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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离魂
金莫荇见族中众人齐力,都伤不了白妩清分毫,脸色骤然一沉。
不过元婴境末阶,也敢在他的地盘撒野么?
很好,既然白妩清伤他族人在先,即便他此刻杀了她,料想仙盟也挑不出错处。
他冷声道:“白宗主,你这话就问得晚了。你那个阴险卑鄙的徒儿,已经被我们斩下脑袋,供奉在祠堂前了。”
话音未落,他已扬手祭出镇域碑,碑身迎风便涨,直冲天穹,轰然镇落在金家祠堂高楼之前,汹涌的灵压如席卷开来,瞬息笼罩了整个金家。
白妩清再次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凝滞感,周身灵力运转陡然沉重起来。
她听到对方将沈玉妍死状说的如此惨烈,心中犹自不信,却仍止不住心神一震。
“既如此,就拿你的命来祭她吧!”
寒光闪烁,七十二口冰魄剑齐出,裹挟着凌厉的威势,向金莫荇急刺而去。
这冰魄剑是她的本命剑器,历经百年心血炼化,早已与她神魂相融,人剑合一。平时隐于体内,对敌时则可分化出七十二道剑光,结成杀阵。凡是得罪冒犯过无情宗的修士,尽皆成了这七十二口灵剑的剑下亡魂。
可而今,剑势虽依旧凌厉,但在镇域碑的威压笼罩下,她只觉体内灵力正在飞速流逝。
这镇域碑由金莫荇亲自催动,竟比金常英施展时还要恐怖数倍。
金莫荇只抬手虚空一按,一道护盾瞬时凝实,将七十二道剑光尽数敌住。
随即飞身掠上高楼,凌空而立,衣衫无风自动。他双手结印,骤然催动星辰诀。
刹那间,白天变作黑夜。
一股极其强烈的星辰威压陡然荡开,沉沉笼罩在整个金家上方。
只见天穹上空万千星辉仿若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指引着,化作一根根的金色光矛,撕裂长空,向着白妩清轰然坠落。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蔚为壮观的一幕,纷纷惊愕地张大了嘴巴,这就是化神境的威力吗?
抬手间,移山倒海,斗转星移。
即便是不可一世的元婴修士,在化神境面前,也不堪一击。
廉识坤仰头望着漫天的星光倾泻而下,眼中倏地涌出了泪水。这引动九天星辰的功法,本是她们廉家先祖——是她祖母的祖母,一代又一代廉家女子耗尽心血的传承,可如今,却落到了金莫荇这个男贼手里,照亮了他金家的门庭。
浑身血液倒流,心口一片冷寂、无力。
手指死死掐入掌心,才勉强克制住冲上前的冲动。
元婴与化神之间的战场,根本就不是她一个小小筑基可以干涉的。
白妩清亦被这磅礴的星辰之力震慑住,若是能展开无相领域,或许还有一搏之力。可如今,连灵力都被压制住了。
眼见那片壮丽而恐怖的流光已无限接近,周身七十二块冰魄剑应念骤起,剑光闪烁间,已凝成一道厚如坚冰的屏障,护在头顶。
下一瞬,星光撞上剑光。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华光炸开,屏障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星屑,纷扬洒落。
七十二道剑道齐齐哀鸣,光芒黯下的同时,合为一柄长剑,倒飞落回白妩清掌中。
白妩清感受到剑身的惊颤,胸口亦如遭重击,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方才那一下,已耗尽了她所有的灵力。
她忍了忍,终究没有扛住,身子轻轻一晃,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咳……”
口中吐出鲜血,血中竟凝着寒霜,溅在素白的衣摆上。
刺目,惊心。
廉红玉见状,眼中爆出一阵狂喜,“爹爹,且饶她性命!正好拿她献祭,为常英招魂复生!”
金莫荇动作一顿,随即微微颔首,“好,便拿她试一试史家的招魂秘术,若不成……”
他目光扫过廉红玉身侧的两人,“这两人也不必留着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抬手凌空一压。
白妩清顿觉周身一沉,仿佛千万大山当空镇下,挺直的身形向下一屈,如同覆满厚雪青柏般向下弯去,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整个人都被钉在原地,再难动弹分毫。
紧接着,史家那两人缓步上前,口中喃喃诵念着什么。
一个银色的法阵随即从她脚下无声展开,纹路十分古朴简单,却隐隐透出一股远超于此界法则的气息,莫名令人心悸。
这究竟是什么?
她盯着脚下宛如浮雕般立体的银色暗纹,努力辨认,脑海中却蓦地传来一阵闷痛,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她去探知。
还未等她从眩晕中缓过神来,眼前寒光一闪,手臂传来一阵锐痛。却见鲜红的血液沿着指尖滑落,流过冰魄剑黯淡的剑身,最终没入地面的阵纹中。
刺目的红色沿着阵纹飞速扩散开。
“阵成了,摇招魂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如同一根细针,倏地扎入白妩清的识海,让人心魂惧碎。
她只觉灵魂仿佛被什么钩锁钩住了,硬生生被拉扯着,同肉。体剥离开。
痛……
视线开始涣散……意识也逐渐变得蒙昧不清……
这就是……所谓的献祭……么?
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师尊。
那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遥远的彼岸,正静静地望着她。
师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目光是记忆里从未有过的温和。
她看见师尊向自己招了招手,似是在呼唤她过去。
白妩清眼眶骤然一热。
她想开口,想对师尊说,徒儿有负重托,未能光耀宗门,亦未能护住门徒周全。
若她能将《无情录》修至第十层,金莫荇又岂能折辱她至此?
可是这最后一层……她穷尽心力,却始终参悟不透。
师尊,求您告诉我——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做到真正的忘情?
师尊望着她,似乎已洞悉了她所有的困惑与挣扎,她并未言语,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心口。
那是什么意思?妩清不明白啊!
白妩清想要奔上前问个清楚,耳边却听到一声急切的呼唤,将她涣散的神识骤然拉回现实,“师尊!”
她猛地睁开双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眸。
对方脸上写满了真切的担忧,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拂过自己脸颊,触感清晰。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魂魄归位时冷寂倏地消散。
“玉妍……”她轻声唤道,并未察觉自己的语气有多么的柔软,近乎情人的低语。
沈玉妍此刻蹲在她身侧,一眼瞥见她血流不止的手臂,惊道:“师尊,你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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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了。”
说着,伸手将白妩清打横抱起,飞身向后退开,转瞬便到了广场边缘,寻了处平地坐下,小心将人揽在怀中,另一手取出伤药来,就要给她包扎。
便在这时,白妩清骤然清醒,眸光转冷,近乎本能地将沈玉妍的手往外推,“你……松开!”
她先前听到赵宋二人的话,便已决意待将沈玉妍救出金家后,要狠狠惩罚这逆徒。二十下鞭刑自是免不了的,之后更要将其逐出宗门,以正宗规。
但此刻死里逃生,望着沈玉妍那饱含担忧的眼眸,竟狠不下心了,连推开她的力度都不怎么坚定。
沈玉妍并不知她心中的纠结,只道她因为自己先前以身犯险、临去前又说什么魂飞魄散的浑话,怒意未消,才对自己这般抗拒。
立时以退为进,软声道:“师尊,是徒儿错了。日后你要打要罚,我都认。但眼下,先让徒儿为你止血,好么?”
白妩清心口蓦地一颤。
分明知晓不该,可或许是伤重神涣,又或许是别的缘故,她的视线竟不由自主地,从沈玉妍担忧的眼眸移下。
紧抿的薄唇、纤长的脖颈、微微起伏的胸脯……不知不觉间,徒儿已经长高了许多,不再像当初那般单薄嶙峋。
此刻靠在她怀中,感受到衣衫下女子独有的温热柔软,脑海中竟浮现出那夜看见的莹白……她这是走火入魔了么?
这时,沈玉妍似是见她沉默不语,竟径自抓住她的手腕,低头为她包扎起来。
白妩清深吸了口气,却没能压下心头的那份悸动。
她终究没能将手臂抽回来,身体倚在沈玉妍怀中,悄然软了几分。
而此刻的金莫荇,眼睁睁看着沈玉妍破阵救人,将白妩清抱走,虽惊怒不已,却也顾不上她们了。
因为在沈玉妍之后,另有两人,缓步踏入了广场。
来者一是年轻女子,眉眼精致如画,另一个却是老者,步履迟缓。
金莫荇心中顿觉惊愕,她们三个,如何能从那地底脱身?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发问,廉红玉见招魂中断,急声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白妩清和沈玉妍一并拿下!”
老者闻言,低低冷笑一声,“想动她们,可得先问过我。”
她这句话声音并不高,却似有万古星辰的重量,沉沉碾过广场。众人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修为低些的,耳膜竟直接被声音刺穿,鲜血直流。
众人大吃一惊,一时间,竟都不敢妄动。
廉红玉怒极,“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金家放肆?”
老者缓缓掀起眼皮,望向她的眸底凝结着寒霜,“你就是廉家如今的后人?按辈分,你该恭恭敬敬底叫我一声老祖宗。”
语音微顿,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还是说,跟了金家,便连自己的血脉姓氏,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廉红玉猛地想起一个人来,瞳孔震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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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处刑
她颤声问道:“你……难道你竟是廉家上代家主廉繁行?”
“原来你还记得,”廉繁行冷冷道,“我只当你这背族忘恩之徒,早已将什么都忘了呢!”
廉红玉脸上血色瞬时褪得干干净净。
其余人听到这个早已消失了两百年的名字,竟皆愕然,一时间场上一片死寂,谁也不敢出声。
唯有站在广场角落里的廉识坤忽然奔上前来,欢喜叫道:“姨姥姥!您原来还活着!”
廉繁行目光转到她身上,仔细端详,似要从她眉眼中辨认故人的模样,“你是……?”
“我祖母是廉繁武,是您的三妹!”
廉繁行笑问:“你祖母还好么?”
廉识坤神色一黯,沉默片刻后,才低声道:“自从姓金的贼人强令自家男儿改廉为金,又逼迫廉家嫁女联姻后,祖母极力反对不得,未等我出生,便郁郁而终了。”
廉繁行与廉繁武感情甚笃,听闻此话,不禁浑身一颤,悲怆道:“三妹……竟已经去了?”
金莫荇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思及自己当年修为远不及廉繁行,如今不知对方深浅,还是先不轻动的好。
他悄然从半空飞落,立在楼檐一角,面上不动声色。方才与白妩清那一战,他虽胜了,但耗损也不少,趁这空隙正暗暗运转功法,回复法力。
不妨廉繁行忽地看向他,目光如电,厉声喝道:“金莫荇,你这无耻贱人,竟强娶廉氏女子,怎么还敢活在这世上?”
金莫荇一声冷笑,“强娶?你怎么不去问你的廉氏后人,嫁入我金家,可是心甘情愿?”
廉识坤忍廉红玉很久了。
从前她家势单力薄,人微言轻,只能忍气吞声。此刻有廉繁行在,她终于能够大声说出来了。
“姨姥姥,我廉家女子个个铮铮铁骨,何曾向金家低头?偏偏她廉红玉,为了攀附金常英的权势低位,不顾阖族反对,毅然嫁入了金家。”
“若她真是为了廉家忍辱负重、意在颠覆金家也就罢了。可她偏偏只顾自己的荣华,卖族求荣!”
她倏地望向廉红玉,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廉夫人,你处处打压廉家,却一味地提拔外男;你写下族训,苛责规训本家女子;你要我们不得争强好胜、修炼剑术,只消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取悦男人……你做下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向世人证明,自己当年背弃廉家祖训毅然外嫁金家,没有错!”
廉红玉多年来披金戴银、绸缎裹身,自谓活得无比风光。但此刻这身华丽的衣衫竟被一个小辈当众撕得粉碎,崩断的金丝银线下,竟是纸糊一般的体面,不堪至极。
她浑身发颤,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大声叫道:“是,我是自愿嫁入金家,但我有什么错?!”
“我自幼丧母,从小活得连金府的婢女都不如,谁不想锦衣华服、活得风光体面,被人伺候、被人敬畏?我教你们学得文静贤淑,日后攀个上宗才俊,一朝翻身,不必再过苦修的清贫日子,又有什么错?”
廉识坤只是冷笑,“你所谓的风光体面,不过是仰仗金家鼻息,谄上欺下换来的施舍吧?我廉家女子承天道、掌族运,何等的风骨?你自甘堕落也就算了,还要我们放弃修炼,自折脊梁,甘为男人附庸,岂止是数典忘祖?根本就是要绝了我廉家母系传承的根脉!”
“我廉识坤即便是死,也做不出如你这般背刺母族的事!”
此时广场上,其余小族的人都默默退开了。金家众人,但凡有些修为的,都知道他们本家是吸血了廉家而起,此刻见到廉繁行重现人间,心中惊惧,哪里还敢出声叫嚣。
而原先被挤在角落里的廉家一支,此刻都激动不已,纷纷拥上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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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援廉识坤,对着廉红玉与金家破口大骂。
有几位曾与廉繁行相识的老者,极热切地挤上前,她们紧紧握住她的手,还未寒暄几句,眼中便涌出热泪,终是泣不成声。
白妩清的冰魄剑受损不轻,此刻,她手臂上的伤口虽已被沈玉妍仔细包扎妥当,但受损的心魂却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恢复的。
心中只盼这位姓廉的前辈能够一举击败金莫荇。
她靠在沈玉妍怀中,倒未急着起身,只在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曾听你师祖提起,当年她亲设桃花宴邀廉前辈赴席,以贺她继任家主之喜,未料等来的却是她意外身亡的噩耗。实未想到,廉前辈竟仍存活于世。”
说罢,轻叹一声,“可惜我生得晚了些,待接掌无情宗时,金家早已如日中天。”
沈玉妍感觉到耳边拂过的清冷吐息,心下微微一紧。
她低声道:“廉前辈被她亲妹妹背叛,在地底石牢中被生生关了二百年。”
白妩清虽修的断情绝欲之道,听闻此话,亦是一阵骨寒,“为了一个男人,背叛自己的亲姐姐么?实在令人难解。”
无情宗收容天下女子,她也看尽了世间女子的悲苦。其中有些人确是可叹可怜,而有些人,却不过是自讨苦吃。
明明身为女子,一朝生下男儿,心思便全歪到了男儿身上,母族可以不要,姐妹亦可背叛,唯独男儿的利益,要百般维护。
沈玉妍眸光轻鄙,“说到底,不过是又懒又蠢,只想坐享其成,根本想不到什么家族荣辱、同性尊严。可笑世上总是蠢人多,那些人的蠢心思,又岂是我们能猜透的?”
白妩清沉思半晌,轻声道:“自作聪明的蠢人,远比坏人可怕。”
话音落下,忽然想到自己依偎着的这个女人,便是个满嘴谎言、居心叵测的坏人,立时从她怀中脱出。
沈玉妍不明所以,“……师尊?”
白妩清目光冷冷地望着她,凉声道:“有些错为师可以容你,但有些错却不可饶恕。你若有一日,敢为外男背弃宗门,为师必亲手废了你的灵根。”
沈玉妍神色陡然一僵。
忽听廉繁行厉声喝道:“金莫荇,你这窃取廉家传承的男贼,还不快速速就死?”
右手一抬,金家祠堂前的镇域碑陡然震动起来,碑面金光乍现,“家镇域碑”前面那个被抹去的字竟逐渐复原。
待光芒淡去,众人才看清那最上方的大字,赫然是一个廉。
原来这件克制白妩清的法器,真正的名字是——廉家镇域碑。
金莫荇脸色倏变,正想施法将石碑收回来,那石碑却兀自缩小,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廉繁行的手中。
却听她冷笑一声,“你该不会忘了,这座镇域碑是我亲手所炼吧?”反手祭出石碑,朝金莫荇兜头砸落。
当初令白妩清灵力运转凝滞的沉重威压,此刻尽数笼罩在金莫荇周身。
他万未料到,自己也有被这碑镇压的一天,这下可真是终日打雁,反被雀啄了眼。
金莫荇心中震惧,这廉繁行被关在石牢中两百年,怎么修为不见倒退,反倒比当年更深不可测了呢?
他立时将袖袍一抖,放出一团裹挟着烈雷之力的光华,将已压至头顶的镇域碑敌住。
同时,口中急念咒语,再次运转起星辰诀,万千星辰撕裂虚空,裹挟着不世知威,朝廉繁行倾泻而下。
站在流星落点的廉繁行却仰起脸,望着那漫天坠落的流星,唇角扬起一抹如见故人般的温柔笑意。
“两百年了……”她轻声叹息。
只轻轻一拂袖,那漫天的星辰流光便似认主一般,齐齐一顿,随即调转方向,朝金莫荇疾攻而去。
金莫荇瞳孔俱震,满目骇然,“这、这不可能!”
待他回过神来,欲要化作流光遁逃时,却已经晚了。
流星轰然撞上他身前的烈雷光华,青白两色异芒炸裂交织,瞬间形成一团巨大的光球,所过之处,灰飞烟灭。
祠堂前的那十四座棺木,连同里面的尸身一起,顷刻间化成了飞灰。
廉红玉连掉眼泪的功夫都没有,若非她躲得及时,只怕此刻她也早已魂飞魄散了。
待光芒敛去,众人才看清,金莫荇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飞,重重撞在祠堂那已经化作焦炭的门柱上,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阵抽搐,爬不起来。
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望向廉繁行的眼中尽是恐惧。
毕竟在普通修士眼中,化神境修士早已是肉身难毁、近乎不死不灭的存在,而今却扛不住廉繁行的一击之力。
此等实力,实在可怖。
金莫荇望着缓步逼近的廉繁行,心中只觉惊惧、愤怒、不甘、难堪,百般激绪难以平复。
他怎能死在这里?他还未练成星辰诀最后一层,以至于大乘未入,天劫未渡!他还要庇佑金家世世代代永垂不朽!
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那只被他捉住的仓鼠。
“站住!否则我立刻掐死她!”金莫荇将铁笼拿在手上,手指发力,铁栏杆向里扭曲。
笼中那只本是圆滚滚的仓鼠,一身蓬松的紫色绒毛已凌乱地耷拉下来,它蜷缩在角落,两粒圆眼睛里满是惊惧。
廉繁行脚步顿住,她一眼便认出这是只半妖。
她不愿伤害无辜者的性命,但要她就此放过金莫荇的性命,却更是不可能。
金莫荇见她迟疑,眸光陡然一厉,袖中一道流光倏地飞出,化作巨剑向廉繁行直斩而去。
但有人比他动作还快。
一道巨影从半空轰然压下,五层高的祠堂应声坍塌,将他直接埋在了断柱乱石之下,铁笼脱手飞出,滚落在一旁。
他挣扎着伸手去够,却听砰的一声巨响,一尊纯金塑像从天而降,将他手臂整个砸断,裂骨声清晰的让他牙根发酸,几欲昏厥。
塑像底座上“昊天帝”三字,撞进他血红的眼中,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是他亲自为金家先祖昊天帝塑的金像!
金莫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却见压住自己的巨石,正是当年从廉繁行哄骗来的那块五色石。
再抬头看向铁笼,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将它轻轻拾起,栏杆在她指尖下,应声而断。
那仓鼠似是吓坏了,瑟缩着扑入对方怀中,修长手指温柔抚过它颤抖的背脊,将凌乱的绒毛一点一点梳顺。
“没事了。”声音含笑,带着轻软的安抚。
金莫荇艰难地将视线上移,血污模糊中,终于看到了对方的脸,心中随即爆出一声近乎癫狂的尖叫,怎么会是她?
沈玉妍!
区区一个炼气境,怎么可能驱使得了五色石!
沈玉妍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只专心捊着怀中的毛茸茸的小可怜。
谁能想到,昔日嚣张跋扈的慕容文君大小姐,此刻竟乖乖蜷缩在她怀中,瑟瑟发抖地渴求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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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呢?
“仙师姐姐,这是你养的宠物吗?”云澈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声音轻贴着她耳畔响起。
沈玉妍心尖微颤,却并未回头,只轻声道:“是,这是我的小仓鼠,好不容易才养熟呢。金莫荇要杀她,就是找死。”
说话的同时,视线从被压在五色石下的金莫荇身上掠过,看到了一旁的金色塑像,目光一凝。
“……昊天帝。”
云澈见沈玉妍看都不看一眼自己,目光不由得一黯,还欲说些什么,却被廉繁行的声音喊住,“云澈,你过来。”
她回身看去,只见昔日目下无尘的大夫人廉红玉,此刻正狼狈地跪在廉繁行身前。
刚走近,廉繁行便将一把刀塞到她手里,“好孩子,你不是说她一掌打死了你的娘亲么?现在,是你亲自手刃仇人的时候了。”
娘亲……
云澈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娘亲用身体死死护住尚在襁褓中的自己,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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