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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不会陪你找记忆。”
应拾秋这话甩出来时,硬邦邦的,有些不近人情。
“为什么?”楼庭的眉头拧了起来,“我查过了,你妹妹有心脏病,需要持续手术和昂贵的医药费。我不信你不缺钱。”
“你调查我?”
应拾秋眼皮一撂,黑沉沉的眼珠里带点冷光。
“对不起,我只是……”楼庭立马对自己的冒犯表达歉意,“想弄明白我们之间到底有过什么。”
“你都忘记了,还重要么。”她垂下眼,声音轻飘飘的,“只是睡过的关系,够明白了吗?”
“不,我知道不止。我们共同在台大求学,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但我猜测,一定是真心喜欢过才会在一起吧?”
应拾秋恍惚了一秒,“所以你只知道这些了吗?”
“嗯。”
“既然都忘了,就别回头找了。各过各的,对谁都好。”
说起这话的时候,她脸上有层倦色,稀薄地卷着一丝苦楚。
楼庭心里莫名被蜇了一下,“我过得不好,你应该也过得不好。更何况——我能忘,你呢?你真能吗?”
“我当然可以。”她不假思索,“老实说,一开始我看到你的时候,还有些恨你。”
“为什么恨我?”
“恨你不但忘得一干二净,还有新欢,有名有利,活得风生水起。我呢?”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是那种最便宜的红妈宫,“我还是老样子,不,比老样子还坏。”
“现在不恨了吗?”
“恨不动了,”她吐了口气,“我想放过我自己。”
楼庭顿了顿,“其实我也该恨你的。”
“恨我?”应拾秋的笑里有些稀奇,“凭什么?”
“不,是一些说法迫使我去恨你,但我似乎做不到。”她迷惘地看着她,“应小姐,过去对我来说,就是一团迷雾,我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剥开,你好像才是我破局的关键点。”
“什么意思?你大可以自己着手调查。”
“如果一个人活在虚假的认知里,一旦发现有谎言,她便不会再去信任那些她该信任的人。”
应拾秋一怔,“你是说,有人骗你?”
楼庭不答,却是默认。
“所以这就是你找我帮你找回记忆的原因?”
“是。”
应拾秋哂了一声。
以为是一种接近爱的本能,神话一样,浪漫的,能超越记忆和逻辑。到头来,还是为了她自己。
“三百万。”应拾秋忽然报出一个数字,直直看向她,“你也给吗?”
“可以。”她应得十分干脆,“但我有个问题,我们当年那么好,为什么分开?”
应拾秋沉默。
楼庭追问:“是你出轨导致的吗?”
“出轨?”她像是没听懂这个词,重复了一遍,旋即似是猜到了什么,认命地哼笑,“也许他们没骗你呢?我就是这种人。”
“你不是。”
“你怎么知道?”
“直觉。你身上没有那种气质。”
“三十二岁的人啦,还信这种虚无的东西吗?”她掐灭烟头,“两个月前在酒吧遇见你女朋友,我看你眼里全是嫌弃。”
“对不起,当时是我太刻薄。”
“又为什么改观?”
“或许过去的记忆早就长在我身体里……虽然现在想不起来,但我知道,应小姐你不是那种人。”
“这话就像跟我说,你能保证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一样,毫无说服力。”
楼庭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我总会想起一些碎片……毫无逻辑,但总有一个影子在里面。很熟悉,可我……看不清她的脸。”
“都是些什么碎片?”
“可能是关于你……”
“小秋。”
一个声音横插进来,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林靖姿缓步走来,手臂暧昧地环上应拾秋腰间,“和楼导叙旧呢,怎么不叫我?”
对话被硬生生切断。
林靖姿言笑晏晏,目光在应拾秋身上一转,顺手解下自己的披肩,不由分说地给她披上,还帮她捋了捋长发,故作温柔地开口。
“宝贝,穿这么少,不冷吗?”
按理这种场合该避嫌,这举动却大胆得近乎挑衅。
上次她们不小心闹上热搜,虽然相关资讯被压得干干净,但总有人会记得,譬如旁边时刻关注着这边的乐妍。
应拾秋连忙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跟她的距离。
压低声音,带着恼怒。
“你疯了!”
她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不在乎林靖姿的。
但她怕这些风流韵事传到台南,传到家人的耳朵里。
“害羞什么?”林靖姿轻笑,目光转向楼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兴味,“楼导又不是第一次见我们亲密了,对吧?”
片场休息室里急促的喘息,交错的身体,衣衫不整的两个女人……这幅画面突兀地出现在楼庭脑海里。
她对林靖姿这个人,本能地缺乏好感。
于是她难得冷声警告:“林老师,珍惜星途。这里是公共场所,很多双眼睛看着。”
“是哦,多谢楼导提醒。”她假模假样摊手,笑容讥讽,“毕竟我不像楼导有个好爸爸,勾勾手指,资源和钱就都来了。”
楼庭脸上礼貌的笑容没变,眼神却冷了下去。
“不论我是否借了父亲的力,林老师倒是不必太过羡慕。听说您背景也不简单?”
她压低声音,只容三人听见。
“当年您母亲那件事,可是被硬生生压下去的,现在没人敢提,但不代表没人记得。经纪公司大概明令禁止您去探视?林老师这真是孝顺,算不算踩着妈妈的脊背爬上来的?”
提到母亲,林靖姿脸色骤寒:“楼庭。”
她眉梢一挑:“有事?”
林靖姿目光死死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挤出一个笑容,“如果你对过去那么好奇,随时可以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这世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太多了。”楼庭迎住她的目光,“我只信自己看见的,就不劳林老师费心。”
林靖姿抬了抬下巴,不再纠缠。“时间不早了,既然应酬完了,就走吧。”她对应拾秋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今晚去我那儿。”
说完,她转身便走。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应拾秋下意识看向楼庭,对方递来一张名片,温声道:“想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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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豫半秒,还是接过。
回去的车里,气压低得可怕。
应拾秋靠着车窗,一言不发。
林靖姿斜睨着她,“刚才跟她聊了什么?”
“她对自己的记忆有疑惑,问了些旧事。”
“你怎么说?”
“记住不如忘记。”
林靖姿低低哼笑一声,抬起她下巴,眼神渐冷:“你倒很为她着想。”
应拾秋垂眸不语。
“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你是怕她想起来以后,查到你跟许宜霏的事情吧?毕竟……跟她的好朋友搞到一起,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应拾秋脸色一僵。
“哟,宝贝的脸都白了?”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像一只小虫,一点点啃食残留的意志,“是因为太在乎了,才会怕成这样,对不对?”
“不是。”
“呵,又要说只爱我的假话了吗?”林靖姿猛然加重力道,用力收紧,“应拾秋,我根本不在意你是不是真的爱我,知道吗?所以这种假话,还是拿去骗别人吧。”
“那你何必把我囚在你身边?”
“是你自己选的。”林靖姿冷笑,“什么时候挣够钱还清债,随时滚。”
“真的?”
“我骗过你?”
应拾秋便不再跟她争论,安安静静地坐着。
哪怕她故意撒气,她也一副淡然的模样。
回到别墅,林靖姿将她推上床。
冰冷的指尖探入衣襟,惹得女人一阵颤。抖,面容有所松动。
“你不是生理期吗?”
林靖姿压着声音笑,“是我生理期,又不是你的。”
“禽。兽!”
“啧,这么夸我只会让我兴奋。”
应拾秋立马放软声线,“林小姐,我累了。”
狡猾,爱装,演技又十分拙劣。
林靖姿轻笑一声,“我什么时候在乎你累不累?”
“……”
看她停止反抗,一副待宰羔羊的顺从模样,林靖姿心情大好。
低下头,吻了吻她,像爱人一般在她耳边呢喃,“我听说,楼庭当初消失不是因为脑部手术呢,好像是有人对她……下了黑手呢。”
应拾秋一僵,“什么意思?”
话题停在一个关键节点,林靖姿没再继续,笑容像是早已看穿一切。
“看你,还是很在乎她,又为什么在我面前撒谎呢?”她绷紧了下巴,“真不诚实。”
“林小姐,请你告诉我。”
“行啊,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语气放得很轻。
“勾。引我,什么时候有干。你的欲。望,我就告诉你。”
过去每一次,都是她占据主导,而应拾秋身上则鲜少有你推我往的回应。
偶尔几声喘。息也是生理本能。林靖姿知道,那不带有任何主观色彩,换成任何人,都可以发生。
灯光分明不够亮,她却垂下眼,要下床去关灯。
林靖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并不打算就此放过。
“不许关。”她抬起下巴命令,“我要看着你。”
看着她跪下来。看着她含。住自己的手指。
张开珠圆玉润的小嘴,咬进去。
柔软的舌,上下打着圈,用合适的体温包裹她。
那触感比任何记忆都要熟悉。
无数次,她坠进她的隧道里疾驰。
看着她长裙后面,裸。露的脊背,像一片雪山,连绵干净。攥住她,再从指缝里挤出来,成就一场海岸边的山脉迁徙。
待一切复原时,只留下她鲜红的指印。
“林小姐。”她沙哑的声音里,膨胀着一丝欲的吐。息,“这样够吗?”
这样够吗?
不够。
将长裙解开,再反手把搭扣推下。
让身体完全浸在灯光里。
只是站在那,双手托起它,也不必多说话。
半含眼帘,似笑非笑看过来,再不经意地舔舔唇皮。
这样够吗?
够了。
进去的那一刻,她会欢愉地攥紧她的长发,将脖颈和脚趾都绷成一条直线。
再痛苦地挤出三个字,我爱你。
而她会亲口告诉她一个残酷的道理。
我不需要爱,任何人的爱,我都不需要。
*
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应拾秋背朝她,坐在床边看月亮。
身形不算太瘦削,却有几分疲惫之色。
林靖姿晃着红酒杯,两条笔直的长腿优雅交叠。
抬眼时,声音慵懒,“有人说她是七年前被人打成重伤才失忆的。”
那背影僵了一瞬,回过身来,“什么人动的手?为什么?”
“谁知道呢,还在查。”
“你的消息可靠吗?”
“信不信随你。”
她抿了一口酒,似是想起什么。
“前几天,我寄了两张户籍复印件和你们合照给她……啧,她大概已猜到你们曾经多要好了,可惜刚才没拍张照,不知道她看见曾经的爱人在我床上发。浪的样子,会不会刺激得想起什么?”
“……”
应拾秋攥紧身侧的双手,“你到底图什么?”
这人不像爱她,也不像恨她,更像只是单纯针对楼庭。
“图个乐子不行么?”
“林靖姿,你到底跟楼庭有什么渊源?”
她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
“贱狗,谁准你连名带姓叫我了?”
应拾秋胸腔剧烈起伏着,却连瞪眼都不敢。
唯有胸膛起伏,昭示着她还有些脾气在身上。只不过,终究低她一等。
林靖姿满意得很,又笑了,脱下浴袍,换上衣服,走到边上化妆,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晚点我还有拍摄,你先滚吧。”
*
法拉利驶抵目的地,楼庭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在驾驶座静静坐了片刻,才推门上酒店。
来开门的是邱琢玉。
见到她时,小姑娘眼中掠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转为不情愿,嘟着嘴问。
“你怎么来啦?”
楼庭扫了一眼房间,日子过得不算差。
开了间最豪华的套房,桌上堆满龙虾壳,门口还堆着限量款鞋盒,显然是这几天刚逛街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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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让我接你回去。”
楼庭开门见山。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冷淡,邱琢玉惊喜一化,脸也跟着板了起来。
“不想回,我不想再跟你住一起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要你管啊。”
说出口其实是想被哄的,但楼庭冷眉一蹙,“邱琢玉,你当自己还小呢,闹离家出走?”
“本来就是啊,谁要你多管闲事了!我看见你就烦。”
她转身进了屋,留给她一个背影,拒绝沟通。
楼庭也不想费口舌,直接拨了电话,叫来何容。
“你陪着邱小姐,她去哪你都跟着。我这边会再找一个助理。”
说完,她不顾邱琢玉在身后的叫嚷,转身就走。
即使听见哭声,也没有回头。
其实本该和邱琢玉好好谈谈彼此的关系与未来。
可她都是个没有过去的异类,又拿什么谈未来?
台北街头夜色浓郁,楼庭独自在晚风中游荡。
从灯火通明的商业区走到老旧的市场,空气里飘着小吃的香气。
润饼,花生冰,蚵仔面线。
明明每一种她都没吃过,喉头却不自觉涌过一丝熟悉。没来由的异样感,像水草一样将她紧紧套住。
一阵强烈的失落忽然袭来。
她明明什么都有,家庭、亲友、伴侣、财富、事业,却仍觉飘然如一把絮,轻的,没有重量,轻轻一扯,就飘走了。
这个世界很大,却没有一个角落能容下她。
也没有人能告诉她,她是真实在这个城市存在过的。
整个晚上,应拾秋都没有来电。
也没有任何人联系楼庭。
也许单凭那几句话,她根本就不相信她会给她一笔报酬。
回到空荡的家中,楼庭发了一会儿怔,拿起手机给编剧王玉茹发了信息,委婉提出想请对方帮一位朋友引荐下剧本的诉求。
当她提到“应拾秋”的名字后,对面沉默了好几分钟,打来电话。
“这个应拾秋到底什么人?你们一个两个都为她来找我,呵,有意思。”
忽然想起,上次酒会林靖姿确实带应拾秋见过王玉茹。
想来也是认识过了。
“不方便就算了。”
“没什么。”对面沉吟片刻,“你说的事我会帮忙啦,不过最后结果,还得看制作人怎么说喔。”
“当然,我都明白的。”
“不过你放心,我看她有些才能,上次那个微电影的剧本质量也不错,只要是我推荐的,大概率不会拒绝。”
“谢谢玉茹姐。”
“客气什么。”对方话锋一转,“庭庭,我这边还有个剧本,风格跟你挺搭的,要不要看看?”
“什么本?”
“是个文艺片,叫《气球飞走了》”
楼庭考虑了半晌,并不打算接,客套推辞,“姐,最近有点事,可能得晚些时候了。”
对方却不以为然,“没事,我先发你,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只是王玉茹没想到,她当天把事儿剧本给几位熟知的制作人看了,常年爱拍摄文艺片的制作人看完之后语气很不好。
“这个我拍不了。”
王玉茹纳闷道,“怎么,是什么地方有问题吗?我看这个剧本还不错的呀。”
“不是剧本的事。”
都是圈里混了多年的老人精,一听这话当然明白什么意思。
不是剧本的事,那还能是什么事呢?只能是编剧的事。
她立马就打了电话给楼庭,语重心长地跟她讲了实话。
“这位应小姐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我就说按理以她的才气,也不至于一直去写婆媳剧啦。”
楼庭怔住,“她能得罪谁?”
“这得问她自己吧。”
没等应拾秋打过来电话,楼庭先把电话打到她那边去了。
她语气平静,“有想买你的剧本。”
“什么本?”
“微电影的本。”
楼庭约了个餐厅见面。
应拾秋收拾一番,带着几分诧异前往目的地,餐厅里,只有楼庭一个人在。
“谁要买我的本?人呢?”
楼庭将两份合同放在了桌上,最上面还有一张支票。
“应小姐,这是三百万支票,我买下你的剧本如何?”
应拾秋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应拾秋没动,防备道:“我可不认为我的微电影剧本价值三百万,你还有附加条件,对吗?”
“没错。”楼庭微微一笑,“还是前两天我跟你说的那件事,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你就那么想知道过去?”
“实不相瞒,一直有人在欺骗我,给我编造过去的记忆,并且混淆我对事实的判断能力,这种感觉令人很难过。”
说完,她诚恳地将支票往前推了一些。
“所以,应小姐,这是我个人请你帮一个忙,希望你能够同意。”
应拾秋拿过支票,看着上面清清楚楚的金额,只觉不太真切。
指尖一松,风卷着支票飘落脚边,她忙弯下腰捡起来,攥得紧紧的,这回才感到切实的拥有。
三百万。
一夜之间,她有了三百万。
就像一个人从平静的生活突然跌入谷底一样,她也再次从谷底一下走到了平路上。这种感觉实在是难以令人相信。
那天晚上,应拾秋不记得这顿饭是怎么吃完的,只记得出门时跌了一下,被楼庭扶住。
就像回到很多年前,在迎新晚会后台的洗手间里。
她踩着公主裙出门时,绊了一跤,被她刚好接住,“小心点。”
回万华路上,她恍恍惚惚地站在车站等公车。
刺眼的前灯照过来,她跟着前前后后的人群上了车,被一丝空调混合着汽油的味道包裹着。
公车摇摇晃晃,穿过灯河。
人车一站一站停靠,防摔把手在空中芦苇一般荡着,到最后,只剩她孤零零坐在塑料椅上。
应拾秋缓缓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世界竟然不知不觉下起了雨。
玻璃湿了,窗外灯影模糊不清。
只不过天气不够冷,室内外温差不够大,她没法再像学生年代一样。
吹口气,起层雾,再在玻璃上画一个哆啦A梦,哆啦A梦后面躲着来接她的楼庭。
终点站到,她走下了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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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小很多。
路边摊支了起来,不少卖烧烤卖小吃的,还有臭豆腐,气味很重。她走到一家阿姨的摊位前,视线在油亮的肉串上来回扫视。
“两串烤牛肉,一串烤鸡腿吧。”
刚说出口,想了想,又改口:“算了,烤牛肉不要了,只要鸡腿。”
她拿着一串鸡腿,边走边吃,从狭窄昏暗的小路口一路到家,穿过好几盏路灯,穿过贴着广告的楼梯,一步一步,爬上六楼,开锁,推门。
“啪嗒”一声打开灯。
家里照旧是乱糟糟的一切,衣服袜子堆在一起,拥窄的沙发上什么都有。
她翻过好多次的剧本,胸罩,袜子,鼠标。
这些年她都很混乱,没怎么好好收拾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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