那个奇怪的书生,似乎是叫郑以,是江州松风书院的门生。
之前他们这一行人意气风发,这才几个月不见,此人竟一副疲态。
不过,具体原因,孟隐大概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读书人一生所求,无非是高中举人,在放榜日露出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除了落榜之外,还能有什么事?
孟隐不禁怜悯起这人来,此人既然曾经被他的同窗那般奉承,想来定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
且不说有没有中举的本事,至少要比王登那样的废物强上不少,就连王登那样的才学和形貌都能高中探花郎,怎能不让人心有不忿?
琅玉同几个小厮说了几句什么,再回来时,脸上满是歉意。
“郑先生,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了,您恐怕要把饭食带回客栈之中。”
孟隐伏在李倾倾耳边说了些什么,李倾倾听罢,笑道:“反正我们只有两人,也用不上一整个包间,不若与人方便,请郑先生一同用膳如何?”
郑以的目光这才落在这边的两名女子身上。
他的目光只在李倾倾的脸上稍作停留,又在孟隐脸上也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孟隐的发髻上。
大周待字闺中的姑娘和已婚的女子梳的发髻不同,且不说如今孟隐已经和霍清晏圆房过,只要她嫁进侯府,即便是为妾,也要改梳妇人髻。
只是她上次见郑以,是以商人的身份,而非定远侯妾室的身份。
那郑以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只是朝着两人恭恭敬敬地作揖:“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李倾倾开了口,琅玉便又换上她那副惯常迎客的礼貌笑容:“几位请随我来。”
那个孟隐熟悉的包间布置依旧没什么变化,三人李倾倾和郑以相互谦让了一番便落了座。
落座后,许是觉得尴尬,起初三人都未曾开口,郑以时不时地看向孟隐,依旧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始终未能说出口。
直到琅玉进屋来亲自为三人倒茶,许是因为有琅玉这个熟人在场的缘故,他终于壮着胆子朝着李倾倾问道:“敢问二位都是哪家的夫人?”
到了人前,李倾倾便重新端起了她主母的气势:“我是霍侯爷的夫人,这位是花姨娘。”
孟隐听罢,朝着郑以微微行礼致意。
“花……姨娘?”那郑以先是一怔,面色有些奇怪,好半晌才恢复如初。
李倾倾知晓孟隐心中所疑,她拈起茶杯轻抿一口,朱唇轻启:“郑公子可是认得花姨娘,或是有什么难处?”
郑以这才回过神,立即矢口否认:“在下与花姨娘并不相识,只是她与在下的一位故人形貌实在相似,若有唐突还请二位夫人恕罪。”
孟隐闻言,瞬间福至心灵:“公子那位故人,是否也是姓花?”
郑以立即再次朝着孟隐揖道:“正是。”
李倾倾的目光则在孟隐和郑以脸上游移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来。
孟隐却是心神俱震。
此人竟与她的母亲相识,昔年母亲花容在江州白手起家,定然结识了不少故人。
即便是花容的亲生女儿,可花容实在忙碌,她对花容实在知之甚少,此番有幸遇见母亲的故人,她实在忍不住想要去聊上几句。
她方要追问,却听得李倾倾清了清嗓子。
她这才意识到此处尚有李崇忝的人,将话头咽了回去。
李倾倾眼中含笑,口中说出的话却句句往人心窝里戳:“公子这般失魂落魄,是不是因着……科举放榜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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