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低垂,昏黄光线笼罩了整个荒漠,残破的战旗在风中发出近乎呜咽的声响,给人以苍凉之感。
殷素真下意识侧过脸去看沈玉妍。
二人身影叠在一处,被拉成了一道细长的剪影,仿佛这偌大的天地间,只余她们二人相依相伴。
她心中怦然一动,伸手去牵对方的手,指尖才将将碰到,对方便避开了,先一步往前行去。
“走吧。”
声音淡得像风一样,捉摸不住。
殷素真怔在原地。
昨夜被对方紧紧拥在怀中互相亲吻,难道只是她的幻想么?可身上仍清晰残留对方印下的红痕,那分明不是梦。
她还以为她们已经和好如初,可为何师妹会突然换了态度,待她如此疏淡呢?
殷素真垂眸思索片刻,随即恍然。
原来如此。
师妹始终是无情宗门徒,昨夜种种,于她不过是一场意乱情迷的意外,所以清醒过后,便立即与自己划清界限。
对方待自己的疏淡态度,不过是在告诉她,停在师姐妹这一步就好,不要再过线了。
但殷素真并不甘心。
前世今生,她与师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叫她如何能甘心退回去?
殷素真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攥紧拳头,只要能拿到神剑,号令殷家,她便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师妹身边。
什么世俗成见,什么宗门戒律,都无须顾忌。
到那时,谁也无法再阻拦她与师妹在一起。
她也不相信,师妹心中没有自己。
殷素真抬脚追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渐渐深入了这片古战场的中心,直到踏上一处荒芜的高坡。
沈玉妍忽然停住了脚步。
殷素真随之驻足,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坡顶立着半截石碑,上刻大荒两字。
却听沈玉妍轻声道:“这便是昔年战神刑天陨落的大荒战场?”
殷素真轻轻颔首,“听族中老人说,我们殷家原是战神刑天的后代。”
说着,她抬眸望向坡下,眸光瞬间凝住。
那是怎样一副震慑人心的景象啊?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断剑残刃,遍布整个沙坑,层层苇草随风飞扬,呜咽作响。
这分明就是一座万剑冢。
而在剑冢的最深处,正静静插着一把剑,剑身黝黑,厚重无锋,表面上看不到一丝光彩。
即便这剑看起来是如此的普通,但殷素真的心还是在看见它的一刹那,重重一跳。
就是它。
那把曾震慑众神、渴饮战血的上古神兵——干戚。
她下意识抬步上前,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战意,恨不能立即将那神剑拔在手中,却在这时,猛地听见一声怒喝。
“你敢再上前一步试试?”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剑坑深处爆开,她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踉跄倒退,脊背却猝然被人稳稳扶住。
沈玉妍眸光微凝,低声道:“这地方不对劲。”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坑中央猝然凝聚出一道黑色虚影。
那虚影足足有几层楼那么高,通体漆黑,浑身散发着令人恐惧的煞气。更让人惊骇的是,她颈上空空,竟然没有头颅,而宽阔结实的胸前,本该是乳。头的地方,竟赫然睁着一双巨目,射出灼热的光芒。
那是,战神刑天?
难道当年陨落的战神刑天,其神魂并未彻底消散,而有一缕残魂,被被封印在了殷家剑阁里的古战场之中?
殷素真心神一紧,立时上前半步,扬声道:“刑天前辈息怒!晚辈殷素真,乃殷家后人,无意惊扰前辈安眠。”
但这时,那道虚影竟微微侧过身,胸前双目也转向了虚空中的某处,“哈哈哈……金昊啊金昊,我原以为你能与我争夺神位,凭的是真本事,谁知你竟窃取了女娲大人的息壤神通,还——”
声音戛然而止。
虚影忽然抬手,摸向自己的头颅,那里却已是空空如也。
静默一瞬,紧接着,一道震彻天地的怒吼声从她胸腔中爆发而出。
“啊——!金昊,我要杀了你!我必要将你斩于剑下!”
整座剑坑都瞬时活了过来,沙石疯卷而起,成千数万的断剑残刃被狂暴的力量拔出,围绕着黑色虚影疯狂旋转。
殷素真看着眼前已被断剑狂风遮蔽得密不透风的剑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如此恐怖的凶煞之气,她怎么可能拿得到神剑呢?
正感到为难,肆虐的风暴骤然一停,断剑如受敕令,齐齐悬停,指着某处。
却听那虚影问道:“你是谁?”
似有人回答了什么,虚影厉声道:“好,殷咸,我记住你了。只要你能把我失去的头颅带回,我便将《玄天剑诀》赠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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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死寂的沉默,期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本已平静下来的虚影竟再次爆发出滔天怒意,“你竟敢骗我——!”
“战神的后裔啊,请听我的命令,必要将殷家血脉,尽数斩绝,永堕无间!”
悬停的万千断剑再次剧烈震动起来,风暴愈盛,黑沙席卷了整个天地,那跨越了上千年的恨意尽皆化作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殷素真被眼前的景象连同那丑陋的真相震得瞪圆了眼睛,头脑一片空白。
若非沈玉妍及时在两人周身祭出一道防护光罩,挡下了漫天断剑,只怕她们真要葬身于此了。
殷素真恍惚道:“原来殷家,不是战神后裔。就连《玄天剑诀》,也是殷家先祖从战神手中骗来的。”
她想到殷无康希望殷承志能够契约神剑,光耀殷家的期望,便不禁低低笑出了声,“这简直这太可笑了。”
沈玉妍一手撑着光罩,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着。她额间已渗出薄汗,闻言转眸看过来,平静道:“什么可笑?说来听听。”
殷素真道:“我笑殷家世代,无一不想收服神剑,使其认主。但他们怎么不想想,神剑继承了战神的恨意,怎么可能认仇敌的血脉为主?”
低声笑罢,却见护罩每承受一次攻击,光芒便黯淡一分,而沈玉妍脸色也愈发苍白,心中不由得焦急起来。
连元婴境修士都承受不住,她一个筑基境难道还真能妄想收服神剑吗?
“师妹,咱们走吧。我也是殷家人,不可能得到神剑的认可,你不必再为我费神了。”
沈玉妍又不只是为了她,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再说,殷素真并不能算是殷家人,毕竟她还有着来自神界的一缕神魂。
“既都来了,为何不试一试?”
“难道师妹有办法?”
沈玉妍抬眸看向半空中那道狂怒的无首虚影,勾唇轻笑:“既然千年过去,殷家仍在,那便说明战神后裔并未听命行事。你若此刻立誓,向这神剑许诺,终有一日,必将殷家血脉尽数斩绝,何愁它不会认你为主?”
殷素真难以置信,颤声道:“这、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到?”
纵使她已经见识过了殷无康的绝情,但要她立时视他为仇人,将其斩于剑下,那也绝非易事。
她做不到如此狠心。
却听沈玉妍一声讥笑,“是啊,殷家辱你、打你、算计你,师姐都可不计较。而我……”
她顿了顿,续道:“你对我,倒是能狠心下手。”
殷素真被这话刺得难受,心中羞愧,欲要辩解,却说不出来话来。
沈玉妍却不放过她,见她语塞,目光更冷,“既如此,师姐何苦求我助你入剑阁?不如掉头回去,求你那位好父亲,不是更省事?”
殷素真一阵苦笑。
殷无康是好父亲么?或许是吧,他待殷承志还是很好的。
心中随即想起昨夜在花园池塘边,若非师妹及时出现,她早就被殷无康抓起来锁在屋中了。
而此刻,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要她立誓为战神刑天复仇,那柄传说中的神兵便能为她所有。
那为何不呢?
正如师妹所说,难道她殷素真,真是什么良善之辈吗?明明早在无情宗时便用尽手段了。
除了师妹,她心中唯二在意的,便是成为魁首,做那天下第一的剑修。
为此,就算与战神盟誓又如何?
等着吧,她要殷无康殷承志还有她母亲,统统都后悔,后悔当初抛弃了她。
殷素真心意刚定,沈玉妍却已收手后撤,“真是无趣,我走了。”
“等等——!”
她急唤出声,正要追去,身后劲风袭来,瞬间将她掀翻在地。
殷素真翻滚起身,眼见断剑风暴猝然袭至面前,她立时祭出仙剑格挡,但才挡得片刻,剑便应声而断。
退路已绝,眼下,她最后一丝迟疑也没有了。
电光火石间,殷素真向着那道黑色虚影大喊:“刑天前辈,我愿为你复仇!”
万千断剑齐齐悬停在她面前。
她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冷声道:“我殷素真在此立誓,必斩尽殷家血脉,否则天诛地灭!”
第108章调情
话音落下的刹那,暴风停住了。
殷素真死里逃生,一阵心悸,胸口不住起伏。
只见漫天飞舞的沙石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倾盆沙雨。万千断剑齐齐一颤,随即失去支撑般,跌落沙石中。
而天际那道黑色虚影也跟着缓缓淡去,如烟般消散无踪。
万剑冢重新归于寂静。
殷素真深吸了口气,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
无事发生。
她飞身跃下高坡,避开高低起伏的断剑,来到最深处,那柄神剑的面前。
方才远远看着,便觉得此剑粗粝厚重,此刻离近了,更觉一股杀气战意扑面而来。
她伸手握住剑柄,用力向外一拔。
本以为很难拔出,却出于意料的容易,仿佛这把剑本就在等待着被她拿在手中。
力道落空,她身形向后一晃,险些跌倒。
拄剑在地,才勉强站稳。
下一瞬,一股蓬勃而浩瀚的力量,顺着手中长剑轰然涌入体内,身体仿佛要爆炸一般。
扑通!
殷素真单膝跪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另一边,沈玉妍并未走远。
忽听轰的一声巨响,她蓦然回头,却见一道漆黑剑气当空凝结,直斩而下。
她眸光微凝,这一剑,竟然有金丹末阶的威力。
如此短的时间,殷素真竟已突破到了金丹末阶么?
沈玉妍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不愧是剑道天才呢。
旁人千辛万苦才能抵达的境界,于殷素真不过是轻而易举。对方如今有了干戚,结婴破境,想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此,她复制到手的《玄天剑诀》亦能水涨船高,威力倍增。
这桩买卖还真是划算呢。
还好殷素真在殷家和干戚之间,选择了后者。不然,纵使师姐没有死在那场风暴之中,她也不介意亲手了结她的性命。
若是一把剑注定要折戟,那么,不如让它折在自己手中。
这便是她对殷素真——她爱过恨过的人,最大的敬意。
好在殷素真没有愚蠢到自寻死路,否则她也要怀疑,自己当初为何会眼瞎看上她。
只不过,沈玉妍看了眼殷素真此刻对自己的执念值,眉梢轻挑。
九星。
看起来已经极高了,但沈玉妍仍有些不满意。她想试一试,若能得到十星的执念值,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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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怎样才能得到殷素真的满级执念呢?
是爱更简单,还是恨更简单?
沈玉妍眼梢微弯,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试一试便知道了。
刚突破升阶的殷素真对她的打算一无所知。
她挥出那一剑后,心中激动不已,急欲与人分享,忍不住回声脱口呼道:“师妹!快看,我成功了!”
然而身后空空如也,哪里有沈玉妍的身影?
殷素真这才回过神来,师妹早已对她失望,转身离开了。
心中的激动瞬时冷却下来,她收起干戚剑,飞身出了剑坑,朝沈玉妍离开的方向追去。
她只盼师妹尚未离开剑阁,否则对方若是回了无情宗,以师妹那固执的性子,只要她不想见,便是永远也见不到了。
殷素真往回走,一路寻至剑阁入口,也未见到沈玉妍的身影。
她的心重重往下一沉,师妹果然还是走了,那件未能送出去的礼物,只怕也再没有机会送给她了。
恰在这时,腰间倏然一紧。
还有敌人?她正要拔剑,垂眸却瞥见一抹翠绿的藤蔓。
心口猛地一跳,这难道是……?
“恭喜师姐,喜得神兵。”一道清透的轻笑声从高处传来。
殷素真转过身,只见不远处的枯树上,站着一位一袭青衫的修士。
她一身青衫如洗,腰束革带,长腿轻点枝干,正居高临下向她望来,唇角带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往日被她驭使的凌厉藤蔓,此刻却温顺地环绕在她周身,轻轻晃动,衬得那张素来疏淡的面容,都添了几分暖情。
殷素真怔住,师妹原来没有走……难道是为她而留下的吗?
念头放弃,心口便被喜悦填满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见沈玉妍从树上跃下,殷素真忙飞身迎上去,“师妹,方才是我错了——”
“自然是你的错,”沈玉妍忽地板起脸来,双手抱在胸前,冷冷暼来,“若非你执意不肯立誓,我何必气到离开?若不离开,又怎么会踩在石头上,扭伤了脚?”
“你脚受伤了?”殷素真闻言,神色立时焦急起来,“快让我看看。”
沈玉妍依旧绷着脸,“怎么看?这满地沙石,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殷素真立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绒毯铺在树下,又脱下自己的绸缎外衫,仔细垫在毯上。
沈玉妍这才不说什么,坐了下来。
殷素真屈膝半跪在她身前,小心褪去鞋袜,却见一只光滑皙白的脚露出来,脚趾修长齐整,线条匀润。
她反复看了几遍,也没瞧见哪处受伤,一点红肿淤痕都没有。
反倒愈看,心口愈是发痒,喉咙发干,小腹处莫名生出丝燥热来,脑海中甚至起了俯身吻上去的念头。
这也太荒唐了!
她轻咽唾液,勉力压下心间的躁动,低声问道:“师妹,是伤在了哪里?”
沈玉妍轻笑,“自然是扭到了脚踝,你替我揉揉呀。”
殷素真便顺着脚底抚上去,指尖停在脚踝处,浅力轻揉,抬眸望向沈玉妍,“这样可好些了?”
沈玉妍将身后仰,手肘撑在绒毯上,姿势半倚,本就宽松的领口自然滑开了。
从殷素真的角度,可以看到那素来被衣衫折遮得严谨的脖颈,笔直的锁骨,以及下方微微起伏的柔白轮廓,正毫无防备地向她敞开。
她呼吸骤然一乱,目光像被烫到般慌忙移开,声音一阵发紧,“师、师妹,应该是好了,咱们还是早些出去吧。”
说着,正欲松手起身,那脚却忽地一勾,轻轻搭在了她肩上。
只见对方眼波横斜,“可你这一揉,倒带累得我心口也闷得厉害,师姐不如……再替我揉揉?”
殷素真眸光微颤。
话已说到这份上了,她若再不解风情,那真是个傻瓜了。
殷素真轻轻托住搭在自己肩上的腿,俯身压近,灼热的气息扑上对方颈项,“我只怕手太重,弄疼师妹,若是用唇舌……师妹可允许?”
沈玉妍微眯眼眸,风吹动她颊边碎发,唇角沁出一点小小的梨涡,“你不妨试试。”
殷素真怦然心动,再按耐不住,低头便吻上了那点含笑的梨涡。
脸颊蓦地燃烧起来,整个人如坠云中,飘飘然然。一股强烈的欢喜从心底涌起,直窜到头顶,激得她指尖一颤。
四周的风声远了,荒漠也淡了颜色,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与怀中的这个人。彼此体温相贴,便已胜过世间万物。
不知过了多久,殷素真咬住沈玉妍耳廓,缱绻问道:“师妹现在好些了么?可还舒服?”
沈玉妍枕在她臂弯上,慵懒抬眸,喉间轻“嗯”了一声。
殷素真顿觉欢喜,这可是对她最大的赞许了。
她侧过身,将沈玉妍拢近些,柔声问:“那,你别回无情宗了,好不好?师尊她们可都是些老古董,若让她知道咱们的事,得气死去。”
沈玉妍不置可否。
殷素真只当她是默认,自然而然地将心中想法都说了出来。
“等我将殷家的事料理妥当,咱们便住到一处去。你喜欢竹子,我便让人移几丛金镶玉竹来,就种在院子窗前。等到了夏天,我们坐在竹荫里煮茶对弈,岂不自在?”
殷素真幻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只觉整颗心都泡在了蜜水里,甜得要命。
她已拿到了神剑,又与师妹两心相悦,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幸福圆满的人了。
殷素真忽然想到一事,撑身坐起,“对了,师妹,我……铸了一对同心戒。”
她掌心托出两枚戒指,望向沈玉妍的眼中却添了丝卑怯与小心,声音低将下去,“你可愿意收下?”
沈玉妍坐起身,从她掌心拈过其中一枚,放在眼前瞧了瞧,唇角忽然扬起一抹难辨喜怒的弧度,“这戒指,果然比草环珍贵得多呢。”
殷素真神色一僵,那件事,师妹果然还记得。
前世,偶有一日她与师妹练完剑,同坐在山坡上。师妹随手拔了几株野草和野花,缠成两只指环,一个套在她指间,另一只套在了自己手上。
她笑得眉眼弯弯,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稚气,“这样,师姐就永远和我在一起啦。”
殷素真心下一动,但还未及应声,便见殷虹与文君走了过来。她们一眼便瞥见她指间的草环,顿时笑出了声。
“素真姐姐,你怎么也学那些下等人捡野花野草来戴呀?这也太穷酸了。”
殷素真脸上一红,立时将草环扯断,扔在地上,微笑道:“不过是随手玩玩的玩意儿。”
那时,她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半分也不肯向沈玉妍俯就。
可而今,即便要她当众跪下求沈玉妍谅解,她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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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对不起。”
殷素真低下头,声音低低的,“从前是我不对,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辜负了你的真心。”
“这枚同心戒其实我早就铸好了,但我一直不敢拿出来,因为它再好再珍贵,也抵不过当年你为我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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